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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风流
作者: 梦回故都  发表时间: 2017-9-20 10:47:00  所属类型:转世重生

正文一
  第1章 求雨   第2章 退婚   第3章 趁火打劫
  第4章 满城嘲笑   第5章 宫装少女   第6章 用钱砸人
  第7章 得自由身   第8章 新居   第9章 秦寡妇
  第10章 千古奇对   第11章 《师说》   第12章 三味书院
  第13章 欲害、支持   第14章 第一课   第15章 人贩子?
  第16章 传奇女大人   第17章 心存遗憾   第18章 答谢(上)
  第19章 答谢(下)   第20章 三味书院被砸?   第21章 意外之喜
  第22章 何安被打   第23章 说服   第24章 上门抽脸
  第25章 跪地求饶   第26章 处置   第27章 真正的忠心
  第28章 “大义灭亲”   第29章 不要问我是谁   第30章 好奇、震惊、嫉妒
  第31章 轩然大波   第32章 宓姑娘登门警示   第33章 劝说
  第34章 有客登门来   第35章 大恩不言谢   第36章 神秘的信、煽动
  第37章 君子藏器于身   第38章 误认、邂逅   第39章 前夜
  第40章 拥护   第41章 《上邪》   第42章 人和
  第43章 我太委屈了   第44章 隐藏的人脉   第45章 阴毒
  第46章 再次邂逅   第47章 阻止   第48章 祭祠
  第49章 急转直下   第50章 知府也无能为力   第51章 书信来往
  第52章 自白文   第53章 金陵城沸腾   第54章 小人如鬼
  第55章 天心民意(上)   第56章 天心民意(下)   第57章 对薄公堂(上)
  第58章 对簿公堂(中)   第59章 对簿公堂(下)   第60章 立宏愿!
  第61章 苏蒹葭震惊   第62章 败在了哪?   第63章 原因
  第64章 反击(上)   第65章 反击(下)   第66章 秦淮河VS国子监
  第67章 拜访沈康   第68章 被人拦路   第69章 书房密话
  第70章 中秋诗会   第71章 阴毒狠辣的报复   第72章 宓姑娘加盟
  第73章 文仁公主   第74章 公主好奇   第75章 拒绝请柬
  第76章 无意中撞见   第77章 气死郡主   第78章 郡主的报复
  第79章 一本万利   第80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第81章 谁配?
  第82章 小手颤动   第83章 一首词俘美人心   第84章 同意参加中秋诗会
  第85章 花魁大比   第86章 柳如是   第87章 被劫持
  第88章 千人斩   第89章 暴起反击   第90章 暗流涌动
  第91章 出发   第92章 话题   第93章 座位
  第94章 以德报怨?   第95章 未来危机   第96章 一剪梅
  第97章 有荣共焉   第98章 此词只应天上有   第99章 当众打脸
  第100章 私会   第101章 握着小手   第102章 作死?
  第103章 圈套   第104章 二万两进账   第105章 花落谁家
  第106章 好奇   第107章 公主的请柬   第108章 拒不从命
  第109章 被拒绝的滋味   第110章 回归纪府?滚!   第111章 恼羞成怒
  第112章 柳如是的邀请   第113章 送宅子   第114章 一起看禁书
  第115章 半夜被掳掠   第116章 反制   第117章 头痛的事情
  第118章 意外发现   第119章 宓姑娘!宓姑娘!   第120章 相认
正文二
  第121章 理念   第122章 挑拨离间   第123章 花魁庆功宴
  第124章 敬酒   第125章 什么是幸福   第126章 那一滴蜂蜜
  第127章 外圆内方   第128章 柳如是的信   第129章 纳兰吹雪
  第130章 被气坏的郡主   第131章 轻薄郡主   第132章 《文王操》
  第133章 第一次难过哭了   第134章 张临武   第135章 与柳如是单独见面
  第136章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第137章 教柳如是新曲子   第138章 血仇
  第139章 有朋登门来   第140章 李秀儿真实身份会被发现?   第141章 貌似摊上一个大麻烦
  第142章 赵元轩气馁了?   第143章 张临武被气坏了   第144章 入席
  第145章 被逼敬酒   第146章 出发   第147章 阴毒的借刀杀人
  第148章 只为向纪宁问声好   第149章 世子拜服   第150章 偶遇苏蒹葭
  第151章 李成苏,苏化李   第152章 偷偷私会   第153章 执子之手
  第154章 篝火会   第155章 ,被逼精通音律   第156章 第156张 妒火让人疯狂
  第157章 郡主发飙   第158章 咎由自取   第159章 赎身?
  第160章 杀心   第161章 不好的预感   第162章 派人监视
  第163章 波折   第164章 见秦圆圆   第165章 秦圆圆手把手教纪宁学琴
  第166章 装糊涂成了真糊涂   第167章 被训了   第168章 冷淡
  第169章 柳如是的自怜   第170章 三味书院升级   第171章 宁缺毋滥
  第172章 万世之功   第173章 寒夜暧|昧   第174章 先下手为强
  第175章 杀人夜(1)   第176章 杀人夜(2)   第177章 杀人夜(3)
  第178章 魔鬼审问   第179章 乔迁   第180章 追查
  第181章 嫌疑   第182章 屯卦   第183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
  第184章 再遇赵元轩   第185章 恶意干扰   第186章 科举在即
  第187章 乡试开始   第188章 不简单的《论语》题   第189章 笔下文章
  第190章 乡试结束   第191章 证据收集好了   第192章 两封拜帖
  第193章 天香楼之会   第194章 并非奇淫技巧   第195章 一字之师
  第196章 柳如是会献艺   第197章 趋之若鹜   第198章 心有怨怼
  第199章 同请柳如是   第200章 郡主生日   第201章 论治国之道(上)
  第202章 论治国之道(下)   第203章 红袖添香   第204章 驳论
  第205章 沾光   第206章 不与小人争   第207章 小解语花
  第208章 郡主及笄   第209章 论茶(上)   第210章 论茶(下)
  第211章 坦诚   第212章 郎情妾意   第213章 登高赏菊会
  第214章 志不同   第215章 神秘公子   第216章 太子使节
  第217章 奉旨花钱   第218章 本公子视察书院   第219章 长见识了
  第220章 数学算经   第221章 交换的条件   第222章 提前备考
  第223章 喜欢巫蛊的小萝莉   第224章 讨债鬼   第225章 抓个正着
  第226章 学问   第227章 才貌无双(上)   第228章 才貌无双(中)
  第229章 才貌无双(下)   第230章 心算题   第231章 妒才
  第232章 愿赌不服输   第233章 跪礼   第234章 身份不同
  第235章 没良心的   第236章 嫁祸伎俩   第237章 贿考传闻
  第238章 再见上官   第239章 考卷泄露   第240章 稳坐钓鱼台
正文三
  第241章 快走,出事了   第242章 雨灵是尊小门神   第243章 以陷害为目的
  第244章 秦圆圆吃闭门羹   第245章 解元堂   第246章 兵来将挡
  第247章 “铁案”如山   第248章 信送错地方   第249章 苏蒹葭的骄傲
  第250章 各方博弈   第251章 小郡主长大了   第252章 思春的小皇妹
  第253章 我自逍遥   第254章 性格迥异   第255章 卖身契为条件
  第256章 暗中窥探   第257章 笛音袅袅   第258章 身体不适
  第259章 汝非伯牙,吾非子期   第260章 上官小姐   第261章 上官婉儿
  第262章 赵元轩的战书   第263章 哭鼻子的小苁   第264章 错生帝王家
  第265章 钦差使节   第266章 两只看门狗   第267章 智囊
  第268章 失火   第269章 该出面了   第270章 一夜鱼龙舞(上)
  第271章 一夜鱼龙舞(中)   第272章 一夜鱼龙舞(下)   第273章 蠢萌的侠女
  第274章 检验学问的时候到了   第275章 真才实学   第276章 各花入各眼
  第277章 说的好,我不接受   第278章 恭喜了,纪解元   第279章 相约会试
  第280章 公主明鉴   第281章 奸邪之人   第282章 夜半无人
  第283章 逆推?   第284章 黄粱一梦   第285章 闺名
  第286章 裁新衣   第287章 暗杀计划   第288章 倾诉
  第289章 把心偷走了   第290章 所谓问心无愧   第291章 夜猫子纳兰
  第292章 高薪笼络人才   第293章 定文名(上)   第294章 定文名(下)
  第295章 丹书册“坏了”   第296章 圣贤与庸人   第297章 比拼精神力
  第298章 洛神赋   第299章 一言难尽   第300章 公主要下嫁?
  第301章 勾结   第302章 交流感情   第303章 嚣张的天爷
  第304章 前倨后恭   第305章 嫌疑犯   第306章 杀人灭口
  第307章 拜访不得   第308章 解元府,状元府   第309章 并无成家立室的打算
  第310章 简单的傻女人   第311章 小侠女   第312章 卖文字
  第313章 醇酒、香茗、美人   第314章 李秀儿的眼泪   第315章 心中有你,那便足够
  第316章 祭文出世   第317章 掮客   第318章 灯口街
  第319章 拍卖   第320章 一本万利   第321章 小妇人
  第322章 压轴   第323章 二十万零一两   第324章 抬价
  第325章 横生枝节   第326章 追踪   第327章 南朝旧庙
  第328章 纳兰吹雪的异样   第329章 打错人了   第330章 带回家
  第331章 调查   第332章 舒适   第333章 李秀儿的智计
  第334章 先走一步   第335章 暗地勾连   第336章 会试的憧憬
  第337章 临别   第338章 北上   第339章 姐妹独处
  第340章 女大不中留   第341章 独|立的机会   第342章 不太平静的旅途
  第343章 小侠女发威   第344章 神秘的主仆   第345章 事情不简单
  第346章 船舱独处   第347章 不平静的运河   第348章 京城附近
  第349章 进京城而不入   第350章 荟萃   第351章 入住京城
  第352章 应酬   第353章 有的忙   第354章 以文会友
  第355章 小侠女的困扰   第356章 床被人霸占了   第357章 京城诗会
  第358章 学问南北之争   第359章 各有算计   第360章 目的
正文四
  第361章 牙人林二   第362章 找宅子   第363章 凶宅
  第364章 京城搬家   第365章 简单的一夜   第366章 带雨灵去天香楼
  第367章 白吃白玩   第368章 为了面子   第369章 爱才还是爱财
  第370章 花魁初选   第371章 春兰秋菊   第372章 妻子和妹妹
  第373章 阵眼   第374章 纳兰吹雪暂别   第375章 大人物
  第376章 天香楼之会(上)   第377章 天香楼之会(中)   第378章 天香楼之会(下)
  第379章 渊源   第380章 不明确的目的   第381章 挑事
  第382章 绝不赖账   第383章 交易的辩题   第384章 两万两银子
  第385章 小公爷   第386章 秦国公   第387章 没钱
  第388章 一掷千金   第389章 入香闺的机会   第390章 抓阄的舞弊
  第391章 主持公道   第392章 数错了?   第393章 明天再来
  第394章 渠水之会(上)   第395章 渠水之会(下)   第396章 要杀要剐
  第397章 不相为谋   第398章 验货   第399章 兄弟阋墙
  第400章 苦大仇深   第401章 骂错人了   第402章 来了,又走了
  第403章 男女地位   第404章 学术之会   第405章 玩赖
  第406章 精神损失费   第407章 绑票   第408章 宫闱
  第409章 劫持   第410章 东宫干的   第411章 纪公子?
  第412章 料事于先   第413章 小侠女借钱   第414章 兄妹之情
  第415章 翰林   第416章 地域纠纷   第417章 试探口风
  第418章 观景楼   第419章 贡茶   第420章 诗会(上)
  第421章 诗会(下)   第422章 比诗词   第423章 补诗词
  第424章 没有结果的诗会   第425章 普渡众生   第426章 尼姑借银子
  第427章 规格最高的学术会   第428章 赵元容的挤兑   第429章 思想、嗓门、拳头
  第430章 百家争鸣   第431章 浮躁的学术界   第432章 分道扬镳
  第433章 夜访尼姑庵   第434章 舒安堂夜话   第435章 你好色吗?
  第436章 尘世间劫难   第437章 生计   第438章 稀奇
  第439章 大才子的词   第440章 官府上门   第441章 奸夫?
  第442章 诉讼   第443章 不忘打广告   第444章 要有势力
  第445章 纪宁的江湖梦   第446章 秦圆圆的来信   第447章 去见顾玉明
  第448章 沽名钓誉   第449章 势利眼   第450章 柳如是的茫然
  第451章 曲折的营救方法   第452章 公堂   第453章 讨回公道
  第454章 公说公有理   第455章 还有京兆府   第456章 物不归原主
  第457章 各退一步   第458章 三天时间   第459章 用酒
  第460章 夜不归宿   第461章 有偿顾问   第462章 坦诚以待
  第463章 温柔陷阱   第464章 贫尼   第465章 当头棒喝
  第466章 地主   第467章 街头偶遇   第468章 秦圆圆另谋出路
  第469章 北方主考   第470章 名媛的宴会(上)   第471章 名媛的宴会(下)
  第472章 国公府的小姐   第473章 孙夫人   第474章 苟合
  第475章 钻被窝的小丫头   第476章 朝会   第477章 老狐狸
  第478章 张洪抵京   第479章 礼多人不怪   第480章 七娘上门做买卖
正文五
  第481章 生意不成   第482章 人言可畏   第483章 被秦枫揭破
  第484章 赠书   第485章 上元灯会的邀请   第486章 郡主准备花灯会
  第487章 小妮子要去花灯会   第488章 上元灯节(上)   第489章 上元灯节(下)
  第490章 秦楼   第491章 约法   第492章 风月场所吃自助
  第493章 社会实践课   第494章 名门闺秀的价钱   第495章 没见过世面的“初哥”
  第496章 郡主竞价   第497章 各取所好   第498章 有银子没处花
  第499章 水月轩三楼   第500章 纪宁的理由   第501章 太子遗物
  第502章 拱手相让   第503章 上官婉儿的刺探   第504章 相识的陌路人
  第505章 有杀气   第506章 欺世盗名   第507章 沈康为主考官?
  第508章 我相信你   第509章 考官确定   第510章 等待开考
  第511章 李秀儿的执念   第512章 会试二三事   第513章 会试入场前
  第514章 龙门入场   第515章 贡院考舍   第516章 题目显蹊跷
  第517章 会试(上)   第518章 会试(中)   第519章 会试(下)
  第520章 第三场策问   第521章 会试结束   第522章 郡主的烦闷
  第523章 拒绝崇王府邀请   第524章 秦圆圆遇困   第525章 经商陷阱
  第526章 纳兰的改变   第527章 番邦的能人   第528章 亲自来请
  第529章 弃子   第530章 在京城开书院   第531章 贪婪本无错
  第532章 改头换面   第533章 番邦公主   第534章 公主和宝物
  第535章 崇王府的文会(上)   第536章 崇王府的文会(下)   第537章 朝廷,还是文庙
  第538章 志在三年后   第539章 初见赵元盈   第540章 得罪惠王府
  第541章 护家宅   第542章 纪宁三迁   第543章 落毛的才子
  第544章 慧眼的郡主   第545章 关心   第546章 换个地方等
  第547章 放榜喜报   第548章 一百四十三名   第549章 成双
  第550章 干着急   第551章 总有意外发生   第552章 榜首的待遇
  第553章 你就是纪宁?   第554章 会元   第555章 口不对心
  第556章 三元及第仅差一步   第557章 五人赴考两人回   第558章 犬吠
  第559章 会元和亚元   第560章 天香楼的营销   第561章 欢场(上)
  第562章 欢场(下)   第563章 狡诈的珠儿   第564章 鸳鸯“戏水”
  第565章 另有凶徒   第566章 一晚变三天   第567章 找人解毒
  第568章 宿醉   第569章 离奇事件   第570章 老狗
  第571章 条件你开   第572章 本公主配不上你?   第573章 公主的小窝
  第574章 贼船   第575章 谈利益,不讲感情   第576章 殿试、翰林试、文庙试
  第577章 读卷官人选   第578章 记功   第579章 倒贴
  第580章 闹事的士子   第581章 你不介意?   第582章 `帮老朋友的忙
  第583章 金陵会馆   第584章 是否愿意收纳   第585章 与公主同桌
  第586章 骑马送考   第587章 同骑   第588章 殿试入场
  第589章 皇宫内的试场   第590章 面圣   第591章 殿试(上)
  第592章 殿试(下)   第593章 小人嫉恨   第594章 小祖宗
  第595章 才艺双全   第596章 会元楼   第597章 奴家云舞
  第598章 妖媚   第599章 掌上舞   第600章 秦圆圆解困
正文六
  第601章 绑架秦圆圆   第602章 好事不登门   第603章 狡兔三窟
  第604章 平淡之交   第605章 权谋交易   第606章 爱情观,婚姻观
  第607章 查无踪迹   第608章 卖了帮数钱   第609章 调查失踪案
  第610章 金榜(上)   第611章 金榜(下)   第612章 不完整的金榜
  第613章 残榜   第614章 对赌状元   第615章 状元及第
  第616章 意外之喜   第617章 纪宁很忙   第618章 李秀儿的神伤
  第619章 公主敬酒   第620章 红烛   第621章 拥有
  第622章 小娇妻   第623章 传胪(上)   第624章 传胪(下)
  第625章 似得似失   第626章 人仙阁   第627章 我有酒,你有故事
  第628章 卿如   第629章 一夜   第630章 尽兴而归
  第631章 求“死”   第632章 预选秀女   第633章 黑市谈生意
  第634章 黑白规矩   第635章 招摇撞骗的国师   第636章 释菜礼(上)
  第637章 释菜礼(下)   第638章 不经折腾的丹书册   第639章 黄色文名
  第640章 请公主光顾   第641章 赵元容很生气   第642章 人仙阁相聚
  第643章 才艺   第644章 官府查案   第645章 进房
  第646章 皇宫危局   第647章 错怪   第648章 献仙丹
  第649章 黑夜救人   第650章 夫妻上阵   第651章 卖人情
  第652章 香闺   第653章 从长计议   第654章 换个方式
  第655章 定计   第656章 栽赃张洪   第657章 龙城秘辛
  第658章 向李秀儿求证   第659章 游走   第660章 小肚鸡肠的“怨妇”
  第661章 进文庙   第662章 拦路找碴   第663章 关于名节的赌约
  第664章 与虎谋皮   第665章 分化叛党   第666章 即将迎来的诗词考校
  第667章 浩大的队伍   第668章 封禅(上)   第669章 封禅(下)
  第670章 册封仪式   第671章 只等上演   第672章 殿前杀机
  第673章 篝火盛宴   第674章 最负“盛名”   第675章 关于赐婚
  第676章 百姓疾苦的诗词   第677章 拍马屁的技术   第678章 永朝无人才
  第679章 诗词中的小人物   第680章 君心难测   第681章 不给皇帝面子
  第682章 正戏(上)   第683章 正戏(下)   第684章 狼子野心
  第685章 一线生机   第686章 主动面圣   第687章 献身救父
  第688章 赐罪   第689章 忍辱负重   第690章 不介意
  第691章 后续   第692章 脚踏两条船   第693章 选择效忠
  第694章 平静、冷落   第695章 到李璟府上   第696章 还有你
  第695章 到李璟府上   第697章 有银子好办事   第697章 有银子好办事
  第698章 推销妹妹   第699章 谋逆非我事   第700章 道不同
  第701章 携礼上门   第702章 得知详情   第703章 夜访
  第704章 公主府   第705章 吾之幸   第706章 再谋反一次
  第707章 买丫鬟   第708章 买官   第709章 李府送信
  第710章 拨开云雾   第711章 李秀儿的委屈   第712章 差事落定
  第713章 进文庙第一天   第714章 异样的目光   第715章 即将各奔东西
  第716章 夜会(上)   第717章 夜会(下)   第718章 欣赏、占有
  第719章 再谈合作   第720章 奴婢长大了
正文七
  第721章 混吃等死   第722章 七娘相邀   第723章 分庭抗礼
  第724章 长侍君旁   第725章 一切可交易   第726章 将别
  第727章 酒后佳人约   第728章 可高贵,可贤惠   第729章 闺中
  第730章 忠孝难两全   第731章 绝处逢生   第732章 隐疾
  第733章 素颜佳人   第734章 柳如是的彷徨   第735章 李秀儿的清誉
  第736章 酒品不好   第737章 老友的立场   第738章 海棠
  第739章 打了白打   第740章 强势一方   第741章 圣坛内部的矛盾
  第742章 找个女儿进宫   第743章 孤家寡人   第744章 发展势力
  第745章 秦圆圆的信任   第746章 送歌姬舞姬   第747章 解乏
  第748章 督促   第749章 收拢   第750章 变故
  第751章 湿身了   第752章 圣坛内斗   第753章 不趟浑水
  第754章 被“出卖”   第755章 话事人   第756章 谁正谁邪?
  第757章 合作不成   第758章 一辈子赖着你   第759章 切身利益
  第760章 不怕粗糙,但求有效   第761章 训练有素   第762章 突发变故
  第763章 宫廷谋刺   第764章 不能以常理揣度   第765章 皇姐皇妹皇弟
  第766章 无人所为   第767章 马车有人   第768章 多事之夜
  第769章 再次进宫   第770章 主动出击   第771章 掖安宫
  第772章 三公主   第773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第774章 作何选择
  第775章 云舞相送   第776章 站边   第777章 宫里宫外
  第778章 逼宫   第779章 死心   第780章 为将来绸缪
  第781章 圣旨   第782章 你是公主,我不是驸马   第783章 同榻共寝
  第784章 护国公主   第785章 各有封赏   第786章 紫凝公主
  第787章 当牛做马   第788章 离宫的小鸟   第789章 登门
  第790章 外冷内热的秦姝   第791章 暗中救人   第792章 告辞
  第793章 三心二意   第794章 礼物   第795章 对付张洪
  第796章 掌控舆论的文庙   第797章 学士赚钱的方法   第798章 公主府的小客人
  第799章 赵元容的迷茫   第800章 俊俏   第801章 六名美人
  第802章 不想看了   第803章 投诚公主   第804章 放心
  第805章   第806章 小惩大诫   第807章 后院的地位
  第808章 跟屁虫   第809章 重新立储   第810章 不成器的五皇子
  第811章 背后有高人   第812章 关于未来   第813章 抽身事外
  第814章 带你走   第815章 借个火   第816章 枭雄
  第817章 上官婉儿的忠告   第818章 如此佳人   第819章 老友归来
  第820章 父与子   第821章 国法不容   第822章 愤怒难息
  第823章 红衣女子   第824章 催眠   第825章 清白
  第826章 不稀罕   第827章 选择性坦诚   第828章 沈康要来?
  第829章 追踪李秀儿   第830章 相见   第831章 真实身份
  第832章 灯泡   第833章 落井下石   第834章 站队
  第835章 相夫教子   第836章 非同一立场   第837章 京城早市
  第838章 不爱江山爱美人   第839章 女人的个性   第840章 二十名美人
正文八
  第841章 小妖精   第842章 温馨的午睡   第843章 兄妹不合
  第844章 我愿为美人   第845章 转手送人   第846章 蒙面女贼
  第847章 虚张   第848章 江湖事,江湖了   第849章 美女可供挑选
  第850章 翻脸无情   第851章 谋反天下知   第852章 多余的退回
  第853章 你去刺杀   第854章 手足相残   第855章 幕后元凶
  第856章 西字学派   第857章 正阳茶楼   第858章 有钱有势
  第859章 出手阔绰   第860章 诡辩   第861章 非一般的合作
  第862章 谢老六   第863章 亘古斋地下赌坊   第864章 安排好
  第865章 谈买卖   第866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第867章 赌局
  第868章 七娘的替身   第869章 猜岁数   第870章 进房
  第871章 有诈   第872章 小秘密   第873章 七娘的姐妹?
  第874章 相逼   第875章 有本事   第876章 马匹和美女的买卖
  第877章 过几年再弄死   第878章 转送上官婉儿   第879章 酒桌谈生意
  第880章 送给四皇子的美人   第881章 权宜之计   第882章 为所欲为
  第883章 平安   第884章 赵元容很生气   第885章 你负责接应
  第886章 求助   第887章 小义和大义   第888章 天香国色
  第889章 美女送到   第890章 美人刺杀   第891章 成功脱身
  第892章 无道昏君   第893章 都是孽子   第894章 无人怀疑
  第895章 书房是洞房   第896章 雨夜   第897章 得益人
  第898章 云舞有下落了   第899章 女人心   第900章 不再拖延
  第901章 诬陷张洪   第902章 你要养我   第903章 订立遗诏
  第904章 取消建制   第905章 纪府的客人   第906章 送上门的公主
  第907章 痴缠   第908章 幸福的和不幸福的   第909章 张家女人
  第910章 崇王府送礼   第911章 选姑娘   第912章 利益环节
  第913章 可供挑选   第914章 爷有银子   第915章 久等未至
  第916章 绑架宓芷容   第917章 有线索   第918章 遍寻不获
  第919章 先礼后兵   第921章 唐突佛祖   第922章 审讯
  第923章 针灸醒气   第924章 家里的女客   第925章 百足之虫
  第926章 我是你的   第927章 妻为夫纲   第928章 两段感情
  第929章 临时的宅院   第930章 活在当下   第931章 一夜风雨
  第932章 罪名   第933章 泄露风声?   第934章 主犯缺审
  第935章 谋逆案(上)   第936章 谋逆案(下)   第937章 明日再审
  第938章 报仇雪恨   第939章 信守承诺   第940章 回归正常
  第941章 芳心和芳身   第942章 只需一把火   第943章 留给时间
  第944章 闭门思过   第945章 云舞被捉回来   第946章 留宿
  第947章 她懂得牺牲   第948章 你无耻   第949章 无人来救
  第950章 曹剑   第951章 保持距离   第952章 纠缠不休的上官婉儿
  第953章 承认关系   第954章 李秀儿的苦恼   第955章 被扰清梦
  第956章 男人之恨   第957章 皇宫里的合作   第958章 见圣坛长老
  第959章 闲事莫理   第960章 退官兵
正文九
  第961章 光顾圣坛   第962章 众议   第963章 宗主竞选
  第964章 我也来   第965章 宗主令牌   第966章 三个叛徒
  第967章 叛徒之争   第968章 崇王府的帮手   第969章 闵涵
  第970章 放马过来   第971章 执迷不悟   第972章 无人前去
  第973章 营救准备   第974章 借一个怀抱   第975章 深夜救人
  第976章 要人不得   第977章 再派一名弟子来   第978章 女保镖
  第979章 看家护院   第980章 孤独的三公主   第981章 小活动
  第982章 一掷十万两   第983章 黑幕   第984章 三位小姐里面请
  第985章 京城之乱   第986章 大变脸   第987章 乱象丛生
  第988章 到底是谁做的   第989章 没有更好选择   第990章 杀人放火抢女人
  第991章 杀人立威   第992章 目标:控制京城   第993章 不干净的地方
  第994章 绑架者   第995章 第二套计划   第996章 楚绣是叛徒?
  第997章 两路叛军   第998章 走一步看一步   第999章 皇帝回宫
  第1000章 蒙蔽   第1001章 没有回头   第1002章 处境不妙
  第1003章 宫门之战   第1004章 拒不遵命   第1005章 杀昏君
  第1006章 扶植傀儡   第1007章 弑君   第1008章 休息
  第1009章 大势已去   第1010章 三公主的底气   第1011章 九死一生
  第1012章 三公主的袒护   第1013章 成王败寇   第1014章 枭雄末路
  第1015章 大势已定   第1016章 没有亲情   第1017章 你不该在这里
  第1018章 谋定后动   第1019章 皇位归属   第1020章 你做什么?
  第1021章 做坏事   第1022章 将军和小兵   第1023章 谁来继位
  第1024章 有效的刺杀方案   第1025章 尴尬相见   第1026章 篡权之夜
  第1027章 赵康政之死   第1028章 定储君   第1029章 传位(上)
  第1030章 传位(下)   第1031章 新皇陛下   第1032章 合法继承人
  第1033章 姐弟分道   第1034章 达成一步心愿   第1035章 逃亡的兄妹
  第1036章 不再是朋友   第1037章 君臣有别   第1038章 回归平常
  第1039章 来说亲的   第1040章 关于皇储   第1041章 感情无着落
  第1042章 坚持   第1043章 当皇帝的苦恼   第1044章 上门求亲
  第1045章 故意为之   第1046章 计划有变   第1047章 给一次机会
  第1048章 无可解释   第1049章 李秀儿见赵元容   第1050章 各有目的
  第1051章 赐婚   第1052章 舍己为人   第1053章 一切为了名声
  第1054章 情义所生   第1055章 孤家寡人   第1056章 文庙再见
  第1057章 心意相通   第1058章 分道   第1059章 秦圆圆芳踪
  第1060章 黑袍人   第1061章 学士之争   第1062章 进门之事
  第1063章 找秦圆圆   第1064章 来龙去脉   第1065章 送佛送到西
  第1066章 赏赐   第1067章 追求平淡   第1068章 一起见沈康
  第1069章 竞争关系   第1070章 隐藏的敌手   第1071章 关于书院
  第1072章 为宓家和纳兰家申冤   第1073章 真挚的姐妹   第1074章 又来风言
  第1075章 杀宗室   第1076章 学士考试   第1077章 二十道考题
  第1078章 考试放轻松   第1079章 士不分贵贱   第1080章 求助
正文十
  第1081章 落难郡主   第1082章 中学士了   第1083章 丹书册失灵了
  第1084章 再换丹书册   第1085章 离奇的检测   第1086章 还是过了
  第1087章 多管教   第1088章 三者矛盾   第1089章 难以两全
  第1090章 恃才傲物   第1091章 私宅相见   第1092章 别样的公主
  第1093章 龙潭虎穴   第1094章 公主请自重   第1095章 一把冷汗
  第1096章 文庙荣升   第1097章 平静   第1098章 迷茫的秦圆圆
  第1099章 送上门的礼物   第1100章 不负君恩   第1101章 有一不可再
  第1102章 有得有失   第1103章 淘气   第1104章 不懂温柔
  第1105章 典礼开始   第1106章 权色   第1107章 大典的阻碍
  第1108章 元凶   第1109章 太庙   第1110章 被刺杀
  第1111章 返回及时   第1112章 带伤上阵   第1113章 公怨而非私仇
  第1114章 被软禁   第1115章 乱局   第1116章 被迫合作
  第1117章 上官婉儿来访   第1118章 雷声大雨点小   第1119章 姊妹的关心
  第1120章 你去金陵   第1121章 迎亲事宜   第1122章 老友归来
  第1123章 西洋女子   第1124章 新朋友   第1125章 银子换仙女
  第1126章 仙女驾临   第1127章 规矩多   第1128章 得理不饶人
  第1129章 别有身份   第1130章 要挟   第1131章 找回场子
  第1132章 知情人   第1133章 将军和小兵   第1134章 为了婚礼
  第1135章 婚礼之前   第1136章 相迎相送   第1137章 遇袭相救
  第1138章 温柔   第1139章 珍而重之   第1140章 另有他事
  第1141章 心如止水   第1142章 成婚之日   第1143章 迎亲
  第1144章 拜堂   第1145章 鹊巢鸠占   第1146章 扣人
  第1147章 皇宫要人   第1148章 相聚难   第1149章 神秘的跟踪人
  第1150章 各有各路   第1151章 开始新生活   第1152章 换人
  第1153章 践行   第1154章 苦心   第1155章 内宅相安
  第1156章 佣兵   第1157章 得寸进尺   第1158章 等候
  第1159章 交换条件   第1160章 无利不起早   第1161章 封建礼数
  第1162章 送徒   第1163章 遵从内心   第1164章 南下
  第1165章 纪宁回来了   第1166章 宽容   第1167章 回到金陵
  第1168章 金陵文庙   第1169章 此一时彼一时   第1170章 事不关己
  第1171章 南北差异   第1172章 师姐妹的不同   第1173章 金陵官场地震
  第1174章 老爷   第1175章 不是求人,是要挟   第1176章 聘请丫鬟
  第1177章 金陵乱局   第1178章 解签   第1179章 贵人相助
  第1180章 放了我师姐   第1181章 妾身有事相求   第1182章 帮夫人不帮外人
  第1183章 上门威胁   第1184章 做出反击   第1185章 最后的希望
  第1186章 动刀子   第1187章 奈我何   第1188章 妥协
  第1189章 无罪书   第1190章 告假   第1191章 困局
  第1192章 最后的计划   第1193章 挑选女子   第1194章 使节的使节
  第1195章 天使   第1196章 上差的威严   第1197章 当枪使
  第1198章 让宓芷容进门   第1199章 帮我追表妹   第1200章 推销表妹
正文十一
  第1201章 没必要客气   第1202章 感激   第1203章 聪明女人好办事
  第1204章 跟闵珞对赌   第1205章 一天解决   第1206章 被聪明误
  第1207章 不简单   第1208章 装扮   第1209章 十名美女
  第1210章 拉拢张桦   第1211章 归顺   第1212章 无法驾驭
  第1213章 利用的工具   第1214章 觊觎怀珠郡主   第1215章 红岚和宁心
  第1216章 用毒行家   第1217章 中毒   第1218章 自找笑话
  第1218章 一招制敌   第1219章 白色身影   第1220章 小楼独居人
  第1221章 闺房问话   第1222章 元凶   第1223章 问题似乎解决
  第1224章 易容换衣   第1225章 别的女人   第1226章 与奸人合作
  第1227章 不是来算账的   第1228章 运笔如飞   第1229章 大学士?
  第1230章 美人   第1231章 无法缓和的关系   第1232章 特殊的礼物
  第1233章 试练   第1234章 将人带走   第1235章 编排
  第1236章 新崇王   第1237章 大事将起   第1238章 朱楚河和复国公主
  第1238章 重新拥有   第1239章 回京城   第1240章 杀人不眨眼
  第1241章 好似相亲   第1242章 姐妹交心   第1243章 好心办坏事
  第1244章 抉择的时刻   第1245章 利用奸邪   第1246章 纪宁要进宫
  第1247章 简单生活   第1248章 带你面圣   第1249章 小屋见面
  第1250章 同命相怜   第1251章 被软禁   第1252章 无从出面
  第1253章 寻求脱身   第1254章 大学士   第1255章 丢权
  第1256章 人质   第1257章 表白   第1258章 转身离开
  第1259章 何去何从   第1260章 中秋宫变   第1261章 依照礼法
  第1262章 报上名来   第1263章 宫乱   第1264章 鹿死谁手
  第1265章 穷途末路   第1266章 只如初见   第1267章 青山不改
  第1268章 功成身退   第1269章 山居雅舍(全书完)
正文一

第1章 求雨
( 本章字数:346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大永朝,永平十五年,夏。

  南琅省安奚州大旱,赤地千里,河湖见底。是时已过秋稻最佳下秧苗期,再过旬日无雨,安奚州将颗粒无收。

  安奚知府急得寝食难安,嘴角起泡。

  焚香沐浴五日,安奚知府作求雨祭文,备下三牲五畜,率府下大小官员,虔诚地登上五色土祭坛,伏跪地上,向天念祭文求雨。

  无雨!

  安奚知府又备下厚礼亲自登门诚请安奚州名儒张洞作求雨祭文,再次登上五色土祭坛求雨。

  无雨!

  次日,安奚知府乘马车亲赴南琅省首府益阳城,日夜兼程,备下重礼,请求南琅路大儒刘历作求雨祭文,再三登上五色土祭坛向天求雨。

  无雨!

  三次求雨不成,安奚州上下沸腾,指责安奚知府失德。

  安奚知府忧愤成疾,当夜就病倒了。

  次日,安奚知府强扶病体巡察灾情。

  天色将晚,安奚知府黯然回府的路上,车驾突然被一位蒙面黑衣人拦住。

  只见蒙面黑衣人朗声道:“阁下求雨不成想必忧心如焚了吧?我家主人不忍安奚州百姓受累,起了隐侧之心,随手做了一篇求雨祭文,汝可拿去求雨。”

  说完,蒙面黑衣人取出一份纸卷。

  安奚知府大喜,急忙下车,快步冲上去接过祭文,立即展开观看。

  只见纸上用大篆书写着洋洋洒洒一篇求雨祭文。

  不过,他看不懂,因为这篇求雨祭文是用大篆书写的。

  大篆,只有大学士才懂得。他虽贵为知府,但也只是进士,只懂得小篆,哪懂得大篆。大篆只有比进士高一级的学士才能学。

  而且这篇求雨祭文字数却达两百多字,即使不是称号大学士所作,也至少是学问极高的大学士所作。

  安奚知府狂喜,激动不已,连忙向蒙面黑衣人跪下磕头拜道:“王宏代安奚州两百万余百姓感谢贵主人恩赐。”

  蒙面黑衣人微点头。

  安奚知府站起来,恭敬地请问道:“不知贵主人是哪位鸿儒?”

  “我家主人淡泊名利,汝不必打听。告辞!”

  蒙面黑衣人说完,快步离开,不一会儿消失在夜色中。

  目送蒙面黑衣人离开,安奚知府极是振奋,激动得全身发抖,但双手却小心翼翼地捧着求雨祭文。

  担心马车颠簸破坏了求雨祭文,安奚知府自己步行走回府衙,然后用描金红木箱把求雨祭文存放好,再命五十名官兵寸步不移守卫。

  次日上午,安奚知府沐浴焚香完毕,第四次备下三牲五畜,率府下大小官员,亲自捧着那篇求雨祭文登上五色土祭坛。

  三拜九叩完毕,摆供桌上的祭文立即无火自燃,泛起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片刻之后,狂风大作,乌云密布,雷电交响。

  不到一柱香时间,安奚州范围内下起倾盆大雨,大旱解除。

  安奚知府不禁对那位赠祭文的鸿儒感激万分,景仰无比。

  却说蒙面黑衣人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露出其真面目,是一位家奴打扮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借着夜色在城里兜转半圈,最后进入一座灯火通明、宾客往来如织的客栈。

  悦来客栈,在一间宽敞客房内,一位锦衣少年在灯下入神看书,旁边侯着一位年二八的俏丽丫环。

  那锦衣少年容貌英俊,气质儒雅,皮肤白晰,手指修长洁白,一看即知那少年从小锦衣玉食,是大家族的贵公子。

  那位俏丽丫环也着实惹人可爱,肤若凝脂腻白,巴掌大的脸蛋儿上五官精致,一双美目水汪汪的,在灯下映着水光,点绛朱唇一点红,身段儿初长成,身板高挑削瘦,香肩如削,胸|脯偏生鼓囊囊的。

  纪宁终于还是嫌油灯太暗,看得眼睛生痛,停下看书。

  俏丽丫环雨灵立即端送上水温适宜的用上好茶水:“少爷,喝杯茶润润口吧。”

  纪宁“嗯”地应了一声,接过茶杯,一边细啜,一边不禁想道:“虽说没电灯不方便,但有一个漂亮丫环贴身侍候着,还是古代公子过得舒坦。”

  这时,雨灵早已轻轻绕到纪宁身后,一双葱白素手轻轻搭在纪宁两肩上,手法娴熟地轻轻揉捏起来。

  少女的清香从后面传来,一阵一阵的,比这茶香还好闻。还有,那两只搭在肩上揉捏的小手,软若无骨。最要紧的是,后背还偶尔被柔软温香的少女身体贴上,感受到两团异样的绵软。

  倒不是雨灵刻意勾引,而是雨灵一直伺侯他的生活起居更衣沐浴,没多少男女之防。

  “享受啊——”纪宁打从心里感叹。

  他不紧不慢地品着茶,这个类似中国古代的异界生活节奏比较慢,他很喜欢,可以慢慢地享受生活,不用再像穿越前忙成狗了。

  一盏茶未完毕,忽然门外传来“哆哆”敲门声。

  雨灵立即停下捏肩,小碎步地款款走去开门。

  门打开,刚才那位中年奴仆走了进来,恭敬地对纪宁道:“少爷,祭文我已经亲手送到王大人手上了。”

  “嗯。辛苦了,安叔。”纪宁点头道。

  何安说了一声应该的后,退到一边。

  这时,雨灵到底是年轻,忍不住问道:“少爷,您写的求雨祭文真能求到雨吗?”

  “呵呵,我也不知道。”纪宁并不介意雨灵的疑问。

  事实上,在他穿越之前,一副身体的原主人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纨绔。虽然有秀才功名在身,拜了文庙种了文种,能学小篆,但这个秀才功名来历不正,是从他便宜死鬼老爹荫袭下来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那篇祭文是先父的遗物。”

  “啊!”雨灵和何安都不禁惊叫一声,一脸焦急和痛惜,“少爷,您怎么能够……唉——”

  纪宁呵呵一笑,不在意道:“一篇祭文而已,能济一府百姓,也算是物有所值。”

  “可是老爷的文章向来值千金。咱们就算给安奚知府大人了,那也至少要收钱几百两银子。”雨灵和何安苦苦劝道。

  纪宁微笑地摆摆手,让他们不必多言。

  雨灵和何安一阵愁眉苦脸,暗地里长吁短叹。

  他们本以为一个多月前,他们的纨绔少爷终于浪子回头,日子终于有盼头了,没想到现在又故态萌发。

  价值千金甚至万金的求雨祭文,说送就送了,还不让人知道。要知道,这些年来,他们纨绔少爷挥霍无度,早就入不敷出了。

  纪宁自然注意到他们的神色,他老神神地品着茶,心里暗笑:“我记下的古文和诗词多得连我自己都数不过来呢。区区一篇欧阳修的求雨祭文《祭桓侯文》算不了什么。正好拿它做试验。”

  原来,纪宁从地球穿越过来前,本是一位中|国古文字研究硕士,通识大篆和小篆,并在穿越时,脑海凭空多了一个中国古文图书馆,收录着中国历代著名的文章和诗词。

  他让何安送去的求雨祭文根本不是便宜死鬼老爹纪凌所作,而是宋朝大文豪欧阳修时任乾德县令所作的求雨祭文《祭桓侯文》,他用大篆抄写下来。

  这个世界里,人文风情虽与中|国古代宋朝和明朝类似,但是却没有众人所识的唐宋八大家、杜甫李白、二程朱熹等等文学大家。当然,孔子、孟子、庄子等等还是有的。

  纪宁穿越到这里,可谓如鱼得水。可惜,他生性懒散淡泊,从没想过制霸天下,只想安安逸逸过着少爷生活,娶一门温婉美丽的娇妻,再纳几位狐狸精一样漂亮勾人的小妾,然后养育几对儿女,舒舒服服安安稳稳过一生。

  另外,他也不敢让人知道他突然通识小篆和大篆两种文字,更背记下几百上千篇能传颂千年以上的文章。

  在这个世界,小篆和大篆两种文字居然能沟通天地和神鬼,天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厉害之人把他当“妖魔”给收了。

  这次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离开金陵到南琅省安奚州游学,完全是因为纪家的族规。族规要求年过十五岁至二十五岁家族子弟,每年必须出游一次,增强见闻学识。

  他今年十七岁,按大永朝律例规定,已成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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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退婚
( 本章字数:409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悠哉悠哉一个多月,纪宁一行终于回到金陵城纪府。

  纪府占地很广,府内鳞次栉比的大小院落和楼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雕栏玉砌,大大小小房间几百间,但纪家子弟更多,有许多没有身份地位的支系旁系子弟并不能住在纪府内。

  纪宁能有自己一座独立小院,乃是他先父纪凌余荫。

  纪凌二十一岁高中探花,二十三岁成为学士,二十七岁晋升为大学士,才华横溢,曾被纪家视为中兴之人,可惜英年早逝,距今已有十年。

  曾经纪府也对纪宁寄予厚望,可惜如今已经是纪府的耻辱。

  纪宁一行从纪府侧门而入,由一条丈余宽大理石通道走向他的小院——沁园。

  回到小院,纪宁略作收拾,整理仪容,便拿着在路途中已经写好的出游见闻文章向纪府中枢走去,拜见族长纪泽。

  行礼完毕,把游学见闻文章呈上。

  须发皆白、脸有老人斑的纪泽略看一眼,便把文章放到一边,问纪宁道:“永宁,苏府有意解除与你的婚约,你认为如何?”

  永宁是纪宁的字。

  “回太叔祖,永宁无学无术,自知配不上苏家小姐,纵然他们今日不提,来日永宁也登门把这婚退了。”纪宁说道。

  其实,在他出游之前,他就有耳闻苏府要退婚了。

  说起来,他之所以能魂穿到这具肉身上,也与这个消息有关。

  与苏府的亲事,是当年纪凌与苏家订下的。只是纪凌夫妇去世太早,纨绔纪宁没有人管教,成了无学无术的纨绔。苏家并不比纪府差,与他有婚约的那位苏家嫡系小组,据说是才貌双全,颇有名气,深得苏公宠爱,其父如今已是大学士,身居要职。

  当初,有小道消息传出苏府欲退婚,原来的纨绔纪宁是万万不能接受。有一日在青楼买醉,纨绔纪宁为一位风尘女子与另一位不对付的纨绔争风吃醋。

  在争风吃醋中,对方讽刺他被苏家休婚,纨绔纪宁大受刺激,不要命地与对方打起来,但是对方人多,结果把他打得半死。被抬回纪府后,纨绔纪宁半夜就死了,然后被他所趁。

  魂穿过来的纪宁得知此事后,差点笑得半死。

  如此狗血的事居然也落到他头上。

  这段时间来,他仔细思量过苏府欲退婚之事。

  老实说,苏府不退婚,他本人也是要休婚的。

  首先,没有继承纨绔纪宁记忆的他对那苏家小姐没有任何印象,对方是丑是美,是温良还是刁蛮一概不知道。

  其次,作为穿越客,又掌握了这个世界十分重要的小篆与大篆,和价值不可估量的古代著名文章诗词,他的优越感是杠杠的。

  他虽没有纵横天下的野心,但娶一门情投意合、温柔贤惠的美娇妻的心气还是有的。

  没谈过恋爱就结婚,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子的,他断断不可能接受。

  最后,既然对方看不起“他”要退婚,那更不可能厚颜乞求了。

  纪泽微讶,道:“你有这番自知,我很欣慰。只可惜,你太不自爱,荒废了光阴。希望你今后发奋图强,不坠我纪氏一族声望。明日,你便修书主动把婚退了吧。”

  “诺。”纪宁应道。

  纪泽看纪宁一阵,道:“一路舟车劳顿,不必久侍,回去休息吧。”

  纪宁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退出堂厅,回沁园去了。

  纪泽看了一阵纪宁的文章,只见通篇口水白话,那字儿写得跟三岁小孩涂鸦似的,不堪忍读,叹息地摇头:“虎父犬子。仲昆啊,昔日你英年早逝,纪府怕是真的衰败了。”

  仲昆是纪宁父亲纪凌的字。

  第二日上午,纪宁修好退婚书,乘马车至苏府退婚。

  苏公亲自接待了他,收下退婚书,然后要送他一千两白银作为补偿,并许诺介绍他拜入名师张洞门下。

  不过,纪宁都一并推辞掉,空手离开了苏府。

  纪宁前脚刚踏出苏府,在苏府内,一位俏丽的二八丫环便迫不及待地朝一栋座落位置很好的阁楼奔去,一路欣喜若狂地叫喊着:“小姐、小姐……”

  丫环采霞一口气“蹭蹭”地登爬上听雨阁的三楼,进入阁楼东面的用来观光休闲的会客厅。

  “……小、小姐……”终于找到自家小姐,小妮子累得素手扶着一张红木太师椅椅背支着累弯的娇躯,差点喘不过气来。

  “发生什么事了?”随着一个婉如天籁的少女声音传来,一位貌若天仙、钟灵毓秀、气质高贵的少女不紧不慢地款步走过来。

  少女身后跟着一位容貌和气质几乎不下于的贵气少女,绝美的俏脸正略带好奇地看着采霞。

  采霞喘了几口气,终于能说出话来:“小姐,纪、纪宁退、退婚了……”

  “啊!”

  一声惊喜地叫声,然而这声音却不是苏小姐的声音,而是贵气少女发出的。

  她立即对闺蜜恭喜道,“蒹葭姐,你终于摆脱纪宁那个纨绔了!”

  苏宁苏蒹葭身为当事人,得知这个好消息,反倒显得平静,绝美的俏脸上仅露出一丝笑容,微颔首一下。

  贵气少女已经迫不及待上前把采霞拉过来,按在椅子坐下,好奇地道:“你快说说,过程是怎么样子的?”

  “回小姐、秀儿小姐,”采霞高兴地说道,“刚才纪宁突然登门拜访,说要见太老爷,然后就直接交了退婚书。接着,他就离开了。”

  “就这么简单?”李秀儿美目微睁大,不太相信地问道。

  采霞肯定地点点漂亮的小脑袋。

  她确实很高兴坏了,既为自家小姐,也为自己。她是苏宁的贴身丫环,将来苏宁嫁人了,她必须跟着嫁过去,很可能成为通房丫头。纪宁那人,别说她家小姐不喜欢,就是她也不知有多讨厌,就差扎小人了。

  李秀儿问道:“纪宁没趁机要银两和其他好处?不可能啊!”

  纨绔纪宁在金陵城的名声极臭,她虽与纪宁没有交集,但对纪宁的为人早有耳闻。

  “没有。本来太爷要送他一千两白银和介绍他到名师张洞门下做补偿,但纪宁直接拒绝了。”采霞也觉得不可思议地道。

  “有这种事?”李秀儿惊讶地道。

  苏宁苏蒹葭也不禁微讶,美目露出一些思索神采。

  因为从小就与纪宁有婚约,她对纪宁非常了解。正因为如此,她才对纪宁完全失望,不想嫁给纪宁。

  “他如此干脆地拒绝苏家的补偿,是他一时意气热血,还是纪太公的意思?”她思索暗道,“多半是纪太公的意思。”

  李秀儿惊讶了半晌,说道:“没想到这纨绔居然还有一点骨气。啧啧,真是难得呀。”

  苏宁没道出她的猜测,她对采霞道:“你去把刘管事请来,我有事交待他。”

  “诺,小姐。”采霞应了一声,起身离开会客厅,下楼去找刘管事去了。

  采霞离开,李秀儿立即笑嘻嘻地打趣道:“蒹葭姐,这下你是自由身了,苏府的门槛马上要被踩破喽。”

  苏宁淡笑地轻摇一下臻头。

  “当然了,普通人肯定入不了你的法眼。王公子、吴公子,还有郑公子等等这些才高八斗的大才子肯定要疯狂了。不过,真正让你动心的应该是连中二元的秦解元秦公子了。”李秀儿笑道,“蒹葭姐,最近秦公子又送你几首诗?”

  “五首吧。”苏宁微笑道,“不过,还没来得及品赏。”

  “嘻嘻,恰好今天有空,又逢喜事,咱们一起品赏吧?”李秀儿美目一亮,提议道。

  苏宁微点头,道:“可以。但要稍等一片刻。”

  她从不接受别人送的情诗,金陵城的才子们也不敢送她情诗,所以她也常与闺蜜好友一起品赏那些诗词。

  如今她已身无婚约,今后金陵才子们再送她诗词,肯定要冒险送情诗表达爱慕之意了。

  一柱香后,采霞带来了刘管事。

  苏宁对刘管事吩咐道:“刘管事,吩咐下去,让苏府的人留意纪宁,如果发现他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困难,及时向我汇报。”

  “诺,小姐。”刘管事恭敬地应道。

  刘管事退下后,李秀儿疑惑地问道:“蒹葭姐,你都和纪宁解除婚约了,再无瓜葛,怎么还……”

  “解除婚约之事,理亏在我苏府。虽说纪宁不要补偿,但我苏府不能白占便宜。”苏宁平淡地说道。

  纪宁回到纪府,向族长纪泽汇报了自己到苏家退婚之事。

  纪泽得知纪宁居然没收受苏府的补偿,颇是意外。

  “到底是仲昆的儿子,还有一丝乃父遗风。”他暗想道。

  沉吟一阵,纪泽说道:“今日你且回去休息,明日巳时再到老夫这里一趟。”

  “诺。”纪宁应道,然后退出厅堂,回到沁园。

  回到沁园,雨灵和何安迎上,正在劝慰纪宁。

  岂料,纪宁一脸微笑地道:“你们都哭丧着脸干嘛?安叔,你去准备些吃的,我肚子饿了。雨灵,你进来伺候我读书。”

  说完,不等雨灵和何安反应过来,他径直往书房走去。

  直到他走出三四步,雨灵和何安才反应过来,挂上笑容地应“诺”。

  他虽通识大篆和小篆,脑海里还有一座古文诗词图书馆,但是熟诵四书五经和作古文写诗词之类却连一个童生都不如。要想活得潇洒,还是得入乡随俗,在四书五经上用功。

  在书房里,纪宁朗声诵读:

  “《诗》云:‘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诗》云:‘缗蛮黄鸟,止于丘隅。’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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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趁火打劫
( 本章字数:571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纪宁退婚的消息在当天就在整个金陵城传开,掀起轩然大波,几乎所有人都拍手称快:苏蒹葭这朵金陵城最美的鲜花终于不用插在纪宁连一坨牛粪都不如的狗|屎身上了。

  而与之同时,整个金陵城未婚的青年才俊无不磨拳擦掌,备足厚礼,准备登苏府提亲。

  至于被众人唾弃的纪宁在书房里用功了一天。

  他预感到,与苏府解除婚约后,他对纪府已经没什么价值,完全成了累赘,很可能接下就要被扫出纪府,以后只能自己独|立谋生。

  深夜里,雨灵轻手轻脚地将放凉了的茶水换上新煮的热茶,再快要烧尽的蜡烛换上新的。

  完成这些,她转身注视着纪宁,看着纪宁执着一支毛笔,如童稚学字一样一笔一划地专注练字。

  “少爷,快三更了,您还是休息吧,明天再用功。”雨灵忍不住地劝道,心里颇为纪宁鸣不平。

  我家少爷明明已经改邪归正了,日夜用功读书,为什么苏府仍要逼少爷退婚?

  纪宁把“达”字的最后一笔点好,然后停下来,微笑道:“好吧。这练毛笔字还是挺累的。”

  说着,他放下毛笔,伸了伸懒腰,全身发出“哔哔”的筋骨响声。

  雨灵立即端来准备好的一盆温水,让纪宁洗手。

  纪宁洗干净手,雨灵拿着一条干毛巾帮纪宁把手上的水珠擦干。

  被温软的小手握着,纪宁不由认真打量雨灵的俏脸。

  只见烛光下,水汪汪的大眼睛倒映着烛光,说不出的明丽动人,巴掌大的瓜子脸,秀挺的瑶鼻,粉红的樱桃小嘴。

  “少爷,您这么瞧人家干嘛?”感觉到纪宁的目光,雨灵低垂下臻首,含羞地小声道。

  纪宁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到窗口,负手而立,透过窗口眺望着满天星斗。

  “雨灵啊,如果我被赶出纪府了,你还愿意跟我吗?”他说道。

  雨灵跟着走到纪宁身后右侧边,说道:“少爷,奴婢是您的丫环,不论您要去哪,奴婢都跟到哪。”

  她是纪宁的人,不是纪府的丫环。

  “可是,离开纪府,生活说不定会很困难,再想衣食无忧怕是难了。”纪宁说道,“不若,我还你自由身,你自己或留在纪府,或找个勤劳忠厚的好男人嫁了。”

  “少爷!”雨灵“扑通”地跪下来,乞求道,“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不怕苦不怕累不饿,奴婢什么都不怕。”

  纪宁连忙转身扶起雨灵,有些责备地道:“你真是傻,做个自由人不好吗?”

  “少爷,求求您,不要赶奴婢走,好不好?”雨灵抽泣地乞求道,“离开少爷,奴婢就是没根的浮萍,根本不知道去哪。”

  见雨灵如此,纪宁不得不感叹古代人培养丫环奴才的手段,赶都赶不走。

  “好吧。你就继续跟在我身边吧。”纪宁点头道。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雨灵破啼为笑地高兴叫道,飞快地擦去俏脸上的泪珠。

  她殷勤地扶住纪宁的手,说道:“少爷,您用功了一天,肯定累了吧?奴婢给您捶捶背揉揉肩。”

  “呵呵,都快睡觉了,还捶啥背揉啥肩?”纪宁笑道。

  “那奴婢伺候您更衣睡觉。”雨灵立即说道。

  “好吧。”纪宁说道,走出书房,进入旁边的房间。

  第二天巳时,纪宁准时拜见纪泽。

  在厅堂里,纪泽看站在他面前的纪宁道:“永宁啊,你今年多少岁了?”

  “回太叔祖,永宁今年已十七岁。”纪宁答道。

  纪泽一边点头着一边感叹地道:“十七岁了,白驹过隙啊。”

  顿了顿,他接着道:“你已经成年一载有余,是时候独|立生活了。过两天,你就搬出纪府住吧。”

  “果然!”纪宁不禁在心里暗道,“不过,这速度也太快了吧?是不是太绝情?”

  纪泽见纪宁不说话,道:“你不愿意?”

  “太叔祖,永宁斗胆问一句。”纪宁抬头说道,“我搬出纪府,是不是从此与纪府分家?”

  “呃?”纪泽微不悦地眉头一皱。

  纪宁才不管这个便宜太叔祖高不高兴,继续说道:“既然是分家,就请太叔祖命人清算财产,以后永宁在外面一切荣辱都与纪府无关。”

  虽说搬出纪府他在去苏府退婚时就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个便宜太叔祖做得也太过分了。为了纪府的颜面逼他主动退婚不说,第二天就立即把他扫出纪府。他确实有点怒了。

  “永宁!”纪泽声音严厉地叫了一声,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当然知道,太叔祖您要我搬出纪府,那就是分家。”纪宁毫不退让地迎上纪泽的目光道。

  纪泽身为纪府族长,积威已久,什么时候被后辈顶撞过?

  他怒声道:“好!好!好!既然你心怀怨恨,那就休怪我无情!”

  …………

  第二日午时,纪府大管家带着捧着一叠账本的帐房管事气势汹汹地进入沁园,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纪府子弟丫环家奴。

  昨天纪宁顶撞族长和分家之事早在纪府传开,甚至传到纪府外去了。

  对纪宁被赶出纪府,所有纪府子弟和奴婢都拍手称快。对他们而言,纪宁就是纪府的耻辱,白白挥霍纪府的钱财。

  不过,对纪宁要求分家,又个个义愤填膺,骂纪宁白眼狼、反骨贼,纪府白养他这么多年。

  在小院子中央,一张长桌上摆满了账本,纪宁不紧不慢地翻看着。

  站在纪宁身后的雨灵和何安一脸愤怒。

  他们的少爷居然还倒欠纪府两百七十一两银子!这怎么可能?

  虽说他们的少爷这些年来挥霍无度,但是老爷留下的遗产何止万金?老爷身为才华横溢的大学士,随便作一篇文章一首诗词就能卖几百上千两白银!

  何安十分清楚记得,当年金陵城辖下庐州府大水灾,金陵城诸多大儒皆束手无策,庐州知府亲自赶往京城向老爷求退龙王祭文,厚礼一万两白银。

  在长桌对面,纪府大管家趾高气扬、肚子高挺地站着,目光充满轻蔑鄙夷。

  过了一阵,他终于不耐烦了,蔑声讥讽地道:“纪宁,痛快些,别在这里装模做样,就你也看得懂账本?族长说了,虽说你忘恩负义,但纪府不能无情。你所欠的银子准许你五年内还清。”

  纪宁停下看账本,揉了揉太阳穴。

  老实说,便宜老爹到底遗留下多少财产他根本不清楚,纨绔纪宁又挥霍了多少,他也不知道。

  不过,从便宜老爷的遗产由纪府完全掌管,而他每月花费必须向账房支取的情况来看,他基本确定纪府应该昧了他不少便宜老爹的遗产。

  至于桌面上这些账本,表面上肯定是没问题的。

  “呵呵,也罢。”纪宁淡笑一声,道,“倒欠两百七十一两就两百七十一两吧,谁叫当年本少爷年幼无知。至于还钱嘛,就不必假惺惺了,三天内必定还清。”

  “纪宁,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既然你不识好歹,三天内还清银两!”纪府大管家冷哼道,“限你天黑之前滚出纪府!”

  说完,他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开沁园。

  账房管事立即上前,把所有账本收走,跟在纪府大管家身后离开。

  纪府大管家离开,围在院子门口的纪家子弟和丫环家奴立即叫骂纪宁起来,不断地朝院子里面吐口水浓痰。

  纪宁懒得理这些人,转身对雨灵和何安道:“我们进去收拾行李吧。”

  “少爷,纪府明明昧了咱们许多银两,还倒打一耙。”雨灵眼圈红红地叫道,几乎哭出来了。

  何安也不甘地叫道:“少爷,要不咱们报官吧?实在欺人太甚!”

  纪宁淡笑地摆摆手,道:“不过一些钱财而已,能获自由身完全值得。”

  说完,他越过雨灵和何安,向屋内走去,朗声笑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哈哈哈……”

  围在院门口唾骂纪宁的纪家子弟和家奴丫环闻言,无不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回味这句诗,这句诗确实大气豁达。但是,片刻之后,他们更加尖酸刻薄阴毒地辱骂起来。

  “大言不惭!狂妄!”

  “什么狗屁天生我材,就一坨狗|屎也叫天生材?呸!”

  “狗|屎也是可以做肥料的。呵呵……”

  “有猪屎、牛粪和鸡粪有肥吗?”

  “可能有吧?”

  “我看肯定没有!”

  “哈哈哈……”

  下午申时,纪宁和灵雨、何安一起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时,突然院子传出一阵呼叫声:“纪宁!纪宁!”

  纪宁停下来,准备转身走出去。

  灵雨也停下收拾东西,快两步追上纪宁,在纪宁耳边飞快地说道:“好像是赵公子和杜公子他们。少爷,他们是您的……好朋友。”

  “哦,怎么好法?”纪宁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他脑海里没有纨绔纪宁的记忆,所有以前认识的人都靠灵雨提示。

  “您经常和他们一起游玩喝酒,”灵雨小声地道,“还一起去青楼……”

  纪宁一笑,道:“原来是狐朋狗友。他们这时候能赶过来,倒有几分义气。”

  言罢,走出房门,纪宁放眼看去,笑容顿时微凝。

  只见院子里傲气十足地站着四位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后面跟了几个牛高马大的奴仆。其中,站在中间的青年书生他认识,正是纪府子弟纪敬字子敬,族长纪泽的重孙子。在他到安奚州历游前,纪敬就和他起过冲突。

  那三个狐朋狗友与纪敬一起到来,肯定没好事。

  跟在纪宁身边的雨灵在纪宁耳边小声地飞快介绍那三个狐朋狗友的姓名。

  “纪宁,还钱!”站在纪敬左边的杜守厉声疾喝道,一只手用力伸到纪宁面前。

  “纪宁,还钱!!!”另外两个狐朋狗友接着同时大声叫喝道,一起用力把手伸到纪宁面前。

  纪宁把目光从这三个狐朋狗友脸上扫过,个个凶厉,一副不还钱就要你命的样子。

  “还钱可以,拿欠条来。”纪宁淡声说道。

  天知道以前的纨绔纪宁欠了他们多少钱,所以只能以欠条为准。

  这三个狐朋狗友早有准备,立即取出欠条来。

  纪宁一看欠条,好家伙,一共欠了四百多两。

  “看清楚了。三天内还清你们。你们可以回去了。”纪宁淡淡地说完,转身返回房屋。

  杜守三人立即冲上去,拦住纪宁去路,冷哼道:“纪宁,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现在一文钱都没有,还倒欠纪府三百两。今天你必须把钱还了!”

  “不错,必须马上还钱,不然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另两个狐朋狗友撸起袖子叫嚣道。

  他们带来的几位牛高马大的奴仆立即围上去,目光凶狠地盯着纪宁,只等他们主人一声令下就扑上去。

  纪宁夷然不惧,转身看向纪敬,冷声道:“纪敬,你想要怎么样?”

  “哈哈,不怎么样。”纪敬得意地打开纸折扇,一边轻摇着折扇,一边笑道,“不妨告诉你,这个园子马上就是我的了。既然我要入主沁园了,你何不把这个园子的丫环也留下伺候本少爷?只要你把雨灵卖给我,你欠杜老弟他们的银两,立即两清!”

  说完,他目光转到雨灵身上,露出yin|笑来。

  “少爷,求求您,不要卖雨灵。”雨灵俏脸刹时变得惨白,一双玉手紧抓着纪宁的长袖子,几乎哭出来乞求叫道。

  纪敬对雨灵垂涎已久,曾经向纨绔纪宁几次要买雨灵。只是纨绔纪宁虽混蛋,但也知道雨灵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漂亮温顺,伺候他舒服,况且他又不缺钱,所以一直不肯松口,甚至因此与纪敬起了冲突。

  纪敬是有劣迹前例的,他这两三年买过两个俏丽的丫环玩弄糟蹋,玩了几个月玩得有点腻了就让他的狐朋狗友一起玩,快要玩残时,就卖给青楼。

  纪宁转身轻拍雨灵的香肩安慰道:“放心,我就是做了乞丐,也不会卖你的。”

  接着,他转正身,对纪敬淡声道:“这两招‘落井下石’‘趁火打劫’做不错,可惜,你……”

  话没说完,背后的杜守已经不耐烦地叫道:“纪宁,别在这里装腔做势了。你有多少斤两,我们还能不知道。痛快些,把你的丫环卖给纪敬兄,还了我们的钱。再说了,纵然你现在不肯卖,离开纪府,你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什么丫环!”

  “就是!迟卖早卖都是卖。”另一位狐朋狗友赵雄说道,“不如趁现在子敬兄看中你的丫环,还能卖个高价。”

  第三个狐朋狗友也用一副吃定纪宁的语气笑道:“我说咱们也不要太小瞧了纪宁大才子,说不定他马上做诗一首就能卖得几百两上千两还了咱们的钱呢。哈哈……”

  “哈哈哈……”杜守和赵雄也不禁跟着大笑起来,“刘兄,你不说,我们还差点忘了这茬。他不是一直向咱们吹牛他作诗如何厉害吗?每次进入诗词阁都能卖几十两银子出来。”

  至于纪敬不紧不慢地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淡淡的嘲笑,一副看戏的样子。

  纪宁转过身,对杜守三人淡笑道:“你们不愧是我的‘知己’,本少爷正有去诗词阁卖诗的打算。”

  杜守三人和纪敬等人不禁一愣,随即失声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纪宁不理他们的嘲笑声,转身昂然向走出小院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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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满城嘲笑
( 本章字数:419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直到纪宁走出院门,在场所有人才陆续反应过来。

  雨灵和已经从屋里走出来的何安最先反应过来,他们一脸忧急地快步追上去。

  雨灵最是清楚,纪宁以前确实经常拿他的诗进入诗词阁卖,但是根本不可能卖钱,都是纪宁自己为了面子自掏腰包假装卖了钱,然后再请杜守等狐朋狗友花天酒地。

  而杜守等人明知如此,但为骗纪宁的吃喝玩乐,故意恭维纪宁的诗词能出州府,一首诗仅卖几十银两银实在太可惜了。

  所以,对纪宁居然想去诗词阁卖诗还债,雨灵和何安除了忧心如焚外,还以为自己的少爷被逼疯了。这根本就是自取其辱,沦为整个金陵城的笑话。

  雨灵追上纪宁,一双素白玉手紧紧抱攥纪宁左臂,含着泪苦苦劝道:“少爷,咱们不卖诗了,您把我卖了吧。”

  “少爷,实在不行,咱们把家什书籍文房四宝当掉,应该还能值一两百两银子。”何安也苦苦相劝。

  “呵呵,雨灵、安叔,你们别这样。”纪宁微笑地说道,“要对你们的少爷我有信心。”

  说完,他掰开雨灵的玉手,继续走出纪府,前往诗词阁。

  至于纪敬、杜守等人在沁园里肆意笑得肚子生疼,这才陆续收了笑声。

  “不好,我们可能中计了!”杜守突然脸色一变,大声叫道。

  纪敬等人立即向杜守投去询问的目光。

  杜守飞快地说道:“纪宁明说去卖诗,说不定是趁我们大意偷偷逃跑了!”

  纪敬等人也不禁脸色微变,露出凶狠之色,叫道:“追!”

  纪敬、杜守等人立即带着家奴冲出沁园,追缉纪宁等人。

  他们冲出沁园不久,便找到了纪宁等人。

  见纪宁等人不紧不慢地行走,不像是逃跑的样子,他们松了一口气。

  “我们跟上去,监视纪宁,不能让他真的趁机逃跑。”纪敬说道,“另外,既然他要去诗词阁卖诗,我等不妨帮他沿路宣扬,让所有人见证咱们的大诗人的诗值几个钱。”

  “哈哈哈,妙!妙!”杜守晃着折扇,摇头晃脑地大笑道,“子敬兄果然高!”

  其他人也跟着发出戏虐的哈哈大笑声。

  于是,杜守、赵雄等三人立即对他们带来的家奴吩咐道:“你们沿途高声叫喊,就说:纪宁大少爷才高八斗,今日去诗词阁卖诗,一诗值几百两。”

  “诺!”那几个家奴大声应道,立即转身面向四边,双手放到嘴前成哈喇状,高声叫喝道:“纪宁大少爷才高八斗,今日去诗词阁卖诗,一诗值几百两!”

  “纪宁大少爷才高八斗,今日去诗词阁卖诗,一诗值几百两!”

  ……

  那几个家奴牛高马大,嗓门够大,这一起放开嗓子卖力叫喊,整个纪府都能听见。

  纪府子弟和丫环家奴听见,立即沸腾起来,纷纷扔下手中的活儿,赶过去看纪宁出丑。

  不一会儿,纪府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赶过来,远远跟在纪宁后面,对纪宁指指点点,不断地耻笑纪宁发疯了。

  如此大的动静,纪泽也有所察觉,让身边的老奴立即赶去打听是怎么回事。

  很快,老奴赶回来,向纪泽汇详报实情,然后请示道:“老爷,要不要阻止?”

  纪泽闭目养神地微摇头,道:“不。纪宁胆敢反出纪府,就必须给他一个下场,警示所有纪府子弟。”

  从纪府一路到诗词阁,在杜守、赵雄等几个家奴的卖力叫喝下,半个金陵城的人都知道了纪宁要去诗词阁卖诗。

  在纪宁身后丈余,密密麻麻人头攒动地跟了大半条街的好事者。

  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讥笑嘲讽,拍手称快,议论纪宁这个飞扬跋扈、迎风十里臭的纨绔也有今天!

  苏府听雨阁的一间摆设高雅的书房里,苏蒹葭一袭素衣端坐在一张书桌前。

  她腰杆秀直,秀直的雪颈如白天鹅脖子一样优美,云鬓高耸,绝美的俏脸神情专注,纤纤玉手执着一支名贵的紫毫笔,在铺展在案桌的一张冷金罗纹宣纸专注地作诗写道:

  “袅袅临窗竹,蔼蔼垂门桐。灼灼青轩女,泠泠高台中。明志逸秋霜……”

  字体娟秀俊雅,颇是赏心悦目。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忽然,一个清脆急促的叫声从书房外传来,紧接着一道窈窕倩影从外面快步冲了进来。

  苏蒹葭暂停笔锋,放下手中的紫毫笔,转身从容地问采霞道:“怎么了?”

  “小姐,纪宁好像欠别人的钱,被迫无奈之下,要去诗词阁卖诗。沿路上,被人大肆宣扬,闹得满城皆知。许多人跟在他后面看他的出丑。”采霞有些焦急地说道,“纪宁根本是不学无术,他的秀才功名是荫袭来的,他的诗哪能卖钱!”

  虽说以前她恨不得扎小人咒纪宁,但是纪宁退婚后,得知纪宁的惨状,她又不禁有些同情纪宁了。好歹曾是她的未来姑爷。

  苏蒹葭娥眉微蹙一下,站起来窈窕高挑妙曼的少女娇躯,款步转入闺房,取出几张银票交给采霞道:“你立即拿去给纪宁救急。”

  采霞接过银票,低头一看银票额,不禁吃惊地抬头道:“小姐,一千两是不是太多了?”

  “去吧。”苏蒹葭微一摆纤纤玉手,神情平淡地道,“记得乘马车。”

  “诺。”采霞应了一声,立即转身匆匆下楼去。

  纪宁终于走到诗词阁,抬头仰望这座高达七层的气派十足的巍峨高楼。

  在这个大篆小篆文字能沟通天地神鬼的世界里,绝对是“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一篇文章能惊天地动鬼神,能呼风唤雨,能纳福加持。

  相传远古年代,仓颉造字,栗雨鬼哭,盖因文字能有神鬼莫测的威力,能感应天地,沟通神鬼。

  后因仓颉所造的甲骨文威力太大,隐晦难悟,唯圣人能通识,贤者能学,普通人连一字都难以领悟,不利推行。

  圣人有感,遂在甲骨文基础上简易化造大篆。大篆虽比甲骨文易学,沟通天地能力大逊,但对普通人而言,仍是隐晦难学。

  于是,又有圣人造小篆。小篆较大篆更简易,威力逊大篆。然而,对普通人还是难学。

  于是,简体字被一位大贤者创造出来。

  简体字虽没有任何感应天地的能力,但人人皆可学,人类文化遂大盛,出现史上罕见的百家争鸣。

  而大篆和小篆则被束之高阁,成了读书人的专利。

  后儒道圣人孔夫子许大宏愿,立志教化天下黎民百姓,以大智慧大毅力潜心凝炼儒道文种。

  儒者只需种入文种,即可轻松学习小篆。

  儒道文种一出,儒道大兴,一家独大,其余百家皆为其所制。

  演变至今,读书人中了秀才功名,拜了文庙即可种入文种,小篆可以学习。

  而威力更大、更隐晦难学的大篆只有比进士更高一级的学士才能钻研学习。

  至于一字便能令天地变色的甲骨文,由于年代太遥远,圣人难出,渐渐遗失,至今仅剩为数不多的字承传下来,为文庙书院、皇朝、世家、及大族所垄断。

  文章能买卖,诗词亦能买卖。

  文章有经天纬地的伟力,虽允许买卖,但必须明买明卖,作者署名盖章。

  至于诗词,很少有达到像文章一样令天地变色的地步,多是供人娱乐欣赏、陶冶愉悦身心情操所用。

  饶是如此,一篇传世诗词仍是千金难求。

  特别是,诗词允许私下买卖,一首诗词卖出,即为金主所有,作者严禁泄露。

  诗词阁就是私下买卖诗词的最大场所。

  站在巍峨的诗词阁大门前,雨灵和何安在纪宁左右两边,恳求叫道:“少爷。”

  雨灵仰望着纪宁的侧脸,美目泫然欲哭,她仿佛看见纪宁进入诗词阁卖诗不成出来被万千人肆无忌惮耻笑的场景。

  “你们安心在这里等候,本少爷去去就回。”纪宁对雨灵和何安微笑道。

  然后,他一袭儒服,在众人聚焦,万人嘲笑讥讽下,昂然步入诗词阁。

  诗词阁是私下交易诗词的地方,为保证私密性,非有意买卖诗词的人不能入内,所以雨灵和何安,还有所有围观好事者都不能跟着入内。

  “快看快看,纪宁真的进入诗词阁了!”围观的好事者纷纷大声叫道。

  “哈哈,他肯定是疯了,还真以为自己才高八斗。”

  “可不是,连童试都不敢参加的人,还妄想一首诗卖几百两?他的诗就是倒贴几百两都没有人要!”

  “呵呵,想当年纪仲昆何等才华横溢,天下才有一石,纪仲昆独占八斗。岂料,竟如此虎父犬子!可悲可笑啊……”

  在众人议论纷纷,嘲笑耻笑讥讽不止时,采霞在两位虎背熊腰的苏府家奴帮助下,总算匆匆挤到诗词阁大门前。

  她美目急忙寻找,没看见纪宁的身影,只看见纪宁的丫环和家奴。

  “雨灵,你家公子呢?”她走上去,向雨灵问道。

  雨灵转身,看见是采霞,想到自家的少爷就是因为苏府要退婚才沦落到被全城人当面耻笑,俏脸顿时寒下来。

  “我家少爷已经跟你家小姐解除婚约了,再无瓜葛,难道你还要赶来落井下石?”她冷声道。

  采霞芳心顿觉委屈,不过她理解雨灵的心情,所以压下委屈,说道:“我是我家小姐派来给你家公子解围的。纪公子他人呢?”

  雨灵闻言,知道自己误会了。然而,采霞已经来迟一步,纪宁早入诗阁楼差不多一盏茶功夫了。

  “哼!”她冷哼一声,俏脸一甩转开,重新面向诗词阁,等纪宁出来。

  旁边的何安走近一步,叹气说道:“采霞姑娘,你来迟了,我家少爷进入诗词阁已有半柱香。”

  “啊!”采霞惊呼一声,转头看向诗词阁,不禁为纪宁担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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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宫装少女
( 本章字数:472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纪宁昂然步入诗词阁,进入大门,便是一个装修豪华,墙壁挂满了名人骚客的真迹。

  一位容貌俏丽、身段窈窕的宫装少女迎了上来,向纪宁行了一礼:“欢迎光临。”

  “嗯。”纪宁微颔首应了一声。

  那宫装少女立正后,露出微笑来,道:“不知纪公子您今日想买什么诗呢?”

  “呃?”纪宁微怔一下,立即明白过来,以前的纨绔纪宁多半是这里的常客,只不过是买诗而非卖诗。

  原来,诗词阁非有意买卖诗词不能入内。纨绔纪宁经常装卖诗词进入诗词阁,他的诗词卖不了,只能买诗词,正好用来在狐朋狗友前或在青楼里装门面。

  当然,纪宁并不知道有这事。

  纪宁微怔之后,立即笑道:“不,今日本少爷不买诗,只卖诗。”

  这次,轮到宫装少女发怔了。

  不过,宫装少女反应也快,立即微笑道:“原来纪公子是要卖诗,请随妾身到鉴诗堂。”

  纪宁微颔首,跟在宫装少女往里面走。

  “不知纪公子要卖的是什么诗?五言,还是七律?”宫装少女问道,语气轻松,有点像熟人交谈。

  纪宁大概猜到以前的纨绔纪宁与这个宫装少女是认识的,他淡笑道:“都不是,一篇长诗。”

  他这次进入诗词阁卖诗换钱,不仅要还欠杜守等人四百多两和纪府坑他的近三百两,还要准备日后生活开销,少说也要一千两左右。

  一首五言或七律,不是旷世名诗,很难值卖得一千两。

  “长诗?”宫装少女一讶,不由停下莲步,扭头看纪宁。

  据她了解,纪宁连最简单的五言诗都做不好,更别说长诗了。她看过纨绔纪宁拿来卖的诗,简直狗屁不通,不知所云。

  纪宁看见宫装少女投过来充满怀疑不相信的目光,淡笑一下,继续向鉴诗堂走去。

  鉴诗堂并不是一个大厅堂,而是一条长廊,长廊两边是一间间的鉴诗室。毕竟买卖诗词是一件隐秘之事,不可能一群人聚在一起。

  宫装少女引纪宁进入一间鉴诗室,关上门后,直接说道:“纪公子,请出示你的诗吧。妾身为你鉴定。”

  “你?”纪宁有些意外地问道。

  一个前台接待也能鉴诗?是不是太儿戏了?

  他审视地打量着宫装少女,发现宫装少女身材窈窕容貌俏丽自不用说,似乎气质也端庄优雅,不像是寻常女子。

  宫装少女认真说道:“教纪公子知道,妾身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升格丙等品鉴师。妾身斗胆鉴定纪公子您的大作。”

  诗词阁内有甲、乙、丙三等品鉴师,丙等品鉴师是最低级的品鉴师,专门鉴定一些没有名气的普通书生秀才所作的诗词。

  “原来如此,”纪宁立即动容地拱手祝贺道,“恭喜了。”

  诗词阁内,哪怕是最低级的品鉴师,在诗词上的造诣也非常人能及。这位宫装少女居然成为了品鉴师,至少也是一位才女。再配合她的俏丽容貌,称得上才貌双全。

  宫装少女回礼谢过纪宁。

  纪宁沉吟一下,说道:“能否借文房四宝一用?我的诗还没抄誊出来。”

  “当然可以。”宫装少女道,向纪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引纪宁到旁边备用的书桌。

  纪宁坐到书桌前,动手磨了墨,然后执笔在一张铺展开的白纸上写道: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宫装少女在旁边看着,立即娥眉大皱,这哪是诗啊,虽然读起来有点顺口,但明显字句不工整。要说是词,好像也没这种格式的词牌。

  其实,在纪宁执笔开始写的第一个字,她的秀眉就开始微皱了,因为纪宁写的字实在稚嫩,与新手没多大区别。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纪宁继续写道。

  “咦?”宫装少女不禁发出一疯女声惊讶之声,美目大亮,下意识地念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好!虽然不成诗,但也颇有几分气象。”

  “纪公子,这两句话您拿回去好好修整一番,说不定能成一首好诗。”宫装少女不禁提议道。

  她确实与以前的纨绔纪宁接触多次,纨绔纪宁进入诗词阁买诗,几乎都是她接待的,算是相熟之人。所以,在看见纪宁居然能写出这么好的两个句子,出于好心,就脱口提议说出来。

  纪宁淡淡一笑,继续写道: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看着纪宁接下不紧不慢地写下的诗句,宫装少女顿时不能呼吸了,美目睁得大大的,沉陷于这首诗的意境中,竟不能自已。

  诗抄写好,纪宁潇洒地站起来,离开案桌,把诗递过去,淡笑道:“姑娘,请。”

  宫装少女出神地下意识接过诗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双玉手捧着那首诗,瞧了纪宁半晌,叹气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此等好诗,已不是妾身能鉴赏的了。”

  “呵呵,那当如何?”纪宁淡笑问道。

  宫装少女震惊他一点也不意外,这首诗可是诗仙李白的大作。

  宫装少女却答非所问地道:“令尊不愧是文曲星下凡,才高八斗啊!”

  敢情是她以为这首诗是纪宁的便宜死鬼老爹纪凌遗作。

  纪宁闻言不由撇了撇嘴,本想装逼一下,没想因为诗太好,被便宜老爹占了便宜。

  不过,这也是他的意料之中。若无便宜死鬼老爹做挡箭牌,他还真不敢把这首诗拿出来。

  宫装少女把诗还给纪宁,然后说道:“这首诗必须恭请敝阁甲等品鉴师才能品鉴它的真实价值。纪公子,请。”

  纪宁微颔首,随宫装少女走出鉴诗室,回到大厅。

  宫装少女让纪宁在雅座小坐,她走到总柜台跟执事说了一番。

  然后,她转身返回到纪宁面前,抱歉说道:“纪公子,实在抱歉。敝阁甲等品鉴师暂时不在,需派人请回来。您若时间充裕,可随妾身到雅室小坐品茶稍候。若不然,您也可以与敝阁约定时间,改日再来。”

  原来,能成为诗词阁的甲等品鉴师,本身在诗词文学的造诣就很高,从来不是寻常人,都是当地的名儒、大儒或公认才华横溢的青年大才子。

  这些人岂会将自己拘囿于区区一座诗词阁?

  所以,诗词阁的甲等品鉴师只能是外聘兼任。

  另外,诗词阁虽是买读诗词的场所,但是真正能出州府的诗词不论是哪位才子都是不舍得卖掉,成全了他人名气。尤其是,才华横溢的才子往往就是一座移动的金库,根本不缺钱。

  一年下来,真正需要甲等品鉴师品鉴的诗词绝不超过十首。

  所以,诗词阁的甲等品鉴师很少在诗词阁坐镇。

  “那就唠叨贵阁的一杯茶水了。”纪宁站起来微笑道。

  宫装少女俏脸露出几分微笑,优雅地行了一个谢礼,道:“纪公子,请。”

  纪宁点头,随宫装少女移步登上三楼,然后进入一间装修古朴、墙壁上挂着名画书法的雅室。

  雅室内的桌椅不是寻常桌椅,而是采用复古如汉代的案几和坐席。

  案几雕琢精细,坐席是做工精细的羊毛毯,座位上放着紫藤蒲团。

  “纪公子,请。”宫装少女做了一个请入座的姿势。

  纪宁颔首走过去,跪坐在紫藤蒲团上案几前。

  宫装少女也接着走过去,在纪宁对面,儒雅地跪坐下,动手点燃放置在案几左上角的青铜炉香鼎的焚香。

  两人面对面隔着一张案几而跪坐,相距较近,纪宁甚至能闻到宫装少女身上的淡淡幽|香。

  在宫装少女专心点焚香时,他下意识近距离打量一眼宫装少女。

  只见她冰肌玉洁,巴掌大小的瓜子脸,莹白饱满的额头,两道秀眉弯弯如柳叶如远黛,娥眉下是一双明亮清澈的丹凤眼,瑶鼻秀挺,樱桃小嘴一点绛红,肩若削成,胸|脯鼓囊囊的。

  这一近距离打量,纪宁才发现这个宫装少女居然是一个真正的美人胚子,若能盛装打扮一番,纵然不能倾国倾城,亦相差不远。

  随着淡淡的青烟袅袅,雅室飘满了令人安神静气的檀香。

  宫装少女问纪宁道:“不知纪公子想喝什么茶?”

  “顾渚紫笋。”纪宁随意道。

  宫装少女微点头,俏脸向门口,一双葱白素手对着门口方向拍了拍。

  很快,一位丫环小碎步走了进来,向纪宁和宫装少女行了一礼。

  “上茶,顾渚紫笋。”宫装少女对那丫环道。

  “诺。”丫环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宫装少女转回俏脸面对纪宁,以顾渚紫笋为话题,与纪宁从容谈起茶道来。

  纪宁以前是中国古文字研究硕士,免不了思慕古人,附庸风雅地经常品各种名茶,粗略翻阅过《茶经》、《煎茶水记》、《大观茶论》、《品茶要录》等茶道著作。虽对茶道不是很在行,但多少了解一些。饶是如此,相对古人,他知道的还是太多了。

  所以,茶道话题一打开,纪宁是侃侃而谈,听得宫装少女肃然起敬,不由暗道:“没想到他对茶道竟精通如斯,仅凭这点,世人唾弃他纨绔,怕是多有忌妒成分。”

  纪宁与容貌俏丽、气质端雅的宫装少女坐而品名茶论茶道时,诗词阁大门外的纪敬、杜守等人,还有占了大半条街的围观好事者站得大腿酸麻不已,仍不见纪宁出来。

  “怎么这么久?都过半个时辰了。”那些围观好事者不耐烦地议论起来。

  “可不是?站得老子腿都麻了!”

  “纪宁那纨绔不会是卖不了诗,但又不敢出来,就死赖在里面了吧?”

  “有可能哦。”

  “我看肯定是!”

  “等得太久了,不如大家散了吧?”

  “放|屁!他害得老子站得腿脚酸麻,浪费了那么多时辰,不等他出来狠狠耻笑羞辱他一番,唾上几口浓痰,难消老子心头之恨!”

  “不错!诗词阁是什么地方?岂能容他长久赖在里面?他很快就要被赶出来!”

  “对对,等下去,那纨绔很快就被轰出来!”

  至于纪敬、杜守等人更不可能中途离开,他们就是要守死纪宁。

  不过,他们都是从小锦衣玉食,几曾如此长久站立过,早已站得腿脚酸麻不堪,全身摇摇欲坠了。他们很想一屁股坐下休息一番,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必须保持公子形象,只能一边咬着牙一边在心里咒骂纪宁地苦苦支撑着。

  而在苏府听雨阁,苏蒹葭打发采霞派回去汇报消息的家奴后,走到窗前,放眼眺望远方,轻叹道:“我虽无伤伯仁之意,伯仁却因我而受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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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用钱砸人
( 本章字数:502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等了大半个时辰,甲等品鉴师终于姗姗来迟。

  宫装少女向纪宁告罪一声,中止了论茶道,向纪宁要了诗,然后离开雅室向甲等品鉴师提交纪宁的诗。

  需要甲等品鉴师出动的诗词已经是非常好的诗词了,按规定,为避嫌及保密,卖诗者与甲等品鉴师不能见面接触。

  纪宁品半盏顾渚紫笋茶未毕,宫装少女就已经款款回来。

  在纪宁对面跪坐下后,宫装少女说道:“令尊的诗非同凡响,具体要多久才能品鉴出来,妾身也未知。还请纪公子再耐心等侯。”

  纪宁含笑地微颔首一下。

  沉默一下,宫装少女问道:“妾身有耳闻,您已经与苏府苏宁解除婚约了?”

  “不错。”纪宁坦然地承认道。

  “妾身又有耳闻,您准备搬出纪府?”宫装少女又问道。

  纪宁淡笑地点头。

  “恕妾身冒味,不知纪公子今后如何自立?”宫装少女有些关心地问道。

  “呃?”纪宁微讶一下,目光在宫装少女俏脸上打量一眼,然后对宫装少女拱手地抱歉说道:“纪某有一事还请姑娘见谅。”

  “何事?”宫装少女道。

  纪宁认真地道:“两个多月前,纪某曾与人起了冲突,头部被受创,后来身体虽无大碍,但却失忆了一些事。与姑娘相谈许久,但一直未能忆起姑娘的芳名。还请姑娘赐您芳名。”

  人家如此关心,自己居然还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太说不过去了。

  宫装少女闻言,俏脸刹时如羞红得滴血,若不是她负责接待纪宁,恐怕当场羞得钻到地缝里去了。

  纪宁努力保持着真诚的表情,装没看见宫装少女的尴尬。

  宫装少女终于勉强压下尴尬,羞声地道:“家父姓宓。”

  接下,她便闭了口,不肯告诉纪宁她的闺名。

  “原来是宓姑娘。”纪宁站起来,向跟着站起来的宫装少女拱手行礼道。

  宓姑娘回礼道:“纪公子不必多礼。”

  两人重新面对面跪坐下,纪宁微笑道:“多谢宓姑娘的关心。想我纪某如今众叛亲离、满城唾弃,也只有宓姑娘关心在下日后去处。纪某必铭记于心。”

  “纪公子不必客气。妾身虽与您接触不多,但窃以为您背负恶名,多是被冤枉的。”宓姑娘说道。

  纪宁微微一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道:“不瞒宓姑娘,搬出纪府后,纪某打算办一间私塾。”

  自从穿越到这里,他就想过自己将来如何谋生的问题。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最大优势是通识小篆大篆。

  小篆大篆能沟通天地神鬼,为读书人掌握。虽说考取秀才种了文种就可以学小篆,但是要学小篆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从来不轻易传授。纵然是高中了进士,也未必能通识所有小篆。

  文庙书院、朝庭、世家和大家族更是联合起来,严禁小篆大篆抄录传播,一经查实,诛连三族!

  所以,纪宁决定自己还是办一家大型私塾,轻轻松松贩卖小篆大篆谋利。

  至于他脑海里的那座古文诗词图书馆,虽然是一座宝库,但明显不能完全靠卖古文诗词为生。

  毕竟,不论是古文诗词都有它的创作背景以及作者的人生经经历和性格,有些古文涉及当时事和人太多不能用,有些诗词的表达的意境和思想南辕北辙。

  偶尔放几篇出来还好,但经常卖出旷世名篇,肯定招人怀疑,只怕被人当“妖魔”给收了。

  “办私塾?”宓姑娘当场愣住,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

  整个金陵城谁人不知昔日文曲星下凡大学士纪凌的儿子不敢参加童试,直接荫袭了秀才功名?

  要知道,在这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世界里,但凡有一丝希望考取秀才功名,绝不会荫袭秀才功名。

  哪怕是冒着被发现流放三千里的风险去作弊,也不轻易荫袭秀才功名。

  因为,那将是一辈子都洗刷不去的耻辱。

  唯有真正没学识的人才会荫袭秀才功名。

  当然,也不谁都能荫袭秀才功名,必须是大学士的儿女才可以。

  纪宁知道宓姑娘的意思,他不在意地淡笑道:“不错,办私塾!”

  宓姑娘深吸了一口气,真诚地劝道:“纪公子,恕妾身直言,您要办私塾谋生必行不通。您还是另找出路吧。”

  “哈哈,没试过又如何知道?”纪宁朗声笑道,“纪某有此打算,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宓姑娘还要张嘴劝说时,纪宁摆手阻止道:“宓姑娘,不如你我打个赌如何?”

  “打赌?”宓姑娘轻摇臻首道,“妾身向来不喜与人打赌。”

  纪宁却不管宓姑娘所言,继续说道:“纪某办一间私塾,若能两个月内盈利一百两银子,你就答应我的聘请作我办的私塾先生,待遇不比诗词阁低。若不能盈利一百两,纪某赔你一首先父遗作,保证是未公诸于世的好诗。如何?”

  宓姑娘能成为诗词阁丙等品鉴诗必定是才女,若能把她拐|骗到私塾任教,肯定能提升私塾的档次名声。另外,宓姑娘是一个美女,纪宁是现代人,十分清楚美女经济的威力,届时要进入他的私塾读书识只怕得排队了。

  大永朝风气开放,与唐朝相差不远,女人亦可以考秀才和作官。区区一位女先生再正常不过了。

  宓姑娘闻言,沉吟了下来,道:“您赔妾身一首诗词倒不必,若你办私塾真能盈利,妾身可以考虑您的招揽。”

  “哈哈,好,一言为定!”纪宁高兴地笑道。

  宓姑娘微微一笑,心里根本不认为纪宁能办成私塾。

  不过,她也有点好奇纪宁到底哪来的信心。

  甲等品鉴师品鉴了小半个时辰,终于品鉴出来了。

  一千五百两!

  纪宁得知结果,满意地点点头。

  李白的名作《宣州谢佻楼饯别校书叔云》肯定不止一千五百两,仅一句“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就值一千五百两了。

  只是毕竟是买卖诗词,这首诗经由诗词阁,至少就有三个人知道,虽说纪宁和诗词阁的人会绝对保密,但风险还是存在。对买家来说,价值降低了不少。

  另外,诗词阁也要从中赚一大笔。

  “纪公子,您是要银票,还是要金叶子或银子?”宓姑娘问道。

  纪宁道:“八百两银票,四百一十五贯铜钱,剩下都要碎银。”

  一两白银兑一贯铜钱。

  “四百一十五贯铜钱?”宓姑娘闻言,不由瞪大了美目。

  那吃惊的样子颇是好看。

  接着,她劝道:“纪公子,恕妾身多言,四百多贯铜钱极重,恐怕您带不动。”

  一贯铜钱是1000枚铜板,重达六斤多,四百贯铜钱就是两千五百多斤!别说要用担子挑,就是担子挑也得要二十个人才能挑得动。

  “贵阁不是有壮丁吗?我花钱请他们挑出去,而且只需挑出门口却可。”纪宁淡笑道。

  宓姑娘一阵无奈,暗想纪宁被人称作纨绔也不是完全冤枉的,做事出格,太任性。

  “我向掌柜请示一下。”她说道。

  纪宁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宓姑娘回来,说道:“纪公子,掌柜答应了您的要求。不过,每挑一担,你需付三十文钱。”

  “没问题。”纪宁笑道。

  却说纪敬、杜守等人,还有挤了半条大街的好事者,在诗词阁外苦苦等了一个多时辰仍不见纪宁出来。

  许多人支撑不下去,顾不得地面脏和形象就地坐下去休息。

  但是,几乎没有人中途离开,害他们站着苦等这么久,不亲眼看见纪宁的丑态,再唾上几口浓痰,岂能甘心?

  站在前面的纪敬、杜守等人不可能像普通人那样坐下休息,咬紧牙关苦苦支撑着。只怕今天过后,他们接下三天走路都不利索。

  “啊!出来了!出来了!”

  突然,一个欣喜若狂的叫声响起,所有人如闻天籁瞬间恢复精神,坐在地上的人更是瞬间爬起来,引颈朝诗词阁大门看去。

  纪敬、杜守等人更是精神大振,一拍折纸,满脸狠毒地咬牙切齿道:“纪宁,你竟敢让本少爷苦候如此之久,不当场折辱死你,誓不为人!”

  然而,当所有人满脸兴奋期待朝诗词阁内望去时,所有人都愣住了,然后失望和郁闷布满了他们的脸。

  只见纪宁确实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手里摇着折扇,一副潇洒公子哥的模样。

  而在纪宁的前面,并排走着两位吃力挑着钱担子的壮丁,纪宁的后面还跟着十几位同样挑着钱担子的壮丁。

  所有人吃惊、失望、郁闷不已。

  唯有守在门口的雨灵和何安满脸惊喜若狂地迎上去,激动地叫道:“少爷!”

  送钱来的采霞见状,松了一口气,但是对纪宁竟直接让人挑钱出来的有辱斯文的行径无语得仰天以手抚额。

  “还好他不再是未来姑爷,不然小姐的脸面被丢尽了。”她庆幸地想道。

  “少爷……”雨灵快步迎上纪宁跟前,俏脸仰望着纪宁的脸,美目含着热泪,明显要喜极而泣了。

  纪宁微微一笑,伸手安慰地轻拍雨灵的香肩,道:“莫哭,待本少爷打发完跳梁小丑,咱们再慢聊。”

  雨灵乖巧地点头,压下哭意,和何安一起退让到一边。

  而这时,诗词阁的壮丁已经按纪宁的要求把二十担铜钱挑出来,一字排开,气派得不得了。

  在万人呆滞下,纪宁走到同样吃惊呆滞失望得说不出话的杜守、赵雄等三人面前,朗声说道:“拿欠条来,今日便还清你们,正好让众人做证。”

  纪敬首先回过神,疾声喝道:“纪宁,你不学无术,连秀才功名都是荫袭来的,你的诗绝不值几百两!”

  “哈哈,纪敬,你真是狗抓耗子多管闲事。哪怕本少爷抢劫了诗词阁,你也管不着。”纪宁大笑一笑,讽刺地道,然后不客气喝斥道,“滚一边去!”

  “你!”纪敬几曾被人当众斥喝过,更不用说以前的纪宁几乎不敢当面顶撞他。

  这可把他气得满脸涨红,气塞心胸,再加上刚才苦站了一个多时辰,令他眼前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差点摔倒了。

  可惜,纪宁根本不屑理他,转目对杜守等人道:“快拿欠条了!”

  杜守等人很不爽纪宁的态度,但是却不敢废话,生怕错过今日,纪宁再没钱还他们了。

  他们与纨绔纪宁接触多年,一向知道纪宁挥金如土,别看纪宁很气派地从诗词阁内挑出二十担铜钱,说不定转眼一夜之间纪宁就能进入青楼给挥霍掉了。更不用说纪宁还欠着纪府近三百两银子呢。

  所以,他们忙不迭地取出欠条,交给纪宁。

  纪宁接过欠条,看清楚了,然后转身用力扛起一箩筐铜钱,奋力地向杜守三人泼砸去:“还你们钱!从此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

  哗啦啦一声,一箩筐铜钱砸向杜守三人,杜守三人吓得急忙后退,才没被砸伤了。

  纪宁泼砸了一箩筐铜钱后,立即转身对挑钱担子出来的壮丁叫喝道:“都给本少爷把钱砸过去!”

  “诺!”那二十位壮丁早在诗词阁内就已经得纪宁吩咐好,所以立即齐声一喝,扛起箩筐用力将里面的铜钱泼砸向杜守等人。

  杜守等人被吓得一阵脸色惨白,想要逃跑闪躲却已经来不及,被无数的铜钱砸中,砸得头青鼻肿,体无完肤,惨无人寰。

  纪敬由于与杜守等人站在一起,再加上那二十名壮丁并不知道他不是讨债的,所以也跟着中招,被无数铜钱砸痛得他惨声大叫,满身是伤,狼狈无比。

  在后面围观的半条街好事者见状,无不目瞪口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片震耳欲聋的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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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得自由身
( 本章字数:457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苏府,听雨阁,苏宁听完采霞绘声绘色的汇报后,平静的俏脸明显露出一丝愕然。

  过了片刻,她才说道:“如此说来,他进入诗词阁卖的是纪大学士的遗作。只是他后来以钱砸人,太有辱斯文,只怕他的恶名更重了。”

  “可不是!”采霞非常赞同地道,“小姐,您当时不在场,他用钱砸人后,几乎在场所有人都非常痛恨地骂他,简直是千夫所指。”

  “小姐,您是白为他担心了。他那种人不值得同情,稍稍得势,就飞扬跋扈。”

  苏蒹葭丝毫不为采霞劝说所动,微摇臻首,转身进入书房,坐在书桌前,提起紫毫笔,蘸足了浓墨,然后在一张白宣纸上,笔锋狂放地书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写完这一句诗,苏蒹葭站起来,转身问跟进来的采霞道:“你认为这句诗如何?”

  “不怎么工整,但很有气势,非常豁达。”采霞想了一下,说道,“没想到纪永宁虽不学无术,但也能做出这样的诗句,跟他被赶出纪府及在诗词阁前用二十担钱砸人的嚣张颇相得益彰。”

  上午纪宁当众念了“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明志,早就被纪府的人当笑料地传出纪府外了。苏府的人在苏蒹葭的命令下留意纪宁的消息,所以那句诗也很快传到了苏蒹葭的耳朵。

  苏蒹蔬轻摇臻首,说道:“他若能作出这句诗,我何至于令父亲大人背信弃义要求解除婚约?这句诗肯定是纪伯父遗作。”

  “我只是感叹,昔日纪伯父何等才华横溢,却有一个当街以钱砸人的二世祖儿子。可悲可叹……”

  纪府,纪泽听完身边老奴的禀报,得知纪宁进入诗词阁真的卖了至少八百两银子,不仅清还了杜守等人的钱,还清还了“欠”纪府的钱,然后捧着纪凌夫妇的灵位大摇大摆地离开纪府。

  这把他鼻子都气歪了。

  他本想给纪宁一个悲惨下场,警示所有纪氏子弟,没想纪宁居然偷偷背有纪凌的一首遗作,关键时刻反了盘,逃出他的掌控。

  啪!

  纪泽气得一拍桌子,恼怒道:“纪凌,没想到你竟如此深沉,如此防备纪府!那首诗能卖给诗词阁值一千两以上,若交给玉昆使用,定能让玉昆名气更上一层楼,发挥出五千两甚至一万两的作用!”

  玉昆是他的嫡长孙子,纪敬的父亲。

  而当夜及接下几天,纪宁当街用二十担钱砸人的事件被疯传开,满城风雨。

  有人骂纪宁纨绔二世祖,有人骂纪宁有辱斯文,有人不屑。

  当然,也有不少知道真相的人佩服纪宁的放|荡不羁,鄙视纪敬、杜守等人落井下石。

  纪宁捧着便宜父母的灵位离开纪府,正式与纪府决绝,当夜入住鼎盛客栈。

  鼎盛客栈是金陵城的一家有名的大客栈,里面除了有上等的客房外,还有静幽清雅的小院和别院。

  不消说,纪宁自然租下一处小院住下。

  可怜雨灵和何安才刚刚松了一口气未毕,又得愁眉苦脸起来。

  他们的少爷刚被赶出纪府,差点沦落街头了,一有点银两,又立即大手大脚地挥霍。

  入夜,纪宁执着毛笔认真地练字。

  离开纪府,如果说他一点危机感都没有,那是骗人的。

  要办私塾,教人识字,自己身为先生,字总不能太丑吧?另外,他也再借练字平静有些浮动的情绪。

  终于快到夜三更,纪宁停下练字,转头微笑地问一直伺候在旁边红袖添香的雨灵道:“过来看看,我的字有点进步了吗?”

  雨灵虽是丫环,但也是识字的,才学比以前的纨绔纪宁强多了。

  雨灵走近,纪宁立即闻到一阵好闻的淡淡的处子幽|香。

  美目认真看了一阵,雨灵转身面向纪宁,认真地道:“回少爷,有进步。”

  “呵呵,那就好。”纪宁一笑,转身走到雨灵端进来的盛着温水的紫铜脸盆前,把手伸去洗手。

  雨灵见纪宁终于准备休息了,动作麻利地收拾文房四宝。

  纪宁洗净手,再由雨灵用一方苏州细棉精纺的白帕子拭干手上水珠儿,然后再舒展身骨地伸了伸懒腰。

  “有点饿了。雨灵,如果安叔还没入睡,就让他去前堂吩咐小二送三份夜宵过来。”纪宁说道。

  金陵城素有不夜城之称,盛鼎客栈又是有名的大客栈,虽近夜三更,但仍有小二和厨房等着使唤。

  “诺。”雨灵应了一声,端着盛着脏水的紫铜脸盆走出房间。

  雨灵离开,纪宁走到窗口前,凭窗而立,一是透气,二是思索如何把私塾办好。

  不一会儿,雨灵回来禀报,何安已经去吩咐小二送夜宵过来了。

  末了,雨灵接着说道:“少爷,您忙了一天,累了吧?奴婢给您捶捶背捏捏肩,好不好?”

  “嗯。”纪宁微点头,走到一张软椅坐下,雨灵跟着走到背后,一双纤纤素手搭上去,娴熟地捏肩捶背。

  一桩香后,何安敲门进入报道:“少爷,夜宵已经送到厅堂。”

  虽然是在客栈,但是纪宁入住的是一个雅致的小院,配备有供吃饭会客的厅堂。

  吃过夜宵,坐在厅堂小憩,何安和雨灵相互打了一下眼色,然后一起站起来,走到纪宁跟前。

  “少爷。”何安和雨灵同时向纪宁行礼叫道。

  纪宁见他们这正式的架式,微笑道:“你们有话要说?”

  “少爷,咱们搬出纪府,以后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咱们不能……”何安忠心拳拳、苦口婆心地劝道。

  纪宁微笑地摆了摆手,打断何安的话,道:“安叔、雨灵,你们的忠心我明白。你们放心,我纵然再浑,也知道今后不比以前。”

  “不瞒你们说,我已经找到营生之道。”

  雨灵和何安闻言,大喜,连忙问道:“少爷,是什么营生之道?”

  “私塾。”纪宁胸有成竹地道,“本少爷准备办私塾赚钱。”

  雨灵和何安顿时一阵呆滞,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满脸的愁容。

  还有比他们的少爷更不靠谱的少爷么?

  他们是纪宁的身边最亲近的人,纪宁在学识上是什么水平他们岂能不知?纵然最近两个多月,纪宁改邪归正,但学问非一日之功可成。

  更不用说纪宁的秀才功名是荫袭来的,简直是在额头上书着“不学无术”四个大字,就算是傻子都不可能读他办的私塾。

  雨灵和何安一阵苦劝。

  “你们要对本少爷有信心。”纪宁笑道,“比如说,今天去诗词阁卖诗,让你们对我有信心没错吧?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听从我的吩咐去做。”

  雨灵和何安见纪宁完全不听劝,只能愁眉苦脸唉声叹气。

  至于纪宁举例今天去诗词阁卖诗,他们一致认为纪宁卖的诗是老爷的遗作。

  纪宁继续说道:“既然说开了,那么我就干脆把任务吩咐下去吧。安叔,明天起,你到城东寻一处院子租下来,做为我们日后安身之处。要选房屋好地段好环境好的,不能差了。”

  雨灵和何安闻言,暗松了一口气,他们的少爷总算知道不能在鼎盛客栈里长期住下去。

  “诺。”何安应道。

  第二日上午,纪宁用功背读一个时辰的四书五经后,带上丫环雨灵出门去了。

  “少爷,我们去哪?”雨灵跟在纪宁身后,问道。

  纪宁半摇着折扇,步履潇洒,淡笑道:“西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院子,买一座下来办私塾。”

  一座城,往往分东市和西市,东市是卖绸缎名茶字画古董等等贵重物品的场所,西市则是酱醋油米油茶菜等等等低等杂市。也即城|东是有钱人的地盘,城|西是穷人的落脚处。

  雨灵一听纪宁真的要办私塾,而且是要买下一院子办私塾,俏脸立即布满愁云,忧心如焚。

  “少爷,咱们能不能先租院子试着办私塾,等私塾有成后再添置院子正式建办?”她连忙拉着纪宁的长袖子苦苦劝道。

  办私塾不成顶多被全城人嘲笑,但是真买下院子办私塾,那就是真金白银地投入。本来就生活无着落,再这般挥霍银两,早晚沦落街头。

  被雨灵扯着袖子,纪宁只好停下,转身看向雨灵,看见其娥眉锁着愁云,美目泫然欲哭,颇是楚楚可怜。

  “傻瓜。”纪宁一笑,伸手用半屈着食指轻刮一下雨灵的瑶鼻,手指传来的细腻嫩滑感令他忍不住再刮一下。

  被纪宁当街轻薄,本来满脸愁容忧心如焚的雨灵顿时俏脸飞红,臻首低垂,羞声轻道:“少爷。”

  那娇羞的模样如含苞待放的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纪宁看得一阵失神。

  过了一会儿,纪宁回过神来,装模做样地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地道:“有道是士别三日即刮目相看。你少爷我已经改邪归正两个多月了,早已不是当初的纨绔。所以,你要对少爷我有信心。另外,破釜沉舟方能成事。不下定决心,犹犹豫豫,三心两意,岂能成事?”

  雨灵被纪宁忽悠地晕乎乎的,尤其是刚才被纪宁调戏一下,都有点神志不清了,所以竟点头赞同了纪宁的话。

  花了大半天的时间,纪宁带着雨灵把城|西转了一个大概。

  相比于城东街道宽阔整洁、朱门高墙、楼阁鳞次栉比,城西的环境就明显脏乱嘈杂,到处都是底层的市井小民。

  不过,纪宁看着到处都是底层市井小民,摩肩接踵的,反而露出微笑来。

  “古代贫富差距巨大,这金陵城内虽有巨富豪族,但更多的是底层平民。如此,我的谋划必能成功。”他暗自思索道。

  晚上,何安得知纪宁打算买下一座院子办私塾后,立即跪在纪宁脚下,磕头不止,乞求纪宁收回打算。

  纪宁急忙要扶何安起来,何安坚持跪着,纪宁不收回买院子的打算坚决不起来。

  逼得无奈,纪宁只好说道:“昨日卖诗,清还欠债后,还剩八百两。另外,我还有一首价值不下于一千两的诗。在城|西买一座院子,最多不过百余两,不会影响今后的生活的。安叔,你就容我任性一次。如果私塾办不成,以后大笔投资没你的同意绝不做,如何?”

  “是啊,安叔。少爷说,做事要有决心,犹犹豫豫,三心两意,做不成事。既然少爷决心办私塾,所花费银两又不影响以后的生活,我们就应该坚定地支持少爷。”雨灵帮纪宁说话道。

  她内心虽不认同纪宁的做法,但是纪宁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只能支持纪宁。再说,这是做正事,又不是到青楼里挥霍。

  见纪宁如此说,雨灵也在旁边劝,何安只好勉强同意了。

  不过,他仍是认为纪宁绝不可能办成私塾。一百多两银子就当买个教训,让自己的小主人早日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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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新居
( 本章字数:451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接下两三天,纪宁继续带着丫环雨灵到城西转悠,寻找合适的院子。

  别人办私塾书院都是找环境清静优雅的地方,甚至特意建在城外某座山上,远离世俗纷扰。纪宁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偏偏准备要建在闹市里,人|流不够密集还不满意。

  不过,却是日后的落脚处先寻着了。

  “在凤阳街,有正室三间,厢房两间,前年才翻新的房子。院子还算宽敞,院内树有两株,一株罗汉松,一株枇杷树。院角种有一根三四年的葡萄藤,葡萄藤架下设有石桌和石凳。”何安介绍他找到的院子道,“租金很公道,一年二十两银子。”

  大永朝正值盛世,一文钱就能买一只馒头,两文钱一只菜包子,二十两银子就是两万文钱,对普通平民来说是一笔巨款。不过,城东凤阳街是有钱人的地方,一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的院子年租二十两已经是很便宜了。

  “嗯,”纪宁微颔首一下,道,“明日一早就去瞧瞧,合适的话就租下入住。”

  “不过……”何安欲言又止。

  纪宁问道:“不过什么?”

  “那院子是秦寡妇的。”何安有点担心地道,“秦寡妇的名声……”

  “秦寡妇的信誉很差?会中途加租?”纪宁扬了扬眉毛问道。

  何安摇头道:“不是,秦寡妇的信誉很好。只是传闻她专克男人。”

  旁边的雨灵想起纪宁失忆了许多事,于是插嘴介绍道:“秦寡妇嫁人两次,两次都是刚拜了堂,才进入洞房还没开始圆房,新郎就暴病而死,很妖邪。金陵城的男人虽垂涎她的美色与万贯家产,但没有谁再敢做送死鬼。少爷,不如我们另外再找找吧?”

  纪宁含笑地摇摇头,道:“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纵然是真的,我又不是娶她,她何来克我?”

  他本是无神论者,纵然穿越到这里,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但无神论仍在他脑海根深蒂固。

  雨灵和何安都图租金便宜,何况他们的少爷只是租一座院子而已,所以都心存侥幸。

  沉默一下,纪宁忽然想起来一事,问雨灵和何安道:“提到名声,你们老实地说说,本少爷的名声真的很差吗?是不是做过许多伤天害理之事?”

  想到前几日,自己被全城唾骂嘲笑。当时他虽不在意,但事后还是有点芥蒂。

  “少爷,他们是红眼忌妒您。”雨灵立即抢先说道,语气颇有一些不平,“您从没真正伤害过谁。您偶尔还会施舍一些钱财给沦落街头的孤儿呢!”

  “我真的有那么好吗?”纪宁不相信地问何安道。

  何安用力点头道:“少爷,您毫无大恶。若非说您的罪名,无非是昔日老爷文曲星下凡,而少爷您才学……少爷,如今咱们搬出了纪府,正好重新开始。您一定要勤奋用功读书,考取名功,不负老爷昔日英名啊。”

  说到最后,这个忠心家奴又苦口婆心地劝起来。

  他比纪宁大一辈,本是纪宁的便宜老爹的书童兼跟班。纪宁的便宜老爹去世后,纨绔纪宁虽有纪府看管着,但主要还是他把纨绔纪宁照顾长大的。纨绔纪宁还得尊他一声叔。所以他这么劝纪宁勤奋用功读书,不算逾越。

  第二日,纪宁在何安带路率着雨灵去看院子。

  接待纪宁等人的是秦寡妇的一位中年执事。

  按那中年执事的说法,秦寡妇是不想院子荒废了,才以很低的价格租出去。

  纪宁负手看了一圈院子,院内家什齐全,档次不低,相当满意,立即租下来。

  租金二十两,押金二十两,一共交了四十两拿到了租契。

  当天,纪宁等人搬入住下,院门门头挂上“纪宅”门匾,大门两侧贴一副对联。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英雄。

  小苑西回,莺唤起一庭佳丽。

  门联是气势不小,可惜那字就差多了,虽然还称得上工整,但明眼人都能瞧出字体稚嫩。

  不消说,自是出自纪宁之手。

  何安对纪宁这副对联不甚满意,认为纪宁重儿女情长,不思建功立业。

  还有,就是对联格律不够工整,最明显上联尾字应该是仄音,下联尾字是平音,纪宁这副对联却刚好相反,这是对联的大忌。

  不过,以纪宁的不学无术,能写出这样对子,何安还是很心慰,难能可贵啊!

  当晚,雨灵和何安一起整治了一桌丰盛的佳肴庆祝乔迁新居。

  安了家,雨灵和何安很是高兴,再也不用担心他们的少爷住在客栈里胡乱挥霍。而且,有了家,人的心就安定下来。

  又过两日,纪宁终于在城西水浸街花了一百五十五两银子买下一座院子。

  院子虽有些老旧,但胜在院子够大,正房加上厢房一共九间。关键是院子的位置符合他的预想。水浸街不是主街道,但那座院子出门左转十余丈便是一条人|流非常密集的主干道建仁街。

  不过,院子虽买下,尚需翻新修整。纪宁把自己对修整构想告诉何安后,把修整工作一古脑交给了何安打理。

  纪宁在家里抓紧时间用功读书练字,雨灵则伺候在旁边红袖添香。

  一日,纪宁诵读道:“孟子曰:‘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梏桎死者,非正命也。’……”

  雨灵不禁问道:“少爷,亚圣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孔子曰:‘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纪宁微笑地另外念了一句,然后才道,“字面的意思是聪明的人不会站在危墙下,防止危墙倒下压死人。引申开来,就是说真正聪明的人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要懂得防患于未然,提前避开危险。”

  说到这时,纪宁不由想到自己。

  虽说,自己打定主意以后靠贩卖小篆和大篆谋暴利,但是如果自己没有才学,仍是一个荫袭来的秀才,无法解释自己如何懂得如此之多的小篆和大篆,何尝不是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所以,还是必须入乡随俗努力勤奋读书,至少要考取一个举人的功名,才能比较放心放胆地贩卖小篆谋利。

  至于为什么不选择利用地球现代科学理念和知识经商和作发明谋暴利呢?那样相对更轻松。他也曾考虑过,但还是否决了。

  士农工商,这是大永朝四个不同阶级的排列顺序,也是古代历朝历代的排列顺序。

  有功名的读书人是绝对的统治阶层,受所有人景仰尊重,享受特权,不用交租纳税。

  而工与商,是最低贱的两个阶层。

  尤其是商人,纵然家财万贯,也不能穿长袖,出入更不能乘马车坐轿子等等,还时不时被人肥猪宰割。

  他是没啥野心,只想舒舒服服、安安稳稳地享受古代的三妻四妾生活,但也不想摊上娶了一门美娇妻带出去游玩被人当街明抢的恶心事。

  所以,还是做统治阶层的读书人好。

  想到这里,纪宁继续认真诵读道:“孟子曰:‘求则得之,舍则失之;是求有益于得也,求在我者也。求之有道,得之有命,是求无益于得也,求在外者也……”

  用来办私塾的院子翻新修整工程量大,再加上古代没有现代的各种机械,所以估计要一个多月才能完成。

  纪宁用功读书的同时,也不忘劳逸结合。

  读累了有雨灵温柔地捏肩捶背揉太阳穴,读闷了就带着雨灵上街逛逛,感受古人的民情风俗,偶尔调戏一下雨灵这个俏丫环。

  白驹过隙,眨间过了近二十日。

  这日,纪宁正在书房里诵读《易经》,正诵读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时,忽然雨灵进来,在旁边静侯,待他暂停诵读才上前两步报道:“少爷,秦府刘执事求见。”

  “哦。”纪宁应了一声,放下书站起来,走出书桌站定。

  雨灵立即上前,伸手帮纪宁整理衣服褶皱。末了,小碎步地跟在纪宁后面走出书房,进入会客厅。

  纪宁步入会客厅,求见的刘执事立即迎上去,拱手叫道:“见过纪公子。”

  跟在刘执事身后的两位青衣小厮也跟着鞠躬行礼叫道:“见过纪公子。”

  “刘执事。”纪宁点头,继续走了进去,然后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道,“请坐。”

  那个刘执事纪宁认识,正是前时间负责把这座院子出租给他的那位中年执事。

  刘执事客气谢过纪宁,然后小心坐下。

  纵然纪宁是一个纨绔,而且被赶出纪府,但纪宁仍是一名秀才,刘执事还是得客客气气的。

  上茶之后,纪宁问刘执事道:“不知刘执事到到访有何贵干?”

  “贵干不敢。”刘执事拱了拱手道,“我家主人得知纪公子住在这院子,深感荣幸,蓬荜增辉。”

  接着,他转头对站在身后的两位青衣小厮打了一下眼色。

  那两位青衣小厮得令,立即各捧着一个锦盒子走出来,走到纪宁面前,然后打开锦盒子让纪宁过目。

  纪宁随意看了一眼,左边的盒子里放着两锭白银,右边的盒子装着一匹锦布。

  “纪公子,这是我家主人的小小意思,还望您能笑纳。”刘执事说道。

  纪宁收回目光,淡声道:“请替纪某谢过秦小姐。只是无功不受禄,秦小姐的厚礼在下万万不能收。”

  秦寡妇虽两次嫁人,但是丈夫死后都脱离夫家,成为自由人,所以当面仍被尊称为秦小姐。

  刘执事又是一番恳求纪宁收下,纪宁是坚辞不受。

  他又不缺那点钱,何至于欠人情?

  最后,刘执事一副如果纪宁不收下,他就无法交差,回不得秦府。纪宁只好道:“刘执事,你尽管回去。另外,请替纪某向秦小姐通报,在下明日登门拜访答谢秦小姐的一番好意。”

  刘执事闻言,见目的已达到,立即离椅走到纪宁面前,拱手行礼道:“秦府恭候纪公子大驾光临。”

  送走刘执事后,雨灵迷惑地问道:“少爷,秦寡妇为什么突然邀请您去秦府?”

  “谁知道?明天去了就知道了。”纪宁一边往书房走一边随意地答道。

  雨灵胡乱猜测道:“她该不会是想勾引少爷您吧?听说秦寡妇是狐狸精变的,男人被她瞧一眼就被勾掉魂,从此茶饭不思,形神消瘦,最后送了性命。”

  说话到最后,她担忧地劝道:“少爷,要不咱们不去秦府了,好不好?”

  “哈哈哈……”纪宁闻言,不禁被逗乐,大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说着,他步入了书房。

  见纪宁不听劝,雨灵被气得娇嗔跺足,然后还是乖巧地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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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秦寡妇
( 本章字数:496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莫见乎隐,莫显乎微。”

  纪宁站在一个装修高雅豪华的厅堂里面的墙前半丈,俊脸微仰,读着挂在墙上的一副对子。

  那对子的字体娟秀,明显出现女人之手。

  “莫非这是秦寡妇所书?”纪宁暗忖,“若她真以此句子做为勉励,定是非凡女子。”

  “是故君子慎其独也。”一个悦耳甜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那声音入耳,就有一种酥酥的感觉,仿佛骨头都轻了三分。

  纪宁转身望去,只见从厅堂门口款步走入一位衣着华丽的身如扶柳之姿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长着一个莹白饱满的额头,一双弯弯的柳俏眉,枊眉之下是一双魅动人心的波光流转的桃花眼,再往下却是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轻纱,蒙住了容颜。

  虽不能看全朱颜,但也足以令纪宁一阵出神,直到身边的雨灵扯了扯他的衣角才回过神来。

  “妾身秦氏,见过纪公子。”那蒙面女子款步走到纪宁面前,向纪宁行了一个万福说道。

  纪宁连忙对秦寡妇拱手做揖回礼道:“小生纪宁见过秦小姐。”

  同时,纪宁闻到一阵令人躁动的馥郁幽|香,不禁连忙稳住心神,压下隐隐贲张的血脉。

  接下,两人分主宾坐好,由丫环奴婢端上好茶。

  品了一口茶后,秦寡妇秦圆圆声音酥|软入骨地继续刚才的话道:“妾身不幸,两次嫁人,成婚之日便成了寡妇,城中多有对妾身非议,妾身百嘴难辩,所以妾身唯有以圣人言自我勉励。让纪公子见笑了。”

  “岂敢岂敢。”纪宁立即拱手说道,“正所谓清者自清,秦小姐能以圣人言自勉,必定是位非凡的好女子。”

  他又不是封建迷信,当然不会像金陵城其他人那样目光庸俗。

  “谢谢纪公子安慰。”秦圆圆谢过纪宁道。

  顿了顿,她又道:“由于妾身身份敏感,不能亲自拜访纪公子,只能邀请到府上一见,希望纪公子见谅。”

  “不敢。秦小姐是纪某的居所租主,纪某今日才登门拜访,实在失礼。”纪宁站起来,向秦寡妇拱手做了一个揖。

  秦圆圆亦站起来,回了一个万福。

  两人重新坐下,秦圆圆说道:“今日邀纪公子一见,目的有二:一是你我邻居,相互走动,日后好相互照应。二是妾身听闻纪公子日夜用功读书,心生佩服。”

  其实,她之所以邀请纪宁到府上见面,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纪宁用功读书。

  在刚开始租院子给纪宁时,鉴于纪宁的名声,她本人并不放心,让下人时常留意院子。

  后来下人回报,纪宁日夜用功读书,大有被赶出纪府后知耻而后进的发奋用功的样子。

  如果只是一位普通书生用功读书,她不太放在心上,但是纪宁身上有文曲星下凡的大学士纪凌之子的光环,那就不一样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读书人就是大永朝的统治阶层。大学士之子发奋读书,谁敢小瞧?

  所以,秦圆圆当机立断地与纪宁交好,甚至打算资助纪宁读书。

  雪中送炭的人情才是最宝贵的。

  “日夜用功读书不敢当,秦小姐过奖了。”纪宁回应道。

  秦圆圆微笑地道:“不知纪公子最近都读些什么书呢?妾身虽是女儿身,但平时也爱读书。”

  “呵呵,能有什么书?不过是四书五经罢了。”纪宁淡笑道。

  两人无关痛痒地谈了一阵话,秦圆圆对厅堂门口方向拍了拍嫩白的玉手,立即有几位衣着讲究容貌端正的丫环和家奴小心地端托着几个锦盒子入内,走到纪宁和秦圆圆面前半丈分两排整齐站好。

  纪宁不由转头向秦圆圆看去。

  秦圆圆妩媚美目对纪宁一笑,然后转脸对站在她身后旁的俏丽丫环道:“把锦盒打开。”

  “诺。”那俏丽丫环行了一个礼,小碎步走上去,一一把所有锦盒的盖子取下。

  在丫环打开锦盒过程时,秦圆圆对纪宁说道:“纪公子乃是读书人,自入住妾身名下的那个院子,那院子可谓书香满屋,文气浩然,连妾身也跟着沾了文气,脸上有荣光。前阵子下人不懂事,竟收纪公子的租金,实在罪过。天底下哪有贵客上门还收银两的?妾身今日有意退回租金,再送纪公子文房四宝,和两百两银子以资纪公子笔墨纸消耗。还请纪公子不要嫌弃。”

  在大永朝,有钱人资助有潜力的寒门书生风气很盛,既能获得好名声又能得到丰厚回报。纪宁虽不是寒门书生,但如今被赶出纪府,在旁人看来纪宁的处境未必比得上普通寒门学子。

  这时,捧着礼品的丫环家奴一对一对地上前,走到纪宁跟前,将礼品呈现纪宁眼前,然后再退回去整齐站好。

  纪宁礼貌地把所有礼品看完。

  姑且不说银两,那文房四宝就不简单:紫毫毛笔中小各一支、上等黄山松烟墨锭两块、罗纹宣纸一叠和紫金石砚一只。

  这文房四宝加起来就值两三百两。

  纪宁看完,心底微动容,秦圆圆送的银两和文房四宝加起来竟多达五百多两银子。这放到他穿越而来的地球现代就相当于五十万元左右了。见面即送五十万,不是一般的豪气。

  “谢谢秦小姐厚意。”纪宁起身向秦圆圆拱手做揖道,“只是无功不受碌,纪某愧不敢当。”

  不收租金,跟寄人篱下有什么区别?他又不缺那点银两,何必受制于人,欠下这么大的人情?

  “当得。”秦圆圆在纪宁站起来时,就已经跟着站起来,“纪公子住在妾身名下院子里,就等于给妾身增添文气,陋屋成雅室。他日纪公子高中状元,妾身也能沾上许多荣光。还请纪公子不要嫌礼薄收下吧。”

  说完,她向纪宁深深地行了一个万福。

  秦圆圆说了这么多这么浅白,纪宁再不明白那就是笨蛋了。

  他不禁有些暗叹这个秦寡妇还是有目光,在所有人不看好他的情况下,就押宝投资了他。

  不过,秦圆圆诚意十足,他也不好完全拒绝。只见他沉吟一下,道:“免收租金纪某万万不能接受。纪某搬出纪府,正是要自立。还希望秦小姐成全。”

  “纪公子好志气,是妾身的不是了。”秦圆圆歉意地说道。

  纪宁接着又道:“常言道济急不济贫,何况纪某的银两尚宽裕,还请秦小姐收回银两。”

  秦圆圆轻叹一口气,叹息声如幽谷怨叹,纪宁听着,心里莫名一阵不忍。

  “妾身乃女儿之身,府内又无读书人,这文房四宝若纪公子不收下,实在暴殄天物。”秦圆圆说着,慢慢地行了一个万福道,“还请纪公子收下这文房四宝。”

  纪宁拱手回礼道:“秦小姐盛意拳拳,纪某再拒绝,岂不是不识好人心。这文房四宝,纪某厚颜收下了。谢谢秦小姐。”

  在大永朝,赠送承受文房四宝是一项高雅常见的行为。纪宁接受秦圆圆文房四宝也是合情合理。

  秦圆圆见纪宁终于肯接受文房四宝,不由露出一些笑容来。

  正向面对着秦圆圆,虽说对方用薄纱蒙住了脸,但那美目波光流转,如有七彩氤氲,纪宁在瞬间被夺走了心神。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借着重新会回椅子掩饰尴尬,同时他心里不禁暗道:“怪不得有人说她狐狸精变的,蒙着脸尚如此狐媚横生,夺人心志,若不戴面纱岂不是要人命?”

  两人重新坐好,纪宁接受秦圆圆的好意,两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不少。

  秦圆圆声音酥软甜糯地微笑道:“不知妾身有没有荣幸收藏纪公子您的墨宝?”

  “秦小姐莫戏弄纪某。”纪宁淡笑地摇头道,“纪某不学无术在金陵城出了名,如何当得上‘墨宝’二字?”

  “非也,妾身是诚心恳求。”秦圆圆语气真诚地道,“妾身素来喜读书,只恨妾身资质有限,学无所成,所以对读书人向来仰慕。今日有幸邀得纪公子到寒舍,若不能留下纪公子墨宝,妾身……妾身……”

  说到最后,语气充满遗憾难过。

  纪宁汗颜,只好说道:“好罢。若字写得不好,还请秦小姐勿耻笑。”

  “岂会岂会。”秦圆圆立即展颜轻笑道。

  大永朝,文风盛行,文人骚客几乎每游一处风景就吟诗做对一番,留下墨宝。纵然是登门做客,留下墨宝也很平常。这也是秦圆圆轻易开口恳求纪宁留下墨宝的原因。

  接下,秦圆圆起身,引纪宁到另一座别院。

  那院子叫书香院,入内即可看见装修雅致,各种字画真迹挂满墙,书籍整齐分类地装满了一个一个大书架,更有几位书僮专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书籍字画,防止蒙尘受潮了。

  闻着整个别院弥漫的墨香,纪宁不禁有些感叹,这秦圆圆还真是爱书之人。

  进入书香院正堂,那里文房四宝早已准备好。

  “纪公子,请。”秦圆圆优雅妩媚,身若扶柳地向纪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纪宁看着厅堂壁上挂了许多金陵城名人的墨宝,苦笑一下,道:“这回我是真的献丑了。”

  一直跟在身后的雨灵小嘴早就扁起来了,她家少爷出丑定了。她有些恼地看向秦圆圆,后者感到她的目光,不在意地淡淡一笑。

  虽则如此,既然已经答应了,纪宁也不扭捏,走到案桌前,执笔而立,思忖道:“我的书法肯定没法见人,只能在文方面下手。写什么好呢?”

  正思索着,忽然无意中看见边上另一张案桌上铺展着一张冷金罗纹宣纸,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写道:“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咦?”他不禁发出一声惊讶,然后转脸问秦圆圆道,“秦小姐,这是您做的对联?”

  说着,他指了指那张案桌上的字句。

  难怪他惊讶,那句对联是出自另一个时空的中国古代孟姜女庙门前的的千古名对。这副对联古怪、趣味十足,有十几种读法,当初他觉得新奇,就刚好记下了。没想到在另一个时空的大永朝也能看见。

  “妾身何德何能做出如此千古绝对?”秦圆圆臻首轻摇地道,“这是三年前从京城流传过来的绝对,只有上联,没有下联,至今无人对出,已经被人称之为千古绝对。两年前,有人把这句子告诉了妾身,妾身不自量力尝试对下联,至今仍毫无头绪。这几日,妾身闲着无事,又取出来琢磨了一番。让纪公子见笑了。”

  “岂敢岂敢。”纪宁拱手道。

  秦圆圆微笑道:“今日纪公子既然也看见了这副上半联,不如也对一对?”

  “好呀。”纪宁当仁不让地应道。

  记在脑海里的古代名诗能不用尽量不用,免得令人怀疑了,而他刚好知道这个对子的下联,正好以此化解字丑难见人的窘境。

  “呃?”秦圆圆闻言,不禁发出一声谔然。她只是顺口说说而已,根本没想过让纪宁会对这个千古绝对上联。没想到纪宁真的当场应口了。

  谔然之余,本来对纪宁有一些好印象的她瞬间转坏,开始怀疑自己看好投资纪宁是不是一个大错误。

  暂时不学无术不要紧,人还年轻,可以奋发读书,增加才学。但是,为人自不量力,狂妄过头,那是绝对没得救的。

  “嗤!”秦圆圆身后的贴身丫环却忍不住笑出一声,只得急忙用用玉手紧捂住,用力憋回笑意。

  雨灵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少爷竟不靠谱到如此地步。人家秦寡妇都明说了,这个上联是千古绝对,流传了三年无人能解,为什么少爷还偏偏要往上凑?

  想到这里,她都着急得眼圈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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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千古奇对
( 本章字数:483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纪宁自然注意到在场所有人的反应,对于秦圆圆的贴身俏丽丫环禁不住地笑出声来并不计较。

  他神色淡然从容地走到那句上联前,装模作样地思索一阵,然后转头对雨灵道:“雨灵,把墨砚取过来。”

  “诺。”雨灵见纪宁胸有成竹的样子,不禁心存侥幸地升起一丝希望,连忙小心地把放在刚才那张案桌的紫玉鸾凤砚端过去。

  放好砚台,雨灵不禁向纪宁深邃炯然的眼睛深深看去。

  纪宁明白雨灵的意思,微笑地向雨灵微颔首一下。

  这时,雨灵才把捏紧的芳心稍稍放松一些,动手给纪宁磨起墨来。

  秦圆圆见纪宁如此自信,不禁有些疑狐。那句上联,她可是前前后后加起来苦思冥想了一个月有余,切身感受到这个对子有多难。

  她虽自谦无才学,但内心对文学一道颇有几分孤芳自傲,自认为整个金陵城,能与她比肩的才女,除苏蒹葭等廖廖几人外,其余皆不在眼下。纵然是与男子相比,亦认为自己考个举人什么的不过翻掌之间。

  她就不信,自己苦思冥想一个月比不上纪宁这个出了名的无学无术的纨绔半盏茶功夫。

  “莫非这副上联曾被纪凌大学士看过并成功对出下联,然后纪宁把下联记住了?”她不禁猜测地想道,但立即自己否定了,“不对,这副上联才出现三年,纵然不止三年,亦不会长达十年之久,纪凌大学士根本没机会看见这副上联!”

  就在秦圆圆猜疑间,雨灵已经把墨磨好。

  只见纪宁将紫毫笔蘸足了墨汁,然后在上联的右边写道:“浮云长长长长……。”

  秦圆圆看着纪宁一字一字地写下,分明看出纪宁的字体稚嫩,与旁边她的字相比明显不是一个等级,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倒不至于直接摇头。

  而当纪宁写下第三个字时,她在心里默念起来:“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

  “这!”她美目不禁一亮,又立即沉思起来,与上联相对比起来,越发觉得巧如天成。

  秦圆圆心念电转,很快回过神来,再定眼看纪宁,已经写到下联第九个字,也即最后一个“长”字。而这一瞬间,她完全屏住了呼吸和心跳:就差一个字,这副被人誉为千古绝对的上联就要被纪宁对出来了。而最后一个字会正确吗?会不会功亏一馈?她不禁紧张起来,纤纤玉手下意识地攥紧裙角。

  就在这时,纪宁似是感应到秦圆圆凝神屏气盯着他下笔,忽然停下,转脸向秦圆圆淡笑一下。

  纪宁剑眉星目,本来就是一位俊雅公子,他忽然转脸对秦圆圆露出自信从容的淡笑,秦圆圆在注意力高度集中下,对上纪宁的目光,霎时心跳如鹿撞,不能自已,俏脸飞红。

  好在纪宁只是淡淡一笑,立即把目光重新落在笔与纸上,而秦圆圆蒙着轻纱,旁人也难以看清她的表情变化。

  看见纪宁马上要写最后一字,秦圆圆立即压下杂念,凝住心神看。

  只见纪宁不紧不慢地写下一个“消”字。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秦圆圆不禁出声轻念道。

  末了,她美目微闭,细细品味分析这副对联。

  良久,秦圆圆才睁开美目,射出震惊和惊喜的光芒:“这、这居然全对!”

  “纪公子,您是怎么做到的?”她万分不敢相信地问道。

  一副被评为千古绝对的上联,从京城流传出来,在全天下流传了三年之久仍没答案,今天居然被一位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只花半盏茶时间就对出来了!

  若非她亲眼所见,她情愿相信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敢相信纪宁能在短短时间内对出这个上半联。

  纪宁自然看出秦圆圆的震惊和不敢相信,这种反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再说,若真是以他自己能力,回家再读十年书,也未必能对出来。

  “呵呵,运气使然而已。”他故做淡然地道,“对对子不是做文章,不需多大的学问,只需一些急智。秦小姐,您说呢?”

  秦圆圆有些失礼地熟视纪宁一阵,然后才叹息道:“纪公子不愧是纪大学士之子,才思竟如斯敏捷,非常人所及。如今纪公子发奋读书,进士及第可期矣!”

  “呵呵,秦小姐过誉了。不过对上一个对联而已,离进士及第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呢。”纪宁淡笑地摇头道。

  他心里不禁撇撇嘴,得,一切又归功于便宜死鬼老爹。

  忽然间,他隐隐有些明白纨绔纪宁为什么成为纨绔了,除了至亲管教监督外,不论纨绔纪宁如何努力,取得任何成绩,都是纪凌的功劳。

  秦圆圆微微一笑,道:“此对联一出,今后金陵城再无人小觑纪公子了。”

  纪宁闻言,忽然笑容敛下,向秦圆圆拱手作揖,认真地道:“秦小姐,纪某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望您能答应。”

  “什么事?”秦圆圆回礼地问道。

  “今日之事,还望您能代我保密,千万不要泄露出去。”纪宁说道。

  正所谓文无第一,他一个出了名的不学无术的纨绔突然对出一个难住天下文人骚客三年之久的对联,打了许多人的脸,肯定有许多人不服气,纷纷上门质疑他、考他和与他比试。届时,他再无安宁,根本无法潜心用功读书。

  “这是为……”秦圆圆正要不解地反问时,忽然明白其中利害,认真地道,“好吧。妾身承诺,未得您允许,绝不泄露今天在这里之事。”

  “多谢秦小姐成全。”纪宁拱手道。

  秦圆圆回礼地道:“纪公子不必客气,此乃妾身份内之事。”

  接着,她又说道:“不过,妾身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请说。”纪宁道。

  秦圆圆认真地道:“一副被评为千古绝对的对子终于在寒舍内对出来了,妾身有荣共焉。既然下联已出,妾身实在不忍看着它埋没了?纵然多年后,纪公子公布出来,但仍是极可惜。妾身厚颜,此千古绝对下联由妾身公诸于世,作者仍归您,妾身只对外说,此千古绝对下联在妾身寒舍作出,如何?”

  话说到最后,声音带着几分拳拳恳请之意,由那酥|软甜糯嗓音说出来,着实让人无法拒绝。

  纪宁略作沉吟,点了点头。

  “谢谢纪公子!”秦圆圆顿时高兴地下拜万福地称谢道。

  又过半个时辰,纪宁带着雨灵辞别秦圆圆回去。

  当然,他接受秦圆圆的文房四宝则由秦圆圆府内的四位丫环家奴跟在身后一道送到纪宅内。

  进入纪宅,秦圆圆的四位丫环家奴离开后,雨灵再也禁不住地兴奋地把纪宁在秦圆圆府上对出千古绝对的事告诉何安。

  其实,在书香院里,看见秦圆圆确定纪宁的下联正确时,她已经欣喜若狂,若不是顾及纪宁的形象,她早就激动得尖叫起来了。

  何安闻言,直接激动地泪流满面,几乎哭喊地说道:“老天有眼,老爷地下有灵,少爷终于开窍了!”

  纪宁一阵无语,一个对联而已,何至于如此?

  不过,他内心还是深深为灵雨和何安的忠诚而感动。

  当天下午,何安和雨灵特意整治了一桌丰盛的菜肴做为庆祝。而且,在吃饭前,何安还特意给纪凌夫妇灵位上香,祀告纪宁在秦圆圆府上对出千古绝对之事。

  三天后,秦府内举行一场对联诗会,金陵城才女贵女云集,包括晋王府郡主赵灵儿、苏府苏蒹葭等等。另外还邀请了包括连中二元的秦解元秦枫在内的七八名金陵城公认的青年才俊。

  对联诗会举行到大半,将近末声时,秦圆圆终于把压轴对联放出来。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苏蒹葭望着用锦缎悬挂出来的对联,下意识地轻念道。

  这个被评为千古绝对的上联她早就知道了,甚至比秦圆圆还早,她自己也尝试对过下联,也许多人一样,至今未能对出来。

  不仅是她,其他人也基本知道这副上联。

  如今看见秦圆圆给出上联,无不震惊不已,纷纷思索秦圆圆的下联是否工整合适。

  不过,有些才华不是很足的人不禁出声要求秦圆圆讲解这个对联。

  秦圆圆颇有些自豪地讲解起来:“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浮云涨,常常涨,常涨常消。”

  “海水潮,潮朝朝,朝朝潮落;浮云涨,涨长长,常常涨消。”已经想透这副对联的苏蒹葭接口朗声念道。

  “哈哈哈,不错!”秦枫朗声一笑,潇洒地以折扇一拍左掌心,接着苏蒹葭地话,念道,“海水潮,朝朝朝潮,朝朝落;浮云涨,常常常涨,常常消。”

  “海水潮,朝潮朝潮,朝潮落;浮云涨,常涨常涨,常涨消。”

  “海水朝潮,朝朝潮,朝朝落;浮云常涨,常常涨,常常消。”

  他有意在苏蒹葭面前表现才思,一口气念出了另外三种解法。虽说有炫耀之涉,但其才思之敏捷,确实让在场的人惊叹仰望。

  尤其是秦枫本身长得俊朗,身材修长,穿着一身长衫宽袖儒服,当真是风流倜傥的翩翩浊世才子。

  他从容不迫地摇头晃脑地把三种对联解法念出来,顿时引得周遭群芳一阵花痴仰慕,星星月亮满天飞,若非顾忌场合和身份,早就尖叫出来了。

  秦枫念毕,转身面向苏蒹葭,含笑地拱手做了一个长揖。

  苏蒹葭微微一笑,回应地做了一个万福。

  才子佳人,羡煞旁人。

  末了,苏蒹葭对秦圆圆感叹地道:“秦姐姐的才学妹妹向来景仰,只是没想到姐姐的才华竟高到如此地步。”

  “蒹葭妹妹过奖了。”秦圆圆摆手微笑道,“这副对联的下半联不是我对出来的,而是另有其人。不过,它确实是在敝府里对出来的。敝府有荣共焉。”

  众人闻言,不禁一讶,苏蒹葭立即问道:“不知此人是哪位大儒?”

  秦圆圆轻摇臻首,道:“他暂时不愿意让人知道。当日,他再三恳请我不要说出他的名字,我也答应了,所以恕妾身不能告诉大家。”

  她后面一句是对在场所有人说的。

  “此人有如此才华却如此淡泊,蒹葭倒有些仰慕了。”苏蒹葭不禁感叹道。

  秦圆圆忽然想到纪宁和苏蒹葭的关系,忍不住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对苏蒹葭说道:“其实,那人你也认识,还曾关系匪浅。不过,你是万万想不到是他的。”

  同时,她不禁暗想道;若苏蒹葭知道这副对联就是纪永宁对出来的,不知她会不会后悔当初要退婚的约定呢?还有秦枫,在苏蒹葭面前摆出一副才高八斗的样子,若知道他自以为才思敏捷解读出来的答案是纪永宁玩剩的,会不会羞愧得钻到地缝里去呢?

  苏蒹葭闻言,低头心念电转,纪宁的名字莫名地出现她的脑海里:“难道是他?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对出难倒天下才子三年之久的对联呢?绝不可能!”

  她对纨绔纪宁的了解,甚至比雨灵和何安还透彻。

  排除掉纪宁后,她又开始思索其他可能的人,只是仍没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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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除“臻首”的“臻”和“一柱香”的“柱”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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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师说》
( 本章字数:411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

  夜深人静,纪宁把灵雨打发回去休息后,在烛光下,手执紫毫笔,在罗纹宣纸上以小篆字把中国古代唐宋八大家之一韩愈的《师说》一字一字地写下。

  小篆大篆,能沟通天地神鬼,书写小篆大篆需要消耗许多精神力,一笔一划都有讲究,并不能像普通书写那样肆意挥洒。

  普通秀才,一次只能书写小篆文字十余字,一天顶多能写三十个小篆字,再多就脑袋空空,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普通举人,一次能书写三十个小篆文字左右,一天能写一百多个小篆字。

  普通进士,一次能书写小篆一千余字,一天能写三千至五千小篆字。通常而言,进士书写小篆文字无多大精神力的掣肘。毕竟,一篇古文的篇幅通常不超过一千字。

  至于学士,已经开始钻研更高深的大篆了,小篆文字书写起来跟书写普通文字没什么区别。

  也许是穿越而来的,纪宁的精神力比举人还强,达到进士的地步。

  所以,他用小篆书写起韩愈的《师说》起来,毫无压力。

  蜡烛将尽,纪宁顺利地把《师说》写下。

  把文章拿起,在灯下看了看,纪宁露出满意的笑容。

  经过近一个半月的装修,私塾院子终于按他的构想装修好,明天私塾将揭匾开业。这篇《师说》是他用来给私塾开光使用的祭文。

  “《师说》是中国古代难得的劝学名篇,想必效果极佳,不知能增益几成教学效果?”纪宁思忖道。

  他本来想使用《劝学》这一篇古文,但一查之下,发现作者是荀子。而这个时空诸子都有,荀子自不例外,《劝学》这一名篇也有。

  事实上,许多私塾书院的开光祭文大部分都是用《劝学》。

  《劝学》的加成效果很好,但被用得太多,《劝学》的作用被摊分得厉害,效果反而不及一些大学士呕心沥血作出的祭文。

  纪宁之所以对自己办私塾有信心,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韩愈的《师说》。

  第二日清晨,刚刚装修好、还飘着木材清香气味的私塾院子内,一张香案,烟火缭绕,一张长方形供桌,三牲六畜齐全。

  不过,院子内只有冷冷清清的三个人:纪宁、雨灵和何安。

  按理,开业时,应该热热闹闹,请一大群人在旁边观礼。

  纪宁却刚好相反,杜绝旁人观看。

  因为,他担心《师说》的开光效果太好,被人传出去,令人怀疑他。

  何安看着沙漏,眼看沙漏达到刻度线时,提醒纪宁道:“时辰快到了,可以去揭匾了。”

  “唔。”纪宁微颔首一下,转身向院子大门走去,何安和雨灵在其身后跟上。

  走院门四五步,纪宁再转身过来,仰抬头看去,看见院门门额上挂着一块大匾。那大匾被用一片红片蒙得严严实实的。

  “少爷,揭匾吧。”何安道。

  虽说自家少爷要办私塾极不靠谱,但不论如何,自家少爷总算做正事了,总比天天游手好闲逛青楼好一百倍。

  何安忽然有些激动期待。

  纪宁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伸手把红布扯下。

  随着红布被扯开,由楠木做成的大匾上露出四个隶书大字——三味书院。

  扯下红布,纪宁后退两三步,再仰抬头看牌匾,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恶作剧的笑容。

  为什么取名“三味书院”?原因简单,就是借用鲁迅就读过的私塾“三味书屋”的名字。

  接下,纪宁举步进入院子,走到供桌前,在事先准备好的跪蒲跪下,然后打开放在旁边的锦盒,从里面取出用小篆写下的《师说》文章。

  至于雨灵和何安两人则站在纪宁身后半丈余,神情肃穆。

  他们的身份是下人,这种隆重祭祀之事,他们是不能跟着主人一起下拜的。

  捧着纸张,纪宁开始看着上面的小篆文字念起来:“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扬扬洒洒几百言,纪宁终于念毕,把文章放到供桌面上,然后三拜九叩。

  站在后面的雨灵和何安脸上保持着肃穆,但双手却紧张得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盯着那张祭文。

  他们本以为纪宁会重金购一张《劝学》祭文给私塾开光的,没想到纪宁偏不,自己写了一篇祭文。

  所以,他们不仅对现在这篇祭文的效果存疑,甚至还担心没有开光效果。

  就在这时,那张祭文忽然无火自燃,泛起一道青紫之光。青紫之光瞬间大作,将整个私塾笼罩,镀上了一层青紫之色。

  “这、这……”不论是雨灵,还是何安都彻底目瞪口呆了,一脸不敢置信。

  文章有高低,但凡能产生神祝效果的文章可分成七个等级,对应白、橙、黄、红、青、紫和金七种颜色。白色最普通,金色最顶级。

  能产生白色神祝之光的文章能出镇,橙色代表文章能出县、黄色代表文章能出州府,红色代表文章能出路(省),青色代表文章能传天下,紫色代表文章能流芳百世。

  至于金色,则比较特殊,除了代表圣人言外,祭天求雨或退龙王,只要成功,祭文都会泛金光。

  雨灵和何安突然发现纪宁写的祭文不仅能传天下甚至隐隐能流芳百世,这叫他们如何不震惊,如何敢相信?要知道,这可是一个小小私塾书院的开光啊。纵然是金陵城最著名的白鹿书院,其开光神祝之光也不过是青光。

  与雨灵和何安相反,纪宁很淡定,《师说》是韩愈最主要的代表作,从唐代传承至今。若不是用小篆书写打了折扣,若用大篆书写出来,神祝之光绝对是深紫色!

  青紫之光持续数息,渐渐淡去,纪宁从容不迫地站起来,然后转身面向雨灵和何安两人。

  “呵呵,别吃惊,这是你们老爷的遗作。”纪宁淡笑地道。

  文章太厉害,只好再拿纪凌做挡箭牌了,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雨灵和何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狂喜不已,喜极而泣。

  雨灵激动得不顾主仆之礼地冲上前,一双玉手紧执着纪宁的手臂,流着泪地激动叫道:“少爷,咱们、咱们……”

  由于太过激动,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了。

  纪宁微微一笑,用另一只手轻拍两下雨灵的玉手,示意她平静,别太激动了。

  忽然,“扑通”一声。

  纪宁不由沿声看去,看见何安双膝跪在青砖地面上,一边磕三个响头,然后对天流着泪地激动说道:“老爷,您在天之灵一定看着少爷。您留下这篇祭文,可保少爷一辈子衣食无忧!”

  上前扶起何安,待雨灵和何安情绪稍稍平静后,纪宁严肃认真地道:“有道是财帛不可外露。少儿持金于闹市,必招灾祸。三味书院的开光神祝之光是青紫色,你们不论如何都不能说出去!”

  “少爷,您请放心。就是死,我也绝不透露出去!”何安和雨灵异口同声地坚定地说道。

  纪宁点点头,他对雨灵和何安的忠心很信任。

  顿了顿,他说道:“以后,对外就说三味书院的开光神祝之光是黄色。”

  “诺!”雨灵和何安行礼齐声应道。

  ……

  ……

  “什么?他、他竟开私塾?!”李秀儿非常吃惊意外地叫道。

  一向淡定从容的苏宁苏蒹葭也不禁美目微睁一下,颇感意外。

  不等采霞回答,李秀儿自己失笑起来:“这个、这个纪宁真是什么出人意表啊!他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我都不意外,但他居然开私塾,这实在太、太……咯咯咯,容我笑一会……咯咯咯……”

  只见李秀儿笑得弯了腰,捂着肚子跌坐到软椅上,笑得上前不接下气。

  “到底怎么回事?”苏蒹葭娥眉微皱一下,问采霞道。

  采霞说道:“回小姐,今天早上,突然大街小巷上有一批人逢人便说有一个叫‘三味书院’的私塾在城西水浸街开业,可以免费入学十天。如果不满意,可以随时退学,不要束脩(钱)。同时,还到处分发写着三味书院开业信息的纸张。中午,有人好奇去打听三味书院是谁办的,结果发现竟然是他,引起许多书生唾骂。现在,已经闹满城皆知。”

  “小姐,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劝止他,免得他被人殆笑和羞辱?”

  笑得肚子痛的李秀儿忍不住插嘴道:“你这小妮子胡说什么呢?你家小姐好不容易与纪宁解除婚约,根本就不宜与他再有联系,否则麻烦不断,谣言满天飞。你想害死你家小姐呀!”

  “小姐,我……”采霞吓得急忙辩解叫道。

  苏蒹葭轻摆纤纤玉手,淡然地道:“我知道你是无心的。”

  “哎,整个金陵城谁不知他的秀才功名是荫袭来的,他居然就敢开私塾,只能说蒹葭姐你坚持解除婚约是对的。”李秀儿摇头地道。

  苏蒹葭微沉吟一下,对采霞道:“让下人密切关注纪永宁办私塾的事。”

  “不错,不错!”李秀儿插嘴叫道,“我真的有些好奇他到底有什么自信开私塾了,看他怎么收场?”

  “诺!”采霞应道,行了一礼,然后退下。

  采霞离开后,李秀儿立即从软椅蹦起来,拉着苏蒹葭纤纤素手叫道:“蒹葭姐,我们继续品鉴秦解元为你做的那首诗《忆去年中秋》吧。”

  “嘻嘻,自从你解除了婚约这段时间来,金陵城所有未婚青年才俊都在疯狂,各种诗会比拼。纵然是秦解元也放下身段,与众多青年才俊比个高低。”李秀儿比较羡慕地道,“希望能吸引你的注意。”

  苏蒹葭淡然一笑,并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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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三味书院
( 本章字数:417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纪宁办私塾的消息传开,如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金陵城都沸腾了,到处都是对纪宁的唾骂讨伐之声,骂纪宁狂妄、误人子弟,是读书人的耻辱。

  千夫所指都不为过。

  恰逢金陵城举行一场盛大的年轻学子文会,金陵城大部分知名的年轻书生秀才举人云集在一起交流较量。

  文会气氛正浓时,忽然冲进一位身穿儒服的青年书生。此人快步站在显眼处,高举双手,用力拍掌,大声叫道:“号外!号外!”

  一时间,整个会场安静下来,纷纷转身朝那青年书生看去。

  “文季兄,不知你有什么大消息宣布?”有人发声问道。

  看见所有人都聚焦到自己身上,那书生谢文季不禁面上有些得意。他清咳一声,大声道:“谢某刚刚得到准确消息,金陵城的耻辱——纪宁,要开办私塾!”

  “什么?”在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文季兄(谢兄),刚才你说什么?纪宁要开办私塾?!”

  “不错!纪宁要开办私塾!”谢文季大声应了一声,然后神情慷慨激昂地叫道,“诸位兄台贤弟,纪宁无学无术满城皆知,他的秀才功名是荫袭来的!他有什么资格做先生?若放任他肆意妄为,误人子弟,必将损坏我们学子的声誉!我谢文季在此倡议,我们立即出发讨伐纪宁这个败类,不许他办私塾,维护我们读书人的声誉!!!”

  “对!不许纪宁办私塾!维护我们读书人的声誉!”其他书生几乎都被煽|动起来,满脸激愤,不断地右手握拳往下举,群情汹涌地叫喊起来。

  谢文季本人脸着泛着激昂的容光,他全身每个细胞都亢奋起来了。这是他第一次号召这么多人,几乎囊括了金陵城所有知名的年轻书生秀才举人。这次能成功,足以成为他一辈子的荣耀和资本,以后未必不能成为金陵城的文坛领军人物。

  “大家跟我走,砸了纪宁的私塾!维护我们的尊严!”他奋力大声叫喊道,然后举步向外走。

  而就在他准备率领众书生去砸纪宁的私塾时,一道修长潇洒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伯言兄,请让一让。”谢文季皱眉地道。

  秦枫秦伯言淡笑地摇了摇头,然后转身面向群情汹涌地众书生,一双皮肤白晰的手抬起,虚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秦枫不仅是连中二元的解元,而且出身望族,在金陵城的青年一代中颇有威望,所以他一示意大家安静,所有人很快逐渐安静下来。

  “大家听我一言,”秦枫朗声说道,“纪宁身无才学,却开私塾,为了赚钱不惜误人子弟,确实非常可恶!然而,区区一个纪宁,他也配我们如此劳师动众吗?”

  他身为金陵城文坛青年一代的头领,岂能坐视自己的风头被他平时不放在眼里的谢文季给抢了?

  再说,他现在正处于追求苏蒹葭的紧要关头,他与苏蒹葭的接触和交谈中,早就试探出苏蒹葭虽与纪宁解除婚约,但远不至于恶恨纪宁。

  今日他若是参与了砸纪宁的私塾,谁能确定苏蒹葭是高兴还是不悦?毕竟,苏蒹葭到底是与纪宁有过婚约的。

  如今,他前所未有地接近梦寐以求的苏蒹葭,可不想产生任何不可预估的变量。

  纵然是平时,他也不屑踩一脚纪宁这坨狗|屎,嫌脏了鞋,更不用说现在这种情况。

  “不错!纪宁那废物被赶出纪府后,连纨绔都不算了,他哪配我们劳师动众?”立即有一位书生朗声附和地蔑声道。

  那书生叫吴备字鸣德,与秦枫同年举人,排第三,也是金陵城年轻一代的主要领军人物。他抱的心思与秦枫差不多,就是不让谢文季当着他的面抢了风头。

  随着吴备出声,其他几位金陵城文坛年轻一代有地位的书生也纷纷出声反对劳师动众砸纪宁的私塾。

  其他书生也反应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均觉得秦枫说得在理,纪宁那废物根本不配!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起:“难道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纪宁这个废物败坏我们的名声?”

  秦枫沿声看去,看见胆敢出声反对他的居然是纪敬。不过,他立即想到纪敬与纪宁不和,彼此怀恨在心,倒不太在意了。

  “哈哈,做壁上观又如何?”秦枫朗声笑道,“纪宁无学无术,满城皆知,他开办私塾根本没有人去就读。没有学生,快则十余日,慢则两三个月,早晚倒闭。我们且观其败即可。”

  “不错、不错。”其他书生纷纷附和。

  秦枫威望太盛,纪敬只好不作声。不过,他心里却暗暗谋划着自己带人砸馆。

  后来,纪宁得知今日之事,有些哭笑不得,三味书院居然因为他太逊了金陵城众书生不屑出手而逃过了被打砸的命运。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纪宁在三味书院内指挥着几名工匠抓紧时间制做一些竹木器具以迎接三天后正式上课。

  做为穿越者,纪宁当然不会拘泥于时下的教学方式,所以需要让工匠制做一些类别于这个时空的器具。

  忽然,半敞开的院门传来敲门声,纪宁转身看去,看见院门口前俏生生地站着一位衣着朴素的俏丽少女。

  “宓姑娘?”纪宁见那少女有点脸熟,不确定地叫道。

  那俏丽少女遥对纪宁行了一个万福,微笑叫道:“纪公子。”

  确定是诗词阁的宓姑娘,纪宁立即挂上笑容,快步迎上去,在宓姑娘面前拱手做揖笑道:“宓姑娘光临敝私塾,纪某未能远迎,失礼失礼了。”

  “纪公子不必客气。”宓姑娘回礼道。

  接下,纪宁侧让开,向宓姑娘做了一个请进的姿势,道:“宓姑娘,请进。”

  “请。”宓姑娘也道,然后两人一起进入院子。

  随着一起步入院子,纪宁隐隐闻到一阵宓姑娘身上的处子幽|香,淡淡的,极好闻。

  同时,他发现宓姑娘纵然换下漂亮的宫装,穿上朴素的衣裳,但俏丽依旧,天生丽质难自弃。

  进入院子,纪宁挂着笑容引宓姑娘参观。

  这可是他预订了的女先生,必须招待好,让她对三味书院满意。否则,纵然打赌赢了,宓姑娘不喜欢三味书院,强扭的瓜不甜。

  宓姑娘看见院子内有四间教室,分别标示着“甲乙丙丁”四个字,不由好奇地问:“纪公子打算另外聘请三位先生?”

  “非也。”纪宁微笑道,“三位先生太少,估计至少五六位。”

  顿了顿,他指着这四间教室道:“这四间教室代表不同时间进入学和不同学识水平的分层,我的打算是把才学水平相当的学子集中一个教室内,然后再派擅长领域不同的先生进入教室教他们。”

  “那岂不是每个学子都不止有一位先生?”宓姑娘惊讶地问道。

  “然也!”纪宁微笑点头,把纸折扇一合,微摇头晃脑地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三味书院的办学理念是,把每位先生最擅长的一项传授给学子。”

  宓姑娘闻言,美目大亮,放出异彩,不禁叫道:“好主意!如此一来,教出的学子必定能集众家之长。”

  纪宁只觉得眼前大亮,整个院子仿佛突然变亮了十倍。以他的淡定从容,此刻也不禁有些因为得到宓姑娘称赞而得意。

  “只是……”宓姑娘语气一转,担忧地说道,“如此一来,这些学子就有多位先生,学生不知老师,师承大伦岂不是被破坏了?只怕……”

  天地君师亲,大永朝提倡并实施的的最重要伦理大纲。师承比血亲还要高一个等级。

  古人并不是笨蛋,当然知道集众家之长办学,但是这里涉及师承大伦,还有出于自身的利益考虑,做先生的当然不希望自己教出来的学生不认自己。所以,像地球现代的教学模式在大永朝几乎不存在。

  纪宁淡笑地摆摆手,打断宓姑娘的担忧,自信地道:“纪某行的可是圣人言。先有圣人后有大永朝,谁也不能说我的不是。”

  宓姑娘略作思索,点了点头。

  “对了,您的私塾为什么取名三味书院?”宓姑娘抬头看着纪宁问道,“这‘三味’是哪三味?”

  “读经味如稻粱,读史味如肴馔,读诸子百家味如醯醢。”纪宁答道。

  虽说三味书院是他恶作剧取自鲁迅读的私塾,但是真对外说,自然不能这么说出来,必须另有一番解释。

  宓姑娘闻言,微低臻首小声复念着:“读经味如稻粱,读史味如肴馔,读诸子百家味如醯醢。”

  末了,她抬起俏脸,美目发亮地道:“这名字取得真好,让人神往。”

  “谢谢夸奖。”纪宁拱手微笑一下,接着加料地道,“对了,三味书院的开光神祝之光是黄|色。”

  “黄色?”宓姑娘俏脸明显一讶,颇感意外地道,“您从哪里得来这么好的祭文?”

  纪宁淡笑道:“是先父的遗作。”

  宓姑娘微点臻首,羡慕感触地道:“令尊遗泽真是丰厚啊。”

  “呵呵。”纪宁淡笑一下,隐约听出宓姑娘的感叹语气中带了一些伤感的意味。

  不过,他虽有些好奇,但他与宓姑娘相交不算深,不好打听其隐私。

  继续参观交谈一柱香时间,宓姑娘终于离开。

  时隔近两个月,她本以为纪宁要办私塾只是说说而已,连她也差不多淡忘了。没想到今天突然满城都在传纪宁办私塾的事,沸沸扬扬的,她不禁想起来当初与纪宁的赌约,所以诗词阁打烊后,她换上平时衣服就好奇地去看纪宁的私塾。

  经过参观和与纪宁的一番交谈,发现三味书院表面上有模有样的,甚至私塾开光的神祝之光是黄色,但是她仍是不看好纪宁能办私塾成功。

  以纪宁的无学无术的纨绔名声,谁敢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三味书院里糟蹋?别说免费十天,就是倒贴钱也未必有人肯到三味书院读书。

  两个月赚钱一百两银子,更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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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欲害、支持
( 本章字数:386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入夜,纪府内灯火通明,丫环小厮嬷嬷家丁成群结队地为他们的主子奔走着,热闹非凡,竟不下于金陵城这个不夜城的夜市,一派繁荣昌盛气象。

  殊不知在这繁荣光鲜的表面上,纪府因后继无人正在迅速衰败。

  纪府中枢,纪泽居住的那座气派豪华的院子内,纪敬恭敬地站在纪泽前,一脸深恶痛绝地道:“……纪宁之前还在纪府时就已经累坏纪府名声许多,没想到他搬出纪府后,变本加厉,竟为了铜臭而不惜违背做人的基本良知,开私塾骗人钱,误人子弟!如今已经引起满城百姓公愤,千夫所指,更累及我们纪府名声。”

  “为纪氏一族声望着想,子敬斗胆恳请太爷爷下令执行宗法,严惩纪宁这个家族败类!”

  他说到最后,拱手于前,俯身低头躬拜着,样子极是诚恳。

  不过,不到片刻,他就往上翻眼皮,偷偷观察纪泽的神色。

  纪泽那行半干枯腐朽的身躯深坐半躺在紫檀雕虎太师椅内的软垫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半开半瞌,似是要睡着的样子。

  过了半晌,他才发出如破布的声音道:“纪宁已经分家出去,不再是纪府的人。他所做所为,一切与纪府无关。”

  纪敬闻言不禁大急,立即叫道:“可是,太爷爷……”

  纪泽一摆手,打断纪敬的话,说道:“不过,你是他的堂兄,私下可以规劝他。”

  “规劝”两字咬音有点重,其意思就玩味了。

  “是,太爷爷!”纪敬立即用力应道,声音忍不住露出喜意。

  他之所以向纪泽请示,就是担心自己带人踢纪宁的私塾会引起纪泽不悦。

  平时,纪泽就没少训导纪府的人必须团结,严禁内斗,以维护纪府利益和声望为首任。

  现在,得到纪泽点头让他“规劝”纪宁,怎么规劝,里头文章就大了。

  走出纪泽居住的养气院,纪敬脸上再也禁不住地露出阴险的笑容来。

  他高兴地右拳一击左掌心,有些振奋地暗想道:“必须好好谋划,务必让纪宁这个废物永无翻身的机会!否则,难泄我心头之恨!”

  虽然,他打从心底认为纪宁绝不可能办私塾成功,但他看不得纪宁有一丝希望。

  “废物就该像废物一样活着,搞那么多动静干什么!”纪敬冷哼道,“还有,废物哪配享有像雨灵这么漂亮水嫩的丫环?!”

  刚入戌时不久,夜幕将整个金陵城笼罩,然而金陵城不愧是大永朝最纸醉金迷的一座城,城内处处灯火辉煌,游人如织,人声鼎沸。

  在这座喧嚣繁华之下,纪宁坐在书房,捧着一本《礼记》研读,俏丽丫环雨灵在旁边伺候着,红袖添香。

  忽然,敝开的书房门传来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纪宁全神贯注中,没察觉,旁边的雨灵却是听见了。

  她转头望去,看见何安,便轻手轻脚走过去。

  走出书房,雨灵小声地问道:“安叔,有什么事?”

  “秦府派刘执事到访,说秦小姐有话请教少爷。”何安说道。

  雨灵闻言,粉红的小嘴微噘一下,她不喜欢秦圆圆。

  那天随纪宁到秦府,见到了传闻已久的秦寡妇,她更加认定秦圆圆是狐狸精变的,专门勾引男人、害男人。从秦府回来当天,她分明看见自家少爷短暂失神发呆过两次。

  现在大晚上的,秦圆圆还派人找她家少爷,她当然不乐意了。

  不过,她心底虽不悦,但知道那天纪宁与秦圆圆相谈不错,所以她还是耐下心问道:“少爷正在专心读书。秦小姐要问什么话?我转告少爷。”

  “秦小姐问少爷为什么要开私塾?”何安道。

  雨灵点一下臻首,然后转身款步返回书房,站在纪宁旁边静侯一阵。

  纪宁察觉到,研读完一段文字后,暂停下来,转头问雨灵道:“何事?”

  “少爷,秦府派人到来,说秦小姐有话要请教您。”雨灵说道,“问您为什么要开私塾?”

  纪宁略作沉吟,缓缓开口说道:“渡人亦是渡己。”

  说罢,他转正脸,继续研读《礼记》。

  雨灵微微向纪宁行了一礼,然后轻轻地退出书房,和何安一起到客厅见刘执事,告诉纪宁的答案。

  “渡人亦是渡己?”在秦府,烛光通明、摆试雅致奢侈的厅堂内,秦圆圆丰|臀坐在一张柔软光鲜的缎锦软椅上,朱唇微启,重复着纪宁的话,不禁品味起来。

  刘执事微低着头不敢看秦圆圆,恭敬地道:“是的,纪公子让他的贴身丫环只回了这一句。”

  “嗯。你退下吧。”秦圆圆回过神,轻挥玉手,淡淡地道。

  “诺。”刘执事行了一礼,然后退出厅堂。

  刘执事退出后,秦圆圆站起来,踱着莲步,朱唇轻念着:“渡人亦是渡己。渡人亦是渡己……”

  同时思索纪宁的意思。

  她在得知纪宁开办私塾的消息时,也是很震惊。

  经过与纪宁一番接触交谈,她已经很确定纪宁是聪明人,才思敏捷,只要肯下一番苦功奋起直追,将来成就未必下于其父纪凌大学士。

  只是,当前纪宁开办私塾却不合适,非常不合适。她是这么认为的。

  她本以为纪宁是缺钱用,开办私塾做为营生之道,就特意派人去问一问。

  万万没想到纪宁给她的答案竟是:渡人亦是渡己。

  第二日,纪宁晨读完毕,吃过早饭,带上丫环雨灵准备去三味书院时,忽然何安入报,秦府的刘执事求见。

  “把他带进来。”纪宁道,然后转身到厅堂坐下,准备接见刘执事。

  不多时,何安领刘执事进来。

  刘执事看见纪宁,立即趋步上前,躬身行礼道:“拜见纪公子。”

  神态语气较之前恭敬了不少。

  纪宁站起来,伸手虚托一下,同时道:“刘执事不必多礼。请坐。”

  “不敢不敢。”刘执事连忙摆手推辞道。

  如今纪宁与秦圆圆成了朋友,他一个家奴下人哪敢不开眼与主人的朋友平起平坐?

  纪宁见状,大约猜测到刘执事的忌讳,倒没再请刘执事坐下。

  “不知刘执事登门造访有何事?”纪宁重新坐回椅子上,不紧不慢地问道。

  刘执事拱了拱手道:“回纪公子,我家小姐得知您兴办私塾后,愿意鼎力支持。另外,我家小姐担心纪公子您私塾刚开业,人手不足,所以连夜挑了十位手脚麻利身体健壮的家丁帮忙纪公子。同时,也可以防范有人上门捣乱。十名家丁已经在贵宅大门外等侯您的差遣。”

  纪宁闻言,微讶了一阵。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开私塾,没想到秦圆圆居然这么支持。

  特别是,秦圆圆派来的十名家丁,实在太有用了。她分明是估计到他开私塾会招来许多非议,派十名身体健壮家丁防止有人砸纪宁的私塾。

  老实说,纪宁自己确实有些担心有人上门捣乱。虽然,他早就预案,但秦圆圆派来的十名家丁让他着实松了一口气。

  “你家小姐真是一位妙人。”纪宁露出笑容地道,“回去先替我谢过你家小姐,改日纪某必备下薄礼登门拜谢。”

  “诺。”刘执事行礼道。

  纪宁转脸对何安道:“安叔,秦府十名壮丁已经在敝宅门外,你立即把他们带进来,好好招待。”

  “诺!”何安高兴地应道。

  刘执事立即叫住何安:“等等。”

  何安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刘执事。

  刘执事转身面向纪宁道:“纪公子,敝府十名家丁都已经吃过早饭的。不瞒纪公子,在出发前,我家小姐特意交待,不得吃喝纪公子的,不得接受纪公子的钱财。希望纪公子不要让我们下人难做。”

  “好吧。你家小姐想得周到,纪某只好却之不恭了。”纪宁只好说道。

  接下,纪宁动身去三味书院。

  他身后紧跟丫环雨灵,刘执事落后两三步跟在后面。

  走出院门,立即看见外面站着十名统一青色新衣的壮丁。

  这十名壮丁,个个身材高大,精神饱满,相貌有几分端正,想必是从秦府精挑细选出来的。

  出了院门,刘执事快几步越过纪宁,向十名家丁介绍纪宁道:“这位就是纪公子,还不赶紧拜见?”

  “拜见纪公子。”那十名家丁立即整齐地向纪宁行礼叫道,声音洪亮。

  纪宁满意地点点头:“你们好。接下几天要辛苦你们了。”

  “纪公子不必客气。有任何差遣,请尽管吩咐便是。”刘执事代十名家丁回答道。

  纪宁颔首一下,道:“我们出发去三味书院。”

  接下,纪宁和雨灵登上准备好的马车,而刘执事和那十名家丁也坐上他们自己准备好的牛车,然后纪宁的马车当前,刘执事等人的牛车跟在后面,一起向三味书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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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一课
( 本章字数:405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什么?三味书院招满人了?这才两天不到。”苏府听雨阁,苏蒹葭得知这个消息颇感惊讶,“这怎么可能?!”

  采霞回答道:“是真的,小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蒹葭吃惊之余,芳心不禁升起一丝好奇。

  “回小姐,三味书院不是像一般私塾那样招学生的。”采霞汇报道,“它都是招贫寒人家的孩子。那些孩子的家长贪图十天免费,不满意可无条件退学的好处,都抢着报名。三味书院预定三天报名时间,没想到不足两天就满员了。后面的人苦苦恳求,纪宁都没答应,只让他们等下一批招生。”

  “这……”苏蒹葭不禁沉思起来。

  过了半晌,她缓缓说道:“没想到他还有一些小计策。”

  接着,她轻摇了摇臻首,道:“只可惜,这些小计策纵然得逞一时,终归是旁门左道,成不了事。他有那心思,何不把精力放到好好用功读书上呢?只有自身才华满腹,何愁不能安身立命?”

  “奴婢也是这么认为的。”采霞说道,“那些贫寒家长只是贪图那十天免费的好处而已,等真正要收束脩了,必定一哄而散,白辛苦一场而已。真出得起束脩让孩子读书,那些家长大可把孩子送其他有才学的先生门下。”

  纪宁提前招生满额的消息传开,整个金陵城的人吓得一跳,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随即了解具体状况后,所有人都当场嗤之以鼻,等着看纪宁的笑话。

  纪敬得知消息后,眼睛射出阴毒的目光,冷哼道:“必须踩死!不过,我不会马上砸你的私塾的,等你以为看见有一丝希望的时候,再让你彻底绝望!”

  …………

  纪宁没理会那些对三味书院招生情况的满城热议,坐在自家书房里悠哉悠哉地读书。俏丽的丫环雨灵则站在旁边伺候着,红袖添香。

  虽然提前一天招生满员,但他还是决定按既定的时间开始上课。

  读书读得乏了,放下书,接过雨灵端送上来的香茶,然后一边品茶解渴休息,一边享受雨灵站在身后用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给他揉肩捶背。

  品完一盏茶,纪宁站起来,走出书房到院子里透气。

  恰逢今日阴天,昨晚夜间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给炎热的秋老虎降了一把火,所以此间院子内凉风习习,倒也舒服。

  呼吸了一阵清新空气,纪宁忽然心里一动,走到了院子中央空地,摆开架式,慢吞吞地演练起一套拳来。

  君子习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

  其中,射和御是指射箭和骑马,是武力。

  正统的书生儒者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而是文武双全。

  灵雨对纪宁练拳倒不太意外,毕竟以前也见过纨绔纪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胡乱练过,但是她对纪宁慢吞吞地练一套她从没见过的拳法却很迷惑。

  “这么慢,软绵绵的,能打人吗?”她不禁腹诽道。

  半个时辰后,纪宁终于收功,两足并肩而立,双掌齐眉往下缓缓按下到肚脐之下,然后恢复正常站姿。

  雨灵立即送上早已准备好的半湿的苏州细棉精纺的白帕子给纪宁拭汗。

  “少爷,刚才您打的是什么拳?怎么软绵绵的?”雨灵看着正在拭汗的纪宁,还是忍不住地问道。

  纪宁闻言,拭汗的动作微缓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地微笑道:“是一套能强身健体的拳法,类似于神医华佗传下来的五禽戏。前阵子看书无意中学会的。”

  在穿越前,纪宁曾师从一位正宗老太极学了五年多太极拳,虽说只学到皮毛,但对付寻常三四位彪形大汉毫无压力。

  “哦,怪不得。”雨灵点点臻首,明白了。

  五禽戏她还是知道的,也有不少人在练,但基本上只具备强身健体养生功效,不能拿来与人打架。

  第二天,纪宁准时进入丁号教室,站在讲台上,往下放目望去,所有学子都到齐了,都一脸渴望地仰望着他。

  只可惜,这三十名学子十分良莠不齐,与衣着整洁、长袖宽袍、气质儒雅的书生形象格格不入。

  只见这三十名学子里,年纪从五岁到三十多岁,衣着破旧,有的打满补丁,脸面黑瘦。尤其是坐在前面的那五岁小孩,还不停地吸着鼻涕呢。

  面对自己的第一批学生的不雅形象,纪宁很淡定。

  当初,他选择在城西闹市开办私塾就早已预料到。

  事实上,他开办私塾面向的受众正是这些底层的贫困老百姓。

  在大永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文人是绝对的统治阶层,读书识字几乎是每一个人渴望的。尤其是底层老百姓,更渴望通过读书改变命运。

  只是,要读书识字却不容易,因为束脩太贵。

  大永朝规定,只有拥有秀才以上功名才能开办私塾。而秀才已经拜过文庙得到文种,开始学习小篆,不仅享有各种特权,而且赚钱轻松,生活小康水平没问题。他们劳心劳力开私塾教学生,收的束脩不是底层贫穷老百姓能承担得起的。

  纪宁是从地球现代穿越过来的,习惯了人人生而平等的思想,没有什么等级的观念,所以他不介意教底层的贫穷老百姓。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看中底层老百姓对读书识字的无限渴望。

  穷人也是有钱的,多少而已。集腋成裘、积沙成塔,未必不能赚钱。

  何况,他以他现在的不学无术的名声,也只能从最底层做起。

  “起立。”纪宁站在讲台上,朗声叫道。

  下面的三十名学生立即依然站起来,然后向他整齐躬鞠叫道:“先生好。”

  他们事先由纪宁派人教过这个环节的。

  纪宁点点头,道:“你们好。坐下。”

  台下学生立即坐下。

  不过,在教室外却传来议之声:“呸,他也配为人师做先生?真是不知廉耻!”

  “就是!靠荫袭得到来的秀才功名,自己有多少斤两自己清楚!”

  “……”

  只见在教室外,围观站着七八名身穿儒服的书生,七嘴八舌地非议着。

  这些书生都是多年不第书生,没有秀才功名,对纪宁不参加科举就能获得秀才功名不知有多么妒忌恨。

  不过,他们并不敢说得太大声,更不敢砸三味书院,因为旁边有十名身体高大健壮的汉子虎视眈眈着。

  对于教室外的非议,纪宁充耳不闻,面向台下学生朗声念道:“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台下学生听得半懂不懂,隐约听出纪宁所指是读书会有钱有美女等等。

  教室外的几个不第书生闻言,非议之声一下子安静下来,仔细倾听纪宁的诗。

  待纪宁把宋真宗赵恒的《劝学诗》念完,那几个不第书生沉默一阵,突然爆发了。

  他们不顾旁边有十名虎背熊腰的汉子盯着,直接冲入教室,指着纪宁声讨骂道:“纪宁,你好大胆,竟敢亵|渎读书人!什么千锺粟、黄金屋、颜如玉,如此功利,这是对天下读书人天大的的污蔑!……”

  纪宁转脸过去,神情平淡地对那十名秦府家丁下令道:“既然他们不守规矩,把他们轰出书院!”

  “诺!”那十名秦府壮丁大喝一声,把那几位闹事的不第书生如拎小鸡地拎起,大步走出教室,然后把这些不第书生扔出三味书院。

  轰走那几个不第书生后,纪宁转回脸,抬起双手虚按,对台下学生道:“大家稍安毋躁。”

  台下学生渐渐安静下来。

  “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暴跳如雷,如杀了他们老爹一样吗?”纪宁说道,“因为我道出了真相。”

  不管这些学生什么表情,纪宁接着用激昂煽动的语气说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们读书识字了,就可以有千锺粟!就可以有黄金屋!就可以娶到漂亮贤惠的娇妻!就可以出入坐马车坐轿子!就可以受所有人敬重!就可以光宗耀祖流芳百世!……”

  台下三十名学生听着,无不激动起来,眼睛射出发光发亮的渴望无比的目光。

  “先生,我读书识字了,是不是就有冰糖葫芦吃?”坐在前排的那位年仅五岁多的小屁孩不禁大声问道。

  纪宁立即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有!不仅有冰糖葫芦吃,还有一座山那么多的冰糖葫芦任你吃!”

  那小屁孩瞪大了眼睛,嘴角流出了口水,大声叫道:“先生先生,快教我读书识字!我要读书识字!”

  “先生先生,我读书识字了,是不是就有好衣服穿?”又一位八九岁的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的男孩子忍不住高声问道。

  纪宁大声地道:“有!不仅有江南精工细纺的棉布衣服,还有许多名贵丝绸缎子衣服任你穿!”

  那男孩子得到纪宁肯定的回答,激动得握紧拳头。

  “先生先生,我读书识字了,是不是就能娶上媳妇?”一位十六七岁的贫穷少年高声问道。

  纪宁肯定地道:“当然!书中自有颜如玉,你什么时候看见读书人娶不上媳妇的?!哪个读书人的媳妇不漂亮贤惠?!”

  “谢谢先生!”那贫穷少年激动地道,眼睛更加发亮,射出强烈无比的渴望之光。

  整个教室彻底沸腾起来,嗷嗷在叫,强烈渴望纪宁立即教他们读书识字。

  纵然是在教室外站在的秦府家丁,也不禁被纪宁的话鼓动,热血沸腾,恨不得冲入教室也跟随纪宁读书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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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人贩子?
( 本章字数:326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把学生的渴望读书识字的愿望强化后,纪宁开始正式教学生学习。

  与时下私塾学院先教各种启蒙不同,纪宁侧重于教人识字。

  毕竟,他也明白自己在学术一道尚浅薄,还需勤奋攻读四书五经,不敢轻易误人子弟,所以他目前能做的是教人识字。

  尤其是鉴于他目前不学无术的名声,要把私塾办好,必须别开奚径,以奇制胜。

  而对来自底层老百姓来说,上学学会了多少个字才是最直观最实在的。不识字、不会写字,学再多道理管屁用。

  只见纪宁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块木板挂上墙壁,那木板上书着五个大字:一二三四五。

  “大家看好了,这是我们日常数数经常用到的数字,一二三四五。”纪宁手持教鞭,指着木板上的文字说道,“今日上午,先学这五个字。”

  学以致用,学习日常经常接触的东西才容易学会,容易记牢。

  数字是普通人经常要用到,也经常接触,字又简单,学了就能用,方便记忆,更让学生和家长认为学到东西。

  在神祝之光的加持下,一个上午下来,三十名几乎从没学过字的学生竟把这五个字全部学会了。

  纪宁不得不暗暗震惊神祝之光的神奇和强大,果然如有神助啊!

  …………

  “……书中自有千锺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车马多如簇……书中自有颜如玉……”苏府听雨阁,苏蒹葭纤纤玉手轻托着一张白宣纸,纸上写着一首诗,正是今天早上纪宁在三味书院当众念出的那首《劝学诗》。

  旁边站着的采霞不禁问道:“小姐,这首诗好像是新诗,不会也是昔日纪大学士的遗作吧?”

  苏蒹葭轻摇臻首,说道:“不是。纪伯父岂会做出这种诗来?”

  “这么说这首诗很差?我听见许多人因为这首诗骂纪永宁。”采霞问道。

  苏蒹葭把诗轻轻放到桌面,然后淡声道:“诗本身不算差。只是它的立意太过直白粗俗,触了读书人的忌讳。儒家向来以学圣人言、穷则修身、达则济天下、为民心立命自居,满口仁义道德。而他这首劝学诗直白地以金钱香车宝马美女等功利做诱,劝人读书识字。此诗一出,只怕他更招人非议了。”

  “这么说他这首劝学诗还是通的?”采霞问道。

  苏蒹葭微点臻首道:“当然通。而且,他这首诗是面向他所教的贫穷子弟,可谓是直切真意、言简意赅,以当时的场景,可谓是一首好诗。”

  “哇,没想到他被赶出纪府后,发奋读书两个多月,居然就能做出一首真正的诗来。”采霞不禁有一丝惊讶地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苏蒹葭听到采霞的话,不禁芳心微动一下,才意识到纪宁居然做了一首合适的诗,真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不过一首直白、立意粗俗的诗罢了,又能说明什么?”紧接着,她又在心底暗摇头。

  秦府,秦圆圆听到下人回报,得知纪宁所做的《劝学诗》后,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地轻摇了摇臻首。

  “这纪永宁,怎的就如此冒在下大不韪呢?竟敢做出如此直白通透的劝学诗来,就不怕被天下士子讨伐吗?”

  “不过,仅用功读书两个余月,就能做出如此言简意赅的诗,不愧是大学士之子。”

  下午,金陵城最好的书院白鹿书院,一群身穿儒服的学子围坐一起,讨论起纪宁的三味书院开讲的第一课。

  “知道吗?纪宁那不学无术之徒居然当着他的学生面作了一首诗。”有一位学子首先八卦地道。

  立即有几位学子惊讶地叫道:“他也会作诗?别开玩笑,该不会是进入诗词阁买的吧?”

  其他学子也不禁侧耳倾听。

  最近,有关纪宁的话题很火热,虽然都是骂纪宁开办私塾误人子弟,鄙视纪宁不学无术,嘲笑纪宁不自量力。

  “应该不是。没有人敢做那首诗。”那个八卦的学子摇头道,“那首诗,啧啧,有辱斯文,不堪入耳!如今,满城都在骂纪宁呢。”

  “到底是什么诗?”其他学子都好奇起来了,纷纷询问道。

  那学子露出几分玩味的嘲笑,然后摇头晃脑地念道:“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众学子听完,顿时炸开锅了。

  “怒啊,可恨!他纪宁自己败类便罢,竟敢做出如此恶诗,误人子弟!”有学子不禁跳起来出言大声骂道。

  又有学子骂道:“以利诱人,始作俑者无后乎!”

  众学子七嘴八舌讨伐纪宁一阵后,有一位学子突然大声高呼:“各位同学,我们不能再坐视纪宁这个败类误人子弟,败坏我们读书人的名声。我们立即出发,砸了纪宁的烂私塾!”

  “对!对!对!”立即有许多学子赞成附和地大声叫道。

  但立即又有一位学子大声道:“诸位冷静。诸位冷静。前几日,秦学长、吴学长等学长曾讨论过纪宁开私塾之事,认为纪宁不足为虑,无需劳师动众,且观其败即可!”

  众学子闻言,很快就平静下来。

  秦枫在金陵城年轻一代威望极高,有人曾道他是第二个纪凌,所以他的话在年轻学子中颇有份量。

  “不错,纪宁这个败类废物哪配我们出手,且观其败即可!”不少学子纷纷说道,“尤其是他做的那首诗,更是暴露出其真面目,满城百姓皆知其恶,更不会有人去他的私塾读书了!”

  其他学子闻言,纷纷点头,觉得很在道理。

  于是,放弃了一起去砸纪宁的私塾的行动。区区一个废物,实在不配他们自降身份出手。

  夜幕降临,华灯盏盏,入夜后的金陵城反而更加喧嚣热闹。

  纪宁一袭白衣长袍,身材修长,玉面似冠,五官俊朗,手持一把写意山水画纸折扇,充满书卷气,闲庭信步在游人如织的街道上,如鹤立鸡群,真是翩翩浊世公子。

  同时,也引得许多路人注目,尤其是女孩子,若不是还有点女孩子的矜持,恐怕就追在他身后看了。

  女扮男妆的雨灵化成一位相貌清秀无比的青衣小厮紧跟在纪宁身后。

  雨灵的女扮男妆不太成功,除了带着一些胭脂味外,关键是她的胸|脯鼓囊囊的,藏不住,只需正面定目一看,就能发现是个假小子。

  不过,无所谓了。大永朝,女子女扮男妆出行风气颇盛,并不是真的让人认不出来,只为不太招人注目即可。而男人们纵然明眼看出对方女扮男妆,只会表示尊重,也不会特意揭穿。

  信步在这攘攘熙熙的夜市街道上,纪宁很享受这古代人物风情的氛围,他现在的心情确实好。

  本以为教学生一到十这十字需要两天时间,没想到仅一天就教会了,还把“百、千、万”三个字教了。

  虽说这十三个字很简单易懂,但对初学者来说,这进度实在有点惊人。他不得不惊叹青紫色的神祝之光加成效果太惊人。

  心情大好的他今晚在书房里有些坐不住,遂带上丫环雨灵上街游玩散步。

  雨灵跟在纪宁身后,也很高兴,一双灵动的美目骨碌碌地转,观看周遭一切美好事物。

  因为要侍候纪宁读书,她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能晚上上街游玩了。

  纪宁俊脸挂着淡淡的笑容,目光打量着身边古代人物风俗,忽然看见前段一位灰衣中年汉子紧抱着一位锦衣小女孩在人群中匆匆行走。

  那小女孩似乎睡着了,软绵绵地垂下粉嫩嫩的双臂,随着灰衣中年汉子急行而摆动。

  “莫非是人贩子?”

  纪宁下意识地想道,立即快步迎上去,挡住那灰衣中年汉子的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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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传奇女大人
( 本章字数:418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那抱着锦衣小女孩的灰衣中年人察觉到被人挡住去路,没说话,立即向右移,意图快速从纪宁侧边绕过。

  这种情况,纪宁更不能让灰衣中年人离开,他立即向右移,继续挡住灰衣中年人的去路。

  “兄台,需要帮忙吗?”纪宁彬彬有礼地拱手问道,似乎真的只是想帮忙。

  几乎同时,灰衣中年人声音低沉凶狠地骂道:“滚开,别挡老子的路!”

  纪宁立即故做委屈地高声道:“你这人怎么如此无礼?我好心好意要帮你,你却骂人!”

  在高声说话时,他留意观看那小女孩的状况,发现那小女孩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若只睡着,除非是聋子,不然怎么也会被吵醒了。哪怕是身体不舒服,同样会被吵醒。

  再结合灰衣中年汉子衣着普通,而小女孩穿的衣服却是比较贵重华丽的锦衣,纪宁百分之八十肯定对方是拐卖小孩的人贩子。

  纪宁的叫声引起了周围的人注意,立即看热闹地围过来。

  灰衣中年人看见有人围过来,急忙地低喝道:“滚开,老子懒得跟你废话。”

  声音却压得很底,但语气越发凶狠。

  同时,他快速向左移,意图甩掉纪宁。

  然而,纪宁也反应迅速地左移过去,继续挡住那中年汉子。

  “不想死就滚开!”灰衣中年人终于露出真面目,射|出暴戾凶光,沉声喝道。

  话未毕,纪宁直接一脚朝那中年人的左腿膝盖凌厉地偷袭踢去。

  灰衣中年人哪想到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书生居然突然偷袭,而且出手这么快准狠。

  站在旁边的雨灵更是万万想不到。

  她已经大概猜到那灰衣中年人是人贩子了,但是那人贩子长虎背熊腰,手臂有她腰那么粗,目光像刀子一样吓人,她很担心自家少爷被人贩子一拳打扁了,正准备上前接住自家少爷,不要多管闲事。

  虽说她见过纪宁练拳,但是那不过是装门面的,连花拳锈脚都不算,怎么可能拿来跟一位虎背熊腰、凶神恶煞的人贩子打架?

  纪宁快准狠地一脚踢中灰衣中年人的左腿膝盖,灰衣中年人一声惨叫,一个趔趄,蹭蹭地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倒地上。

  灰衣中年人反应也快,虽然被纪宁偷袭中了,但不等纪宁趁机扑近,就迅速丢下那小女孩,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凶戾地暴喝一声,竟直接朝纪宁胸|口捅去。

  啊——

  雨灵被吓得失声尖叫,下意识地双手捂眼,

  围观的人也不禁失声大叫,这里可是闹市,竟有人胆敢闹市中杀人。

  而紧接着一个男人的惨叫声响起,雨灵听得心都裂了,也不知从哪涌起的勇气,她急忙拿下双手,要冲上去跟灰衣中年人拼命,救纪宁。

  但是下一刻,她惊呆了。

  不仅她,围观的人也惊呆了。

  只见那灰衣中年人左手托着刚才持着匕首的右手痛苦地惨叫不止,而那右手明显手腕脱臼地无力垂下,肿了一大团。

  至于那柄匕首早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这、这怎么可能?”雨灵忘了自己要冲上去拼命,震惊在当场。

  她身为纪宁的贴身丫环,最清楚以前纪宁跟其他纨绔打架从来都是被揍得头青鼻肿,就没赢过。

  现在面对一个虎背熊腰、手持明晃晃匕首的亡命凶徒,居然非但没受伤,反而瞬眼间废掉灰衣中年人的右手,打落匕首。

  围观的人同样是震惊不已,一脸不敢相信。都说书生手无缚鸡之力,眼前这个书生明显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按他们的常识,就是十个这种书生也不可能打败灰衣中年人这种孔武有力的亡命凶徒,更不用说灰衣中年人还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了。

  然而,事实却完全出乎他们意料。

  就在他们吃惊还没回过神时,纪宁已经趁机一脚朝灰衣中年人的左腰眼踢去。

  灰衣中年人再次惨叫一声,飞出去,摔倒地上。

  这时,雨灵终于回过神了,她立即大声叫道:“他是人贩子!大家快抓人贩子!……”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愤怒地大声叫喊道:“打死人贩子!打死人贩子!”

  叫喊着,一窝蜂地向灰衣中年人扑去。

  灰衣中年人顾不得痛疼,拼命地爬起来,然后拼命地往外逃。

  他长得虎背熊腰,在拼命之下,一下子撞开围过来的人,再加上众人虽恨不得打死人贩子,但没几个敢真正与人贩子拼命的。所以,眨眼的功夫,竟让灰衣中年人给逃了。

  纪宁虽有心追灰衣中年人,奈何被众人挡住,根本没办法追。而且,他也担心躺在地上的小女孩在混乱中被人踩踏,所以只好放弃灰衣中年人,转身抱起仍不醒人事的小女孩。

  把小女孩抱起,纪宁终于看清小女孩的容貌,小脸蛋儿非常漂亮精致可爱,粉妆玉琢的,绝对的美人胚子,皮肤水嫩雪白,明显是大富大贵之家的孩子。

  “怪不得人贩子胆敢闹市之中拐走小孩,就这模样,若卖到青楼,肯定价钱不菲!”

  纪宁暗想着,手脚却没停下,立即动手按捏小女孩的人中。

  不一会儿,小女孩幽幽醒来,睁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发现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立即吓得大哭起来,拼命挣扎着离开纪宁怀抱。

  纪宁哪敢放开小女孩,在这闹市里,又是大晚上,若不小心躲入人群里不见了,说不定又被人拐走了。

  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既然救下了,怎么着也要把这小女孩亲手送回到她的父母手上才安心。

  “别怕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坏人……”纪宁连忙安慰地道,但那小女孩正处于极度害怕中,哪会听,只顾着哭喊和拼命挣扎。

  就在这时,从人群中冲进一位身穿华服的绝美女子。

  那绝美女子身材高挑窈窕,气质高贵雍容大气,一望即知不是普通人。

  不过,此刻绝美女子满脸的焦急,她看见纪宁怀里的小女孩,立即叫道:“兰儿、兰儿。”

  那小女孩看见那绝美女子,更加拼命挣扎投入绝美女子,同时哭喊地叫道:“……呜呜呜……姑姑……呜呜呜……姑姑……”

  “人贩子,我是小孩的亲姑姑,我命令你立即放开我侄女!”那绝美女子气势吓人的厉声喝,一举一动,充满上位者的气势。

  不过,纪宁没被那绝美女子吓到。他见那小女孩与绝美女子明显是亲人,所以就放开了小女孩。

  那小女孩立即如乳燕投怀地投入那绝美女子怀里,那绝美女子也颇是激动地抱紧了小女孩安慰小女孩,一时无暇顾及纪宁。

  而纪宁则转身拉住雨灵的柔荑,从人群中悄悄地离开。

  事了拂袖去,深藏功与名。

  走出人群后,雨灵不禁问道:“少爷,我们为什么悄悄地离开?”

  “雷锋精神你懂么?”纪宁淡然地微笑道。

  “不懂,”雨灵有些懵懂地道,“少爷,雷风惊神是什么?

  看着雨灵可爱的懵懂样,纪宁不禁停下脚步,伸手轻捏了一下雨灵嫩滑雪白的脸颊。

  嗯,手感真好。

  “少爷——”雨灵俏脸腾地羞红得的地娇羞地叫了一声,把俏脸转到一边。

  “哈哈哈……”纪宁心情舒畅地大笑继续前往走。

  雨灵在原地娇羞地一跺地两三下,然后立即追上纪宁去。

  这时,纪宁不紧不慢地道出原因道:“之所以悄悄离开,就是怕她们太客气地谢来谢去,麻烦得很。我又不求回报,现在正是办私塾关键时候,哪来那么多时间浪费?还有,还耽误了今晚好不容易逛街一次的兴致。”

  “嗯。”雨灵听明白地点点臻首,心情美好地继续陪纪宁逛街。

  不过,她脑海里仍不禁时时回放刚才自家少爷勇斗人贩子的场景,芳心不禁升起一阵崇拜。她不由悄悄地微转俏脸,俏脸微仰,偷看自家少爷的半边侧脸。

  只见仅半边侧脸,皮肤白晰,轮廓分明,俊朗无比,流露出风流倜傥、令人着迷的气质,她不禁看得入迷了。

  却说那绝美女子紧抱着小女孩柔声安慰,不一会儿,从外面冲入一队官兵。

  围观的群众有眼尖者立即认出,领头的官兵正是金陵城鼎鼎有名的铁面神捕冷锋。

  “周大人,属下来迟,还望恕罪。”铁面神捕冷锋对蹲在地上抱着小女孩安慰的绝美女子抱拳行礼道。

  绝美女子站起来,从容地淡声说道:“冷捕头不必自责。从本官派人回衙门找人到现在相距不过两柱香时间,你就已经率人赶来,已是神速。”

  就在绝美女子与铁面神捕冷锋对话时,围观的众人不禁发出一声惊呼:“啊,竟是颇具神奇色彩的周大人!”

  原来,那绝美女子不是普通人,而是金陵城的同知周贞字知婧,官阶正四品(金陵城是陪都,地位特殊,官阶比普通地方普遍高一阶),掌管盐粮铁税赋等等,权力极大,仅次于金陵城知府。

  大永朝民风开放,允许女人参加科举做官。不过,真正参加科举和中举的女人很少,中举后做官的女人更少,凤毛麟角。

  周贞十四岁参加科举,连中二元,最后殿试高中探花,而后上任官职,因才华出众,政绩过人,一路迁升,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四品高官了,可谓巾帼不让须眉。

  在整个大永朝,名声极大,为万千人景仰崇拜。

  只见周知婧美目一扫周边,发现没了纪宁的身影,便对铁脸神捕冷锋道:“人贩子刚刚逃走,打扮成一位年轻的书生模样。”

  她接着要形容纪宁的相貌体形时,在旁边的众人不禁出言提醒道:“周大人,那书生不是人贩子,反而是他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您的侄女的。”

  周知婧闻言,不禁一讶,立即想到刚才自己居然当面怒斥那恩人书生做人贩子,芳心不禁一阵愧疚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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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存遗憾
( 本章字数:256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周知婧对刚才误会纪宁心存内疚,但她立即理智低压下来。眼下追捕人贩子和寻回恩人才是紧要。

  “冷捕头,那书生虽有人为他说话,但也有不少嫌疑,必须一起追捕。”周知婧飞快地说道。

  接着,她快速地想铁面神捕冷锋及其他捕快形容纪宁的体型身高相貌衣着。

  铁面神捕冷锋微讶,从围观的百姓反映明眼人能看出那个书生不是人贩子,为什么一向睿智精明的周大人还把恩人当嫌疑人呢?

  不过,随即他明白过来,周知婧不是把那书生当嫌疑人,而是想借用捕快的力量找回恩人。

  毕竟寻找恩人是私事,若直接用公家力量寻找,属于公器私用,不免被人垢病。而把那书生当嫌疑人找回来情况就不同了,目的达到,旁人却无从置喙。

  想到这里,铁面神捕冷锋不禁对周知婧心生佩服,果然睿智过人,能在瞬息之间考量到这么多。

  周知婧迅速形容纪宁的特点后,接着对铁面神捕冷锋等人道:“你们继续向知情百姓了解另一个嫌疑人,然后立即追捕!”

  “诺!”铁面神捕冷锋等人抱拳行礼齐声叫道。

  很快,铁面神捕冷锋等人向围观的知情百姓了解了灰衣中年人的特征,然后立即出发追捕。

  周知婧把小女孩兰儿抱起,柔声安慰,非常温柔疼爱,哪里还有平日里面对下属的威严?

  小女孩也终于安静下来。

  在带兰儿坐马车回府的路上,周知婧回想起来刚才侄女差点在她手上被彻底拐卖,芳心一阵后怕。

  兰儿是她兄长目前唯一的血脉。他兄长结婚十余载,小妾也纳了三门,然而至今仍仅有兰儿这一后嗣。估计兰儿将是她兄长唯一的后代。

  若刚才兰儿真的被拐卖掉找不回来,他兄长断嗣,她这辈子将内疚一生。

  想到这里,她不禁对纪宁充满感激。

  “一定要好好感谢他!”周知婧暗暗地道。

  一个多时辰后,周府内,铁面神捕冷锋向周知婧请罪,人贩子嫌疑人一个都没捉到。

  “冷捕头不必自责。金陵城夜市繁华,鱼龙混杂。你匆匆赶来,人手不足,再加上嫌疑人离开现场多时,在黑夜里找不到人也属正常。”周知婧平静地道。

  铁面神捕冷锋低头拜道:“卑职惭愧。”

  “明日你着画工将灰衣中年人肖像画下,下文书贴榜通缉。”周知婧下令道,“至于那书生,他的嫌疑不大,就不必下文书通缉了。他是书生,若被冤枉了毁掉名声就不好了。”

  “卑职遵命!”铁面神捕冷锋道。

  铁面神捕冷锋离开,周知婧站起,往书房款步走去,她的贴身丫鬟立即跟上。

  进入书房,周知婧将一张宣纸在案桌展开,带丫鬟磨好墨,她执起笔,坐在案桌前,略闭上美目片刻,然后睁开美目,刷刷地飞快画起来。

  不一会儿,纪宁的形象出现在画上,栩栩如生,形神兼备。

  待她放下笔,丫环好奇走近,不禁赞叹道:“这书生真俊雅!他就是救下小小姐的恩人吧?”

  丫鬟当时赶回府衙请铁面神捕冷锋了,没看见纪宁。

  “不错。”周知婧绝美的俏脸挂着微笑地微颔首道。

  虽说急切间找不到那书生,但她倒不怎么担心找不到他。既然年轻书生秀才,想必就在书院私塾读书,她明日着人持画像到各书院私塾寻找即可。

  不过,结果出乎她意料,金陵城的书院和私塾找遍了,居然没找到人。

  当然了,三味书院是刚办的私塾,而且名声狼藉,被她派去的人自动忽略了。

  人没找到,无法谢恩,让周知婧遗憾不已,使她对有些纪宁念念不忘。

  ……

  ……

  却说纪宁带着雨灵闲情逸致地逛了大半夜金陵城的夜市,将近子时才打道回府。

  第二日早上,纪宁起了一个大早,读了大半个时辰书,吃过早餐,然后坐上马车,带上秦府的十名壮丁去三味书院。

  上课时间到,纪宁昂然步入丁号教室,立即感到整个教室里的目光投射过来走上讲台,所有的目光都充满热烈的渴望。

  昨日纪宁教了他们十三个字,都是数字的文字。他们放学回家后,在父母长辈亲戚好友注视下,写出了日常用到的一切数字,得到了许多赞叹和夸奖,他们不知有多兴奋自豪。有的人甚至兴奋得一夜都睡不着,天还没亮,就期待无比地赶去三味书院了。

  纪宁走上讲台,接受了学生们的行礼后,并不急着马上讲课,而是讲了一个励志故事。

  “从前,有一个人,他家很穷,但是他身怀梦想,不甘心一辈子贫穷和受人欺辱。于是,他想尽办法努力读书,他一边打柴和给地主放牛,一边刻苦读书。后来,他考上秀才、考上举人,中了进士,最后官拜丞相长史,列于九卿。此可谓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耀祖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这个人就是大家熟识的朱买臣!”

  最后,纪宁用慷慨激昂的语气煽动地说道:“所以,只要有梦想,只要勇于追求,理想就一定会实现!你们在三味书院读书识字,就是踏出追求梦想的第一步!荣华富贵、光宗耀祖、封妻荫子指日可待!”

  台下的学生顿时被纪宁鼓舞振奋不已,嗷嗷大叫。

  纪宁看见台下的人个个激动得满脸红光,心底不禁有些惭愧和好笑。自己居然把地球的那套骗人的成功学用在大永朝的古人身上。而大永朝民风淳朴,哪里见识过成功学把人骗死了还心存感激的厉害。

  他虽没学过成功学,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略知皮毛也足以把台下的学生哄的晕乎乎的,全身细胞都亢奋起来。

  等台下略安静下来,纪宁开始教识字。

  今天,他按计划教“爹爹、娘亲、爷爷、奶奶、伯父、叔叔”等等亲属的文字,务必学了就能用,立竿见影。

  在青紫色神祝之光加持下,一天下来,最常用到的亲属名称基本教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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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答谢(上)
( 本章字数:256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连续教书三天,纪宁基本适应教人识字。

  其实,他没花多少时间在教人识字上。

  这个世界是绝对的“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就连皇子的地位都未必比一个大学士高,底层的老百姓对读书识字更是无比的渴望。

  所以,纪宁教人识字,根本不用担心学生调皮不肯学。

  在前两天教会学生识字时,顺便教会他们写字的基本笔画。第三天他把事先写好字的木板挂在讲台后面的墙壁上,教会学生文字的意思,就让学生看着木板上的大字,用柳枝在沙盘上自己练字。

  大永朝笔墨纸老贵,即便是中等家庭子弟也不敢直接用笔墨纸练字,更不用说底层的老百姓了。

  不过,这对纪宁来说是一件大好事,直接省了他教人用毛笔这一大麻烦事,使得他教人识字写字立竿见影,学生家长好评如潮。

  在教室里逗留一柱香左右,纪宁就离开教室,到他的专用休息室,拿起《论语》仔细研读。

  雨灵则先在休息室内点燃一根檀香,然后手脚麻利地为纪宁准备好香茗解渴润喉。

  由于接近中午,室内有点闷热,雨灵又拿起扇子在旁边慢慢地给纪宁扇风凉快。

  下午,纪宁提前散学回家。

  略作收拾,带上礼物,登门拜访秦府。

  秦圆圆得知他开私塾,立即抽派十名壮丁帮忙,防范有人捣乱,还特意下令禁止下人吃拿他的。这份人情,他必须回礼答谢。

  如今三味书院正式开讲三天,是时候登门答谢了。

  纪宁带着雨灵,还有提着礼物的何安刚走到秦府气派的大门前,在大门口等候多时的秦府大管家,立即堆起满脸笑容地恭敬地趋步迎上来。

  在秦府大管家引路下,纪宁步入上次第一次与秦圆圆见面的豪华厅堂。

  “纪公子,您先请坐喝茶。”秦府大管家恭敬地道,“我这就去通知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很快就到。”

  纪宁淡笑颔首地道:“大管家不必客气,去吧。“

  秦府大管家向纪宁行了一礼,退出厅堂。

  纪宁没有坐下喝茶,他注意到厅堂里面的那面墙上,除了本来秦圆圆用来自勉自律的“莫见乎隐,莫显乎微”的对子外,多了另一幅对联。

  那副对联正是上次他对出来的千古奇对: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这个对子本身字多,再加上书写的字大,采用的是行书,龙飞凤舞、笔走龙蛇,挂在墙上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纪宁微讶,随即不由露出几分淡笑,暗想道:“没想到秦寡妇也难免有几分虚荣好名之心。”

  “少爷,秦寡妇竟把您对出来的千古奇对挂在她家厅堂上,不会是冒认了您的才华了吧?”雨灵也发现了千古奇对,立即在纪宁身边怀疑地说道。

  纪宁微摇首,说道:“不会。她既然在这里接待我们,说明不担心我们看见,不心虚。再说当初她就征求过我的同意。”

  “哦。”雨灵应了一声,扁了扁可爱性感的樱桃小嘴,不服气地道,“但她还是占了少爷您的大便宜!她把对联挂在这里,就是明着告诉别人,这幅千古奇对是在她家里对出来的。以后别人谈起这幅千古奇对,首先提到的就是她,而不是少爷您。”

  她就是不喜欢秦圆圆,蒙着脸都能勾引男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纪宁呵呵地摇头一笑,示意雨灵不要再说下去。

  然后,他转身把目光落到挂在左墙上的一副画上,俊脸微仰,负手而立地欣赏。

  那画名为《百鸟朝凤图》,明显出自名家之手,形神兼备,气势十足。

  雨灵知趣地退到一边。

  就在纪宁欣赏《百鸟朝凤图》有些入神时,秦圆圆已经换好一身华丽不失端庄的衣裳款步走得厅堂门口,正好看见纪宁负手而立、俊脸微仰专注欣赏《百鸟朝凤图》的样子。

  纪宁身形修长挺拔,穿着得体的长袖宽袍人书生儒服,半边俊脸微仰,神情专注,更见五官轮廓分明,气质儒雅非凡,风流倜傥。

  秦圆圆走到门口,乍地看见纪宁,其此刻美好的形象瞬间烙入她的心底。她不禁停下莲步,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不知纪公子可曾从书中找到黄金屋?找到了颜如玉?”

  一个甜糯悦耳的声音传来,声音带着笑意,酥酥软软的化入听着骨头里。

  纪宁回过神,转身看去,果然看见俏脸上挂着薄如蝉翼的白色面纱的秦圆圆从门口款款走进来。

  她身如扶柳之姿,有一种异样的狐媚力。

  她那水汪汪的的美目波光流转,目光所到之处,整个厅堂光亮了好几倍。

  纪宁迎上几步,在秦圆圆面前拱手作揖地行礼道:“纪某见过秦小姐。”

  “纪公子不必多礼。”秦圆圆娇躯微蹲,回了一个万福地微笑道。

  雨灵和何安跟着上前礼貌地向秦圆圆行了一礼,然后退到一旁,不打搅他们的少爷与秦圆圆对话。

  行礼完毕,走到座位分主宾坐下。

  不等纪宁回答她刚才的话,秦圆圆自己就接着说道:“你那首《劝学诗》可是把天下的读书人都得罪了,看你以后怎么收拾?”

  “呵呵,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纪某不过说了一句真话而已。”纪宁淡笑地道,“若因此遭天下士子唾骂,错的不是纪某,而是天下。”

  秦圆圆美目忽然一亮,不禁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好精辟的一句话!道尽了世间人情世故。纪公子出口成章,果然非凡,实在让妾身佩服。”

  纪宁不禁有点呆然,他不过随口一句话,就剽窃了太史公司马迁的名言了,令秦圆圆惊叹佩服,真是罪过啊。

  “呃,此话非纪某所言,乃先父之言。”在佳人面前,纪宁不好意思太无耻。

  岂料,秦圆圆含笑地轻摇臻首,笑道:“妾身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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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答谢(下)
( 本章字数:278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妾身不信。”秦圆圆含笑地轻摇臻首地道。

  她美目半眯,带着笑意,狭长的性感的眼角不经意间露出丝丝勾人魂魄的妩媚。

  纪宁看着,不禁一阵失神,心如打鼓地“砰砰”剧跳。

  秦圆圆发现纪宁目光发呆地看她,顿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媚态外露了,立即收敛妩媚,恢复端庄的模样,然后端起茶盏,以宽袖遮脸,细细地抿了一下口香茗。

  不知为什么,她并不反感纪宁的失态,反而隐隐有点她自己不愿承认的窃喜。若是换做其他的男人如此,她早就拂袖而去。

  纪宁回过神,俊脸不禁一红,端起他的茶盏喝茶,以掩饰窘态。同时,恢复自己乱跳的心。

  过了片刻,纪宁和秦圆圆相继放下茶盏。

  “今日纪某登门造访,特意感谢秦小姐这几日的支持。”纪宁转移话题地道。

  秦圆圆微笑地道:“纪公子客气了。妾身也没帮上什么忙,实在当不得您的感谢。”

  纪宁转脸对捧着礼物的何安打了一个眼色,何安立即会意,捧着礼物走到秦圆圆面前,然后由雨灵上前将礼品锦盒盖子取下,礼物呈现秦圆圆眼前。

  “三味书院草创初期,仅能以薄礼感谢,还望秦小姐不要嫌弃。”纪宁站起来,向秦圆圆拱手说道,“待他日三味书院办学有成,纪某必再备下厚礼登门拜谢。”

  秦圆圆略过目礼物,然后站起来,娇躯微蹲,回礼地拒绝道:“纪公子您真的太客气了。妾身不过是把几个平日里无事可做的闲散家奴派去三味书院长长见识,沾些文气。说起来,应该是妾身感谢您才对。”

  两人推来让去一阵,终于秦圆圆接受了纪宁的谢礼,让她的丫鬟把礼物领下。

  重新坐回椅子,秦圆圆关心地问道:“三味书院开讲三日,不知效果如何?”

  其实,她一直关注着三味书院的情况。她一直好奇纪宁不惜投重金办私塾的底气。

  要知道,以常识而论,纪宁是绝不可能办成私塾的。

  而这几天,据她派去的家奴回报,纪宁办学的模式大异于普通私塾书院,而且似乎效果极好。

  尤其是纪宁每天早上开讲前都讲一些令学子们发奋努力的话,让她耳目一新。

  当然了,真正令她刮目相看的是纪宁作的《劝学诗》。

  她不禁感到惊叹,觉得纪宁很可能办私塾成功。

  “谢谢秦小姐关心。”纪宁拱手地道,“目前进展尚顺利,学生们勤奋好学。至于能否建功,还需一些时日观察。”

  秦圆圆微颔首,说道:“纪公子办私塾,妾身愿意全力支持。若有什么需要,尽可开口。还望纪公子不要拒绝,让妾身能尽绵薄之力。”

  “多谢秦小姐好意,纪某感激不尽。”纪宁说道。

  秦圆圆含笑地微颔臻首,说道:“妾身听说您招聘先生?”

  “不错。”纪宁点点头,说道,“只可惜纪某名声狼藉,三味书院又是刚办,至今无人应聘。其实,纪某对先生的要求很低,只需识字即可。”

  “只需识字即可?”秦圆圆微讶。

  纪宁道:“不错。纪某自知才学浅薄,不敢妄自授人圣人之道,以免误人子弟,目前仅打算教人识字而已。所以招的先生只需识字较多即可。”

  他是从地球现代穿越过来的,受现代商业文明熏陶,讲究市场精准定位。

  三味书院现在的市场定位是教人识字的初级教学,目标群体是底层的老百姓。

  所以,三味书院的先生识字即可,不需要高深学问。正统的有学识的先生他反而不稀罕、不想要。

  试想台下一群翘首以待、嗷嗷待哺、渴望读书识字改变命运的底层老百姓子弟,正统先生上来,开口闭口仁义道德大道理,满口之乎者也。说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教,学子们岂能不恹恹欲睡?学生家长岂能不破口大骂三味书院骗钱?

  所以,还是识字较多的先生就好,老老实实教学生识字写字,还不需要那么高的聘金。

  当然,教人识字写字的初级教学并不是纪宁开办三味书院的目标,他的真正目标是贩卖小篆和大篆,获取十辈子都花不完的惊天大暴利。

  不过,眼下只能饭一口一口地吃,路一步一步地走。

  “这样呀?”秦圆圆微沉吟一下,对纪宁说道,“妾身府内有几个识字较多的家奴,若纪公子不嫌弃他们身份卑微,妾身倒可以派去给您应急用用。”

  纪宁下意识地要拒绝,但转念一想,决定接受秦圆圆的好意。

  他站起来,拱手向秦圆圆微拜,说道:“既然秦小姐如此盛情,纪某就厚颜领下您的好意了。”

  “纪公子不必客气。”秦圆圆站起来,回礼地道,“能略尽绵薄之力,妾身倍感荣幸。”

  “不过,”纪宁说道,“这些先生可不能再像如今的十名壮丁那样只出力不拿报酬。一切按既定的束脩给他们,否则纪某只能谢绝您的好意了。”

  他的语气坚定,不容回旋。

  秦圆圆听出纪宁的坚决,只好答应了。

  两人重新坐下,品了一口香茗。

  “对了,妾身府内正好有一些家生子。妾身有意送他们到贵书院读书识字。”秦圆圆说道。

  所谓家生子就是家奴奴婢入奴籍后结婚生下的后代。

  纪宁微笑道:“没问题。一切免束脩入学。”

  “这怎么使得?”秦圆圆道,“您这是开门做生意,不能亏本了。”

  “那就收束脩五成吧。”纪宁道。

  秦圆圆微笑地谢过纪宁。

  用聊了一阵,秦圆圆引纪宁到她的书香苑。

  在书香苑内,纪宁与秦圆圆一起鉴赏秦圆圆收藏的一部分诗词字画和古籍珍本。

  纪宁虽在古文诗词经义刚刚起步,但不代表他没学识。他好歹也是一位正儿八经的硕士。而且,因为对中国古文化感兴趣,他才钻研很冷门的古文字专业的。

  所以,与秦圆圆鉴赏诗词字画古籍时,他虽达不到头头是道,口若悬河,但也条理清晰,言之有物。

  尤其是,他的思维和见识大异于普通书生秀才,不经意间,就说出一些让秦圆圆美目一亮、赞叹不已的观点来。

  两人站在一起鉴赏诗词字画古籍,站的比较近,秦圆圆身上阵阵醉人的幽|香不断地往纪宁鼻子里钻,然后随着呼吸,吸进肺腑,渗入血液里。

  再加上,秦圆圆一颦一笑间无意中流露出的丝丝妩媚,纪宁整个人不禁心神摇曳,愉悦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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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三味书院被砸?
( 本章字数:276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天色暗下,需要掌灯了,纪宁和秦圆圆才意识到已经入夜,两人不禁相视地微微一笑。

  虽然已经到晚膳时候,但纪宁没在秦府用饭,秦圆圆也没怎么留纪宁吃晚饭。

  毕竟,秦圆圆的身份比较敏感,需要注意避讳。

  不过,纪宁离开秦府时,秦圆圆回了礼。竟是一担子白宣纸、三支紫毫笔和五块上等黄山松烟墨锭,价值几百两白银。

  而纪宁这次登门答谢送礼不过价值几十两而已。

  纪宁有些哭笑不得,极力推辞,但秦圆圆坚送,说她不能白占纪宁对出那副千古奇对的便宜。

  推来让去好一阵,最后纪宁只好无奈的接受。

  回去的路上,纪宁发现雨灵粉嫩嫩的腮帮子鼓鼓的,好像有些生气。

  “怎么了?”他不禁问道,“好像不怎么高兴呀。”

  女孩蠕动娇软的樱桃小嘴一阵,末了才说道:“……没有。”

  “呵呵,睁眼说瞎话了吧?”纪宁不由一笑,伸手轻掐一下女孩的桃腮,笑道,“那为什么腮帮子鼓鼓的呢?”

  嗯,手感颇佳,很是细腻嫩滑。

  他再想多掐一下,可惜雨灵已经害羞地把俏脸转开,还向外躲开两步。

  “少爷,这儿是街上呢。”雨灵俏脸羞红地要滴血的小声说道。

  纪宁一听,不由乐了。

  正想开口逗雨灵一句:“这么说在家里就可以了?”时,后旁边传来“咳咳”的两声假咳,是何安提醒他。纪宁只好作罢。

  继续行走几步,雨灵悄悄地重新靠近纪宁身边。

  纪宁微转头对雨灵说道:“是不是嫌我在秦府做客太久,把你们肚子饿着了?下次我不在秦府待那么久,好不好?”

  “不是啦,人家没生气。”雨灵小声地说道。

  声音娇娇脆脆的,听得很舒服。

  纪宁微笑一下,不与雨灵争辩,心情大好地昂首前进。

  雨灵紧跟在纪宁身边,臻首微低,灵动的美目内敛,漂亮的小脑袋思索着她的小心事。

  她当然不是因为饿肚子了生气,而是不喜欢自家少爷与秦圆圆接触太多。

  “秦寡妇是狐狸精变的,专门勾人魂魄,已经害死两个男人了。她现在莫名地对少爷这么好,可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肯定是想谋害少爷的性命!”雨灵暗想道,“我要不要跟安叔说说呢,让安叔和我一起劝劝少爷?”

  …………

  第二日早上,纪宁像往常一样从纪宅乘马车到三味书院。

  不过,马车还没驶入三味书院所在的水浸街就被逼停下了。

  “少爷、少爷,不好了!”何安慌张的叫声隔了一层车帘布从前面传来,“不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纪宁从容地掀开帘布,把头探出来问道。

  下一刻,他也吓得一跳。

  只见前面水浸街挤满了密密麻麻的人,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纵然步行都难走过去,更不用说驾驶马车前行。

  雨灵也跟着从车厢里探出她的漂亮小脑袋,看见前面的情况,不禁“啊”地失声惊叫起来。

  “少爷,他们、他们不会是被人蛊惑要砸咱们的书院吧?”雨灵满脸担忧害怕,焦急万分地叫道。

  她曾听纪宁说过,三味书院不排除被别有用心的人煽动给砸了的危险。所以,乍地看见眼前的情况,她立即下意识想到纪宁说过的话。

  不仅是她,纪宁本人也心底担忧。

  不过,他保持着镇定,说道:“下去问问就知道了。”

  说着,他动身下了马车。

  对三味书院被群起打砸,他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大永朝最不缺的就是读书读呆了、仁义道德过剩的迂腐书生。他们容不得他一个“不学无术”、靠荫袭得到秀才功名的人办私塾,认为他误人子弟,败坏读书人的名声。

  另外,就是别有用心的人。

  随着纪宁下马车,坐牛车跟在后面的秦府十名壮丁立即跟上,等候纪宁发号施令。

  “安叔,你先去问一下他们为何聚众于此,堵塞街道。”纪宁对也已经下了马车的何安道。

  “诺!”何安应道,立即快步向人群走去,询问情况。

  雨灵也下了马车,站在纪宁身边,不安地道:“少爷,要是书院被砸了怎么办?”

  话说到最后,都隐隐带上了哭腔。

  “别怕,一切有我在呢。”纪宁目光坚定,沉稳从容地道。

  听见纪宁话语中的从容和沉稳,再从纪宁的目光中感受到坚定与力量,雨灵忐忑不安的心一下子安定了下来,用力地点了点臻首。

  待心安定下来,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若是在几个月前,她的少爷根本不可能一句话就让她安定下来。因为在那之前,她的少爷从来都是让她和何安操心、担心。

  而曾几何时,自去南琅省安奚州游学一圈回来,曾经完全不靠谱的少爷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她和何安的真正主心骨。

  她不禁想起,这段时间以来,他们经历了除老爷和夫人相继去世之外,最大的一连串剧变:与苏家的婚约被逼退掉,被赶出纪府,被纪府吞掉所有遗产,会被倒打一耙欠纪府近三百两白银,最后还被纪敬落井下石带人逼债,要强买她。

  这一连串剧变,若是以前,她根本不敢想象怎么走下去。

  然而,这一切,她的少爷却轻轻松松地、从容不迫地接下来了,还用无数的铜钱砸伤纪敬那几个大坏蛋作为反击,出了一口恶气。

  如今,她的少爷发奋读书,才学渐成,对出了千古奇对,做了一首脍炙人口的《劝学诗》,还兴办了三味书院,一派如朝阳一样蒸蒸日上的景象。

  “少爷……”她不禁在心底叫道,转头过去,俏脸微扬,仰视起纪宁。看见纪宁身躯挺拔,半边轮廓分明的侧脸微扬看向前方,目光坚毅深远。

  一时间,她看痴了,痴痴的仰视着纪宁的侧脸、鼻梁笔直高挺的鼻子、线条坚毅的嘴唇、墨黑修长入鬓的剑眉、深邃从容的眼睛,完全忘了前面围堵着无数的人要打砸三味书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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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意外之喜
( 本章字数:310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何安上前询问情况不一会儿,就转身回来,满脸兴奋激动。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何安向纪宁拜道。

  “呃?”纪宁不禁微讶。

  雨灵和秦府十名壮丁也不禁惊讶疑惑。

  只听见何安激动地说道:“少爷,他们不是要打砸书院,而是抢着报名入学咱们的三味书院!”

  “噢,我倒是忘了这一茬。”纪宁恍然的道。

  原来,他担心免束脩入学十天后开始收束脩,由于种种原因,有些学生不继续就读下去,届时学生不够。所以,他把第二次报名入学时间定在开讲的第四天。

  第二次报名也是免束脩入学,但只有五天,第六天正式入学。

  通过两次免束脩入学,确保正式收束脩时,生员差不多满额。

  但是,这次招生名额也是三十名,怎么眼前的人至少有几百人呢?

  雨灵闻言,不禁一阵雀跃。

  纪宁问道:“名额只有三十人,怎么这么多人前来报名?”

  “少爷,是这样子的。”何安激动地说道,“您开讲三天,成绩卓然,城西的老百姓都传您教书可神了,都是说您教人识字又快又多,才三天,就会写所有数字和所有亲属的称呼。他们说如果束脩不多的话,愿意交束脩入学!”

  末了,他激动振奋地道:“少爷,私塾办成了!!!”

  打一开始,他就很不看好纪宁办私塾,认为非常不靠谱。若不是抱着花钱买教训让自家少爷早日成熟,他绝对长跪地上苦苦劝住。

  没想到才正式开讲三天,就已经建功了!

  想到这里,何安不禁激动地落泪。

  雨灵也不禁激动得美目含泪。

  纪宁微颔首,从容地微笑吩咐道:“既然人太多马车牛车过不去,那么就都步行过去吧。”

  “诺!”雨灵、何安和秦府十名壮丁整齐地行礼大声应道。

  接下,秦府五名壮丁在前面给纪宁开道,五名壮丁拥簇在后面,雨灵和何安紧跟在纪宁身后。

  “各位父老乡亲请让一让,纪先生到了!”在前面的五名秦府壮丁打开嗓子叫喊道。

  本来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听到纪宁到了,立即纷纷地让开一条通道来。所有人都把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纪宁,充满敬重。同时,纷纷叫道:“纪先生、纪先生……”

  在众目聚焦之下,纪宁从容不迫,俊脸挂着淡淡的微笑,不紧不慢的举步前行,气质儒雅非凡。

  众人看见纪宁风范如此,更是油然生敬。

  跟在纪宁身后的雨灵和何安不禁昂首挺胸起来,这么多年来,自打纪凌夫妇去世,他们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这么光彩自豪,内心激动无比。

  秦府十名壮丁也不禁有荣共焉,昂首挺胸……

  不过,待进入三味书院后,开始报名招生时,纪宁还是保持既定的计划,挑了比较有潜力的三十名学生免束脩入学,没有接受愿意交束脩入学的学生。

  …………

  苏府,听雨楼,采霞向苏蒹葭汇报三味书院最新的情况后,不禁说道:“小姐,那纪永宁不会真的办成私塾了吧?”

  她俏脸不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来。

  苏蒹葭略作沉吟,轻摇臻首,淡声说道:“未必。”

  “一则三味书院才正式开讲四天,目前尚是免收束脩阶段。三味书院面向的是城西贫困的学子,他们纵然认可纪永宁,但也未必交得起束脩。二则,纪永宁办私塾已经成为金陵城众书生舆论焦点,他们一致反对纪永宁办私塾。虽然目前还没有实质上的行动,但不代表接下来没有。”

  “三味书院能否办成,必须经过这两大关。”她下结论地道,“依我看,难,很难。”

  “哦。”采霞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

  她心里是希望纪宁能创造奇迹,办成三味书院的,毕竟纪宁曾是她的未来姑爷。

  不过,纪宁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大大超出她意料了。

  沉默一阵,苏蒹葭说道:“只可惜‘三味书院’这个好名字了。读经味如稻粱,读史味如肴馔,读诸子百家味如醯醢。”

  “小姐,您怎么知道‘三味’是指这三味?”采霞不禁好奇问道,“好像他没对旁人解释过‘三味’的意思。”

  “读经味如稻粱,读史味如肴馔,读诸子百家味如醯醢。此三味出自李淑《邯郸书目》。”苏蒹葭说道。

  “哇——”采霞不禁美目一亮,惊讶地道,“没想到他居然也有一点才学!看来以前奴婢误会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草包了。”

  苏蒹葭不以为然地说道:“未必是他自己取的名字。”

  ……

  而秦圆圆得知后,美目半眯,眼角流露出盈盈的笑意,还有不经意间带上丝丝妩媚,整个书房顿时光亮无比。

  ……

  诗词阁,穿着华丽雍容的宫装的宓姑娘更见容貌俏丽,身材窈窕,气质端庄,不像小家碧玉,反而像是官家千金大小姐。

  自从去了一次三味书院后,她虽认定纪宁办私塾不会成功,但一直关注着三味书院的情况。得知三味书院第二次招生的盛况后,她不禁吃惊起来。

  “难道他真能把三味书院办好?”她不禁低头自语地道。但是,不过片刻,她又轻摇臻首道:“怎么可能呢?三味书院要办成,实在太难了。”

  末了,她不禁叹息了一声,有些为纪宁的命运可惜和同情。。

  她与纪宁接触多次,发现纪宁本人并不像其狼藉名声那么不堪,甚至认为纪宁为人内秀,是一个不错的人。

  可惜,在大永朝,名声太重要了。一个人的名声坏了,这辈子就彻底毁了。尤其是士子们,根本无翻身的机会,。

  ……

  在纪府,纪敬听了他的跟班小厮张明打探关于三味书院第二次招生的盛况禀报,先是心里不承认地感到嫉妒,随即脸上露出不屑,冷笑道:“呵呵,很不错嘛,不过很快你就知道,废物始终是废物。”

  “少爷,这两天要不要给纪宁那废物长点教训,免得他得意忘形,尾巴翘起来?”张明揣测主子的心意问道。

  纪敬哈哈一笑,故作不在意地道:“随意。”

  然后,他大笑着走出之前纪宁居住的沁园。

  张明揣测一下,觉得他的主子肯定赞成,立即思索怎么下手给纪宁教训。

  “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跟上!”纪敬的声音传来。

  张明从心里思索的毒计中回过神,高声地应了一声“诺”,然后立即谄媚无比地跟上去。

  ……

  三味书院第二次招生的盛况也在金陵城的书生学子之间渐渐传开。

  毕竟,从纪宁办私塾的消息传开到三味书院第二次招生时间间隔不到旬日,纪宁办私塾的事仍是金陵城学子们声讨、嘲笑、讥讽和取笑的热门焦点。

  得知三味书院第二次招生的盛况,他们先是哈哈大笑不相信,等确认消息真实后,都不禁愕然。但随即,新的一轮声讨纪宁爆发,纷纷唾骂纪宁使用奸诈手段蒙骗底层老百姓,误人子弟,罪孽深重。

  无数的唾骂声中掺杂着嫉妒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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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何安被打
( 本章字数:282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纪宁挑了三十名新生,让他们后日正式上学,然后继续上课教学子们识字写字。

  虽说大永朝是一个之乎者也的世界,但纪宁坚持口语化教育,除了数字和亲属称呼外,教的都是日常使用到的词汇和句子。

  比如,“我在家里吃饭”、“爹爹,我要读书识字”……等等。

  在青紫色的神祝之光加持下,学子们识字写字如有神助,只要不是笨到家的学子,都能轻松学会纪宁所教的字,和看着字用柳枝和沙盘书写那些字。

  大约花了半个时辰,纪宁就脱手让学子们自己练字,自个走到他的专用休息室研读孔圣人的《论语》。

  雨灵自然在身边伺候着,红袖添香。

  当纪宁念道:“……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之时,雨灵不禁迷惑地问道:“少爷,奴婢觉得这句话好奇怪。”

  原来,自从意识到自家少爷真的发奋读书,才学渐成,雨灵就暗暗决心自己也要跟着长学问,否则将来自家少爷才学满天下,而自己却粗鄙不文,岂不是给自家少爷丢脸了?

  所以,在伺候纪宁读书之余,她也悄悄地跟着默记纪宁所诵读出来的四书五经,并试着理解这些经义字句的含义。

  纪宁暂停研读,微笑地问雨灵道:“你觉得哪里奇怪了?”

  “奴婢认为,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是最简单最基本的事。此等小事尚要父母担心,奴婢认为不是孝,反而是大不孝。”雨灵说出自己的看法道。

  纪宁微微一笑,道:“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圣人之言不能简单地字面理解。”

  “父母爱子之心,无微不至。大到婚姻大事和事业前程,小至饥寒吃饭添衣与否。若为人子,做事稳重谨慎,学业或事业有成、前途光明、受人敬重、妻儿皆全,让父母无所忧,仅能忧其病,难道不是大孝吗?”

  雨灵听完,恍然大悟,不禁说道:“原来如此,圣人之言果然句句有深意啊!”

  ……

  申时之末,三味书院散学,纪宁让雨灵收拾书籍和文房四宝准备打道回府。

  不过,待雨灵收拾好书籍和文房四宝,往常准时赶马车前来接他们的何安却没到。

  大约等了一柱香时间,何安终于赶到了。

  “我来晚,请少爷怪罪。”何安进入三味书院行礼请罪地道。

  纪宁微笑地道:“安叔不必自责。”

  “谢少爷。”何安感谢道,抬起头来。

  纪宁无意中看见何安的脸,顿时星目一凝,眉宇微皱。

  此时,雨灵已经惊叫起来:“啊!安叔,您的脸、您的脸……”

  只见何安头青鼻肿,脸上一块黑一块紫,左眼角肿得快睁不开眼了。

  “呵呵,没事没事。”何安立即强笑道,“我不小心摔了一跤才如此。过两日就好,不用担心我。”

  雨灵不相信地说道:“摔跤怎么可能摔成这样子?安叔,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真的只是摔跤,雨灵姑娘。”何安强说道,接着向纪宁拜道,“我没事,请少爷不必担心。”

  纪宁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地道:“安叔,你是不是被人打了?”

  “没有!没有!”何安立即摇头否认,目光不禁露出一些慌乱,“少爷,我真的只是摔跤而已。”

  “大胆!”纪宁突然沉声一喝,叱道,“你明明不是摔跤,却谎称摔跤,当本少爷眼瞎了不成?!”

  何安顿时被吓得“扑通”地跪下,但是仍紧闭着嘴巴,不肯道出真相。

  雨灵出声劝道:“安叔,您就实话实说吧。即便是跟人打架了,少爷仁慈,也不会太怪罪您的。我也会给您求情。”

  “谢谢雨灵姑娘的好意,我真的只是摔跤而已。”何安一口咬定自己摔跤道。

  纪宁沉默一阵,叹气道:“既然你眼中已无我这个少爷,那么回家之后,我便把你的仆籍文书还给你,恢复你自由之身,好聚好散……”

  “少爷——,求求您不要赶我走……”何安吓得哭喊叫道,“砰砰”地磕头如捣蒜,不一会儿功夫,额头被磕得鲜血淋漓。

  纪宁强忍着不忍之心,故意冷声说道:“既然你还心恋纪家,那么你就不该对我说谎。说吧,你是被谁打了?”

  何安停下磕头,犹豫一阵,才迫不得已说道:“……张明。”

  “纪敬身边的奴才?”纪宁星目一寒,沉声问道。

  “是的。”何安答道,“刚才我去菜市买菜,无意中遇到张明。他故意把一件瓷器摔碎了,诬陷是我把他的瓷器碰落摔碎的,要我赔钱五十两。我不承认,他就伙同纪府几个家丁一起打我……”

  “少爷,您千万不要跟他们置气。”话未说完,何安又赶紧乞求道,“如今我们已经搬出纪府,不是纪府的人了。纪府势大财粗,咱们惹不得。我无大碍,修养两日就好了,不打紧的。”

  纪宁上前亲手扶起何安,用抚慰的语气说道:“你不敢跟我说实话,就是怕我年轻气盛冲动找纪敬算账,是吧?”

  其实,他一开始就有所猜测。

  何安为人老实谨慎,怎么可能轻易与人斗殴呢?肯定是被有人主动挑衅打起来的,而且打何安的人是他纪宁惹不起的人,生怕给他招灾,才情愿独自一人默默承受委屈,也不肯告诉他。

  “其实,你错了。”纪宁不等何安回答,接着说道,“他们是有预谋的,真正的目标是我。此次我们忍辱吞声,他们下次只会变本加厉。”

  纪宁咬牙决绝地道:“所以,必须讨回公道!”

  何安忠心如此,他焉能做缩头乌龟,不给何安讨回公道,让何安受委屈?

  若不如此,窝窝囊囊,忍辱偷生,岂不是白到这个世间走了一遭?!

  必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快意恩仇!

  说罢,他带着一腔怒火,大步走出三味书院,要去纪府找纪敬算账。

  何安急忙追上,“扑通”的跪在纪宁前面,挡住纪宁的去路,“砰砰”地磕头哭劝道:“少爷,您不能去啊!千万不要去纪府。咱们刚刚有点起色,正当忍辱负重,积累力量,万万不能因为小不忍打断了上升势头。等您成就才学,考了举人,中了进士,谁还敢欺负我们?到时候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我不过受了这点伤,根本算不得什么,您万万不能因为我以身犯险。您若是出了差池,我就是九死也无颜去见老爷和夫人!”

  “您若是去纪府,我立即撞死墙上!”

  说罢,他立即向旁边的院子围墙冲撞过去,吓得纪宁和雨灵急忙拦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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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说服
( 本章字数:261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纪宁和雨灵拦住了要撞墙死劝的何安,但何安仍寻死觅活的,除非纪宁答应他不去纪府替他讨回公道。

  拦劝一阵何安后,雨灵也不禁劝纪宁道:“少爷,要不,咱们暂时不去纪府了吧?安叔说得对,君子报仇,十年未晚。等将来我们有实力了,再十倍奉还,决不让安叔委屈。”

  纪宁沉吟一下,对何安说道:“安叔,你能否仔细听我讲几句话吗?待我说完,你若还反对我去纪府,我就暂时不找纪敬算账。如何?”

  何安安静下来,说道:“少爷,您说。”

  心里打定主意,不论自家少爷说了什么也坚决反对为他出头。

  “这里是大门口,不方便站着说话。”纪宁没有立即说出他要说的话,而是说道,“雨灵,扶安叔回我书房。”

  说罢,不等何安是否愿意,他就转身往书房也即他的休息室走去。

  何安的心思他岂能不知道?在其情绪极其激动之下,他就是如佛陀一样说得天花乱坠,何安也绝不会同意他去纪府找纪敬算账。

  所以,必须缓一缓,让何安的情绪略微平静下来,才有可能说服何安。

  另外,他又怎么忍心看着何安被磕破的额头流血不止?

  进入书房,纪宁让雨灵扶何安坐下,再让雨灵帮何安拭去额头上的血,然后暂时做简单的包扎,最后让雨灵给何安端上一杯香茶。

  待何安喝下一杯茶,时间已经过了一柱香。而何安的情绪在不知不觉中,平静了不少。

  “少爷,您说吧。”何安忍不住地说道。

  他本来也想拖延一些时间让纪宁冷静下来,但看见纪宁不紧不慢的样子,他反而忍不住催促,好赶紧反对,绝了纪宁的去纪府的心思。

  纪宁微颔首,说道:“安叔,你之所以反对我去纪府找纪敬算账,是顾忌纪府人多势众,怕我吃亏吧?”

  “不错。纪府是什么样子的,少爷您最清楚了。纪府那帮家奴向来嚣张,下手极狠,今年春,他们还打死了两个人。”何安苦劝道,“如今我们已经不是纪府的人了,真起了冲突,他们肯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奴才身体硬朗,挨一顿打没事,但少爷您身娇玉贵……”

  纪宁罢罢手,打断何安的话,说道:“安叔,您想错了。”

  “首先,我不是找整个纪府算账,而是找纪敬,两者不是等同的。”

  “其次,如今我虽不是纪府的人,但我永远是我爹的儿子。我爹虽去世十年,但毕竟是名满天下的大学士,我爹的影响力不仅在纪府,更在金陵城和整个大永朝。我搬出纪府不过两个多月,若我在纪府内被纪府家奴殴打,特别是在我占理情况下,纪府将承受极大的舆论压力。纪府的当权者是万万不愿看见的。”

  “最后,纪府内并不是只有纪泽一脉,还有其他派系。比如,纪府内还住着两位与我血缘比较近的亲伯公和亲叔公。虽说在我们被逼搬出纪府时,他们没站出来说话,但我若真在纪府内被纪府家奴殴打,他们肯定无法坐视不管。”

  “所以,我们面对的不是整个纪府,而是纪敬和他的奴仆而已。区区一个纪敬,难道我还对付不了?”

  何安闻言,不禁点头。

  “另外,刚才我说过,安叔你被张明找茬打,是纪敬指使,分明冲着我来的。若此次忍辱退缩,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做得更过分。必须立即以牙还牙,以血还血,给纪敬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他不敢再欺负我们!”

  纪宁最后说道:“为了防止下次纪敬直接欺负到我头上,你还要阻止我去找纪敬算账吗?”

  何安沉默下来,纪宁的一番话无疑把他说服了。

  他抬头看向纪宁,忽然发现纪宁的脸庞已经变得坚毅,星目也变得深邃炯然,目光坚定无畏,哪里还有半点不成器的纨绔样子?

  而刚才那一番有理有据的话,换做几个月前,他做梦也不敢相信出自自家少爷的口。

  “少爷他真的长大成人了……”他不禁在心里暗想道,“不再是我保护他,而是他开始庇护我了。老爷和夫人在天之灵可以得慰矣。”

  想到这里,何安说道:“不阻止了。一切由少爷您拿主意!”

  纪宁点点头,站起来,说道:“我们走,去纪府找纪敬算账,必须讨回公道!”

  说罢,他步伐坚定地大步走出书房,何安和雨灵跟上。

  穿越到这个世界几个月,得蒙何安和雨灵尽心尽力照顾,他才慢慢地适应这个世界,他早把何安和雨灵当作亲人了。

  如今何安因为他被打,他必须立即报复回去,绝不能让何安受了半点委屈!

  “纪敬,上次你落井下石找杜守等人上门逼债,我懒得跟你计较。但是,你真以为我好欺负吗?竟敢打我的人,我就抽你的脸!”

  马车车厢内,前去纪府的路上,纪宁暗暗咬牙想道。

  马车终于停下,何安的声音从前面隔了一层车帘布传来:“少爷,纪府到了。”

  纪宁坚定无畏地掀开车帘布,跳下马车,朝纪府大门看去。

  只见纪府的大门气派森严,大门前守着四个趾气高扬、挺胸凸肚的彪悍家丁,一对比人好高三尺的巨大石狮子威风凛凜,普通人远远看见,不自觉地矮了三分,望而却步。

  纪府大门前街道虽不禁行人马车通行,但行人马车哪敢轻易从纪府大门前经过?都是远远地从街道另一边绕过纪府大门。

  气派森严的高门后面是一大片鳞次栉比的檐角高飞的房屋阁楼,气势恢宏。

  此时,天色微沉,整个纪府看上去不是那么明朗清晰,阴沉沉的勾勒成一尊庞然大物,如一头蹲坐在那里的远古洪荒巨兽,而纪府大门就是张开的血盆大嘴,随时择人而噬,渣都不剩。

  何安和雨灵仰望着纪府大门,也许是离开纪府有两个多月之久,他们心里不禁产生一股畏惧感,双腿微微有些发抖。

  “少爷,要不咱们算了,回去吧?”何安不禁开口劝道,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既然来了,哪里还有退缩的道理?!”

  纪宁语气决绝地说道,然后步伐坚定无畏地向如洪荒巨兽血盆大嘴的纪府大门昂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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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上门抽脸
( 本章字数:270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纪宁昂然地大步走近纪府大门,守在纪府大门的四名彪悍家奴也发现了纪宁。

  “快看,废物回来了。”在纪宁离纪府大门两丈余时,其中一个纪府家奴提醒另外三个纪府家奴道,“我们要不要放他进去?”

  “废话!就凭他这个忘恩负义的废物也配进我们纪府的大门?!”另外三个纪府家奴立即鄙夷轻蔑地道。

  这四个纪府家奴讨论间,纪宁已经走近纪府大门,他们趾高气扬地迎上,满脸蔑视鄙夷地挡住纪宁的路。

  “滚开!”不等那四个纪府家奴说话,纪宁就已经沉声叱喝道。

  这一叱喝气势十足,那四个纪府家奴不禁脸色一变:“纪宁,这里是纪府,轮不到你放肆!你已经不是纪府的人了!”

  大永朝等级森严,他们虽背地里骂纪宁废物,但绝不敢当面骂纪宁。且不说纪宁曾是纪府的少爷,仅纪宁身上的秀才功名就足以令他们不敢当面辱骂。

  “啪!”

  “啪!”

  连续两个响亮无比的耳光响起,离纪宁最近的两个纪府家奴顿时被抽飞到一边去,剩下的两个纪府家奴哪里想到纪宁上来就打人耳光,当场懵住了。

  只见纪宁抽飞了两个纪府家奴还不罢手,接着踏上一大步,“啪啪”地继续把剩下的两个懵住的家奴狠狠地抽飞。

  “哼!就你们四条看门狗也敢拦本少爷的路?!”

  纪宁斜晲一眼那四个露出惧怕之色的纪府家奴,冷哼的说道,然后双手背负,昂然踏入纪府大门。

  何安和雨灵赶紧跟上。

  那四个脸被抽得红肿半天高的纪府家奴眼睁睁地看着纪宁主仆三人完全进入纪府大门,没敢再阻拦。

  “怎么办?”一个纪府家奴怨毒地盯着纪宁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问道。

  领头的纪府家奴飞快地说道:“鲁石,你立即跑去向大管家禀报,我跟在那废物后面,提醒府内的人,王四、刘旺,你们继续守着大门!”

  其他三个纪府家奴立即应了一声。

  纪宁踏入纪府大门后,率领何安和雨灵径直朝沁园走去。

  远远跟在后面的那个纪府家奴不断地大声叫喊道:“不好了,纪宁回来撒野了!不好了,纪宁回来撒野了!……”

  声音传开,整个纪府瞬间沸腾,几乎所有的家奴丫鬟纷纷跑出来,向纪宁三人涌去。

  不过,他们并不敢拦纪宁。

  他们虽鄙视唾骂纪宁废物忘恩负义,但没有人傻得去触纪宁的霉头,再说也不是他们的本职,更多是为了看热闹。

  所以,他们都只是一大群人跟在纪宁后面,指指点点,议论不休。

  何安和雨灵看见身后跟着一大群虎视眈眈的纪府家奴丫鬟,不禁头皮发麻,冷汗浃背,双腿发软发抖,差点走不动。他们不禁看向前面的纪宁,看见纪宁昂首阔步、坚定无畏的背影,立即不禁重新鼓起勇气,紧跟在纪宁身后。

  在纪宁沉着脸,无视身后一大群纪府家奴丫鬟径直向沁园走去找纪敬算账的路上,那个叫鲁石的家奴已经飞报纪府大管家。

  纪府大管家得知消息后,脸色一沉,立即快步去向族长纪泽请示。

  身为纪府大管家,他想到的东西自然比一般家奴丫鬟要多得多,哪里敢擅自下令处理纪宁。

  纪泽听了禀报,并不意外,直接说道:“他要闹就容他闹一次吧,只要不太过分。立即吩咐下去,禁止下人对他动手。”

  他以为纪宁只是不甘心被赶出纪府回来闹而已。毕竟,纪宁在他眼中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被赶出纪府不甘心地回来闹才符合他的预料。他打算让纪宁闹上两三次,占足了理,以后再上门闹就直接轰出去。

  当然,这只是鉴于纪宁的特殊身份才如此,若是其他被赶出纪府的子弟,无需他发话,纪府大管家直接命令家奴把人轰出去了。

  “诺!”纪府大管家行礼应道。

  退出厅堂,纪府大管家立即吩咐身边的年轻家奴飞奔通知禁止家奴对纪宁动手,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向纪宁所在的方位走去。

  纪宁一路走到沁园,直接用力一脚“砰”地踹开院门。

  “纪敬,你给我滚出来!”大步踏入沁园,纪宁声如春雷绽放地喝道,目光如寒芒扫过整个院子。

  这个院子本来是他的,如今被纪敬鸠占鹊巢,里面许多摆设都被替换掉,几乎变了个样。

  正在屋里,就下午带人找茬殴打何安的事,向纪敬邀功请赏的张明听到动静,立即说道:“少爷,小的出去看看,到底是谁熊心豹子胆上门撒野!抽死他!”

  说罢,他立即转身冲出房屋门口,赫然看见纪宁站在院子里。

  “纪宁,你好大的狗胆跑到这里撒野!”他突然看见纪宁,不禁头脑发热,忘了自己身份,立即冲到纪宁面前,嚣张无比地指着纪宁的鼻子骂道。

  “啪!”

  “啊——”

  一记震耳欲聋的巨大耳光声炸响,张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纪宁抽飞出一丈之外,狠狠摔落地上,脸肿得半天高,满口都是血,一口黄牙几乎全部被打落。

  纪宁盛怒出手,使上了太极拳的劲力。不只是一条手臂的力道,而是从脚底发力,经过膝盖大腿、臀跨、脊椎大龙,把全身的力道拧合成一股劲力抽出去。

  竟敢纠合其他纪府家奴找茬殴打何安,还胆敢指着他的鼻子狂吠,纪宁当然出手不留情了。

  把张明抽飞出去,纪宁还不解气,大步走过去,用力一脚踩到张明那刚才指着他鼻子的右手上,然后用力地左右来回辗动。

  “啊——”张明不禁发出竭斯底里的惨叫声。

  只见纪宁那来回辗动的鞋下,血水横流,血肉糊涂,露出碎裂了的森森白骨,血腥骇人无比。

  围观的纪府家奴丫鬟看着,不禁头皮发麻,纷纷侧目,不敢直视。胆小的丫鬟甚至被吓得尖叫起来。

  终于,张明的惨叫声嘎然而止,被痛得昏迷过去。

  而纪宁这才抬起脚,转身面向正从屋里走出来的纪敬。

  “纪宁,你个废物!竟敢打我的人!”纪敬冲到纪宁面前,指着纪宁的鼻子,狰狞地骂道,“你死定了!……”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响起,纪敬不禁“啊”地惨叫一声,立即被纪宁抽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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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跪地求饶
( 本章字数:282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纪敬被纪宁直接一个耳光抽飞,围观的纪府家奴丫鬟无不目瞪口呆,嘴巴都张得老大,一脸不敢置信,全场一片寂静无声。

  要知道,纪敬是族长纪泽的亲嫡长玄孙,本身有秀才功名傍身,在纪府年轻一代的地位几乎是最高的。

  平时在纪府内,年轻一代的纪府子弟就没人敢与纪敬起冲突,就算以前的纨绔纪宁也得让着他。

  谁能想到,已经被赶出的纪宁不仅与纪敬去冲突,还胆敢当众抽纪敬的耳光!

  不仅纪府的家奴丫鬟,就连何安和雨灵也不禁目瞪口呆。他们本以为纪宁找纪敬算账只是让张明对何安认错道歉而已。

  就连纪敬本人也被打懵了,过了半天仍不敢相信纪宁敢打他耳光。

  “你、你你敢打我?”他左手捂着被纪宁抽出五个红肿的手指痕的左脸,右手发抖地指着纪宁,不敢相信地叫道。

  纪宁直接一脚踹到纪敬肚子上,把纪敬踢倒地上,不屑地冷哼道:“打你又怎么样?”

  “纪敬,上次你带杜守等人上门逼债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没想到你还敢指使你的奴才打我的人!”纪宁怒哼道,“今日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说着,他浑身煞气地向纪敬踏去,纪敬被吓得连滚带爬逃离纪宁。

  现在,纪敬终于确定纪宁是真的敢打他,而且出手不留情。

  纪宁倒没满院子追打纪敬。

  纪敬连滚带爬地远离纪宁后,站起来,立即一边指着纪宁,一边冲围观的家奴丫鬟吼道:“你们还愣着干嘛?立即给本少爷打他,狠狠地打,打死了算本少爷的!”

  “哪个不怕被充军流放三千里的就过来!”纪宁转身,目光冰冷冷扫过在场所有纪府家奴丫鬟,气势十足的喝道。

  普通人主动殴打有功名的读书人后果很严重,尤其是贱藉的奴仆。

  在场所有纪府家奴丫鬟被纪宁的目光扫过,无不感到后背一寒,再加上他们已经接到命令不得对纪宁动手,所以没有一个人敢听从纪敬的命令动手打纪宁。

  纪敬看见那些平时他一句话就争相卖命讨好的家奴丫鬟居然在这时候全部无动于衷,几乎被气疯了。

  “你们耳朵聋了?!”他面目狰狞,暴戾地吼道,“统统给本少爷打他,打死这个废物!”

  可惜,所有的家奴丫鬟仍是不敢动。

  “敬少爷,太公有令,我们下人不能打纪宁。”一些纪府家奴为难的道出原因。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纪敬哪肯相信,激动无比地吼道,“你们立即马上给本少爷打他!即便太爷爷怪罪下来,有本少爷抗着!”

  然而,纪府家奴丫鬟仍是一动也不动。

  纪敬在纪府年轻一代的地位虽高,但放到整个纪府却不算什么。这个承传了两百多年的名门望族,内部派系林立,错综复杂,纵然是纪泽身为族长也无法一手遮天。

  所以,这一大群纪府家奴丫鬟非但不听纪敬的命令,反而有一部分人暗暗幸灾乐祸,等着看纪敬出丑挨打的下场。

  纪宁得知纪泽果然顾忌他的身份,更有恃无恐,转身向纪敬步步逼近,脸上挂着冷笑,目光如刀子在纪敬身上扫动。

  纪敬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抖,不断后退的叫道:“纪宁!你再敢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纪宁冷笑一声,寒声地说道,“我现在就不放过你!”

  “反正已经打了,为什么不打个够?”纪宁脸上挂着恶魔一样的淡淡的冷笑说道,“放心,我不会打死你的,最多打断你两条腿,踩烂你的脸,让你一辈子是瘸子,一辈子不敢见人。呃,要是一不小心踩烂了你的命根子,那绝对不是故意的……”

  纪宁话没说完,纪敬已经被吓得“扑通”地跪下,哭喊地乞求叫道,“纪宁,您放我一马,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求您……”

  他从小锦衣玉食,身娇玉贵,哪受过苦吃过痛?仗着显赫身份,从来都是他欺负人打人,根本没被人打过。

  现在突然遇到真的敢下死手打他的纪宁,还说要打他个够,要打瘸了他的双腿,要踩烂他的脸,甚至还要踩烂他的命根子,当场把他吓得魂飞魄散。以致他顾不得众纪府家奴丫鬟的目光,“扑通”跪下向纪宁求饶。

  在旁边围观的众纪府家奴丫鬟突然看见平日里高傲无比、不可一世的纪敬在众目睽睽之下,竟毫无尊严地向纪宁下跪求饶,无不愣在当场,以为之间看错了。等他们回过神,确认自己没眼花看错,无不心生鄙夷。

  “啧啧,这就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敬少爷,吓一下就怂了,软蛋一个!若是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把我打死了也决不下跪求饶。”许多纪府家奴丫鬟心里暗暗想道。

  其实,纪宁看见纪敬突然下跪求饶,也不禁楞了一下。

  他只是吓吓纪敬而已,更不没想要纪敬当众下跪。至于所说的打瘸双腿踩烂脸和踩烂命根子,根本不可能。揍纪敬一顿可以,但真把纪敬打残了,性质就不一样了。他没想到纪敬这么怂。

  从向纪府大门走去那一刻开始,他看似怒发冲冠、嚣张无比,实则一直保持着头脑冷静,把握住纪府的底线。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冷哼地道:“还有下次?”

  “不不不,没有下次,绝对没有下次。”纪敬慌忙说道,“纪宁,看在您我从小一起长大,都是流着纪氏一脉血统的份上,您就饶我一次。求求您……”

  纪宁微沉吟,说道:“放你一马也可以。你上次太杜守等人上门向我逼债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你派人打了我的人,就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好好,我马上向您的人赔礼道歉……”纪敬忙不迭地道,生怕纪宁反悔。

  纪宁不屑地冷哼道:“谁稀罕你的道歉?赔汤药费,必须让我满意!立即马上。”

  虽然纪敬跪在他脚下求饶不止,但纪宁还没头脑发热。

  纪敬的道歉确实不值钱,但是若真让纪敬当面对何安道歉,等事后纪敬恢复理智,必定恼羞成怒。短时间内,纪敬不敢把他怎么样,但身为下人的何安就不同了,必定受到纪敬疯狂报复。纪府不可能勒令纪敬不得对何安报复。

  所以,不能让纪敬的仇恨转移到何安身上,必须集中在他纪宁一个人身上。

  “是是是……”纪敬连声应道,飞快地拿出他的钱袋子献上,“里面有三十两金子、两百两银票,您看够不够。不够我再进屋里拿。”

  纪宁抛了抛钱袋子,感受一下里面的重量,说道:“算了,就这么多吧。本少爷懒得等。”

  说罢,他把钱袋子收入兜里,然后转身叫上何安和雨灵,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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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处置
( 本章字数:270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纪府大管家让人通知纪府下人不得对纪宁动手后,把手背负身后,迈着大老爷八字步,悠哉哉地向纪宁闹事的方位走去。

  既然族长有令,让纪宁闹个够,他当然不急着去处理纪宁。

  “啧啧,真是一坨扶不上墙的烂泥啊。”想到纪宁,他就不禁地轻蔑地摇了摇头。

  “若是回来闹管用的话,被赶出纪府的纪氏子弟何其多,他们早就闹翻天了,还轮到你纪宁?”纪府大管家讥讽的暗想道,“即便真要闹,也是在被赶出纪府前闹,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再不济,也许能得到一些银两。”

  “既然出了纪府,就绝不可能再能回来。纪府虽大,但没有一间房是空余的。回来闹,只会让连下人都看不起。”

  “闹吧,用力地闹。让你再闹得一两次,等整个纪府的人反感了,再来闹,本大管家就可以直接命下人轰出去!”

  “呵呵,昔日纪仲昆何等才华横溢,睿智过人,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生的儿子连一坨狗|屎都不如。真是莫大的讽刺啊!”

  纪府大管家讥讽嘲笑地杂乱地想着,还没走到纪宁闹事的沁园,就看见前面的纪府家奴丫鬟三五成群地返回来,还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

  这些家奴丫鬟在看见他时,立即停下窃窃私语,明显不敢在他面前讨论他们口中的事情。

  “见过大管家。”家奴丫鬟们在经过纪府大管家身边时都停下来,行礼向纪府大管家问好。

  纪府大管家倨傲地微颔首,大老爷八字步丝毫没停下的意思。

  纪府的家奴丫鬟们早就习惯了,所以行礼问好之后,继续走路。

  接连有几批家奴丫鬟经过后,纪府大管家终于察觉到反常,立即转身叫住刚刚从他身边经过的一批下人。

  “你们等等。”

  那几个家奴丫鬟立即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向纪府大管家,堆上笑容,问道:“大管家,您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们,”纪府大管家高高在上地说道,“你们不是看热闹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道纪宁那废物闹了一阵,觉得没意思,自己离开了?”

  那几个家奴丫鬟脸色不禁露出一些古怪神色,说道:“回大管家,纪宁他不是回来闹,而是找敬少爷算账……”

  若是之前,他们开口就直接叫纪宁做废物和白眼狼了,但现在再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对纪宁出言不逊。

  “找敬少爷算账?哦,是了,敬少爷住了沁园。”纪府大管家打断地说道,“纪宁是不是被敬少爷打得屁滚尿流逃出纪府了?”

  说到这里,他不禁露出两分笑容,省了一个麻烦。

  “不是的。”那几个家奴丫鬟说道,“是纪宁打了敬少爷,还把敬少爷打得……”

  “什么?”纪府大管家脸色突然一变,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楸住离他最近的一个丫鬟的衣领口,神色吓人的喝问道,“纪宁那废物还把敬少爷打得怎么样了?”

  “……打、打得跪地求饶……”那个丫鬟吓得脸色发白,张口结舌地如实说道,“大管家,不关我们的事,是您派人通知太公的命令,禁止我们对纪宁动手的……”

  听到纪敬被纪宁打得当众跪地求饶,纪府大管家只觉得脑门“轰”地一响,如临大祸,整个人无力地放开了那个丫鬟。

  虽然禁止下人对纪宁动手是纪泽的命令,但却是由他下达的。他身为纪府大管家,纪宁上门闹事,他是直接处理人,却没有及时赶到现场,监视纪宁,便宜从事,以致纪敬被纪宁殴打得跪地求饶。

  堂堂纪府少爷,在自家里被人打得跪地求饶,而且是当着众家奴丫鬟下人,可谓是颜面扫尽,屈辱之极。

  虽说纪敬自己软蛋是主要原因,但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必须有人担责!

  而他就是纪敬和纪敬父母、祖父母等人迁怒怨恨的对象。

  …………

  入夜,在一个摆设豪华的厅堂里,通火通明,但根本驱除不了这个厅堂的阴暗和压抑。

  纪泽坐在铺着紫毛貂皮的紫檀雕鹤太师大椅上,他脚下跪着向他哭诉的纪敬,再往前一丈跪着如临末日的纪府大管家,厅堂大门外则跪着一大片家奴丫鬟。

  偌大的厅堂一片寂静,针落可闻,偶尔响起婴儿手臂粗的蜡烛燃烧时发出的细小“噼啪”响声。

  “……太爷爷,您一定要给玄孙儿主持公道啊。”纪敬哭诉地道,“若不能雪此奇耻大辱,玄孙儿干脆直接撞死您脚下,反正没脸见人了……呜呜呜……”

  “还有,那帮卑贱的下人,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折辱却无动于衷,哪里还有半点主辱奴死、上下尊卑之念?每年白花花的银子投到水里尚能响个噗咚,都白养了!”

  “今日对我受辱能无动于衷袖手旁观,明日就能对您遇事无动于衷袖手旁观!”纪敬诛心地哭诉道。

  “尤其是大管家,他明知道您的命令,却故意不及时赶到沁园,容纪宁那废物肆意殴打折辱我!”

  纪府大管家听到这话,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迷了。

  他本来还抱有一丝侥幸之心,没想到纪敬非但没放过他,反而比他预想中更迁怒怨恨他。

  纪敬还要哭诉时,纪泽终于不耐烦地打断纪敬,说道:“够了,事情经过我已经清楚。”

  纪宁上门打纪敬的事,他虽恼,但他更怒纪敬的拙劣表现。

  倒是纪宁的行为让他感到意外,看似冲动鲁莽,实则准确把握住纪府各方反应,有勇有谋,进退有序。

  “难道我看走眼了?”纪泽不禁在心里想道,随即暗地摇了摇头,“也许是一个巧合。”

  沉默一阵后,纪泽终于公布他的处置:“三年内,你不得带人找纪宁报私怨!”

  “太爷爷!”纪敬闻言,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明明是他被打,不但不帮他惩罚纪宁,反而不许他自己报复,保护纪宁。

  不过,在纪泽严厉的目光下,纪敬只能委屈无比地把话咽回去。

  纪泽继续说道:“纪府所有子弟和下人严禁讨论今日之事,甚至外传,否则纪府子弟一律开除出族谱,赶出纪府,下人一律杖打一百棍!”

  大永朝的宗族观念极强,深入骨髓,被开除出族谱是一件非常非常严厉的惩罚。而下人被杖打一百棍,意思是被打死。

  “大管家汪兴办事懈怠,罚一年俸禄,革去大管家一职,降为普通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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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真正的忠心
( 本章字数:266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纪宁拿到纪敬赔偿的汤药费,达到目的,不做多逗留,立即带着何安和雨灵离开。

  一路顺利回家,一进入院子,何安就“扑通”地跪在纪宁面前。

  纪宁还来不及弯腰去扶,何安已经“砰砰”地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安叔,你这是干嘛?”纪宁连忙扶起何安说道。

  何安两眼含着感激的泪花,声音哽咽地道:“少爷,谢谢您为我讨回公道。我、我……”

  “安叔,你再这样我就生气了。”纪宁作色地道,“你我名义上是主仆,但实质上却是叔侄。我一直把你当亲叔叔看待,莫非你没把当我子侄?”

  “不不不,我一直把你当亲人。”何安连忙说道,虽然激动,但不敢逾越承认把纪宁当侄子。

  纪宁微笑道:“这就对了嘛。你是我的安叔,你被人欺负了,我替你出头天经地义,不需要感谢。”

  “哦,对了,差点忘了。”纪宁说着,取出纪敬的钱袋子塞到何安的手里,“这是纪敬赔你的汤药费,你收好。”

  纪敬的钱袋子里有三十两金子和两百两银票,加起来是五百两银子(大永朝,一两金子兑十两银子)。另外,纪敬的钱袋子也价值不菲,使用上好的锦缎面料制作,表面还用金丝绣着图案,拿去卖掉至少也值一百两银子。

  这么多银两,何安哪能要,立即塞回纪宁手里,说道:“少爷,钱我不能收,是您冒着危险讨回来的。我不过受了一点小伤,过两日就自己好了,那需要什么汤药费?”

  “该是你的钱你就拿着,推辞什么?”纪宁说道,“难道本少爷还能看上这点银两?拿着,不许推辞。”

  把钱袋子重新塞入何安的手里,纪宁便不再理何安,负手往房屋里散步走去。

  何安立在原地,双手捧着钱袋子,再次被感动得泪流满面,望着纪宁的背影,他的忠心不知不觉中由对前主人纪凌的忠心转变成对纪宁的真正忠心。

  另外,这几百两银子,他不打算留给自己,而是悄悄地用来补贴这个家的生活日用。

  雨灵跟在纪宁身后,美目深深地看着纪宁颀长挺拔的背影,芳心充满了安全感。

  尤其是纪宁勇闯纪府找纪敬算账的英勇刚强、有勇有谋的形象深深地烙入她的心底,永远磨灭不去。

  …………

  第二日,旭阳东升,三味书院。

  三十名学子整齐地分成三排站在院子中央,面向一身整洁儒服的纪宁。

  只见纪宁右手握拳,半举其拳头与右耳平齐,那三十名学子依着纪宁的动作照做。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纪宁高喊一声。

  那三十名学子立即整齐地跟着高喊道:“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

  声音激昂振奋,充满力量和渴望。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

  ……

  “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那三十名学子奋尽全身力气地吼叫道。

  喊完口号,纪宁目光扫过面前所有学子,看见他们个个满脸潮红,亢奋不已,眼睛射出异样明亮渴望的目光。

  纪宁不禁暗点点头,效果很不错,决定以后每天早上上课前,都喊一喊口号,给学生洗一洗脑,振奋他们一天的神经细胞,让他们以最大的热情投入识字写字中。

  又过一日,终于到三味书院正式开讲的第六天,也即第二批学子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教程与第一批学子完全一样,不过第一批学子被纪宁安排到丙号教室,不同批次的学子分开教学。

  三天下来,第二批学子也完全进入状态,效果斐然。

  第九天下午,纪宁监督地走了一圈丙号教室和丁号教室,确保学子们都勤奋专注地学习练字,然后转身进入甲号教室。

  “纪公子。”教室里立即有三四位男子满脸期待地迎上来,对纪宁行礼叫道。

  那四位男子年龄不一,从二十出头到四十多岁,但都穿着款式统一的崭新的青衣长袍。

  纪宁颔首一下,微笑道:“四位先生不必多礼。都坐下说话吧。”

  “不敢不敢。”那四名男子恭谨地推辞道。

  他们只是秦府的下人,而纪宁是秦圆圆的贵客,他们哪敢与纪宁平起平坐?

  纪宁见他们不肯入座,倒没有勉强。他虽没等级观念,但还不至于刻意标新立异。

  “你们都是秦小姐派来的,你们的识字水平当然信得过。”纪宁坐下椅子后,面对整齐排在他面前的四名男子说道,“现在我们要谈的是职责和报酬。”

  “诺。”四名男子期待地应道。

  纪宁接着说道:“你们的主要职责就是按着我编写的教程交学生识字写字,其他不能多说,更不能胡乱给学子们传授什么仁义道德等等虚的东西。明白吗?”

  “诺!”四位男子立即齐声应道。

  他们也只是识字而已,没什么学问,对纪宁这个要求,自然求之不得。

  “这是最主要的职责。至于其他次要的细节性的职责,我会写在纸上,人手一份。”

  纪宁接着说道:“下面是报酬。本着多劳多得,少劳少得的原则,你们的束脩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保底束脩,每月三百文,另一部分是提成束脩。”

  “至于如何提成,我都写到这里了,你们拿去仔细看看。”说着,他把准备好的提成细则递过去。

  那四名男子恭敬地接过提成细则,仔细看完之后,无不忍不住地露出喜悦之色。

  每月保底三百文只是小钱,提成才是大头。纪宁提供的束脩远超他们平时的工钱,而且工作轻松体面。

  当然,肯定不能跟真正的先生相比,但若不是纪宁提供机会,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做先生。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只见这四位男子激动无比地跪在纪宁脚下,感激地磕头叫道:“谢谢纪公子!谢谢纪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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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大义灭亲”
( 本章字数:312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纪宁为三味书院发展与秦府派来的四位下人谈工作职责和报酬之时,在金陵城最大最豪华之一的金福来酒楼,占据整一层楼的豪华包厢里,纪敬正与一群金陵书生学子推杯移盏,气氛浓郁。

  酒过三巡,纪敬站起来,用力拍了拍双手,吸引所有人注意。

  热闹的气氛立即安静下来,所有书生学子都把目光落在纪敬身上,等纪敬说话。

  “诸位兄长贤弟,今日请大家一聚,原因有二,”纪敬很满意所有人专心倾听他讲话的样子,不急不慢地说道,“第一个原因,当然是我们久不坐在一起喝酒,彼此都有点生疏了。所以,小弟今日做东,让大家好好聚一聚,叙一叙同学兄弟情谊。”

  “第二个原因嘛,”纪敬接着说道,“是为纪宁办私塾之事。”

  “纪宁是我纪子敬的族弟,想必大家都知道。”

  “家门不幸啊!”纪敬满脸叹息地道,“以前他胡作非为,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谁想到他为了铜臭,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办私塾坑骗百姓钱财,误人子弟,败坏天下士子的名声!”

  “小弟极其痛心,也私下对其百般规劝,奈何他置若罔闻、执迷不悟!”

  “所以,不得已,小弟只好借今日相聚之机,与大家一起商量如何阻止纪宁办私塾之事。”

  说到这里,他拱手向周围四下作揖。

  虽说纪泽严令禁止他三年内不得带人找纪宁报私怨,其潜在意思是三年后就可以随意报复了,但是他哪等得了三年之久?!

  一想到自己被纪宁当着众家奴丫鬟殴打,甚至屈辱无比地向纪宁下跪求饶,他就欲癫欲狂。一日不能报复,他就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如在烈火中煎熬。

  所以,他苦思冥想,终于想到这一着公报私仇,以此报复纪宁。

  “子敬兄大义灭亲,实在令我等敬佩。”有一位书生拍案而起,高声说道,“小弟提议,大家敬子敬兄一杯!”

  “对!对!敬子敬兄一杯!子敬兄大义灭亲,是我等之楷模!”立即有几位书生上起来大声附和道,“必须敬子敬兄一杯!”

  其他书生也纷纷站起来附和,场面热闹,慷慨激昂。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纪敬破费不菲请他们到金陵城最大最豪华之一的金福来酒楼吃喝,就是要纠集他们一起整纪宁。

  而他们对他们一向鄙夷的纪宁办私塾之事也非常抵触和嫉妒,可谓是与纪敬一拍即合。

  至于他们激动叫喊得震耳欲聋的纪敬大义灭亲,自己心里压根不相信,公报私仇才是真。

  纪敬与纪宁的关系恶劣,在金陵城年轻士子圈里,几乎人尽皆知。

  “唉,大义灭亲非子敬所愿啊!实则不得已而为之。”纪敬一脸无奈沉痛地道,“这杯酒就免了吧。子敬受之有愧。”

  “子敬兄此言差矣,”立即有一位书生慷慨陈词道,“为大义,行己所不欲之事,乃是高风亮节,圣人所提倡,何来受之有愧?”

  “不错!不错!子敬兄如此高风亮节,只敬一杯实在不能表达我等敬仰之心,必须痛饮三杯方可!”

  其他书生纷纷大声附和起来。

  纪敬听着这些阿谀逢迎的话语,不禁满脸红光,飘飘然,忘乎所以,仿佛他真的忍痛大义灭亲。

  最后,他在众书生“力劝”之下,与众书生对饮了三杯才坐下。

  接下来,纪敬等人一边吃喝,一边商讨如何处置纪宁。一直到夕阳西下,大部分书生喝得烂醉如泥,酒席才草草结束。

  纪敬由家奴扶持下,乘马车回到纪府的沁园。

  呕吐之后,喝过醒酒汤,冷水洗过脸,纪敬基本酒醒了。

  “哈哈哈,纪宁,你个废物!你的末日快到了!”他紧握拳头,满脸仇恨将他的脸都扭曲得狰狞可怕,血红的眼睛射出无比的阴毒。只见他怨毒地狞笑道:“竟敢打我,还逼我当着一群卑贱的面下跪,本少爷要你永远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呵呵,”他又不禁发出讥讽冷笑,“既然你不安心做废物,那本少爷一定会让你深刻绝望地明白,废物始终是废物,再折腾也没用!”

  “本少爷不会一个人对付你,我会发动其他书生一起砸了你的私塾,然后集体向教谕和知府大人请愿,剥夺你的秀才功名,让你永无翻身的机会!从此你个废物是圆是扁,都任由本少爷拿捏!”

  “哈哈哈,哈哈哈……”

  …………

  光阴荏苒,十天免费教学结束。

  三味书院散学后,纪宁乘坐何安赶来的马车回纪宅。

  吃过晚饭,纪宁略作休息,然后进入书房读书。

  雨灵也跟了进去,红袖添香。

  诵读《礼记》不到一柱香,纪宁停下来,放下书,俊脸浮上几分自嘲笑容,摇了摇头。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心态修养,不平静啊!”他在心里暗想道,“再世为人又如何?”

  雨灵看见自家少爷突然停下读书,还自嘲地摇头,不禁问道:“少爷,您怎么了?”

  “没事。”纪宁微笑道,顺手把书放好,然后站起来,对雨灵道,“我们上街散散步吧。”

  “诺。”雨灵应道。

  接下,主仆两人离开书房,街逛去了。

  信步在攘攘熙熙的夜市街道上,纪宁摇着手中的折扇,在热闹喧嚣的氛围中,心境反而平静了许多。

  也难怪他心绪不宁。

  明天就是三味书院正式收束脩,但到底有多少学生愿意交束脩或交得起束脩留下来继续读书识字,他心里没多大把握。虽说该做的,该努力的,他都做了都努力了。

  三味书院的成败就看明天了。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果然。”纪宁摇着折扇暗想道,“哪怕我是穿越者。”

  就在纪宁宽慰自己时,忽然他感到袖子被雨灵扯了扯。

  “怎么了?”他回过神,转头问道。

  雨灵用葱白的芊芊玉指指了指斜前方,说道:“少爷少爷,快看,那位小姐不正是上次您无意中救下的小女孩的姑姑吗?她好美哦。”

  沿着雨灵所指的方向看去,纪宁只觉得眼前陡然一亮。

  只见斜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有一位身材高挑窈窕、美若天仙的女轻女子鹤立鸡群在其中。

  那女子极美,肤若凝脂,气质卓然,五官精致到极点,长着一对细长的清秀剑眉,与一般女子弯弯的柳梢眉大不同。那两道细长锐利入鬓的剑眉下,是一双璀璨如星辰的美目。美目顾盼间,流露出过人的睿智和上位者的威严。

  那女子不是一个人,她身边还跟着以为年龄与她相仿的俏丽丫鬟。

  雨灵见纪宁看那美丽女子有些出神,不禁惋惜地道:“当初少爷您就应该留下来。”

  “胡说什么。”纪宁回过神,淡笑地轻敲一下雨灵漂亮的小脑袋。

  雨灵“哎呦”地叫疼一声,娇声地道:“本来就是嘛。”

  纪宁含笑地轻摇一下头,然后再转脸向那美若天仙、气质卓然的年轻女子看去。打算再看一眼,然后从街道的另一边与她错过。

  然而,下一刻,纪宁的目光陡然一凝,他看见了那天拐走小女孩的灰衣中年男子。

  那灰衣中年男子在人群中,一脸杀气,右手袖下藏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径直向那美若天仙的年轻女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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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不要问我是谁
( 本章字数:314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纪宁看见灰衣中年男子在人群中,右手袖下藏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一脸杀气地径直向周知婧走去。

  “不!还有两个凶徒!”

  下一刻,纪宁发现灰衣中年人左右两边各有一位同样穿着灰衣的男子,右手袖下都藏着匕首。

  眼看三个灰衣中年人就要走近周知婧行刺,纪宁来不及多想,脱口疾声暴喝道:“小心!有人行凶!”

  随着纪宁一声暴喝,所有人下意识地惊恐起来,惊吓地四面逃跑,场面一阵混乱。

  那三个灰衣中年人见行迹暴露,不再隐藏,立即挥舞着匕首向周知婧扑去。

  只是眨眼工夫,冲在最前面的灰衣中年人已经扑到周知婧跟前。

  “死!”那灰衣中年人暴戾地吼道,锋利无比的匕首毫不留情地朝手无寸铁的周知婧心口捅去。

  “小姐,小心!”周知婧身边的丫鬟惊叫着,奋不顾身扑过去,挡在周知婧面前,挡住了那把匕首。

  “噗——”

  鲜血迸射,将那灰衣中年人喷得一脸,周知婧的丫鬟不禁惨叫一声。

  被喷得一脸鲜血的灰衣中年人没想到有人不要命的替周知婧挡下匕首,不禁愣了愣,等他回过神,想抽出匕首继续刺杀周知婧时,已经没有机会了。

  “呼——砰!”

  一根鸭蛋粗的木棒带着破空声从后面袭来,重重地击中他的后脑勺。他眼前一黑,然后完全失去知觉软倒地上。

  纪宁手持着木棒一击得手后,立即把周知婧保护在身后,转身面向另两个灰衣中年人。

  剩下的两个灰衣中年人并没有罢手,继续凶狠地向纪宁和周知婧扑去,要连纪宁也一起杀了。、

  纪宁冷哼一声,不退反进,迎上一步,出棍如风。

  “砰砰砰……”

  “啊啊啊……”

  眨眼工夫,那两个灰衣中年人全部被纪宁击倒,都昏迷地上。纪宁出手不留情,棍棍不离要害,那两个灰衣中年人同样头部挨了一棍棒。

  击昏行凶的三个灰衣中年人,纪宁绷紧的心终于松下来,感到自己紧握木棒的手心湿漉漉的,都是汗。

  “没想到在地球学了五年太极拳毫无用武之地,穿越到这里却接连用上了。”

  他暗想着,转身向周知婧看去,看见周知婧正蹲在地上抱在倒在血泊的丫鬟。

  她绝美的玉颜很悲伤,但却出奇地冷静,完全不像普通女人这时候早就泣不成声,不知所措。

  看见周知婧要拔插在丫鬟胸口上的匕首,纪宁急忙叫住:“慢着!千万不要拔!”

  周知婧及时停下玉手,仰抬起俏脸向纪宁看去,朱唇启动,要说话。

  不过,纪宁等不及她说话,直接弯腰把那丫鬟抱起来,飞快地说了一句:“专业的事情让专业的人做!”不等周知婧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争分夺秒地抱着那丫鬟向附近的医馆跑去。

  周知婧把嘴边的话咽回去,若瓠犀的贝齿微咬住娇软性感的下唇,一言不发地紧跟在纪宁身后。

  她已经认出,救她的书生就是上次被她误会的恩人。

  这里是闹市,不缺医馆。

  不多时,纪宁找到了一间医馆,飞快地就周知婧的丫鬟抱进去抢救。

  运气不错,进入的医馆是在金陵城名气不小的济仁堂,医术过人,比较擅长刀创伤。

  把周知婧的丫鬟送入单独的房间,大夫和助手进入,把纪宁和周知婧赶出去,立即展开抢救。

  走出房间,纪宁舒了一口气,对一直看着他的周知婧行了一礼,说道:“小姐,你的丫鬟应该没事,你就安心吧。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是他不想趁机与周知婧结识,而是他不得不及早抽身。

  明日就是三味书院正式收束脩的时间了,他本来把握就不是很大,明日万万不能耽搁了。

  而如今发生当街行凶杀人的如此恶劣刑事,官府必定严厉追查,他虽是见义勇为一方,但毕竟牵涉其中。若不及时抽身,明天休想能现身三味书院主持招收交束脩的学生。

  也许官府迟早找到他,但只有错过明天,一切都好说。

  “等等。”周知婧立即叫道,“公子高义,屡次见义勇为不图回报不留名,本……(官)妾身很敬仰,但……”

  纪宁立即摆手打断周知婧的话,说道:“你无需知道在下的名字,纪……呃,我就是怕麻烦。你若心存感激,就千万不要对官差提到我。在下感激不尽。告辞!”

  说完,纪宁立即转身就往外跑。

  周知婧想要拦着纪宁,但哪追得上有意逃跑的纪宁。她追至医馆大门口,纪宁的身影早就消失在游人如织的街道里了。

  考虑到自己的丫鬟在医馆内生死未卜,周知婧只好放弃跟进入街道里寻找纪宁的打算。

  返回抢救她的丫鬟的房间门外,她不禁迷惑地思索道:“他为什么要我不向官差提到他?难不成他是朝廷通缉犯?”

  “他不是!”下一刻她无比肯定地想道,“两次不顾性命危险见义勇为,怎么可能是奸恶之徒?他年纪轻轻,一身书生打扮,气质儒雅,玉面如冠,目光清澈,断然不是坏人!”

  “是了,刚才他说漏了嘴,道出他姓纪。”

  “纪公子,您虽高义,施恩不图回报,但知婧不能有恩不报。”周知婧握紧粉拳,暗暗下定决心地道,“就算翻遍整个金陵城,知婧也要把您寻出来!”

  却说纪宁匆匆从医馆内冲出去,在医馆门口差点撞到了终于跟上来的雨灵。

  雨灵正要问纪宁为什么跟逃命似的从里面冲出来时,纪宁已经一把抓住她那软如无骨的小手,毫不停顿地往大街的人群冲去,一路疾行。

  被纪宁紧抓住玉手在人群中穿行,雨灵虽不解,但很乖巧地紧跟在后面。

  玉手被紧握着,感受到纪宁的力量,她不禁感到巨大的安全感。

  看着纪宁疾行不止的身影,无数的行人不断地后退,她心底莫名升起一种奇怪的浪漫感。

  她脑海里不禁幻想着,身后有无数追兵,自家少爷紧攥着她的小手亡命天涯。也许最终会被追兵抓住,也许会被杀死,但自家少爷会一直握紧她的小手,保护她。她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感觉跑得差不多远,对方无法再追上来,纪宁停下了脚步。

  随着他停下脚步,一个软玉温香的娇躯撞到他身后,他明显感到两团硕大的异样柔软结实压在他后背上,心里不禁一阵荡漾。

  “好了,她应该追不上来了。”纪宁压下心底异样,转身对雨灵说道,看见雨灵满脸红晕,娇羞无比。

  他装不知道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了。”雨灵臻首低垂地小声应道。

  其实,她不是因为不小心撞到纪宁后背害羞,而是因为刚才她脑海里莫名的幻想。

  纪宁自然不会追问,转移话题地向雨灵解释逃跑的原因。

  雨灵听完原因,不禁惋惜地道:“少爷,您岂不是错过了与那位小姐认识的机会?”

  “认识了又如何?难道挟恩图报吗?”纪宁摇头淡笑地道,“如果有缘,在一座城里,总会有机会再见。”

  “走吧,我们回家。若是不小心被官差发现我们,那就冤大了。”

  “诺。”雨灵乖巧地应道,紧跟在纪宁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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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好奇、震惊、嫉妒
( 本章字数:275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翌日清晨,李府,李秀儿今日起床比平时有点早。

  她的丫鬟忙前忙后地伺候她洗漱穿衣梳妆打扮完毕,忍不住问道:“小姐,今儿要去哪玩?”

  “苏府。”李秀儿说道,“上次我从苏府借来的《草微堂诗词集》呢?放哪了?帮我找来。”

  “诺。”丫鬟应了一声,转身去找诗词集。

  李秀儿则好整以暇对着大铜镜照镜子,看看是否有瑕疵。

  她确实是去苏府找她闺蜜苏蒹葭玩,不是去约会某个翩翩浊世佳公子,但正是去见苏蒹葭,才让她如此注重形象。

  苏蒹葭太美,才学太高,眼界心气也极高,在其面前,她总忍不住有一丝自惭形秽。虽然,她自己在整个金陵城,已经是让无数名门公子高不可攀的才貌双全的贵女。

  用过早点,重新回闺房仔细收拾一番,李秀儿带上丫鬟坐马车出发去苏府。

  在马车内,丫鬟又忍不住问道:“小姐,平日里您都是午后去苏府的,今日怎么上午就去了?而且这么早,只怕苏小姐还没起床呢。”

  “她肯定早起了。”李秀儿肯定地道,“因为今日是纪永宁办的三味书院正式收束脩的日子。”

  “小姐,您这么早起来去苏府,不会是为了打听纪永宁的消息吧?”丫鬟美目睁大,颇感意外地道。

  一个臭名远扬的纨绔也配我家小姐特意关注?她心里当然不服气了。

  只见李秀儿微摇臻首地否认道:“当然不是。听纪永宁的八卦只是顺带而已。”

  她与苏蒹葭是闺蜜,关于纪宁的消息,苏蒹葭知道的,她都知道。

  起初,她对纪宁办私塾之事认为根本不可能。

  但是,三味书院的两次招生的情况让她吃惊意外,再加上金陵城的书生们一直在热议纪宁办私塾之事,所以不知不觉中,她对三味书院今日正式收束脩的结果很好奇期待。

  当然,鉴于纪宁的坏名声,她是不承认的。

  “都说他不学无术,但他作的《劝学诗》挺好的,直白通透,贴近平民老百姓。”她忍不住暗想道,“连蒹葭姐都说好,说诗词合为事而作,《劝学诗》在三味书院当时场景做出来是最合适的。”

  “难道另有隐情?他是被人污蔑的?”她忽然冒出这个荒唐的想法,连她自己都吓得一跳。

  末了,她自嘲的暗啐自己一句:“李秀儿呀李秀儿,你是看书看多了,净胡乱幻想。难不成你还真以为他本身满腹才华,却遭人污蔑抹黑,以致声名狼藉,然后你慧眼识珠,发现他的才华,为他正名,最后、最后……”

  想到她绝美的玉颜升起两朵红云,暗骂自己道:“李秀儿啊,你羞死了!”

  …………

  苏府,听雨阁,三楼的观光半月台,清晨金色的阳光从东面照射进来,落在令整个金陵城无数男子只敢仰望不敢高攀的两位绝美年轻女子身上。

  苏蒹葭和李秀儿坐在软椅,手里捧着书,臻首微低,专注地看书。

  李秀儿芊芊玉手捧着一本叫《柳毅传》的书看,不时偷眼看苏蒹葭,并不是真的专注。

  “蹬蹬蹬……”忽然,一连串的爬楼声传来,李秀儿下意识地霍地抬起俏脸。

  “采霞回来了!”她朱唇启动,对苏蒹葭说道,美目明显雪亮起来。

  “嗯。”苏蒹葭微应了一声,仍专注地看书。

  李秀儿见苏蒹葭反应平淡,她微扁了扁小嘴,也学着苏蒹葭故作平淡地继续看书。

  不一会儿,采霞进入,对苏蒹葭和李秀儿行礼道:“小姐、秀儿小姐,奴婢已经打听到三味书院今日招生的消息了。”

  “嗯。”苏蒹葭微应了一声,并没有立即询问。

  李秀儿虽急着满足她的好奇心,但在闺蜜面前,她要保持矜持,所以只能耐下心等待。

  过了片刻,她把正在看的一篇文章的最后两段看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放下书本,美目落在采霞身上,说道:“说吧,什么情况?”

  “回小姐,三味书院已经招生完毕。”采霞答道。

  “什么?这么快?”李秀儿闻言,当场站起来,一脸不敢相信地、震惊无比地叫道,“不可能!!!”

  一向从容淡定的苏蒹葭的绝美玉颜上也不禁露出几丝惊讶之色。

  采霞向李秀儿说道:“回秀儿小姐,一开始也不相信,但派去打听的下人用脑袋担保消息正确无误。”

  “天呐,太不可思议了!”李秀儿坐回软椅喃喃地说道,“就是金陵城名气不是很大的私塾书院都做不到这么快招生满额。”

  苏蒹葭微沉吟一下,问道:“纪永宁在收束脩上使了计策吧?”

  “对对对!我怎么忘了这一茬了。”李秀儿立即醒悟过来,“他是不是把束脩压得很低,只有普通私塾的一半,或者三成,甚至两成?”

  “不是,他没刻意压低束脩。”采霞摇头说道。

  这下子连苏蒹葭都动容了,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原因。

  因为以她的估计,三味书院不大幅降低束脩,根本不可能招到学生,更不可能以惊人的速度招生满员。

  需知,纪宁本身就顶着不学无术的坏名声,三味书院又是新办,再加上三味书院面向的都是底层贫穷子弟,他们根本交不起束脩。

  …………

  纪府,沁园。

  纪敬听完派去打听三味书院招生情况的下人回报,气得当场把酒杯摔个粉碎,一脸铁青扭曲狰狞,满脸嫉妒怨毒。

  坐在旁边的几位书生也不禁捏紧了手中酒杯,满脸的嫉妒欲狂。

  “啪!”

  突然,一位书生一拍案桌,霍地站起来,义愤填膺地说道:“纪宁那败类竟敢如此,与坑蒙拐骗、敲骨吸髓的奸商何异?!读书人的名声因他一人彻底扫地,荡然无存!“

  “子敬兄说得对!”剩下的几个书生站起来,对纪敬激愤说道,“绝不能对纪宁这种败类心慈手软,必须施雷霆手段,砸了他的私塾,联名革了他的秀才功名,开除出士林!”

  纪敬站起来,狰狞地说道:“不错!如定兄、南剑兄、牧之贤弟、潘与贤弟、华启贤弟……,我等立即出发,发动尽可能多的金陵学子。三天后,在白鹿书院大门前集合,一起出发,前去砸了纪宁那败类废物的三味书院,再联名上书请愿剥夺纪宁的秀才功名!!!“

  “诺!”那几个满脸嫉妒愤恨的书生大声的应道,把酒杯摔了,然后立即大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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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轩然大波
( 本章字数:260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什么?已经招满员了?这么快!”脸上蒙着薄薄轻纱的秦圆圆震惊地道,妩媚的美眼瞬间睁大,绽放出七彩氤氲的流光,整个厅堂仿佛一下子变亮了十几倍。

  虽然她已经很看好纪宁,但她还是万万没想到三味书院这么快就招生满员。

  禀报消息的女婢看着秦圆圆震惊时绝美的模样,不禁痴呆了。

  过了半响,秦圆圆从震惊中回过神,问痴痴呆呆地看着她的女婢道:“这是怎么回事?你把三味书院招生的详情仔细说一遍,不得有遗漏。”

  身边的女婢们时常被她无意中魅惑住的事,她早已习以为常,所以眼前这个女婢痴痴呆呆地看她,她也见惯不怪了。

  那女婢回过神,立即恭敬地汇报。

  待女婢汇报到三味书院的束脩标准时,秦圆圆立即敏感地说道:“束脩的事,说仔细一点。”

  “诺。”女婢行了一礼,放慢语速说道:“纪公子公布的束脩是,三十文钱包教会一个字,两百五十文包教会十个字,两贯钱包教会一百个字。每十天免费招生一批,可免费入学三天,三天后,留去自由……”

  听到这里,秦圆圆美目一亮,露出微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快招生满员。”

  “这纪公子,主意就是多。化整为零,也亏他想得出来。”她含笑地自语道,颇是欣赏,狭长性感的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丝丝妩媚,那女婢又不禁痴呆地看着她。

  微笑一阵,她那两道弯弯的柳梢眉忽然微皱一下,担忧地自语道:“只是,他这么做,简直是把文字当货物贩卖,只怕要招惹整个金陵城读书人了。”

  ……

  “只是,他这么做,简直是把文字当货物贩卖,只怕要招惹整个金陵城读书人了。”诗词阁,一身雍容美丽宫装的宓姑娘同样担忧叹息地暗想道。

  在所有特别关注三味书院消息的人中,她是最后一个人得到消息的。

  此时,三味书院正式收束脩招生不足半个时辰满员的消息,已经如长了翅膀一样地飞快传遍了整个金陵城每个角落,掀起轩然大波,整个金陵城都沸腾了。

  “可恶!这个纪宁竟敢把文字当货物贩卖,不学无术,无才无德,天下读书人的名声被他一人败坏了!有辱先贤圣人啊!”一位年过五十岁的乙等品鉴师义愤填膺地道。

  另一位丙等品鉴师附和地道:“陈师说的不错!当初他做《劝学诗》,说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就已经看穿他卑劣的品性。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竟卑劣如此。若任他胡作非为,整个金陵城都要因他而蒙羞!”

  其他品鉴师也纷纷声讨纪宁。

  “妾身觉得纪永宁做的不算过分。”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不由沿声转头看去,看见一位身穿宫装容貌俏丽的女孩在众人聚焦下,目光微怯,但努力挺直秀腰,勇敢仰上所有人的目光。

  诗词阁内,品鉴师分四个等级,甲乙丙丁,地位待遇截然不同,可谓等级森严。

  宓姑娘不过是新晋的最低等品鉴师,正常情况下,众品鉴师说话,根本没她插嘴的份。

  只见她顶住压力,接着为纪宁辩解道:“三味书院建在城西闹市里,面向的就是底层的贫穷的老百姓。贫穷子弟哪一下子交得起这么多束脩?纪永宁这么做,只是为渴望读书识字的贫穷子弟提供变通之道而已,让更多渴望读书识字的贫穷子弟有机会得到圣人言的教化”

  “而且,其他私塾书院收的束脩更多。”

  “《周易·系辞下·第五》子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

  “所以,妾身认为,纪永宁做法虽有些偏离正统圣人之道,但其本意却是圣人之心。”

  宓姑娘言罢,场面整个厅堂一片寂静,所有人陷于沉思中。

  圣人孔子都说了,实现同一个目的,可以有多种方法。

  既然都是收束脩,一年一年地收,和化整为零地一个字三十文钱地收束脩,没有根本的区别。

  不过,有些品鉴师却有一种被打脸的火辣辣感。

  只见当中一位三十多岁的丙等品鉴师首先忍不住跳出来,指着宓姑娘的瑶鼻骂道:“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新晋的最低等品鉴师,也配当众指摘我们?!有没有尊卑长幼之序?!滚到一边去!这里没你说话的……”

  “咳咳。”一个苍老的咳嗽声传来,不客气地打断了那中年丙等品鉴师对宓姑娘的辱骂。

  那中年丙等品鉴师转头看去,见是端然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清癯老者,立即转正身面向那清癯老者,恭敬行礼道:“叶老。”

  那清癯老者淡淡地说道:“宓丫头说得有几分道理。三味书院之事,我等宜独立思索,不可先入为主,偏听偏信,人云亦云。”

  “叶老教训的是。”那中年丙等品鉴师满脸通红地行礼应道。

  其他品鉴师亦纷纷向那清癯老者行礼拜道:“多谢叶老提醒。”

  末了,宓姑娘感激地向那清癯老者行礼道:“谢谢叶老。”

  刚才别看她说得有理有据,实则上她紧张到了极点。

  在这个尊卑长幼秩序森严的大永朝里,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当众反驳这么多地位高上的前辈。

  她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哪来的勇气,也许是为纪宁感到委屈和同情吧。

  然而,不只是诗词阁激烈讨论三味书院收束脩之事,金陵城所有的书院私塾都在沸沸扬扬地讨论。

  与诗词阁有理智声音不同,那些年轻书生们聚在一起,一面倒地声讨唾骂纪宁,个个义愤填膺。

  甚至,有些先生不惜放下身段,加入讨伐纪宁的行列中。

  而纪敬等人更是在旁边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增加众书生对纪宁的仇恨和嫉妒,约定三天后,在白鹿书院大门外集合,然后一起去砸了纪宁的三味书院。

  那些书生如打了鸡血,纷纷应从。

  除了书院私塾书生们,金陵城的茶饭馆酒肆,普通老百姓也都在激烈争议讨论。有人认为是打好事,有人觉得此举有辱先贤圣人。

  一时间,整个金陵城被纪宁一个人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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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宓姑娘登门警示
( 本章字数:272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下午,申时之末,三味书院终于散学了.

  纪宁负手站在院庭中间,俊脸微扬,远眺天边的白云,心里盘算着今天挣了多少钱。

  今天收束脩招生的火爆场面大出他所料,除了之前免费入学的六十名学生外,其他贫穷子弟也抢着报名入学三味书院。报名的学生都排到两个月后了。

  第一批正式收束脩的学生名额是三十名,三十名学生都是一次性交束脩两贯钱包学会一百个字的。

  而今天第一天,他就已经教会学生二十一个字了。

  这三十名学生都是免费入学十天或五天的学子,有一定基础,教起来轻松。在他的坚持的教学口语化和日用化的教学方法下,再有青紫色神祝之光强效加持作揖,二十一个字,两句生活经常用到的口语,轻轻松松简简单单地教会了。

  另外,他发现那三十名学生学习更加刻苦努力认真。

  也许是他们能十分直观地知道,一个字就是二十文钱,相当于二十个馒头!都是钱呐!

  “呃,还行,今天挣了一万两千六百文,也即十二两多银子。”纪宁不禁有些高兴,“而我真正教他们识字写字的时间加起来不过是一个时辰,其他时间我都在书房里攻读四书五经了。”

  “知识果然就是钱!”

  相对于随便拿出一首中国古代著名诗词就可以卖钱一千两白银以上,纪宁对今天靠自己本事和劳动挣来的十二两银子更高兴。

  “哆哆、哆哆。”

  忽然一个敲门声传来,纪宁顿时从沉思中醒来。

  转头望去,纪宁俊朗的脸上立即浮起笑容来。

  只见在院大门口,身姿卓越地站着一位衣着俭朴而天生丽质难自弃的佳人儿。

  “宓姑娘。”纪宁立即迎上去,对宓姑娘拱手作揖地行礼叫道。

  宓姑娘也深深地回了一个万福,声音清脆悦耳地道:“纪公子,妾身冒昧造访,打扰了。”

  “哈哈,哪里哪里。宓姑娘光临敝书院,敝书院可谓蓬荜生辉。”纪宁说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宓姑娘,快快请进。”

  宓姑娘微点臻首,款步进入书院。

  进入院子,宓姑娘美目波光流转,扫过整个书院,发现书院的模样与那天她登门拜访有了不少变化,更有生气,更像一个书院了。

  “宓姑娘,请到书房一坐,品一盏粗茶吧。”纪宁说道。

  “嗯。”宓姑娘应道,她这次特意登门拜访,是有话提醒纪宁,书房里说话比较合适。

  进入书房,分主宾坐下,雨灵无需纪宁吩咐,已经泡起茶来了。

  趁着泡茶的空闲,纪宁和宓姑娘不紧不慢的寒暄了几句。

  待茶泡好,对饮了一口,放下茶盏,宓姑娘主动地打开话题道:“今日妾身登门,乃是负荆请罪而来。”

  纪宁不禁一讶,不等他开口询问,宓姑娘已经离座站起来,向纪宁深深地行了一个请罪之礼。

  纪宁虽迷惑,但也只能谦让回拜。

  行礼完毕,两人正面相对,宓姑娘朱唇轻启道:“当初,纪公子您说要兴办私塾,妾身心底嘲笑,认为绝不可能建功。而今日,三味书院佳音不断,显然已经建功。妾身羞愧,特意登门向您请罪,还请纪公子宽宏大量,原谅妾身的浅薄无知。”

  说罢,她窈窕的身段再次下拜赔礼。

  纪宁连忙上去一步,伸出双手虚扶宓姑娘地道:“宓姑娘快快请起,您实在不必如此。当日您劝纪某乃是一番好心,纪某至今感激不尽。纪某若记恨,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

  由于站得近,阵阵淡淡的处子幽香被纪宁吸入,令他心神不禁微微荡漾。同时,他也不禁凝视看了一眼宓姑娘鞠躬下拜时,无意中露出来的雪颈。

  只见雪颈修长纤细,宛如白天鹅的脖子一般优美,皮肤细腻莹白,如蒙上一层淡淡的毫光,非常之美,让纪宁看得有些出神。

  直到宓姑娘直起娇躯,雪颈离开视线,纪宁才回过神了。

  两人重新坐下,纪宁谦虚地说道:“其实,三味书院能否真的建成,尚是未知数。毕竟,才开讲十余天,离建功还很远。”

  宓姑娘轻摇臻首,含笑道:“纪公子怎的谦虚起来了?正所谓见微知著,三味书院从建立到今日,种种迹象表明,三味书院未来将成为众学子渴望的学府。”

  “呵呵,借宓姑娘的吉言了。”纪宁含笑地道。

  两人继续就三味书院谈了一阵,宓姑娘终于道出她今日拜访的最主要目的。

  “只是……”宓姑娘沉吟地说道,“妾身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纪宁说道:“宓姑娘但说无妨。”

  “关于贵书院的消息,如今在整个金陵城盛传,议论纷纷。”宓姑娘委婉地说道,“其中有一些争议。”

  “什么争议?”纪宁明知故问道,接着向宓姑娘拱了拱手,道“请宓姑娘教我。”

  宓姑娘说道:“不敢。只是听到一些对贵书院不利的消息。许多士子书生对贵书院的收束脩方式颇有微言,甚至扬言砸了贵书院。希望纪公子能重视。以纪公子的才智,变换收束脩方式,想必一样能办好贵书院。妾身也愿意一尽绵薄之力。不知纪公子觉得如何?”

  “纪某多谢宓姑娘专程登门提醒。”纪宁离座,向你姑娘拱手作揖拜谢道。

  宓姑娘也站起来回了礼。

  重新做好,纪宁对宓姑娘说道:“《周易·系辞下·第五》子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纪某想出这种收束脩方式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敝书院面向的是贫穷的底层老百姓,他们是在无法一下子取出这么贵重的束脩,纪某……”

  宓姑娘闻言,心里不禁有一种异样的感觉。纪宁这番话几乎与她在诗词阁微其辩护时说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知音吗?或者心有灵犀?”想到这里,她不禁俏脸暗红,连忙抛去杂念。

  其实,纪宁何尝不知道他这种把文字当货物贩卖的收束脩模式会招来天下读书人的反弹。但他必须这么做。因为,打一开始,他就想着靠贩卖小篆大篆获取惊天大暴利。

  把普通文字明码标价地买卖,只是他的试探。

  通过普通文字贩卖的试探,让大永朝的士子们慢慢接受这种模式,方便将来贩卖小篆大篆获取暴利。

  否则,不经过试探,贸然贩卖小篆大篆获利,极可能招来杀身灭门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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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劝说
( 本章字数:274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谈了两柱香时间,宓姑娘见劝不了纪宁,只好作罢,起身告辞。

  纪宁抱歉地向宓姑娘行了行礼,然后亲自送宓姑娘走出三味书院。

  在经过院子时,纪宁用聊天的口吻问道:“上次你我之间的赌约不知还做不做数?”

  宓姑娘停下莲步,转身面向纪宁认真地道:“妾身虽是小女子,但亦知忠信之事。若三味书院能做到两年赚一百两,妾身届时自然依约。不过……”

  她顿了顿,说道:“妾身担心贵书院若不改收束脩之策,恐怕难以继续办下去。”

  “多谢宓姑娘再三提醒,纪某一定提前做好应对准备。”纪宁行礼说道。

  宓姑娘见纪宁坚持如此,便不再多言。

  “宓姑娘,请。”纪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宓姑娘微点臻首,继续向院子大门款步走去。

  走出院子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马车,何安早在宓姑娘到来不久已经赶马车过来接纪宁了。

  “宓姑娘,请上马车,容纪某家奴送您回家。”纪宁对宓姑娘道。

  宓姑娘直接拒绝道:“多谢纪公子的好意,但不必了。妾身家离这里不远,就不必劳烦贵家奴和耽误了您回家的时辰。”

  “呵呵,既然不远,那更耽误不了。”纪宁微笑地道,然后转身对何安道,“安叔,送宓姑娘回家。”

  “诺!”何安应道,走到宓姑娘面前,行礼地道,“宓小姐,请上马车。”

  宓姑娘倒没继续纠结,向纪宁行了一个万福:“谢谢纪公子。”

  “宓姑娘不必客气,这本是理所应当的。”纪宁拱手回礼道。

  “告辞。”

  “告辞。”

  道别完毕,宓姑娘在何安帮助下登上了马车,然后随着何安对马匹一声叱咤,载着宓姑娘的马车离开了三味书院。

  小半个时辰后,何安送完宓姑娘回来。

  “少爷,宓小姐家我见着了,是一户住在城西望元街的普通人家。”

  在书房里,何安向纪宁汇报道,“望元街是金陵城外来户口租住集中的街道,估计宓姑娘家也是在望元街租房而住。”

  “嗯。”纪宁应了一声,不置可否,然后站起来,走出书房回家。

  坐马车回到纪宅门口,下车时,纪宁看见自家大门前站了一排秦府的下人,他们或手捧着或肩挑着礼物。

  “恭喜纪公子!贺喜纪公子!”秦府刘执事快步迎上来,满脸喜庆地向纪宁行礼拜道,“我家小姐得悉三味书院不足半个时辰招生满额喜信,由衷替纪公子感到高兴,特备下薄礼为纪公子祝贺。”

  纪宁知道秦圆圆一直主动与他交好,祝贺之事并不意外。他平静地道:“刘执事不必多礼。秦小姐太客气了,纪某感激不尽。”

  进入纪宅,在院子内,刘执事把贺礼一一给纪宁过目,贺礼分量很足,也比较贵重。然后,由何安和雨灵收下。

  末了,刘执事取出一封信,双手执信,向纪宁鞠躬敬上:“这是我家小姐给纪公子您的手函,请您收下。”

  “嗯。”纪宁应了一声,伸手接过信,看见信封的封口是漆封着的,信封正面,字迹娟秀气书着:纪公子亲启。

  “回去替我谢过你家小姐,纪某改日必定登门拜谢。”纪宁对刘执事说道。

  刘执事立即恭敬行礼道:“诺!”

  送走刘执事和其他秦府下人,纪宁进入书房,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仔细的信纸。

  那信纸是上等的金粉罗纹宣纸,附着淡雅清幽的熏香。

  展开信纸,信纸上字迹娟秀俊雅,颇有灵气。

  只见信上写道:

  纪公子:

  见信如见面。

  妾身坐家中得知三味书院招生成功,为君惊喜万分。只恨妾身身份敏感,不能立即亲至三味书院向君道贺。

  然,三味书院招生圆满消息传开,满城热议,有人嫉妒,有人迂腐抨击、有人冷嘲,诸多不利于君与三味书院的言论。其抨击之处,皆是三味书院化整为零收束脩之故。

  妾身非以为三味书院化整为零收束脩有何不妥,认为此乃君之神来之笔。此法若能推而广之,可造福天下贫穷子弟,有教化之大功。虽不及圣人先贤,但功德不小矣。

  然,周公尚有恐惧流言日,君何不暂避风头,暂停化整为零收束脩之策,免遭指责与祸害?

  以君之才华,三味书院定能屹立不倒,异日必为众学子仰慕向往。妾身亦愿倾尽家资助之。

  待他日功成名就,万人仰慕,君再将此法徐而推之,必能成行。天下贫穷子弟有福,君之功德名声直追先贤!

  望君再三思虑,以己身名声安全为念,以天下贫穷子弟福祉为念。

  妾身秦氏拜上。

  纪宁把信看完,有些哭笑不得,这秦圆圆把他快夸上天了,奈何他真正的本意只想着为将来贩卖小篆大篆谋取暴利做准备。

  不过,秦圆圆的拳拳之心,确实让他打从心里感动。

  入夜,吃过晚饭后,略作休息,纪宁进入书房用功读书。

  约半个时辰,雨灵和何安一起入内,站在旁边静候。

  纪宁察觉到,暂停读书,转头问道:“你们有事跟我说?”

  “少爷,安叔和奴婢确实有重要事情向少爷您禀报。”雨灵很认真的行礼说道。

  纪宁见雨灵和何安的态度认真严肃,便站起来,把座椅转向雨灵和何安两人,然后面向他们坐下,微笑地道:“有什么说吧,本少爷一定虚心接受。”

  “奴婢(奴才)不敢。”雨灵和何安立即下拜说道。

  纪宁呵呵一笑,他今天心情很好,对雨灵和何安罢手道:“都是一家人,说话不要那么拘谨。说吧,什么事?”

  “谢少爷。”雨灵和何安道,直起腰。

  接着,何安说道:“少爷,秦府送来的贺礼是不是太贵重了?”

  “嗯。确实有些贵重了。”纪宁说道,“改日登门致谢,退回去大部分便是了。”

  “只怕人家又回了十倍的礼。”雨灵语气有些不悦地道。

  纪宁剑眉微皱,听出雨灵话中有话,不由定目向雨灵看去。

  只见雨灵接触到他的目光,立即“扑通”的跪下,旁边的何安也跟着跪下。

  雨灵和何安的反应让他真正地皱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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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有客登门来
( 本章字数:267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纪宁看见雨灵和何安一起跪在他面前,不禁眉头皱起来。

  “你们这是为何?快起来。”纪宁说道。

  何安抢在雨灵开口之前说道:“少爷,那秦寡妇对少爷您太过拉拢,奴才恳求少爷警惕秦寡妇,少于其来往。”

  “少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雨灵接口说道,”秦寡妇对您好过头了,咱们不得不小心呐。秦寡妇名声不好,传闻她专勾人魂魄,害男人,结婚两次,未洞房就害死了丈夫。这些,我们虽不亲眼所见,但无风不起浪,不可不警惕。“

  纪宁听完何安和雨灵的苦苦相劝,脸色一阵古怪,过来片刻,他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纪宁笑得前仰后合,肚子生疼,差点从椅子上摔落。

  雨灵和何安懵在地上不知所措,纪宁的反应完全超出他们的意料。

  过了一阵,纪宁勉强压下笑意,说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笑的……哈哈哈……”

  “少爷——”雨灵很受伤地娇嗔叫道。

  何安也一脸的无语。

  纪宁站起来,上前一步,依次扶起何安和雨灵。

  何安和雨灵本打算一直跪在地上苦劝到纪宁同意减少与秦寡妇来往为止的,但被纪宁这么一搞,气氛全无,自然没办法坚持了。

  扶起何安和雨灵后,纪宁笑道:“我还道什么事呢。行了,你们去忙吧。我还要读书呢。”

  何安和雨灵无奈,只好向纪宁行礼,退出书房。

  出了书房后,雨灵问何安道:“”安叔,少爷根本不当回事,怎么办?”

  “这个……”何安犹豫了一下,说道,“雨灵姑娘,我觉得我们不必管那么多。少爷已经今昔非比,沉稳睿智,办事有周章,有自己坚定的主见,咱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管着他。我们应该信任少爷。”

  “所以,秦寡妇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干涉。相信少爷他能处理好。”

  雨灵还想说话,何安打断她的话头,好心劝道:“雨灵姑娘,我知道你对少爷很忠心,完全向着少爷,但是你也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你终究要学会如何接受未来的女主人。哦,我不是指秦寡妇。”

  何安是过来人,哪里没看出雨灵对纪宁的感情。

  “我、我……”雨灵俏脸刷地羞红得滴血,数度张口欲自辩,却无从辩起,羞得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何安走开,留下雨灵害羞好一阵,然后目光有些忧郁起来。一个人走到院子的葡萄藤架子下的石桌椅坐下,嫩白光滑的玉手撑托着精致小巧的下巴,呆呆的出神。

  皎洁的月光透过葡萄藤叶子间隙零碎地照在女孩子俏丽的玉颜上,那张巴掌大的俏脸时而幸福微笑,时而娥眉微蹙忧郁,痴痴的。

  却说纪宁看一阵书后,忽然停了下来,把秦圆圆的信取出来,仔细地看一阵,欣赏秦圆圆娟秀灵气的字迹,脑海里不禁浮起秦圆圆脸上蒙着薄薄的轻纱的模样,美目在微笑时,波光流转,神采照人,狭长性感的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丝丝妩媚。

  虽没真正看见过秦圆圆的玉颜,但他百分之百肯定,秦圆圆一定极美极美,美得让人窒息。

  过了一阵,他放下秦圆圆的信,取过一张罗纹宣纸,然后提笔开始回复秦圆圆。

  虽说经过宓姑娘和秦圆圆的真诚相劝,但纪宁丝毫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正所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要贩卖小篆大篆获取惊天大暴利,早有面对这些困难的心理准备。

  如果因为有人反对就退让,改变化整为零收束脩之策,当初他就不幸幸苦苦劳心费力办什么私塾。打一开始,他就已经预料到今日的情况。

  办私塾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贩卖小篆大篆,化整为零收束脩之策第一步。没有化整为零收束脩之策这一步,他办私塾毫无意义。

  第二日清晨,纪宁早起,在院子里慢吞吞地打起太极拳来。

  太极拳有文太极和武太极之分,文太极就是地球现代公园广场老爷爷老奶奶们打的太极拳,仅有健身养生的效果。而武太极则是能打死人的,是一等一的刚猛拳法。

  不过,武太极的练法也是慢吞吞的,很软柔。

  这并不矛盾。

  能柔方能刚,能有多柔才能有多刚,以柔育刚,刚才能长久。

  雨灵在旁边看着,见过自家少爷一个人能轻轻松打败三个手持凶器的亡命之徒后,她再也不敢认为自家少爷练的是花拳绣腿了。

  忽然,她想到了昨晚何安最后对她说的话,她不禁微嘟一下娇软性感的小嘴,心里不服气地暗暗自语道:“谁说人家是因为嫉妒不让少爷与秦寡妇来往了。要是前晚少爷救下的美丽女子,人家百分之百赞成!可惜少爷错过两次与她结识的机会。只怕再无机会了。”

  她正胡思乱想间,忽然听见大门外传来门环拍门声,立即回过神来。

  “这时候找上门会是谁呢?不会又是秦府的人吧?”

  她一半走去开门,一边思索想道。

  想到极有可能是她不喜欢的秦府的人,她就有些不高兴。

  不过,她还是把门打开了。

  大门打开,她看着大门外的人发愣半响,才回过神来。

  顾不得立即请客人入门,她霍地转身向院子内激动地大声叫道:“少爷!少爷!有客人来了!”

  纪宁正打太极拳到关键时刻,再说他也想不出这时候能有什么人登门让他立即出门迎接的,所以他对雨灵的叫声过耳不闻,继续专注地打太极拳。

  雨灵见自家少爷居然无动于衷,不禁急得跺脚了。

  她还要大叫纪宁时,来人已经大度地微笑道:“不必叫你家少爷出来了,我自己进去即可。欢迎吗?”

  “欢迎欢迎,当然欢迎。”雨灵连忙笑着说道,“您快快请进。”

  说着,她恭敬热情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来人微颔首,举步进入纪宅。

  那人进入纪宅大门,立即看见纪宁在院子中央慢吞吞得像老头子一样打着一套没见过的软绵绵的拳法,不禁有些意外吃惊。

  “其实,我家少爷这套拳法很厉害的。”雨灵俏脸微红的解释道。

  来人颔首道:“嗯,我知道。”然后仔细观看纪宁练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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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大恩不言谢
( 本章字数:293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嗯,我知道。”周知婧应道,然后仔细观看纪宁练太极拳。

  其实,她并不懂武功。

  只觉得纪宁练的拳法虽慢,但却有一种特殊的韵律,很有美感。

  想到纪宁以一对三轻松打倒三个手持利刃的凶徒,她忽然间有些羡慕纪宁了。

  习六艺,文武相济,这才是堂堂君子之道。

  圣人孔子炼制文种,创立儒道,教化天下,同时孔子本人也武功高强过人。

  《礼记·射义》:“孔子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堵墙。”

  《吕氏春秋·慎大》:“孔子之劲,举国门之关,而不肯以力闻。”

  《淮南子》:“孔子智过长弘,勇服于孟贲,足蹑狡兔,力招城关。”

  昔日天下未教化,强盗横行,孔子周游列国传道,若无过人勇武,焉能成行?

  周知婧十四岁参加科举,一路高中至进士,尔后拜受官职。平日里忙碌公务完毕,仅剩的空余时间只够读书,根本没时间习武。她的君子六艺,自然不全了。

  所以,见纪宁书生习武,自然不禁有些羡慕。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纪宁终于把太极拳练完。

  他双足齐肩并立,双掌掌心向下齐眉徐徐往下按至丹田下,气息随之收回来。

  收了功,纪宁转身向来客看去,目光明显一怔,但很快露出抱歉的笑容,深深地拱手作揖抱歉地道:“不知阁下到访,纪某有失远迎,实在罪过。”

  原来周知婧此刻女扮男装,书生打扮,但由于见过面,纪宁有点拿不准是该称呼兄台还是小姐。

  当然,周知婧也没刻意掩饰她女儿身的事实。

  只见她胸部高耸,肩若削成,雪颈纤细优美,绝美的玉颜微施粉黛,戴着儒巾,两道细长入鬓的剑眉凭添了一般女人极少有的英气,气质独特。

  “纪公子客气了。”周知婧回礼说道,“是妾身冒昧登门拜访,失礼了才是真。还望纪公子不要责怪。”

  两人客气一番,纪宁请周知婧到厅堂,让雨灵泡好茶招待,他则去卧室更衣。

  他刚打了太极拳,虽是慢吞吞软绵绵的,但也是出汗的,而且衣服不是正式的书生儒服,直接招待客人很不礼貌。

  纪宁更衣时,不免有些疑惑。这个不知名的小姐怎么这么快就找到了他?如果是官差找上门来,他还好理解,偏偏是她一个人找上门。

  更衣完毕,纪宁进入厅堂,看见女扮男装的周知婧正背向门口,负手而立,微仰望挂在墙上的一副对联。

  “咦?”纪宁心里微讶,周知婧虽女扮男装,背影窈窕,但流露出的气质却很大气,不像女子所有。

  不过,他走入厅堂时,周知婧听到脚步声,便转身回来,露出英气勃勃的绝美俏脸,纪宁不禁觉得眼前大亮,整个厅堂光亮了几倍。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周知婧望着纪宁,朱唇轻启,朗声念道,然后向纪宁拱手,由衷夸赞道,“好对子,真是世间少有的好对子!可以流芳百世啊!”

  纪宁拱手回礼地道:“多谢小姐谬赞。此乃先父遗作。纪某不才,落魄如此,唯有以此对子自勉。”

  “令尊果然才高八斗啊!”周知婧不由感叹地道。

  纪宁拱了拱手,谢过周知婧对便宜老爹的称赞,心里暗想道:“便宜老爹呀,我可没白占你便宜,都帮你扬名好几次了。”

  周知婧行了一个万福说道:“家父姓周,妾身名贞,字知婧。”

  “原来是周小姐,久仰久仰。”纪宁神色平常地说道,“在下纪宁,字永宁。”

  周知婧名声很大,但是纪宁比较穿越到大永朝没多久,再加上很少与其他书生接触,所以周知婧这个名字还是第一次听见。

  至于在旁边伺候的雨灵虽听说过周知婧的名声,但她平时很少关注。再加上在她的认知中,大人出行不都是官差前呼后拥,各种肃静回避,哪像周知婧前晚那样只有一个贴身丫鬟随从,还被人当街行刺了。所以一时间她没想到站在她家少爷面前的居然是大名鼎鼎的传奇女大人,金陵城位高权重的同知大人。

  周知婧见纪宁嘴上虽说着“久仰久仰”,但神色平静如常,根本不像其他人那样一听到她的名号,就激动仰慕不已。哪怕是地位比她高的人,在初次认识她时,也都不禁动容一下。

  纪宁居然能在初次认识时平淡如常接待她,令她觉得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相互报了名号,两人分主宾坐下。

  品了香茶后,纪宁主动地问道:“您的丫鬟还好吧?”

  “多谢纪公子关心,她早已脱离危险,大夫说好好修养一个月就可以完全康复。”周知婧说道。

  纪宁点点头。

  “刚才进入贵宅院子,看见纪公子打拳,不知是什么拳呢?”周知婧好奇地问道。

  隔了那么久,她的脑海里还在浮现纪宁练太极拳的影子,让她印象很深刻。

  纪宁淡笑道:“呵呵,不过是庄稼把式,不登大雅之堂,胡乱练的,见笑了。”

  “未必吧?”周知婧轻摇臻首,说道,“妾身虽不懂武,但刚才多看了几眼,发现纪公子的拳法表面慢且柔,实则内含刚猛。慢与快、动与静之间,透出一种特殊的和谐韵律,区别于儒道的哲学,似乎与道家倡导的太极至理有几分相似。”

  纪宁闻言,不禁心底有些吃惊。不懂武,居然看几眼就差点把从没见过的太极拳的名字说出来了。

  再结合周知婧的举止优雅大气,他暗暗断定这个周知婧肯定不是普通人。

  纪宁与周知婧闲谈了约半个时辰,周知婧便起身告辞,不耽搁纪宁去三味书院。

  纪宁亲自送周知婧出了纪宅,目送周知婧乘马车离去。

  “少爷,这个周小姐好生薄情,您冒险救下她的性命,还救回她的侄女,她非但没有提礼物答谢,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转身返回院子时,雨灵不禁有点不忿地说道。

  纪宁微笑道:“你这可是冤枉她了。正所谓大恩不言谢,她呀,牢记在心里,不在嘴上说出来,只会在将来行动上报答。”

  “真的?”雨灵美目一亮,期待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她都专程找上门了。她能这么快找到我,肯定动用了不少能量。”纪宁说道,“如果不是心存感激,何必大费周章?”

  “哇——,周小姐是不是打算以身相许嫁给少爷您呀?”雨灵高兴地问道。

  下一刻,她“哎呦”地惨叫一声,嫩白的小手捂住漂亮的小脑袋。

  只见纪宁收回刚敲了雨灵一栗子的手,没好气地说:“胡说些什么?茶楼里听说书的听多啦?”

  据他在刚才的接触中了解,这位气质优雅高贵、才学超群和气度过人的周小姐断然不可能因为救命之恩而以身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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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神秘的信、煽动
( 本章字数:263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送走周知婧,纪宁在雨灵帮助下,收拾一番,也准备去三味书院了。

  出门时,纪宁发现等候在门外的秦府家丁多了五六个人,不由问刘执事道:“怎么人多了?”

  “回纪公子,”刘执事拱手微拜行礼回答道,“我家小姐担心有事,所以多派了一些人手。”

  纪宁点头说道:“纪某的事让你家小姐费心了。请代纪某向你家小姐转达谢意。”

  “诺!”刘执事应道。

  接下,纪宁登上马车出发,刘执事和秦府家丁像往常一样坐牛车跟在后面。

  抵达三味书院门前,纪宁刚下马车,立即有一位守在三味书院院门口的青年男子向他走过来。

  那青年男子下人打扮,手里拿着一封信,走到纪宁面前问道:“请问阁下是纪公子吗?”

  “不错。在下是纪宁。”纪宁微点头说道。

  “这是您的信,请您收下。”那下人打扮的青年男子把手中的信呈献到纪宁面前。

  纪宁没立即接过信,问道:“是谁让你送信给我的?”

  他想不出谁会这么送信给他,心底疑惑。

  “小人只是送信的,不知道是谁。”那青年男子说道。

  纪宁只好作罢,接过信。

  送信青年男子说了一声告退,然后快步离开了。

  “少爷,是谁给您送信呢?”旁边的雨灵好奇地问道。

  纪宁看了一眼信封表面,封面上空白,没任何字迹印记,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看了信就知道了。”

  接着,他步入三味书院。

  进入三味书院的书房,纪宁在案桌前坐下,拆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扑通的洁白的折叠宣纸。

  信纸展开,分明看见信纸上的字迹秀气优雅卓然,赏心悦目。

  是女人的字迹,但字的书法艺术比秦圆圆的字高上一个档次不止,只怕能与当代书法名家媲美了。

  因为好奇是谁给他的信,纪宁先看了信尾的落款,发现落款是空白的,显然是一封匿名信。

  纪宁无语一阵,这种猜测的游戏他不是很喜欢。

  接下,他开始阅读信内容起来。

  信的内容居然也是与三味书院化整为零收束脩之策有关。

  不过,与秦圆圆劝他放弃或延缓化整为零收束脩之策不同,这封信主要是告诉他,金陵城的书生们正在酝酿对付他,两天后,将有一大群书生联合起来去砸他的三味书院,还将联名上书给知府大人和教谕革去他的秀才功名,让他早作打算。而联合煽动书生们对他不利的是纪敬等人。

  读完信,纪宁揉了揉眉心,单个纪敬他不怕,但纪敬联合一大群书生公报私仇让他不得不谨慎。

  沉思一阵,纪宁星目一凝,射出坚毅的寒光,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既然你要致我于死地,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纪宁沉声自语道。

  在大永朝,功名就是一个人的性命,甚至比性命还重要。被革去功名,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多少士子,宁愿死,也绝不允许自己的功名被革除!

  纪敬煽动联合其他书生上书知府大人和教谕革除他的功名,就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敌对状态。

  收好信,纪宁俊脸刚毅,大步走出书房,进入教室。

  随着他走上讲台,下面的学生立即站起来,整齐地向他鞠躬叫道:“先生,早上好。”

  “同学们好。”纪宁鞠躬回礼道。

  师生礼完毕,纪宁像平常一样给学生讲一个励志小故事,台下的学子们个个听得很振奋,眼睛光亮渴望,看见无限的希望。

  励志故事讲完,纪宁语气一转,用愤怒而煽动的语气说道:“可惜,人心叵测啊!总有人见不得他人上进,高高在上踩着别人头上作威作福,打压后进!”

  “如今,在金陵城内,就有一群人见不得你们可以读书识字改变命运,要把三味书院砸得稀巴烂,要你们一辈子目不识丁做牛做马,任由他们骑在你们的头上奴役你们一辈子,甚至包括你们将来的后代!”纪宁大声激愤的叫道。

  台下的学子听到有人要砸了三味书院,不让他们读书识字改变命运,无不怒发冲冠,愤怒得咬牙切齿。

  “先生、先生,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学子们个个仇恨无比地激动叫问道,整个教室如点燃的炸药桶,正在爆发。

  看见了希望,又被人突然浇灭,岂能不愤怒仇恨?

  尤其是,纪宁自三味书院开讲以来,一直灌输他们追求梦想改变命运的信念,早已不是当初那群浑浑噩噩、得过且过、麻木不仁的愚昧人了。

  读书改变命运,没有谁天生就贫穷等等信念已经深深烙入他们的心灵。

  教室沸腾了一阵,纪宁待学子们的愤怒仇恨情绪酝酿得差不多了,才半举起双手虚压一下,让示意安静。

  随着纪宁示意安静,愤怒仇恨的学子们立即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纪宁身上,等纪宁说话。

  只听见纪宁说道:“这群人就是金陵城内一小撮书生。他们仗着家里有钱,读了金陵城最好的书院,但不肯认真读书识字,无才无术。当他们知道你们可以读书识字后,他们害怕了嫉妒了,生怕你们真的读书识字了,考不过你们,把秀才、举人和进士等功名考去,他们落榜,不能继续骑在你们的头上奴役你们!”

  教室里再一次沸腾,眼眦睁裂,钢牙咬碎,仇恨愤怒四溢。

  “两天后,他们就会过来砸了我们的书院,不让我们继续读书识字,不让我们有机会考秀才考举人考进士,不让我们改变命运!”纪宁大声说道,“同学们,我们不能屈服!我们不能逆来顺受!我们必须反抗!必须保护好我们的学院!”

  “打倒无才无术无德的书生!”纪宁右手紧握拳头往上高举,高声呐喊叫道。

  台下的学子也学着右手紧握拳头往上高举,愤怒仇恨无比地不断怒吼叫道:

  “打倒无才无术无德的书生!”

  “打倒无才无术无德的书生!”

  “打倒无才无术无德的书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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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君子藏器于身
( 本章字数:278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既然纪敬可以煽动其他书生对付他,他纪宁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以牙还牙地煽动三味书院的学子一起保卫三味书院。

  把学子们情绪煽动后,纪宁接着上课,认真地教学子们识字写字。

  学子们心底压着愤怒和仇恨,更加认真努力地如饥如渴地学习。

  花了半个时辰,把上午要教的文字句子教会学子们,让他们用柳枝和沙盘自己练字后,纪宁走出教室。

  “少爷……”雨灵迎上,俏脸担忧地叫道,“怎么办?”

  纪宁教室里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她当然也已经知道有人要打砸三味书院的事了。

  好不容易看见蒸蒸日上的希望,却要面临被人硬生生毁掉。她很不甘心。

  “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坏?!”她愤怒地问道。

  纪宁淡淡地一笑,摆摆手,语气镇定自信地说道:“别担心,他们砸不了我们的书院。一切有本少爷在。”

  “嗯。”雨灵看着纪宁的深邃坚定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臻首,所有的担心与害怕一下子被压下去了。

  她已经开始有些盲目相信纪宁。纪宁说三味书院不会被砸,那就一定不会被砸。

  纪宁转头对旁边的刘执事吩咐道:“刘执事,你把你们的人叫过来。我有事安排他们做。”

  “诺!”刘执事行礼应了一声,立即转身把秦府的十六名家丁召集过来。

  而纪宁则转身进入书房,从书房内取出一本名册。

  拿着名册出来,刘执事已经报所有的秦府家丁召集在院子中央,并分成两列整齐站好。

  “把你们叫过来,是我有事需要你们跑腿。”纪宁对秦府众家丁说道。

  秦府众家丁立即齐声应道:”诺!“

  接着,纪宁转身把手中的名册递给刘执事,然后说道:“这是三味书院学子报名入学名册。其中有三期还没入学的预备学子。上面不仅有他们的名字,还有他们的家庭住址。”

  “刘执事,你让你们的人去通知第二期和第三期的预备学子,让他们提前入学,赶在午时之末前到达书院上课。”

  刘执事接过名册,严肃应道:“诺!”

  他也同样知道事态严重,不敢耽搁,立即拿着名册给秦府众家丁下达任务。

  三味书院旬日招生一次,每次三十名,学子可以免费入学三天。

  目前,报名入学的学子已经预定排到第四批。这还是建立在纪宁不愿意排队太长的原因之下。

  只是现在形势严峻,纪宁担心仅以现在的人手挡不住纪敬煽动的书生,所以改变计划,让六十名预备学子提前入学。

  届时,九十名学子,再加上秦府的十五六名身体强壮的家丁,总共人数加起来估计有一百人多人,完全可以把三味书院所在的水浸街堵住,不让纪敬等书生有机会进入三味书院打砸。

  纪宁对刘执事吩咐完毕,便转身进入书房读书:“……《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

  ……

  中午,午时之末,那六十名学子早已到三味书院,翘首以待。

  这两期预备学子中,其中有一期是之前接受过三味书院免费入学读书识字的。

  三味书院的教室足够,所以纪宁并没把所有学子集中同一个教室,而是把那六十名学子根据不同水平编入另外两个教室,分开上课。

  同时在三个教室讲课虽有些分身乏术,但好在有两个教室的学子都有一定基础,再加上学子们个个拼命认真地学习,不捣蛋,所以还勉强应对过来。

  虽然已经从秦府聘请了四名识字的下人做先生,但目前非常时刻,暂时不能让那四名先生出来教学子们,免得授人以柄。

  对提前入学的两期学子,纪宁暂时没告诉他们有人要砸三味书院的事,而是正常地讲课,教他们识字写字。

  当然了,洗脑工作就必不可少的。

  …………

  苏府,听雨楼,丫鬟采霞向苏蒹葭和李秀儿汇报道了三味书院的最新情况。

  李秀儿听完后,绝美的俏脸转向苏蒹葭,疑惑地问道:“蒹葭姐,纪永宁突然把两期预备学子叫过来提前入学,是为什么?难道想增强三味书院的气势,对抗纪敬联合其他书生对三味书院的打砸?”

  “不错。”苏蒹葭微点臻首说道,“九十名学子,再加上秦府的十几名家丁,的确可以勉强势均力敌了。”

  “不是吧?金陵城内要砸纪永宁的三味书院的书生何其多,纪永宁那边就一百来个人,还有一部分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小孩,哪里势均力敌了?我看实力悬殊才对。”李秀儿不认同地说道,“再说了,三味书院的学子未必个个会为了三味书院与那些书生抗争。”

  苏蒹葭微摇头道:“书生造反,三年不成。恨不得砸了三味书院的书生虽多,但真正参与其中行动起来的,估计不会多。纪敬等人上窜下跳、到处煽风点火的行为虽煽动一部分书生,但也有许多清醒的书生看得分明,不会轻易给纪敬利用的。综合起来,估计纪敬能拉上五六十名书生一起去打砸三味书院。”

  “另外,你低估纪永宁的能力了。据我这段时间的了解,纪永宁给他的学生讲课与一般的先生有很大不同,每次讲课前都会讲一个励志的小故事,让学子们热血沸腾,更加渴望通过读书识字改变命运。”

  “他教学生有很大的煽动性。如今到了生死紧要关头,他必定把他这项能力发挥到极致,那些学子必定被他鼓动得同仇敌忾,为他而战。”

  “再有,三味书院是他们的地盘,纪敬等书生前来打砸,那么纪宁和他的学生就是哀兵,哀兵必胜。”

  “所以,纪宁他们肯定能阻止纪敬等人打砸三味书院。”苏蒹葭最后断定地道。

  李秀儿听完,不禁美目一亮,惊叹地说道:“哇——,纪永宁好像挺厉害的,这种事都能化险为夷!”

  苏蒹葭不以为然地摇头说道:“未必。三味书院被砸了,还可以重建。但他最大的危险在于纪敬联合其他书生上书革除他的功名。这一关,他很难很难过得了。”

  “是呀。一旦他的功名被革掉了,三味书院虽存也亡。而他本人这一生就真的彻底毁了。要是我,立即把三味书院解散了,或许还有挽回的机会。”李秀儿不禁为纪宁担忧地说道。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很牵挂纪宁的命运了,而她与纪宁素昧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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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误认、邂逅
( 本章字数:269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申时之末,李秀儿在苏府几乎又逗留了一天。

  在丫鬟提醒下,李秀儿终于动身回家。

  不过,登上马车时,出现一点小意外,她乘坐的马车车轴坏了。

  不得已,她只好乘苏蒹葭平时出门常坐的马车。

  在马车车厢内,李秀儿仍满脑子思索着如果自己是纪宁,该怎么应对这场巨大危机,纪宁今后的命运将是如何。

  突然间,她对她的丫鬟吩咐道:“玉珍,跟车夫说一声,让他绕道水浸街,在水浸街街口时,停一下。”

  “小姐,您不会是想去三味书院吧?”丫鬟玉珍问道。

  李秀儿美目一瞪,俏脸暗红地骂道:“小妮子,问那么多干嘛?吩咐你做你便去做!没大没小。”

  “诺诺诺……”玉珍含笑连声应道,然后探身向前,跟车夫说话。

  李秀儿则在心里暗暗想道:“三味书院都是申时之末前散学的。我离开苏府时,已经过了申时,待我抵达三味书院,纪永宁肯定早已离开。”

  她就是好奇,想瞧一眼三味书院是什么样子。

  车辚辚,李秀儿在沉思中忽然感到马车停下。

  “小姐,水浸街街口到了。”丫鬟玉珍提醒道。

  李秀儿犹豫一下,说道:“让车夫把马车赶到三味书院的门口。”

  “诺。”丫鬟玉珍应道,然后吩咐前面的车夫。

  接下,马车转入水浸街。

  不一会儿,马车又停下,却是到三味书院院门前了。

  李秀儿在丫鬟玉珍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然后朝三味书院看去,发现三味书院大门居然还没关着,而且门前还停了一辆马车。

  她立即意识到,纪宁还没离开三味书院。

  意识到纪宁还在三味书院里,李秀儿立即要转身上马车离开。

  但是,就在这时,一位身材欣长的书生刚好从里面走出来。那位书生俊朗儒雅,举止间自有一番令人折服的从容自信,让人一望之下便有好感。

  “他应该就是纪永宁吧?”李秀儿下意识地想道。

  她回过神,想继续转身上马车,但有不好意思,担心给纪宁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有失她名门贵女的风范。

  但要是主动上前与纪宁打招呼,又太过冒昧不矜持。

  要知道,她和纪宁是素昧谋面。

  一时间,她第一次这么进退失据。

  “可是苏家小姐?”这时,纪宁的声音传来。

  李秀儿听到纪宁的声音,回过神来,定目向纪宁看去,看见纪宁正彬彬有礼地遥向她拱手。她不禁下意识地应道:“是……”

  等话出了口,她才想到,纪宁问她是不是苏蒹葭。

  紧接着,她立即意识到一个问题,纪宁不认识苏蒹葭!

  “这、这怎么可能?”她不禁在心里疑惑起来,觉得很不可思议,以致她忘了向纪宁纠正她不是苏蒹葭。

  纪宁确实没见过苏蒹葭,他是看见李秀儿绝代佳丽,气质端庄高雅,明显是名门望族培养出来的贵族小姐。

  他再看见旁边停的马车,带着苏家的标志,所以猜测对方可能是苏蒹葭。

  毕竟,一位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专程到三味书院来,估计只有与他曾有过婚约的苏蒹葭了。

  “苏小姐,既然来了,何不进门坐坐?”纪宁不卑不亢地说道。

  李秀儿压下疑惑,恢复名门贵女的优雅端庄仪态,说道:“谢谢纪公子诚意邀请。不过,天色已晚,妾身只是恰巧路过,还有事,所以就不打扰了。改日吧。”

  “好吧。”纪宁说道,他也不真心邀请“苏蒹葭”入内。

  毕竟,他与苏蒹葭关系尴尬,按一般人看来,他和苏蒹葭是仇人关系。

  李秀儿沉吟一下,说道:“不知纪公子是否知道,最近金陵城风声鹤唳,有人要对你和你的三味书院不利?”

  “听说了。”纪宁点点头,遥向李秀儿拱手微拜道,“多谢苏小姐善意提醒。”

  李秀儿微回礼地说道:“纪公子客气了。不过,妾身有一言,不知纪公子是否愿意听?”

  “请说。”纪宁道。

  李秀儿说道:“妾身认为,三味书院因您而存,亦因您而亡。三味书院是否被打砸,无关紧要,真正的危险是有人欲联名上书给知府大人和教谕革去您的功名,希望您重视。”

  “多谢苏小姐警示,纪某已牢记心中。”纪宁拱手作揖的谢道。

  李秀儿高挑窈窕的娇躯微蹲还了一个万福。

  “妾身还有事,告辞了。”李秀儿说道。

  “告辞。”纪宁拱手道。

  接下,李秀儿转身登上马车。

  一坐入车厢,她再也忍不住地心儿“砰砰”地狂跳,仿佛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般,同时全身发热,绝美的俏脸潮红如火。

  “天啊,我居然在纪宁面前冒充蒹葭姐!”她羞不自禁,如不是旁边有丫鬟玉珍,她早就双手紧捂着俏脸了,实在太羞人了!

  马车点转头,驶出了水浸街,然后朝李府驶去。

  这时,丫鬟玉珍不禁问道:“小姐,刚才您为什么冒充苏小姐?”

  “这件事情你不许问,更绝对不许说出去!”李秀儿语气前所未有地严厉说道。

  丫鬟玉珍被吓得脖子一缩,立即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发誓道:“奴婢发誓,绝不说出去。”

  李秀儿见丫鬟发了誓,俏脸稍稍缓和下来。想道前面还有一个车夫,于是她取出一锭银子,对丫鬟玉珍道:“你去警告车夫,严禁他说出去,否则家法侍候!”

  “这是赏他的。”李秀儿把那锭银子交给玉珍。

  玉珍接过银子,严肃地应了一声“诺”,然后身体向前探去,让车夫把马车在路边停靠,然后严厉地转达李秀儿的话。

  至于李秀儿,她没仔细听玉珍与车夫的对话。

  她右臂肘支着软垫扶手,嫩白无骨的小手轻托着巧如天工的粉嫩雪白的下巴,脑海里不禁回想起刚才自己与纪宁见面和交谈的场景。

  想到纪宁一表人才,气质从容沉稳,言谈举止不卑不亢、彬彬有礼,她就不禁地想:“他人远没传言中那么不堪呀。为什么蒹葭姐嫌弃他?要是我,肯定不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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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前夜
( 本章字数:267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纪宁目送“苏蒹葭”乘坐马车远去,恰好雨灵从里面款步走出来。

  雨灵看见纪宁集中精神看水浸街街口,不禁好奇地也跟着朝街口望去,正好看见马车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虽然是匆匆一瞥,但她还是认出了是苏蒹葭的马车。

  纪宁收回目光,转身问雨灵道:“收拾好了吗?”

  因为同时上三个班的课,虽能勉强应付得过来,但单个教室的上课效率还是降低了,所以三味书院三味书院散学的时间比平时延迟了不少,过了申时才散学。

  他没想到因为这个原因,居然让他无意中与“苏蒹葭”见面,还交谈了几句。

  “收拾好了。安叔马上就出来。”雨灵回答道。

  纪宁微点点头。

  “少爷,刚才苏蒹葭到来落井下石说风凉话了?”雨灵忍不住问道,语气中隐隐含着愤怒。

  她身为一个下人却没尊称苏蒹葭做苏小姐,可见她对苏蒹葭多么心怀仇恨。她是绝对站在纪宁一边的,纪宁被逼休婚的屈辱,她是完全感同身受,甚至她比“纪宁”还感到愤怒屈辱。

  纪宁不由一笑,说道:“人家好歹是名门望族教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不至于这么无聊和刻薄。她来警示我的,是一片好心。”

  他到底不是原来的纪宁,被逼休婚之事,根本感觉不到屈辱。特别是,他本人也很同意退婚。

  刚才见面和交谈之下,他对“苏蒹葭”印象不错。

  “莫非早上的信是她的?”他不禁在心底猜测道。

  “是吗?”雨灵不太相信地质疑问道。

  她可是很清楚以前“纪宁”对苏蒹葭是多么低声下气,在苏蒹葭面前,软的跟没骨头似的。

  知道雨灵对苏蒹葭成见很深,所以纪宁也不解释,微笑地伸手掐了掐雨灵那因为生气而有些鼓起来的桃腮。

  雨灵立即顾不上生气,俏脸刷地羞红如血。

  “咳咳!”一个假咳声从后面传来,却是何安从三味书院内出来了,正好看见纪宁调戏雨灵的一幕。

  纪宁微有些尴尬的收回手,雨灵则羞得差点把俏脸埋到高耸的胸|脯上去了,然后飞快地钻入了马车躲起来。

  ……

  ……

  “……人没理想和追求,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不懂得反抗,任人鱼肉,跟被圈养等着被屠宰的猪有什么区别?!”

  “不!猪比你们幸福!至少猪有吃有喝。而你们没吃没喝,有上一顿没下一顿,你们连猪都不如!”

  最后一天傍晚,上完课后,纪宁把所有学子集中在院子内,做前夜的总动员。

  他站在这九十名学子面前,愤怒地嘶声吼道:“我的学生们,你们难道愿意一辈子做一条毫无指望的咸鱼?难道你们愿意做连猪都不如的猪人?你们愿不愿意?大声告诉我?愿不愿意?!愿不愿意?!”

  “不愿意!死也不愿意!”所有学子用尽所有力气吼道,每个人脸上充满了愤怒和仇恨。

  纪宁再次大声喝问道:“愿不愿意?!”

  “不愿意!死也不愿意!”所有学子再次用尽所有力气吼道。

  “愿不愿意?!”

  “不愿意!死也不愿意!”

  “不愿意!死也不愿意!”

  “不愿意!死也不愿意!”

  ……

  ……

  愤怒的喊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整个院子愤怒四溢,气氛如点燃的炸药桶,随时把整个世界炸得粉碎。每个学子都咬牙切齿,眼睛怒瞪,流着泪,满脸涨红,血液沸腾,充满愤怒的力量。

  在旁边的雨灵、何安、刘执事和秦府家丁被强烈的气氛感染,也不禁跟着用力嘶吼:“不愿意!死也不愿意!不愿意!死也不愿意!”

  雨灵和何安一边用尽全力呐喊,一边看着纪宁那充满力量刚毅的身影,泪流满面,暗暗发誓,明天就是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好三味书院。

  ……

  ……

  入夜,秦府。

  秦圆圆听完刘执事的汇报,过了半响才回过神了。

  只见她站起来,走动几步,然后才发出声音感叹地道:“本以为我已经很高看他了,没想到我还是低估了他。纪永宁哪里是别人口中的不学无术的废物纨绔?分明是人中龙凤!”

  刘执事恭敬地站在那儿,微低头,目光向下朝地板,不敢看秦圆圆,哪怕秦圆圆戴着面纱和没正面对着他。他虽没敢看秦圆圆,但秦圆圆的话他是一字不漏地听着。

  秦圆圆对纪宁的评价,他是完全赞同。

  他自己亲身感受过那场面的气氛,连他已经四十多岁了已经没有热血的中年人都被感染地热血沸腾,同仇敌忾,恨不得为保卫三味书院粉身碎骨。

  秦圆圆走回大椅前,转身面对刘执事,语气果敢地道:“刘执事,你立即传我命令,秦府所有家丁今晚养精蓄锐,明日一早全部去帮助纪永宁保卫三味书院!”

  刘执事没有立即大声应“诺”,而是说道:“小姐,纪公子特意让属下转告您,不需要再多派家丁参与其中,否则适得其反。”

  略作思索,秦圆圆立即明白过来,暗暗遗憾自己不能多助纪宁一臂之力,只好说道:“好吧,一切按纪永宁的意思。你们这批人今晚吃好睡好,养精蓄锐,明日拼死助纪永宁保卫三味书院!”

  “诺!”刘执事大声应道。

  ……

  ……

  与之同时,李府,在李秀儿独住的楼阁内。

  李秀儿听完丫鬟玉珍的汇报,脑海里不禁浮起纪宁登高台振臂疾呼,台下应声如雷如潮的壮阔画面,她自己不禁心神驰往。

  过了一阵,李秀儿回过神了,微微握紧粉拳,芳心已经下定了一个决心。

  “我爹回来了吗?”只见她问玉珍道。

  玉珍答道:“回小姐,老爷已经从官衙回来了。”

  李秀儿立即站起来,走出房间,下了楼阁,去找她爹。

  她不担心纪宁保卫不住三味书院,她只担心纪宁被纪敬联合其他书生上书革去功名。

  不管使用什么方法,今晚她一定要让她爹完全站在纪宁一边,绝不能让纪宁被革去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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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拥护
( 本章字数:295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翌日清晨,天一亮,纪宁就起床了。

  在雨灵的伺候下,纪宁穿好宽松的练武服,洗漱完毕,不紧不慢地走到院子中央,摆好架子,练起太极拳来。

  与雨灵和何安昨晚因为失眠而有些黑眼眶不同,纪宁星目清澈明亮,精神饱满,仿佛忘了今天上午三味书院将会被人前来打砸似的。

  纪宁打完一趟拳后,从雨灵手中接过一枚暗青色的指环套在右手食指上。

  那枚指环约要半寸宽,中间隐隐有一圈凹槽,材质是铁,但渗入有其他金属,质地明显比一般的铁要坚硬。这种指环叫做练弓指环,专门用来拉弓射箭使用,可防止伤了手指。

  戴好指环,纪宁又从雨灵手中接过一柄栗木牛角蚕丝弓。

  栗木牛角蚕丝弓是一石弓,也即需要一百二十斤的力量才能将弓拉满。一石弓属于强弓范围,膂力过人才能使用。以纪宁目前的体力,显然用不了。

  不过,纪宁用这把弓不是用以练弓,而是用来练力的。

  只见纪宁踩实弓步,左手持弓身,右手上的指环扣住弓弦,然后发力拉开。

  有道是练拳不练功,到头来一场空。

  太极拳讲究四两拨千斤、借力打力,但不是指当事人只需“四两力”。没有健壮的体魄,再好的拳法也是花拳绣腿。

  来到大永朝几个月,纪宁渐渐意识到,这个世界到底与地球现代社会不一样,存在许多危险,官府并不能完全保障百姓的安全。与中国古代一样,存在着强盗、山贼、汪洋大盗等强人。

  所以,强身健体,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才是正道。

  君子习六艺,其中的武力不是为了好听显耀而设的,是有十分必要的社会环境。

  “砰!砰!砰……”

  纪宁咬紧牙,不断地拉弓放手,锻炼膂力。汗水很快就湿透了衣裳。

  练拳加拉弓练力,大约花费了半个时辰,纪宁终于停下,进入屋内换上书生儒服,然后不紧不慢从容不迫地饱食早饭。

  雨灵和何安本来很担忧三味书院即将被砸之事,但是看见自家少爷如此淡定从容,揣揣不安的内心不禁安定了不少。

  吃完早饭,略作休息,纪宁终于动身去三味书院了。

  走出宅门,刘执事立即迎上来,对纪宁恭敬行礼道:“纪公子,我家小姐有令,我等誓死助纪公子您保卫三味书院!”

  “誓死保卫三味书院!”整齐排在刘执事身后的十六位身体强壮的家丁,用力齐声吼道。

  纪宁颔首,目光深邃坚毅地扫过前面所有秦府家丁,大声说道:“很好!出发!”

  接着,他转身登上马车,秦府家丁也立即坐上他们的牛车,在纪宁的马车率领下,气势昂扬地向三味书院进发。

  一路前行,终于抵达水浸街街口,从街口往内十余丈便是三味书院。

  但是,马车却不得不停下了,因为街道口有一群人挡住了路。

  纪宁从马车车厢内掀开帘布,探头出去看。他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前方的状况,立即听见无数的兴奋叫声:“纪先生来了!纪先生来了!……”

  只见前面街口围堵着黑压压的一片人。这些人大都是衣着俭朴陈旧,甚至打着补丁,脸面皮肤黝黑,明显是底层贫穷老百姓。他们个个都抬头仰望着马车上的纪宁,目光带着敬重而热切。

  纪宁定目看去,有个别人有点脸熟,很快认出了,他们都是三味书院学子们的家长长辈。

  见是学生家长,纪宁立即从马车上跳下。

  而那些学生家长长辈立即为过去,七嘴八舌地向纪宁说道:“纪先生,您放心,我们绝不会让那些无才无术无德的坏书生砸了三味书院!”

  “不错!三味书院是我们这些贫穷人们好不容易才有的读书识字的地方,绝不能让那些心思歹毒的书生砸了!”

  “决不能让三味书院被砸了!”

  “誓死保卫我们穷人改变命运的地方!”

  “要砸三味书院,除非从我们的尸体踏过去!”

  ……

  ……

  无数的声援和保卫三味书院的声音把充塞所有人的耳朵,热烈激愤、同仇敌忾的气氛让在场所有人热血沸腾。

  纪宁没想到三味书院这么备受底层老百姓的拥护,不禁深深地感动。

  而纪宁身后的雨灵和何安早已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就连刘执事也是眼睛潮湿。

  纪宁没说话,向支持他的群众拱手深深地向鞠躬下拜。

  随着纪宁深深地拱手鞠躬,本来喧嚣如煮沸了的鼎炉的场面,一下子完全自觉地安静下来。

  纪宁拱手下拜完毕,直起腰,抬起头,目光对着所有人,大声说道:“纪宁谢过父老乡亲鼎力相助大恩,纪宁无以回报,唯有今后尽心尽力教学子们读书识字!”

  “纪先生,您就安心上课教孩子们。”当头的一位身体强壮的中年人大声说道,“我们保证,今日绝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你上课,更别说书院遭打砸!”

  “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那领头的中年人转头大声喝问道。

  “是!!!”所有人异口齐声地大声应道,声音洪亮,震耳欲聋。

  纪宁感动的点点头,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那领头的中年人接着大声喊道:“乡亲们,给纪先生让路!”

  “诺!!!”

  随着震耳欲聋的应声,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即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足以让马车通行。

  不过,纪宁没转身上马车,而是步行而入,走到三味书院大门,然后大步进入三味书院。

  进入大门,立即看见九十名学子一个不少地,整齐地排在院子里。

  “先生,早上好!”九十名学子整齐地向纪宁深深鞠躬行礼,大声叫道。

  纪宁神色庄重,回礼道:“同学们早。”

  行礼完毕,纪宁直起身,目光看过面前的学子,看见他们个个目光热烈渴望和敬重,脸面坚强。

  “很好!”纪宁微用力点头地说道,“现在,我们开始喊早诗。”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纪宁高声喊道。

  众学子立即用力跟着喊道:“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声势宏大,喊声震天。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无车毋须恨,书中有马多如簇。”

  “出门无车毋须恨,书中有马多如簇。”

  “娶妻无媒毋须恨,书中有女颜如玉。”

  “娶妻无媒毋须恨,书中有女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勤向窗前读六经。”

  “男儿欲遂平生志,勤向窗前读六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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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上邪》
( 本章字数:264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这日,李秀儿同样起了一个大早,不过出于某个原因,她没急着立即去苏府。

  在布置文雅的透着淡淡女孩子清香的书房里,李秀儿端坐在案桌前,如雪如玉的小手执着紫毫笔,专注的抄写着一首乐府古诗: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抄写完毕,李秀儿优雅地放下毛笔,然后伸出一双芊芊玉手轻轻地捧托起古诗,放到绝美的俏脸前,小心翼翼地把墨迹吹干。

  末了,她把古诗重新放回案桌面上,仔细欣赏自己的杰作。

  只见字迹娟秀灵气,但字字间浓墨内敛,笔锋又偏偏张放,仿佛那些字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

  看着自己最好的书法,李秀儿美眸不禁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

  但是,在下一刻,她似想到了什么,两道弯弯如新月的远黛峨眉有些微蹙,娇软的红菱小嘴可爱地微嘟,美目露出一丝女孩子特有的忧郁。

  不过,未等到她美目的忧郁浓郁,外面传来的“蹭蹭”响的急促脚步声把她惊醒。

  她立即从旁边取过一方薄如蝉翼的粉色轻纱,轻轻地盖在《上邪》古诗上,然后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等待来人。

  “小姐!小姐!……”人未进入书房,丫鬟玉珍的清脆叫声就已经从外面传进来了。

  李秀儿听见玉珍急促的叫声,芳心不禁一紧:难道三味书院出事了?

  不等她细想,玉珍已经小跑进来。

  “三味书院发生什么事了?”李秀儿故作平静地问道。

  玉珍喘了一口气,说道:“小姐,有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李秀儿不禁美目一亮,立即问道,“是不是那些坏书生取消打砸三味书院的打算了?”

  原来,她虽没早早地去苏府,但自己已经悄悄地派人打听三味书院的消息,不再一味依赖从苏蒹葭那里得到纪宁的消息。

  “不是。”玉珍说道。

  李秀儿娇软性感的小嘴微扁一下,没好气地道:“那能有什么好消息?”

  “嘻嘻,小姐,三味书院肯定不会被打砸了。”玉珍笑着说道,“不知怎么的,三味书院门前的水浸街街口多了一大群人,估计有两百多人,堵住了街口。后来,纪公子到来,才知道那些人是三味书院的学子们的家长、长辈和其他附近的乡亲们。那些人向纪公子保证绝不让那些坏书生打砸三味书院。当时场面很感动。”

  李秀儿闻言,俏脸不由露出笑容,说道:“算是一个好消息。没想到他也不是人人喊打,也有许多人拥护他嘛。”

  顿了顿,她又说道:“如此一来,我爹站在他那边,也不算难做。”

  玉珍用力点点头。

  过了一阵,李秀儿说道:“没事了,你去忙吧。我有休息一会儿。”

  “小姐,现在不去苏府了吗?”玉珍问道,“今天可是纪公子最关键的一天呐。”

  李秀儿微笑一下,说道:“我又没说不去。去苏府没那么急,纪敬那些书生集合起来前去砸三味书院,至少得过了巳时。”

  去那么早干嘛呢?反正她已经派下人盯住了三味书院和白鹿书院院门前两处,一有情况她就立即知道。去得太早,表现得太热切,让苏蒹葭生疑了反而不美。

  ……

  苏府,听雨阁。

  苏蒹葭听了关于纪宁的最新消息,微颔一下臻首,轻声自语道:“如此说来,他也不是毫无胜算。民心对民心,不是完全的劣势。以他的口才,加上昔日纪伯父遗留下来的人脉,应该是有惊无险。看来,无需我出手帮他。“

  她之所以关注纪宁的消息,就是对退婚之事觉得有所亏欠,打算补偿纪宁之后,从此两不相欠,无羁不绊,念头通达。

  所以,一旦纪宁真的要被革去功名,她肯定无法袖手旁观。

  眼下,她判断纪宁有惊无险,所以补偿纪宁之事,只能往后找机会了。

  ……

  ……

  白鹿书院,金陵城最好的书院。

  此刻,纪敬和他的党羽已经在白鹿书院院门前旁边的空地等候多时。

  将近巳时,日头早已高照,火辣辣的日光晒得纪敬和他的党羽们汗流浃背。

  关键是站久了,让他们两腿酸麻难耐,偏偏这里是一片空地,没地方坐下休息。

  直接坐地上嘛,实在不雅,要知道这里可是白鹿书院大门前,最讲究礼的地方,进出的都是同门学子。

  别说他们要顾及面子,就是书院里的先生看见他们随意坐地上,肯定严厉训他们一顿,也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剑南兄,你不是说你一共联系了五十多人吗?”纪敬燥热不安地猛摇手中折扇,问其中一位书生道,“人呢?”

  被问的书生也是满头大汗,支吾地说道:“他们当时都拍着胸口说得好好的,怎么就、怎么就……华启贤弟,你不是也联系了三十多人吗?”

  他转移注意力问另一位书生道。

  “那些家伙,以后我周启华再也不信任他们了!”被问的书生恼羞成怒地道。

  纪敬恼火的吐了一口浓痰,他联系的人到现在也没来几个。

  再过一柱香就到约定出发的时辰了,可是到场的人冷冷清清的,算上他们自己只有二十一个人,与他预想的摩肩接踵人声鼎沸的大场面相差甚远。

  “大家不要急,还有一柱香时间,其他人很快就到了。”纪敬不得不对在场的人大声安抚道。

  “知道了。”在场的人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应道。

  安抚完毕,纪敬狠狠发摇了几下折扇,暗暗咬牙切齿想道:“可恶!都是背信弃义的混蛋!”

  “不过,”下一刻,他眼睛射出无比的阴冷怨毒和得意,“纵然砸不了你的私塾,但你也休想逃过这一劫!本少爷已经联名写好请愿书,后面落款签字的人数足足有三百多书生秀才。”

  “纪宁,你个废物,不论你怎么蹦跶,废物始终都是废物!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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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人和
( 本章字数:278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一柱香过去了。

  又一柱香过去了。

  已经超过约定时辰一柱香,纪敬默数一下人数,才四十三人,离他预期的三四百人相差了十倍之多!

  “子敬兄,要不我们出发吧?”他的一个党羽问道,“他们已经不耐烦等下去了。”

  “一群没耐心没节操的东西!”纪敬脸色恼怒,压着声音恨声骂了一句。

  不过,他确实不敢再等下去。

  无奈之下,他走到一处微凸起的高地,对在场所有人高声道:“各位兄台贤弟,今日子敬很荣幸能牵头大家在此集合,一起为了心中正义、为了天下士子声誉,讨伐纪宁这个无学无术无德的士林败类!”

  “亚圣孟子曾道:虽千万人,吾往矣!”

  “待我等砸了罪恶滔天的三味书院,子敬做东,请大家到天香楼庆祝!”

  本来已经等得无精打采的众书生闻言,无不精神一振。

  天香楼可不是一般的酒楼,那里是金陵城鼎鼎有名的青楼。

  看见众书生振奋起来,纪敬知道自己花钱收买起一些作用了,立即高声喊出他两天前就想好的话:“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众书生立即回应地喊道。

  “岂曰无衣?”纪敬再一次高喊。

  众书生回应喊道:“与子同泽!”

  按照《诗经·秦风·无衣》,应该再喊一次,但是纪敬发现才喊两次,声音就明显弱下去了,所以只好作罢,赶紧喊道:“出发!随我去砸了三味书院!”

  “诺!”众书生应道。

  于是,纪敬带着四十多个书生向三味书院走去。

  路上,纪敬虽不甘心只有四十多人,但还是信心十足。

  “哼,废物那边加上秦寡妇的十几个家丁绝不超过二十人。”他怨毒得意地想道,“量秦寡妇那十几个家丁不敢对我们动手,不过是无用的摆设而已!跟纪宁那废物一样,都是废物!”

  ……

  ……

  却说纪宁在三味书院内安心地上课,教学子们识字写字。

  一直过了巳时,刘执事匆匆走入教室,神色严重地对纪宁说道:“纪公子,那些书生来了,人数多达四十多人。目前已经到修德街,很快就到建仁街,估计一柱香后,他们到水浸街街口。”

  “哦。”纪宁淡淡地应了一声,“现在才来,够慢腾的。”

  末了,他对刘执事说道:“刘执事,请到教室外稍侯,容纪某教完学子们两个字。”

  见纪宁如此从容淡定,刘执事本来紧张的心不禁受影响地镇定下来。

  “诺!”他向纪宁行礼应道,退出了教室。

  打发刘执事后,纪宁重新面对讲台下的学子。

  由于今天情况特殊,纪宁把所有学子集中在一个最大的教室里上课。

  而刚才刘执事进入禀报,并没有刻意压下声音,台下的学子们都听到了。

  得知那些坏书生将要进犯,所有的学子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各个怒气涌上来,恨不得立即冲出去跟那些坏书生拼命。

  只见纪宁拿着教鞭指着木板上写着的两个大字,面向学子们朗声说道:“这两个字叫做‘人和’。”

  “什么叫人和?”纪宁继续说道,“亚圣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就是人心民意,就是我们打从心里拥护的,愿意团结一起保卫。有了人和,打仗战无不胜!”

  “先生,是不是我们一起保卫三味书院就是人和?”有学子大声提问道。

  “不错!这就是人和!”纪宁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大声说道。

  接着,他用慷慨激昂的语气说道:“同学们,我们不止有人和,还有天时和地利!此时已过巳时,正值骄阳似火,晒人如火烤,他们从白鹿书院走过来,已失天时!我等以逸待劳,三味书院是我们的地方,可谓占尽了地利。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战必胜!”

  “战必胜!”

  “战必胜!”

  “战必胜!”

  ……

  ……

  所有学子齐声怒吼起来,喊声震天,所有人都热血沸腾到极点。

  “同学们,出发!迎战!”纪宁高呼道。

  “迎战!迎战!迎战!”

  众学子亢奋无比地高喊着,跟随纪宁走出教室,走出三味书院,前去水浸街街口。

  虽然学子们的家长、长辈和附近的老百姓许诺誓死保卫三味书院,但纪宁还是要带他的学生们亲临现场,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亲身经历这一役,说不定在这九十名学子中将来冒出几个可堪造的人才。

  纪宁率领九十名学子和何安雨灵、秦府十几名家丁气势浩荡地走到水浸街街口,守在街口的老百姓见状,不禁为纪宁等人的气势感染,都挺直了腰,不让自己气势输给了自己的后辈。

  与守在街口的老百姓汇合,纪宁一举手,高喊:“停!”

  跟在他后面的学子们立即停下来,整齐地站好,但每个人脸上都上涌着血色,随时准备跟即将进犯的坏书生拼命。

  “纪先生。”领头的中年人迎上纪宁面前,恭敬行礼躬腰拜道。

  纪宁回礼拱了拱手。

  领头的中年人说道:“原本两百一十六人,如今三百二十八人将誓死守住这里,决不让那些坏书生破坏三味书院!”

  原来,在早上有两百多人堵在街口,不免引起许多人注意,纷纷上去询问原因。

  得知有人要砸三味书院,众人不禁义愤填膺,纷纷慷慨激昂加入保卫三味书院的队伍中。

  “很好!”纪宁用力点头说道。

  然后,他抬目向众人看去。

  那些贫穷老百姓看见纪宁向他们看过来,无不立即敬重地行礼叫道:“纪先生。”

  纪宁拱手回礼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幸苦了!有你们在,谁也砸不了三味书院!”

  “不辛苦!保护三味书院是我等义不容辞的责任!”众人纷纷回应道,“三味书院使我们贫穷老百姓好不容易才有的读书识字的地方,绝不能让那些歹毒的坏书生破坏了!”

  纪宁再三拱手作揖,然后昂然率着何安雨灵、秦府家丁和九十名学子向前行走。

  众老百姓立即自觉的在中间让开一条宽敞的通道,让纪宁等人从街道中间走到街口前头迎战。

  然后,他们再合上,做两侧翼保卫纪宁和学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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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我太委屈了
( 本章字数:278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纪敬率领着四十多个书生终于从白鹿书院走到建仁街,三味书院所在的水浸街在望。

  不过,纪敬等书生早已累得快趴下了。

  且不说已进入午时,烈日中天,火辣辣地晒人如火烤,仅从白鹿书院步行到三味书院,从偌大的金陵城城东到城西,就足以把这群平时锦衣玉食、五体不勤的书生的腿走断。

  这些书生第一次发现金陵城原来这么大。

  纪敬咬着牙苦苦支撑着,若不是心中对纪宁刻骨仇恨怨毒支撑着,再加上他是这次行动的牵头人,他早就骂娘不干了。

  为了让身后的书生继续跟随,不至于走到三味书院只剩下他光棍将军一个,纪敬不得不断提高好处许诺打气。

  终于!

  还剩下半条命的纪敬等书生总算走到了水浸街街口前。

  但是,下一刻,他们愣住了。

  过了半晌,他们才回过神来,用力擦眼睛,以为是自己因为太累而看眼花了。

  没看错,眼前的水浸街街口真的整齐地站满了人,黑压压的,把街口守得严密,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不是说好三味书院没人的吗?为什么这么多人?别说真冲突起来,三味书院的人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们淹死了。

  那些书生无不这么想道。

  意识到对方是敌人,这些已经累得只剩半条命的书生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无不用愤怒仇恨的目光盯着他们,仿佛下一刻就扑上去把他们生吞活剥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们再看三味书院的人,立即感觉到一股仿佛凝固的愤怒仇恨气势铺天盖地的压过来,不禁吓到两股战战,那里还有当初扬言砸了三味书院的嚣张?

  “子敬兄,小弟突然肚子疼,容小弟找大夫看病。”反应过来的一位书生对纪敬拱手说道,“失陪了。”

  纪敬刚张嘴要说话,那个书生已经一溜烟逃跑了。逃跑的速度那个快,只恨当初出生时不多长两条腿,眨眼间没了身影。

  纪敬还没反应过来,有一位书生拱手对他说道:“子敬兄,小弟突然想起今日是家中慈母过寿。父母亲恩不得不报,小弟不得不赶回家陪慈母过寿。抱歉,失陪了。”

  话没说完,那个书生已经逃得老远,仿佛真的要赶回家给自己的母亲过寿。

  有了两个书生起头,剩下的书生一窝蜂围上去,七嘴八舌说了各种理由,纪敬一句话说不出来。

  等他闷过那口气,所有的书生都逃光了,包括他的党羽也趁机逃跑掉了,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那里。

  “可恨!可恨!……”纪敬紧握着拳头,青筋暴起,脸色一下子青一下子紫,恼怒羞辱到极点,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就在他恼怒羞辱得发疯发狂,恨不得将整个世界毁灭时,他感到有人走到他面前。

  他霍地抬头看去,看见纪宁正站在他面前,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冷笑,好整以暇地轻摇折扇看着他。

  “是你!都是你个废物!”纪敬的眼睛瞬间受伤野兽地血红起来,突然如癫如狂的指着纪宁,竭斯底里地吼道,“不是你个废物找来那么多人挡在街口,他们怎么会逃走?!都是你!都是你!”

  纪宁闻言,神色不禁一阵呆滞。

  他猜测过纪敬一千种一万种反应,但万万没想到纪敬居然指责他反抗。

  敢情只允许他纪敬带人砸三味书院,就不允许他纪宁找人保卫三味书院。

  这是天底下哪门子的道理?!

  就在这时,纪敬癫狂地叫吼道:“纪宁,我跟你拼了!”

  叫吼着,他就失去理智地张牙舞爪地向纪宁扑去。

  只见纪宁回过神,冷哼一声,不紧不慢地往左一侧身,轻松地闪开扑过来的纪敬,然后抬腿照着因为扑不他中而身体失衡错过他的纪敬后背踹去。

  “啊——”

  纪敬不仅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纪宁踢飞出去两三米,摔了一个狗啃屎。

  接着,纪宁寒着脸,大步走过去,左手探出,一把楸住纪敬的衣领口,把摔得七荤八素的纪敬提起,然后右手掌用力来回挥打。

  啪啪啪啪啪啪啪……

  无数密集的响亮无比的耳光声响起。

  妈||的,你带人砸我的书院,应该愤怒的人是我!而不是你!

  让你带人砸我的书院!

  让你带人砸我的书院!

  让你带人砸我的书院!

  ……

  ……

  纪宁越抽纪敬耳光越生气,越抽纪敬耳光越觉得自己才是真正的受委屈者受伤害者。

  艹!抽得我的手都痛了,委屈啊!真他|妈|的委屈!

  想到这里,纪宁又继续用力多抽纪敬几个耳光。

  终于,纪宁抽得手痛了,抽得手酸了,他才停下手,把脸肿成猪头的纪敬扔到地上。

  他甩了甩抽耳光抽得酸了痛了的右手,觉得还不解气,抬脚不断地踢地上的纪敬。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多打几下怎么获得安慰脆弱的心灵?

  砰砰砰……

  纪敬被纪宁当成沙包皮球地踢个不止。

  终于,纪宁脚也踢累了,只会暂停下来休息。

  “什么破身体?打个人都嫌累!”

  纪宁对这个穿越过来单薄的身体很不满意,太委屈了。

  于是,他又踢了几脚纪敬。

  整齐站在街口的所有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名门望族书生吗?竟被纪先生像打死狗一样地打。

  他们看着,不禁心里一阵痛快解气,仿佛他们化身纪宁暴打可恶的纪敬。

  同时,他们也隐隐升起一声奇怪的感觉:没想到一向文质彬彬的纪先生居然这么暴力,以后一定要小心尊敬着,可不能惹他生气了。

  “求求您,不要打了。我在也不敢了。求求您……”

  可怜的纪敬终于有了求饶的机会,在纪宁脚下不断的磕头求饶哭喊道。

  在纪宁的一顿蒙头盖脑的暴打后,他终于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完全落在根本不顾忌他身份地位的、且有前科的纪宁手里。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纪宁骂道,一脚把脚下的纪敬踢翻。

  纪敬惨叫一声,但立即翻身过来,如一条狗一样跪爬回到纪宁脚下哭喊磕头乞求饶命。在众目睽睽之下,哪里还有半点尊严人格?更不用说名门望族子弟的脸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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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隐藏的人脉
( 本章字数:286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苏府,听雨阁。

  苏蒹葭和李秀儿认真听着丫鬟采霞汇报三味书院的最近情况。

  虽然她们都估计到三味书院不会被砸,但她们还是没想到纪宁等人直接把纪敬纠集的书吓得落荒而逃。

  听到这里,李秀儿不禁鄙夷地摇了摇臻首,说道:“这些书生……”

  末了,她也懒得评价了。

  “接下呢?”李秀儿向采霞追问道,“那些书生被吓跑了,纪敬应该还在吧?总得有一两句场面话吧?”

  被问及下文,采霞俏脸上不禁露出几分古怪之色,咽了咽口水,说道:“回秀儿小姐,接下纪永宁打了纪敬。”

  “纪永宁打了纪敬?”李秀儿有些意外地问道,“他派人打纪敬?”

  在她预想中,纪宁占尽了上风,纪敬剩下孤家寡人,君子行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不软弱退缩,但也不持强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纪宁应该顾及风度放过纪敬,最多说几句羞辱纪敬的话。

  “不是。”采霞说道,“是他自己亲自动手打,把纪敬打得可惨了,都跪下哭喊求饶了。”

  “怎么这样?”李秀儿有些无语,不禁仰天抚额。

  苏蒹葭就明显淡定多了,她淡淡地说道:“有什么出奇,他是有前科的。之前他被纪敬带人上门逼债,为了出恶气,可是当着无数的人的面,用二十担铜钱砸人。如此出格之事他都干得出来,当街打人算不得什么。”

  李秀儿想起纪宁拿钱砸人之事,立即对纪宁打纪敬之事没什么特别感想了。

  “虽则有些偏离君子之道,但也不失快意恩仇。”李秀儿不禁为纪宁说道,“纪敬实在可恶,换谁家被砸,也咽不下这口气,要狠狠教训他!”

  “嗯。”苏蒹葭微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李秀儿见苏蒹葭不置可否,立即要想说服苏蒹葭同意她为纪宁说的话。

  不过,刚启朱唇,她立即意识到自己不能在闺蜜面前表现得对纪宁太关切,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顿了顿,李秀儿调整心情气息,装不怎么在意地问道:“接下纪永宁怎么办?”

  “纪敬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必定联合其他书生一起上书给你爹和教谕大人革去纪宁的功名。”苏蒹葭肯定地说道,“不过,以目前的形势,估计是有惊无险。”

  李秀儿点点臻首,她不禁想起昨晚自己央求父亲不要革去纪宁功名之事,就一时忘了问苏蒹葭是如何判断纪宁有惊无险的。

  昨晚,她好生撒娇一场,央得她爹爹答应她的请求。

  当然了,她不能直接央求,借口是闺蜜苏蒹葭的请求。

  苏蒹葭没太留意李秀儿思索出神,她顿了顿,说道:“虽则有惊无险,但他打纪敬之事,会让人诟病。君子动口不动手,还是得遵循的。失了风度,坏了规矩,以后别人就防着他,排斥他。”

  “凭什么?!”李秀儿再也忍不住为纪宁鸣不平道驳道,“就让纪敬带人砸纪永宁的书院,就不给纪永宁打纪敬出气报仇?!”

  苏蒹葭不与李秀儿争辩,淡淡地说道:“这事不是我决定的,我只是分析金陵城的士子们的反应而已。”

  李秀儿知道闺蜜睿智过人,料事如神,她说这样子,估计就差不多是这样子。

  她忽然有点讨厌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规矩的书生了。

  “唉——”她暗暗为纪宁未来如何在金陵城士林立足感到担忧。

  ……

  ……

  秦府,秦圆圆听完汇报,得知纪宁当街暴打纪敬报仇出气后,妩媚的美目不由大亮,将整个厅堂都照亮了几倍。

  “这纪永宁果然行事异于一般书生,特立独行。”秦圆圆美目含笑地自语道,“如此快意恩仇,确实荡气回肠。”

  顿了顿,她笑意略隐,说道:“不过,如此一来,他更不为金陵城的书生所容了。”

  “然而,鲲鹏扶摇直上九万里,背负青天而飞,何须在意蜩与学鸠之陋见?”

  ……

  ……

  诗词阁,一群品鉴师难得地几乎聚在一起,正讨论着纪敬带人砸三味书院不成,反被纪宁暴打之事。

  由于上次叶老发话,品鉴师们的讨论相对理性了许多。

  宓姑娘坐在旁边安静地仔细地听着众人讨论。

  得知纪宁大获全胜,她由衷地为纪宁感到高兴。

  同时,她不禁佩服纪宁的本事,在这种看起来明显劣势的情况下,居然能反败为胜。要知道,当初在她看来,纪宁是毫无胜算的。

  如今,纪宁再一次打破她的常识。

  讨论到大半时,叶老发话问道:”子兴,这次冲突中,明明占据主动优势的纪敬惨败,处于劣势的纪宁却大获全胜,你认为最主要原因是什么?”

  随着叶老问话,所有的讨论声立即停下来,纷纷转头向那个叫做子兴的品鉴师,同时在心底思索答案。

  那位被点名的品鉴师正是上次跳出来指责宓姑娘为济宁说话的中年丙等品鉴师。

  那个中年丙等品鉴师没想到叶老会当众单独问,不禁一阵受宠若惊,激动地走到叶老面前,恭敬的深深行了一礼,然后思索地道:“学生认为,最主要原因是,纪敬煽动其他书生打砸三味书院是怀有私心,金陵城的书生虽恨不得也砸了三味书院,但明显不愿意被纪敬利用。”

  “而反之,纪宁兴办三味书院,前面免束脩教学十天,尔后化整为零收束脩之策也让贫穷子弟有机会继续读书识字,所以颇得城西贫穷老百姓拥护。”

  “人心背向,是造成这次令所有人意外结果的最大原因。”他最后说道。

  “唔,很好。你有这番见地,说明你独立思考问题,不再是人云亦云。”叶老满意地道,“有进步。”

  那个中年丙等品鉴师得到叶老当众表扬,激动高兴地立即下拜:“都是叶老您的指点。”

  叶老微颔首,然后对众人说道:“或许纪宁的才学有所不足,但三味书院的存在不见得是坏事,纪宁提出的化整为零收束脩之策未必不是好东西。老夫虽老朽,但对新生事物从不一味地排斥,而你们更不应如此。”

  “诺!”众品鉴师纷纷受教地行礼应道。

  叶老满意地微颔首,思绪一下子回到十几年前。

  那时名满天下的大学士纪凌尚未英年早逝,他与纪凌年龄虽相差了两三轮,但却是交好的朋友。

  故人之子被千夫所指,他自然不能坐视。

  诗词阁是金陵城有一定影响力的地方,相信不久,这里的谈话就会慢慢地传开,为纪宁争得一部分理性的声音。

  而宓姑娘思索着叶老的话,开始思索自己是否真的去三味书院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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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阴毒
( 本章字数:315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与诗词阁冷静理性讨论不同,金陵城各大书院私塾学府则完全陷入一片狂热的一面倒的声伐纪宁声浪中。

  虽然他们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缺乏行动能力,再加上不想被纪敬利用,没有参与砸三味书院的行动中,但是不代表他们不排斥纪宁和三味书院。

  纪敬等人的惨败,在某种程度上代表着金陵城书生们的失败。

  不过,他们又怎么肯承认呢?

  这可是狠狠地抽了他们的耳光啊!

  这些书生一边痛斥纪宁蛊惑人心,煽动愚昧老百姓对抗,其心可诛,一边痛骂鄙夷纪敬无能,以至正义之师遭受惨败,把行动惨败的原因完全归咎于纪敬,将惨败的原因摘除出来,维持他们对纪宁和三味书院的讨伐和排斥的正义性。

  可怜纪敬在此次打砸三味书院行动中,除了被纪宁当街暴打得跪地求饶外,还落得一个无能、废物的骂名,一辈子都洗不去的标签。

  倒是纪宁,虽然唾骂他的声音更多更凶,但再没有人敢鄙夷他是废物了。

  能在满城声讨、千夫所指之下,于绝对劣势中进行绝地反击,大获全胜,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废物?

  那些书生虽不遗余力地抹黑纪宁,但没有一个人妄言攻击纪宁是无能和废物的,甚至连纪宁以前顶着的纨绔标签也有意无意地不怎么提及了。

  不过,纪宁打了他们的脸,这些书生激烈反弹起来。

  除了掀起更加巨大的满城声讨纪宁的声浪外,他们积极地各个学府书院私塾之间奔走,将大部分书生联合起来,一起上书知府大人和教谕大人请命取缔三味书院,革去纪宁的功名,以此扳回面子。

  除了那些自命不凡的书生们,金陵城内同样掀起轩然大波,满城热议。

  与各个学府书院私塾一面倒地声讨纪宁和三味书院不同,金陵城的百姓出现三种不同的声音。

  除了表示有待观察的中立理性声音外,另两种声音是最主流最尖锐对立的。

  一个是强烈反对排斥纪宁和三味书院,一个是强烈支持拥护纪宁和三味书院。

  反对排斥纪宁和三味书院的基本是金陵城有身份有地位有钱财的中层和上层,而支持拥护纪宁和三味书院的则以底层老百姓居多。

  一时间,纪宁彻底处于整个金陵城的舆论风暴中心,偌大一座金陵城被纪宁一个人搅动。

  ……

  ……

  纪府,养气院。

  头肿得像猪头一样的纪敬跪在纪泽前,头颅低垂,噤若寒蝉地接受纪泽的怒骂痛斥。

  纪泽没有怒斥纪敬违反他的禁令对纪宁公报私仇,而是骂纪敬办事无脑、无能和软骨头,丢尽了纪府的脸面。

  纪敬低垂着头,眼睛血红,充满刻骨的怨毒阴狠。他不是怨恨纪泽,而是怨恨纪宁。

  怒骂了一阵,纪泽终究老朽了,行将就木,没力气继续骂下去,不得不停下来喘气。

  这时,站在纪敬旁边的一位中年美贵妇开口说道:“爷爷,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不好。事情已经发生了,您在这儿骂敬儿也没什么用。孙媳妇认为当前最要紧的事是如何挽救纪府的声誉。敬儿一个人的名声受损不要紧,但纪府积累两百多年的声望可万万不能毁于一旦啊!”

  原来,那中年贵妇不是别人,正是纪敬的母亲史红艳。只见她长得虽美艳,但眼睛是一双三角的丹凤眼,眼角高高翘起,嘴唇单薄,给人有种刻薄狠毒、不好相与的感觉。

  她本来不在金陵城,但得知纪敬第一次被纪宁打的事后,立即赶回来,恰好这两天赶回到纪府。

  纪泽没立即接话,仍喘着气恢复力气。

  史红艳接着说道:“孙媳妇派下人各处打听,整个金陵城的人除了唾骂声讨纪宁那个白眼狼外,都在暗里明里嘲笑我们纪府后继无人,衰落破败了……”

  “啪!”

  纪泽突然一拍太师椅扶手,腐朽的身体突然坐直了,浑浊的眼睛射出凌厉吓人的寒光。史红艳顿时被吓得说不出后面的话来,心虚地目光低下,不敢与纪泽对视。

  “收起你的小心思,我还没完全老糊涂!”纪泽严厉地斥道。

  史红艳“扑通”地跪下,顶着纪泽的多年积威,疾呼叫道:“爷爷,敬儿是您的嫡长玄孙啊!孙媳妇虽夸大了事实,但敬儿何尝不代表着纪府的小辈们。如今外面整个金陵城都在嘲笑敬儿,说敬儿无能,是个废物!难道您的眼睁睁地看着敬儿一辈子彻底毁了吗?眼睁睁看着外面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背地里谣传纪府后继无人吗?不能呀,爷爷!”

  “他们敢?!”纪泽怒喝道,射出的目光更加凌厉骇人。

  他平时虽私心不小,但维护纪府的声誉是深入他的骨髓深入他的灵魂,甚至视之为比他的性命会重要。

  史红艳双手着地,伏跪在地上,低着头不再说话。

  纪敬见纪泽似乎被他母亲说动了,想着加把火说几句。

  不过,他刚张嘴,立即被史红艳飞快的一扯衣服。

  “闭嘴!”史红艳极力压着声音,厉声斥道,“没我的命令,你不许说话!”

  在史红艳的严厉训斥下,纪敬只好咽回到嘴边的话,老老实实地低头跪着。

  纪泽怒喝之后,因为动了气,胸口一阵急剧起伏喘气。

  过来小半盏茶时间,他才气息平静下来,冰冷冷地问道:“你有什么办法挽回?”

  “回爷爷,孙媳妇认为敬儿既然是被纪宁这个白眼狼害得名声扫地,那么就必须在纪宁身上找回尊严,彻底打败毁掉纪宁,让敬儿成为最终的彻底胜利者!”史红艳说道,“唯有如此,才能堵着外面一切不怀好意的嘴。”

  纪泽不置可否,冷冷地看着史红艳。

  史红艳继续说道:“此前,敬儿已经联名许多书生一起写了一份请愿书,打算上书给知府大人和教谕大人革去纪宁的功名。只要敬儿成功让知府大人和教谕大人同意革去纪宁的功名,纪宁就是彻彻底底的废人、失败者,敬儿就是最终的胜利者。”

  “但是,如今外面的书生嫌弃敬儿新败,他们打算撇开敬儿,另起灶炉联名上书给知府大人和教谕大人革去纪宁的功名。“史红艳最后说道,”恳求爷爷看在纪府两百多年的声望和敬儿是您的嫡长玄孙的份上,动用纪府的力量,让外面那些书生重新以敬儿为主,联名上书知府大人和教谕大人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

  说完,她不断地磕头。

  纪敬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磕头不止。

  纪府虽在十年前纪凌英年早逝不可避免地开始进一步衰落,但底蕴极深厚,有行将就木的纪泽硬撑着,一时半会不至于完全衰落。如今的纪府,仍是金陵城乃至整个大永朝的鼎鼎有名的名门望族。

  只要纪泽发话,让金陵城的书生重新以纪敬为主,联名上书知府大人和教谕大人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还是容易做到的。

  当然了,纪府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纪泽沉默一阵,终于说话道:“就姑且依你所说的做。但我不出面,你自己运作。”

  “谢谢爷爷!谢谢爷爷!”

  “谢谢太爷爷!谢谢太爷爷!”

  史红艳和纪敬高兴的拜谢叫道。

  纪泽冷哼一声,对史红艳警告地说道:“看好你的废物儿子,再把这件必成的事办砸了,休怪我冷血无情!”

  “诺诺诺,”史红艳连忙连声应道,“我一定会手把手教他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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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再次邂逅
( 本章字数:286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随着史红艳和纪敬母子退下,纪泽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他脑海里划过一件很关键的事,让他霍地坐直佝偻的腰。

  但是,下一刻,他再仔细思索是什么事时,却什么也记不起了。

  他苦苦思索半天,仍是没想起来,仿佛刚才他无意中想到的事从来没出现过他的脑海。

  苦思冥想得头痛,纪泽只好放弃回忆,“如果真是重要的事,我应该能想起来,估计是人老了,疑虑多。”

  “唉,老了,真的老了……”

  他沉郁地摇了摇满头掉得稀疏白发的头,浑浊的眼睛不由自主地露出浓浓的忧虑。

  他不是为大限将至而难过,而是为日渐衰落的纪府而深深地担忧。

  “纪府确实是后继无人啊……”纪泽忍不住自责担忧地想道,“等我驾鹤西游,纪府恐怕真的彻底衰落了。”

  想到这里,他又不禁想起曾被寄予中兴希望的、英年早逝的纪凌,布满邹纹和老人斑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悔恨和自责之色。

  十年前,风华正茂、才华横溢的纪凌突然在纪府内英年早逝。纪府对外发丧,纪凌因染上急性伤寒,不治而亡。

  而纪敬和史红艳离开养气院,进入另一个中等院子——锦华居。

  锦华居是纪敬父母居住的房屋,纪敬在没占据纪宁的沁园前,就是住在锦华居。

  进入书房,史红艳在一张锦缎软墩坐下,看着纪敬问道:“我问你,你重新取得联合上书请愿革去纪宁功名的牵头权后,你接下怎么做?”

  “我、我……”纪敬支吾一下,说道,“不需要在做什么了吧?纪宁那废物无学无术,整个金陵城谁不知道?他办三味书院挣钱是误人子弟,所有人有目共睹。尤其是他那样一个字多少文钱……”

  他话没说完,听到史红艳一声不悦的冷哼声,就不敢再说下去了。

  “……娘,孩儿该怎么做?”纪敬小心地问道。

  史红艳冷冷地看了一阵纪敬,终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仔细听着,此事关系到你一生的前途,若不能成功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你这辈子就废掉了。如此重要的事,你居然还掉以轻心?你还有没有脑子?!你刚惨败,名声扫地,难道就不知道吸取教训?!”

  “孩儿、孩儿……”听见史红艳说得那么严重,不禁害怕起来。

  史红艳继续说道:“等你成功取得牵头权,必须一明一暗两手准备。”

  “明处,上书请愿和审判纪宁之时,必须动员尽可能多的书生跟在外面,最好让所有的书生直接跪在官衙外面请命,把官衙外面的街道完全堵塞死。形成巨大的舆论压力,不容审判纪宁的官员做任何理性公正的判决。”

  “暗处,立即花钱收买街头的下九流,让他们干扰阻止任何前去官衙前支持纪宁的人。”

  “另外,不惜代价,金钱美色收买所有参与审判纪宁的官员。但是,有一人万万不能去行贿。”

  “那人是谁?”纪敬立即问道。

  “教谕大人公孙玄德。”史红艳说道。

  纪敬立即明白过来,说道:“孩儿再蠢,也不会笨得去贿赂他。”

  公孙玄德虽是最关键的人,但其德高望重,年过七十,是整个大永朝士林泰斗人物,这种人是绝不可能被贿赂的。贿赂他,只会招来他的反感。

  “你写的请愿檄文呢?”史红艳问道。

  纪敬立即取出本来打算给纪泽看的请愿檄文献上。

  史红艳仔细看了一下,抬头不满意地叱道:“写的是什么东西?!”

  “这已经是孩儿……搜肠刮肚好几天写出来的……”纪敬脸红的说道。

  史红艳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檄文是交给先生的练习作文?檄文必须凝炼简洁有力,务必句句杀人,字字诛心!”

  “那、那孩儿拿回重写。”纪敬额头流汗的道。

  史红艳说道:“不必,量你也写不出合格的檄文。檄文为娘代你写,明日你过来取!”

  “诺。”

  ……

  ……

  却说纪宁,成功保卫三味书院后,谢过前来支持拥护他的老百姓,然后返回三味书院,心平气和地继续上课,就学子们识字写字。

  把“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这句话教会,考虑到今天学子们情绪激动,精神体力消耗大,纪宁就提前宣布散学了。

  学子们离开,纪宁也终于有闲暇梳理自己的心情。

  今日这么多贫穷老百姓自发保卫三味书院的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无形中心绪激荡起来。这是他前所未有过的人生体验。

  雨灵和何安在收拾在东西,纪宁在院子里踱步,平息这一天的激动。

  纪宁踱步差不多一个来回,忽然莫名地想起了昨天无意中遇上“苏蒹葭”路过的事。

  昨日,他与李秀儿虽只匆匆见了一面,简短交谈两三句,但李秀儿那美丽端庄的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的样子,还是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他从地球现代穿越而来,第一次真正接触由名门望族官宦之家培养出来的这个世界里最美好的那批女人。

  纪宁在穿越之前,就对中国古代文化很思慕向往,曾无数次想象过古代仕女的什么样子。

  昨晚匆匆一见,果然感觉极美好,地球现代社会那些受万千粉丝疯狂追捧的女明星连给她们提鞋都不配。

  脑海里浮现着“苏蒹葭”的美丽端庄模样,纪宁不禁有些神差鬼使地举步走出院子。

  他当然明白,此刻三味书院门外不会再有“苏蒹葭”恰巧经过,更何况昨天也不是这个时辰点。

  走出三味书院,纪宁放目看去,门前果然没有苏家的马车,更不用说“苏蒹葭”的倩影了。

  他不禁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站了一会儿,转身返回院子。

  然而,就在转身时,他无意中看见一辆马车从水浸街街口转入,朝三味书院的方向驶来。

  而那辆马车明显有些眼熟,他定目仔细一看,正是昨天那辆他见过的苏府马车。

  认出是苏府马车,纪宁不禁露出笑容,重新转身回去,好整以暇地迎接“苏蒹葭”的到来。

  马车自建仁街水浸街街口转入水浸街,坐在车厢内的李秀儿就不禁紧张起来,心如鹿撞。

  她平时出入的马车还没修好,只能继续借用闺蜜的马车。虽是李府内还有其他马车,但是她不习惯乘坐那些什么人都乘坐过的车驾。

  “只看一眼就走,”李秀儿那嫩白如霜的芊芊玉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手帕,默默安慰自己那颗“砰砰”地乱跳的芳心暗道,“现在离申时之末还有半个时辰,肯定不会再像昨日那样恰巧遇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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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阻止
( 本章字数:274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马车终于停下,一起坐在车厢里面的丫鬟玉珍先探身向前,掀开车帘布,准备先下马车,然后再扶自家小姐下马车。

  但是,她刚掀开车帘布,立即飞快地放下,缩身回去。

  “怎么了?”李秀儿不由问道。

  玉珍咽了咽口水,压着声音,紧张地道:“小姐,纪公子在三味书院的门口看着我们呢。您、您……”

  李秀儿闻言,本来紧张的芳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一阵空白,有一种做贼被当场抓住的无比窘迫感,差点落荒而逃。

  “他、他……在等我?”

  这个念头在她漂亮的脑袋里呆滞又飞快地瞬间旋转了无数遍。

  “小姐,要不我们马上离开吧?”玉珍看出自家小姐俏脸通红的窘迫样子,小心地提议道,“我们还没下马车,他不知道是我们的。”

  “不,”李秀儿忽然语气坚定地道,“下马车。”

  她到底是名门望族出来的大家闺秀,虽然有女孩子的矜持和害羞,但也不失落落大方,不会像普通女子那样扭扭捏捏。

  接下,纪宁看见“苏蒹葭”的丫鬟先下了马车,然后美丽动人的“苏蒹葭”在丫鬟搀扶下,下了马车。

  纪宁上前两步,离“苏蒹葭”一丈有余的地方停下,彬彬有礼地拱手作揖道:“纪某见过苏小姐。”

  “纪公子好。”李秀儿回礼地娇躯微蹲做了一个优雅标准无比的万福。

  两人相互行礼完毕,纪宁挺直腰杆,目光向李秀儿定目看去,只见李秀儿恰好正目向他看来。

  四道目光相对,纪宁只觉得对方的目光如一道阳光,直接照进了他的心底,更有七彩氤氲流转,让他不仅一阵失神。

  而李秀儿何尝不如此,只觉得纪宁的目光深邃睿智有神,让她一下子陷入其中而不能自拔。

  过了半晌,纪宁和李秀儿相继回过神来。

  “苏小姐,”纪宁先开口说道,“不知是否有兴趣进入敝书院参观一二?”

  “多谢纪公子邀请,”李秀儿微行礼说道,“奈何妾身有事,不能做逗留。改日吧。”

  “好吧。”纪宁微有些遗憾说道。

  李秀儿接着说道:“妾身知道今日有一群书生要砸贵书院。妾身恰巧路过,所以就暂停下来看看。如今得见贵书院丝毫无损、纪公子您安康,妾身安心了。”

  “多谢苏小姐关心,纪某感激。”纪宁拱手微拜,称谢道。

  李秀儿谦让地回了礼。

  “妾身听闻,自中午纪公子击退纪敬等书生后,金陵城许多书生沸腾,扬言将所有书生联合起来上书知府大人和教谕大人,请愿革去您的功名。”李秀儿又道,“形势极凶猛,非纪敬之流能比,还望纪公子警惕应对。”

  纪宁感谢地道:“苏小姐请放心,纪某早有准备,必不让他们得逞!”

  李秀儿点点臻首,道:“祝纪公子顺利度过难关。”

  两人又说了几句,然后李秀儿说道:“妾身有事在身,不能多做逗留。告辞了。”

  言罢,她抱歉地行了一礼。

  纪宁回礼地道:“因为纪某的事耽搁了您的事情,纪某惭愧。告辞。”

  接着,纪宁看着李秀儿转身,背影窈窕优美地款步走回到马车前,然后由丫鬟搀扶,登上了马车。

  目送李秀儿乘坐马车离开,纪宁微笑地转身要返回三味书院。

  然而,他一转身,突然发现俏丽的雨灵站在他身后,吓得他一跳。

  “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了?怎么一声不吭?怪吓人的。”纪宁有些心虚地说道。

  雨灵没回答纪宁的话,而是问道:“少爷,刚才您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随便看看。”纪宁装作不在意地说道。

  雨灵小嘴微扁地说道:“少爷,您是不是等苏蒹葭?”

  不能纪宁否认,她就已经苦劝起来:“少爷,您就醒醒吧。她不可能再来的。解除婚约是她先放出来消息逼您主动解除的。我们被赶出纪府,落难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她害的!她是我们的仇人!”

  纪宁闻言,不禁一阵头大。

  “雨灵,事情没你想得那么严重了。”纪宁摆手说道,“我觉得我现在挺好的,自由自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被束缚和顾忌什么。”

  雨灵见自家少爷仍像以前那样对苏蒹葭痴迷不悟,美目一下子通红了,泪水汪汪的。

  这把纪宁吓着了,连忙要开口安慰雨灵。

  而这时,何安正好从书院内走出来,雨灵一下子跑到何安跟前,声音哽咽地叫道:“安叔……”

  何安看见雨灵俏脸布满委屈,美目桃红,泪水汪汪,不由一紧张,立即说道:“雨灵姑娘,你怎么了?少爷欺负你了?”

  他说着,就向纪宁看去,明显要向纪宁讨要说法。

  纪宁与他虽是主仆关系,但这十年来,他无疑是承担着长辈的角色。这十年的相依为命,他也把雨灵当女儿看待。雨灵被欺负哭了,他当然有问纪宁讨要说法。

  而这时,雨灵哭着说道:“安叔,少爷他还对苏蒹葭那个坏女人念念不忘……”

  安叔听到“苏蒹葭”三个字,脸色立即难看起来。

  他走到纪宁面前,“扑通”地跪下,劝谏道:“少爷,苏蒹葭这个女人对您没有半点情义,她放出消息逼您主动休婚,害您被金陵城所有人嘲笑。如此奇耻大辱,请少爷务必忘了苏蒹葭这个恶毒女人!”

  说罢,他“砰砰”地磕头起来。

  纪宁吓得连忙弯腰扶起何安,同时说道:“安叔,我听你的。以后不与苏蒹葭来往便是。你快快起来。”

  相对于只见过两面,有一些好感的“苏蒹葭”,何安和雨灵才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孰轻孰重,他一下子有了明断。

  “谢谢少爷。”何安站起来,然后行礼道,“少爷,奴才刚才逾越,请责罚。”

  纪宁微笑地安慰何安道:“安叔,你就是我的叔,规劝我就应该的。你也是为我好。我怎么能责罚你呢?”

  “对了,雨灵,”他转头道雨灵说道,“你也不担心我芥蒂你。”

  “谢谢少爷宽宏大量。”何安和雨灵齐声谢道。

  纪宁微颔首一下,心里不禁有些遗憾。不过,他心里也明白,他与“苏蒹葭”不可能再有什么发展。

  当然了,若“苏蒹葭”再来,可以由明转暗,悄悄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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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祭祠
( 本章字数:262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当晚,何安和雨灵开开心心地整治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作为庆祝。

  他们并不知道,砸三味书院只是前戏,真正的危机还没正式到来。

  纪宁没告诉他们,他们帮不上忙,让他们提前知道,只是让他们徒担忧而已。

  丰盛的晚餐终于做好,纪宁从书房出来,准备入座动筷子吃饭时,却被雨灵拉起来,一路拉着进入祠堂。

  一走到祠堂门口,纪宁立即嗅到一阵香火味。

  他再定眼往祠堂内看去,看见里面香火缭绕,便宜老爹老娘的灵位前的红色蜡烛烛光明亮,照亮了供桌上整齐摆放着的供茶供酒、白米饭和一只油亮油亮的大公鸡。

  何安正在里面虔诚地做着最后的祭祠工作。

  “安叔,今日是什么节日?”纪宁步入祠堂,问何安道,“好像离中秋还有一些时日吧?”

  何安已经忙完所有准备工作,对纪宁说道:“少爷,今日不是什么节日。不过,今日三味书院保卫成功,尤其是得到那么多老百姓拥护。这等喜事,必须向告诉老爷和夫人的在天之灵,让老爷和夫人在天上安心和高兴。”

  纪宁闻言,神情一阵古怪。

  而这时,雨灵已经端来一个盛着清水、沿边放着毛巾的紫铜脸盆走到纪宁面前。

  “少爷,请洗手,然后给老爷和夫人上香,向老爷和夫人报喜。”何安说道。

  纪宁压下心中泛起的古怪感觉,把手伸入紫铜脸盆洗手,心里安慰自己道:“说好入乡随俗的,那就入乡随俗吧。上个香而已,无伤大雅。”

  仪式地洗了一下手,纪宁拿起毛巾拭干手。

  走到供桌正前方站定,何安把已经准备好的香束送到纪宁面前,语气严肃认真地道:”少爷,请上香。“

  纪宁感受到气氛,接过香束,然后庄重地祭拜起来。

  在纪宁上香祭拜时,何安和雨灵已经在纪宁身后面向灵位跪下。

  其中,何安向着纪凌夫妇的灵牌祈告了今日三味书院发生的事。

  末了,何安说道:“老爷,昔日您教导小安说,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民心即天心,得民心者得天意,有大福禄,无灾无难,周行而不悖。今日,少爷得城西老百姓誓死拥护,可谓得城西百姓民心。少爷自搬出纪府,洗心革面,日日用功读书,才学渐成,兴办私塾三味书院不仅有了正经的营生之道,更得百姓拥护和尊重……”

  纪宁听着身后的何安唠唠叨叨的诉说,听着听着,发现何安的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不仅何安的声音哽咽,他听见雨灵的抽泣垂泪声音。

  他当然知道,不论是何安还是雨灵,他们不是伤心难过,而是高兴,是苦尽甘来的激动,是看见未来希望的喜极而泣。

  他虽是穿越过来的,但是不知不觉中,渐渐融入了这个角色里。所以,听着身后何安的哽咽祈祷声和雨灵的抽泣垂泪声,不禁感同身受,鼻子有些发酸。

  “安叔、雨灵,你们放心吧,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你们也会得到越来越多的尊重。”他在心里暗暗地说道。

  ……

  ……

  翌日,纪宁像往常一样早起。

  洗漱完毕,趁着早上头脑记忆力最佳诵读半个时辰四书五经,然后走到院子中央,打太极拳和拉硬弓练力半个时辰。

  在他拉硬弓练力时,女扮男装的周知婧到访。

  纪宁看见周知婧在雨灵的引路下进入院子内,便要停下来,招呼周知婧。

  不过,周知婧微笑地摆了摆葱白素手,说道:“纪公子,您继续,别因为妾身影响了您的日常功课。”

  “好吧。那就暂时委屈周小姐了。”纪宁见周知婧如此说道,他也不客气,接着吩咐雨灵道,“雨灵,代我款待好周小姐。”

  “诺!”雨灵立即应道,然后请周知婧进入厅堂。

  周知婧微颔首,不留在院子里影响纪宁拉弓练力,款步随雨灵进入厅堂。

  她身后跟着两位青衣小厮,他们左右两边手里都提着一个木制的食盒子。

  进入,周知婧让那两个青衣小厮把食盒子放下,然后打发那两个青衣小厮道:“你们到大门外候着。”

  “诺!”那两个青衣小厮恭敬地行礼应道,然后退出厅堂,走出纪宅。

  雨灵虽觉得让那两个青衣小厮在纪宅大门外候着不是待客之道,但奈何纪宅毕竟不大,另外招待他们不方便,只好作罢。

  纪宁拉弓练力之后,进入房间擦去汗迹,换上书生儒服,然后去与周知婧见面。

  在饭堂里,纪宁和周知婧面对面而立,寒暄着无关痛痒的话,旁边的雨灵和何安则动手从周知婧带来的四个食盒子取出一份一份精美美味的早点。

  不多时,饭桌上摆好了八份不同样的精美早点。

  原来,周知婧这次早上登门拜访,还带了早点。

  纪宁和周知婧在饭桌前面对面坐下,准备用早点,何安向他们行了一礼,退出饭堂,只留下雨灵伺候着。

  虽说平时纪宁都是让何安、雨灵坐在一起吃饭,但是眼下有客人,身为下人的何安和雨灵再坐在一起吃饭,平起平坐,是对客人的不尊重。

  周知婧这次登门拜访当然不是为了请纪宁吃早餐,而是有重要是对纪宁说。

  原来,周知婧身为金陵城位高权重的同知大人,按理消息极为灵通,金陵城内发生的一切重要事情都第一时间知道。比如,三味书院被纪敬带其他书生打砸之事。

  但是,最近两三天,她被人行刺,替她挡了匕首的忠心丫鬟生命垂危,一直无心关注其他事,下面的人也不敢打扰她。所以,一直到昨天下午,她才知道三味书院的事。

  她得知后,很是震惊惭愧。

  她再详细了解三味书院的事情,又惊又怒地知道金陵城的书生竟要全部联合起来上书革去纪宁的功名。

  她今早登门拜访,一则是担心纪宁不知道事态演变得很严重,二则是打算给纪宁支招,让纪宁有惊无险地度过难关。

  当然了,她行事从容不迫,所以拜访纪宁时,还顺便给纪宁带了她家做的精美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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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急转直下
( 本章字数:272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与周知婧面对面吃早餐,纪宁第一次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做秀色可餐。

  只见周知婧虽女扮男装,但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完美的瓜子脸,俏脸绝美精致到极点。尤其是那两道充满英气的细长入鬓的剑眉,和神采奕奕如有七彩光芒射出的美目,更令人着迷,直接刻入心底,终身难忘。

  按理说,不论是多美的女人,吃东西时,美丽形象都会受到一些损坏,但是周知婧没有。那优雅无比的进食动作无可挑剔,让人赏心悦目。

  子曰:“食不语,寝不言。”

  吃早餐时,纪宁见周知婧没有说话的意思,他也不说话,专心吃东西。

  吃过早餐,移步厅堂,分主宾坐好。

  周知婧略作沉吟,朱唇轻启,抱歉地说道:“纪公子,三味书院的事,妾身在昨日下午听说了。很惭愧,妾身知道太迟,未能献上绵薄之力。”

  “呵呵,周小姐不必自责。三味书院目前好好的,固若金汤着呢。”纪宁摆摆手说道。

  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周知婧的身份,所以就没想过借助周知婧的力量。

  周知婧微笑道:“纪公子非常人,智勇双全,如此严峻的形势都能从容应对过去,还大获全胜,实在让妾身佩服。”

  她一向心高气傲,巾帼不让须眉,但是纪宁确实让她欣赏。

  其实,在她终于知道两次大恩于她而不留名的俊朗书生是纪宁时,她心底里潜藏着一些失望。

  纪宁在金陵城臭名远扬,她早有耳闻。

  毕竟,一开始她对纪宁的印象很好,潜意识希望自己的恩人是一位令人倾倒的翩翩佳公子。

  当然了,不论纪宁如何,她都会报恩。

  而在昨天第一次登门拜访,纪宁的言谈举止,让她不禁心生迷惑,感觉纪宁与众人口中的不学无术的纨绔形象严重不符。

  她在迷惑之余,心底暗喜。

  而纪宁在绝对劣势下,成功保卫住三味书院,震动整个金陵城,更让她感到惊喜。

  “周小姐谬赞了,纪某愧不敢当。”纪宁拱手谦虚地说道。

  周知婧微微一笑,如牡丹绽放,雍容美丽,纪宁只觉得眼前大亮。

  只听见周知婧说道:“不过,接下金陵城的书生是要真的联合起来对付您了,您可知道?金陵城的书生真联合起来,纵然是无理要求,知府大人也得再三考虑。”

  大永朝,士农工商四个阶级,士是绝对的统治阶层。

  书生士子就是士这个阶层的重要代表之一,金陵城的书生联合起来,基本也代表了金陵城的统治阶层的意见,称之为民意都不为错,知府大人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多谢周小姐好意提醒。”纪宁离座,对周知婧行礼致谢道。

  周知婧站起来,回礼道:“纪公子不必客气,此乃妾身应尽的义务。”

  两人重新坐好,纪宁说道:“不瞒你说,纪宁早已知晓,也深知事情严重,所以早已有所准备。请您放心。”

  “好吧。妾身相信纪公子定能逢凶化吉。”周知婧见纪宁胸有成竹的样子,就不再多言。

  当然了,她还是要做一些必要的后手,防止纪宁真的被革去功名。

  谈事完毕,周知婧不再多逗留,起身告辞。

  纪宁亲自送周知婧出了纪宅大门,在大门外,与周知婧相互拱手作揖道别。

  送走周知婧,雨灵不禁说道:“少爷,奴婢觉得周小姐不是普通人,好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说不定是一位郡主呢。”

  刚才周知婧与纪宁谈事时,她恰好不在,所以仍不知道金陵城书生联合起来上书情愿革去纪宁功名的事,所以她才有闲暇讨论周知婧。

  “然后呢?”纪宁微笑地问道,目光带着一些促狭的味道。

  他当然看出周知婧不是寻常女子,且不说言谈举止大气从容,拥有非一般人能拥有的自信自若,仅她那绝美的容颜,高贵雍容的卓然气质,就足以让人知道她绝非普通女子了。

  “然后、然后……”雨灵连说了几个“然后”,看见纪宁带着促狭的目光,顿时明白纪宁是逗她玩,不禁跺脚娇嗔道,“不跟您说了,哼!”

  那神情娇憨可爱之极,纪宁不仅哈哈大笑起来。

  接下,纪宁终于要乘坐马车去三味书院教书了。

  三个班,一共九十人,如果分开三个教室,纪宁教得比较吃力,所以干脆把所有学子集中在昨天的大教室里统一上课。

  当然了,这只是暂时的,等眼前的大危机度过,他肯定让招聘来的四个先生代劳。自己虽也还讲课,但基本解放出来用功读书。

  认真攻读四书五经,学习诸子著作,然后考举人,甚至进士,成为大永朝统治阶层真正的一员才是王道。否则,根基不稳,狂妄贩卖小篆大篆谋求惊天大暴利只是取死之道。

  …………

  却说,三味书院外,在史红艳幕后操作下,整合十几个中小型牵头的书生后,再在史红艳的授意下,纪敬将由史红艳重新写的讨伐纪宁的檄文公布开来。

  檄文一出,立即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金陵城,引得全城震动,纪宁再一次备受千夫所指。而且,在史红艳利用纪府的巨大资源运作下,越演越激烈。

  那些观望的书生看了那篇句句杀人、字字诛心的檄文后,个个咬牙切齿,眼眦睁裂,立即重新尊纪敬为此次讨伐纪宁的牵头人,誓死请愿取缔三味书院,革去纪宁这个败类的功名

  准备上书的檄文下面,金陵城的书生们争先恐后地在上面落款名字押上血红的指印。落款签名的纸张足足有十几卷宗。

  一时间,纪敬的声势越来越大,仿佛裹夹着浩浩汤汤的天下民意,随时能将纪宁这个臭名远扬、不学无术的小小纨绔辗压成齑粉。

  外界形势急转直下,纪宁当然注意到,也意识到纪敬背后肯定有高人出手,想要再像之前那样轻松过关肯定不可能了。

  只是,他目前暂时无计可施,该做的准备他都做了。

  如果非说还有手段没使用上,那就是煽动城西的底层老百姓对抗金陵城的书生,但是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以做的。

  煽动民意是砍头的大罪,特别是煽动普通老百姓,素来是统治者的大忌。

  没办法,原来的纨绔纪宁本身就是孤儿一个,而他穿越到这里时日太短,掌握的资源实在太有限。巧媳妇难于无米之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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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知府也无能为力
( 本章字数:261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入夜,李秀儿一个人独坐在书房内,临窗而坐,雪藕似的粉臂支在雕窗上,粉嫩腻白的芊芊玉手轻托着精致小巧的下巴,绝美精致的俏脸朝着窗外。

  借着楼阁的三层楼高度,远远近近的点点灯火能轻易收入眼底,是一个难得的取景点。

  只可惜,女孩的一双美目虽望着外面,却毫无焦点,明显沉浸于心事中而出神了。

  那远远近近的点点灯火映入那双清澈的黑白分明的美目里,折射出女孩子特有的复杂且莫名的忧郁和欢喜。

  只见那绝美精致的俏脸不经意间,时而微笑,时而娥眉微蹙,连其主人都不自知。

  距离上次再次邂逅,她已经有两天不绕道水浸街了,也即有两天不见纪宁。

  每次从苏府回家,她都想绕道水浸街,但是理智告诉她,必须克制,否则容易被纪宁看轻,还会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今日,在苏府听雨阁,苏蒹葭告诉她,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极有可能纪府派出高手幕后操作,情况不容乐观。

  她得知后,不禁骂纪府无耻,纪宁好歹也是纪氏一族,而且纪宁刚从纪府搬出来不足三个月呢。

  不过,她心里不太担忧。她爹就是金陵城知府大人,她爹可是亲口答应过她站在纪宁一边的。

  胡思乱想、忧郁欢喜参杂,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她感到后面有人碰了她的香肩好几下,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转身看见自己的贴身丫鬟,吓得“啊”地一声惊叫。

  “你个死妮子,没事无声无息地站在我身后,想吓死人呐!”李秀儿一边娇嗔骂道,一边用嫩白的小手拍着高耸的胸|脯。

  只见那饱满的胸|脯荡起一涟一涟诱人的弧度。

  丫鬟玉珍俏脸满是委屈地说道:“小姐,刚才我叫您都叫得嗓子哑了。”

  李秀儿闻言,俏脸不禁一阵发烫,但立即摆起小姐的特权来,耍赖说道:“我没听见就是没有叫!”

  “你找我有什么事?”到底是理屈,她立即转移话题问道。

  玉珍说道:“小姐,老爷要见你呢。”

  “我爹要见我?”李秀儿讶道,“到底什么事?”

  玉珍扁扁小嘴,说道:“我只是你的一个丫鬟,那知道那么多。”

  李秀儿一笑,伸出素白的芊芊玉手摸了摸玉珍的秀发,道:“我可是一直把你当姐妹的哦。”

  接着,她走出书房,进入房间,由玉珍帮忙收拾一番,然后动身去见她父亲。

  半柱香后,李秀儿见到她父亲李璟字昌祺,金陵城知府。

  只见李璟四十多岁,国字脸,相貌堂堂,颇有官威。

  不过,见女儿李秀儿,不怒自威的国字脸立即露出慈祥的笑容来。

  “爹爹,您找我?”李秀儿向李璟行了一礼,然后在李璟膝下的锦缎软墩坐下。

  李璟颔首一下,笑容微敛起来,说道:“秀儿,前阵子你不是代苏府丫头向为父给纪永宁求情吗?这事,恐怕为父也无能为力了。你明日告诉蒹葭那丫头,让她另想办法吧。”

  “啊!”李秀儿闻言,不禁惊叫一声,如晴天霹雳,万万不能接受。

  过了半晌,她双手紧抓着李璟的手臂,一边摇,一边不甘心地焦急问道:“爹爹,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您不是知府大人吗?他们向您情愿,您直接不同意就是了。纪永宁他又不是做了什么作奸犯科之事。”

  “秀儿,你别急,别急呀。”李璟安慰道,“你冷静下来听为父说。”

  李秀儿反应过来,冷静下来,放开了李璟的手臂。

  只听见李璟说道:“不是为父不肯帮忙,而是形势比人强。纪永宁办三味书院的事,本来就很招金陵城士林反感排斥。如今更有纪府明暗两手操作,几乎整个金陵城都唾骂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为父是身居一府之首,但办事也得顺应民意啊。”

  李秀儿还要张嘴说话时,李璟摆一下手,阻止她的说话,然后道:“其实,即便你不帮蒹葭那丫头向为父给纪永宁求情,为父也会偏袒他一二。他父亲纪仲昆与为父是同年,当年在京城见过几次面。纪永宁算起来也是为父故人之子。”

  所谓同年,就是同一年高中进士。

  李秀儿闻言,完全明白父亲也是无奈,不禁为纪宁无比担忧起来。

  “难道他真的要被革去功名吗?”她失落落地问道。

  李璟沉吟一下,叹气道:“在劫难逃。为父能做到的,就是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然后尽量减轻他的惩罚。”

  接着,他发现女儿的神态有异,不由问道:“秀儿,你怎么失魂落魄的?”

  “啊!”李秀儿回过神,连忙让自己神情恢复平常,微有些慌乱地解释道,“人家担心不知道怎么向蒹葭姐解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您不是一直这么教导女儿的吗?现在,我却对蒹葭姐失信了。”

  李璟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告诉李秀儿:史红艳找过他,许下优渥的条件,让他务必同意纪敬的情愿书。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毕竟,纪府虽开始衰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纪府在金陵城仍是一霸。他虽贵为金陵城知府,但也犯不着轻易得罪纪府。

  如今,明眼人都看得出,纪府如此明里暗里大范围运作,不只是纪敬或史红艳一两个人的意思,而是纪府的意志。

  所以,他估计纪府肯定也行贿了其他官员。

  李秀儿回到自己的闺房,辗转了一个夜晚睡不着。

  如此严峻的形势,连她爹都无能为力,必须尽快告诉纪宁,让他有所防备。

  而她目前也只能做这些了,剩下的只能祈祷纪宁能再像之前那样出乎人意料地给人惊喜、震惊。

  只是,纪宁遭遇这么大的危机,她一点也帮不上忙,哪里有脸面与纪宁见面?

  所以,辗转到半夜,她爬起了床,走入书房,展开信纸,提起紫毫笔给纪宁写信。

  其实,这是她第二次给纪宁写信了。

  上次那封信,内容虽是苏蒹葭的意思,但却是由她代为执笔书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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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书信来往
( 本章字数:279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次日,纪宁乘坐马车抵达三味书院,一下马车,立即有一位青衣小厮上前送给他一封信。

  纪宁接过信,一看封面,空白的,上次那封信差不多。

  他也见怪不怪了,青衣小厮不说谁的信,他也不追问。

  进入三味书院,进入书房,纪宁在案桌前坐下,拆开信看。

  随着信纸展开,映入他眼底的字迹果然跟上一封信的字迹一模一样。

  看见这些娟秀灵气的文字,纪宁脑海里不禁浮起“苏蒹葭”温婉优雅美丽端庄的模样。

  “这两封信应该是她写的。”纪宁不由肯定暗想道。

  接着,纪宁仔细看信中内容,发现“苏蒹葭”这封信同样是告诉他,他所面临的极其严峻的形势,不再是纪敬一个人对付他,而是整个纪府,还隐约提到连知府大人都有可能会屈服于金陵城书生联合起来的请愿。

  看到这里,纪宁不由暗叹一口气,纪府相对于目前的他,确实是庞然大物。

  暗叹一口气,纪宁接着看下去,看到末尾时,他不仅精神陡然一振。

  只见信的末尾,对方居然说道:“您的消息或许不灵通,如有什么疑问或想知道的,您大可写信询问妾身,妾身定知无不言。通信地址,请送至城东泰康街李府,有李秀儿代收。……”

  “城东泰康街李府?”纪宁略作思索,立即想起那个李府正是当前金陵城知府李璟的府邸。

  “为什么不直接送信到苏府呢?是了,她已经与我解除婚约,再明着与我来往,对她名声不利。”纪宁继续脑补想道,“那个李秀儿想必是她很好的朋友,可能是李府内某个千金大小姐,所以让她代收,避人耳目。”

  “想通”关节,纪宁思索着怎么回信。

  人家两次来信警示,怎么着也得回信表示感谢一番吧。

  眼下形势确实凶险,但是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就如前世的高考,只能做好自己,认真努力学习,并不能有自己决定高考题目。

  所以,两世为人的他还是比较镇定从容,有心情回信给“苏蒹葭”。

  “不,还有一件重要事等着今日来做!”纪宁暗想道。

  不过,在执笔回信时,纪宁迟疑住了:到底要不要在信中点明对方的身份呢?

  他又把那封信拿过来仔细看一遍,信中通篇没提到对方是苏蒹葭。

  略作思索,纪宁也决定不说破,然后正式动笔回信。

  客气地感谢一番自是必不可少,然后他故意询问对方一个问题,让对方再回信给他,以此保持书信来往。

  “雨灵和安叔反对我与苏蒹葭来往,但现在私底下悄悄地书信来往,想必他们不会知道。”他暗想道。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反而让他觉得有些刺激。

  不多时,纪宁写好信,由于临时没有信封,再加上对方送来的信封上是空白的,所以干脆就借用了。

  把信装好,纪宁便派还没回家的何安去李府送信。

  何安拿到信,一听送信地址,立即知道那是知府大人的府邸,不禁有些迷糊,自家少爷什么时候认识李府内的千金小姐了,该不是想通过那位李秀儿小姐像知府大人求情吧?

  想到这里,他不禁升起希望来。

  原来,金陵城的书生联合起来上书请愿革去纪宁功名的事沸沸扬扬的,何安和雨灵也终于知道了。

  他们突然知道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惶恐不已,一下子陷入无穷的绝望中。

  对他们而言,目前的一切和希望几乎是建立在纪宁有秀才功名之上,一旦纪宁的功名被剥夺了,他们在金陵城这个陪都根本无立足之地。而且,功名被剥夺后,往往是附带着至少十年以上甚至终生不得参加科举的惩罚。这个打击是毁灭性的。

  还是纪宁用他的淡定从容安慰他们,让他们有对他们的少爷有信心。

  若是以前,这种灭顶之灾的事,何安和雨灵是断然不相信纪宁的安慰。但如今,纪宁那胸有成竹的样子,让他们安心下来,期待他们的少爷再次能人之所不能。

  却说李秀儿让下人送信给纪宁后,就一直在她的阁楼里没出去,同时让她的贴身丫鬟到李府大门候着,预防纪宁给她回信。

  “他会立即给我回信吗?他会不会要到晚上或明天甚至后天才回信?”女孩有些坐立不安地想着,同时无比期待纪宁回她的信的样子。

  患得患失,第一次有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然而,这是她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折磨的感觉,承受不住,只好找事情分散注意力。

  进入书房,坐在案桌前,提笔练起书法来: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不知以这首诗练了多久书法,突然听见“蹭蹭”的急促的登楼的声音,李秀儿娇躯一震,立即放下笔走出书房。

  “小姐、小姐,”丫鬟玉珍叫道,“纪公子回信了!”

  她说着,挥舞了两下手中的信。

  不待玉珍把信递送过来,李秀儿早已突然伸手一下子把信抢了过来,匆匆丢下一句“你还有事,去忙吧”,然后飞快地钻入书房,把门“砰”地锁上,自己躲在里面看纪宁的信去了。

  …………

  却说纪宁把回信就给何安送去李府后,也到了上课时间,便走出书房,给学子们上课了。

  午时,趁着中午休息吃饭,纪宁乘坐上马车前去秦府,有要事找秦圆圆。

  这次秦圆圆接待纪宁的地方不再是厅堂,而是具有一定隐私性的书房内。

  与上两次见面不同,秦圆圆神色有些沉重。

  纪宁面临的严峻危机,她比纪宁好知道还早还仔细。纪宁知道的信息基本来自她的消息渠道。

  “秦小姐,”纪宁对秦圆圆说道,“自纪某租住贵宅以来,多得您的照拂,纪某感激万分,没齿难忘。”

  说罢,他向秦圆圆拱手深深地作揖。

  秦圆圆回礼说道:“纪公子不必客气。你我是邻居,相互照应本是应该的。”

  纪宁站直腰,说道:“纪某茕茕孑立、孤立无援,眼下面临灾难,欲求无门,所以不得不厚颜恳求秦小姐一事。”

  “请说。”纪宁主动上门拜访,秦圆圆立即估计到纪宁肯定有事相求,所以她微颔首从容地说道,“但凡妾身能办到,必定全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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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自白文
( 本章字数:276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请说。但凡妾身能办到,必定全力相助。”秦圆圆如是说道。

  她最先发现纪宁的不凡,很欣赏纪宁的才华,而且对纪宁有一定的好感,自然不能坐视一个将来很可能翱翔九天的天才被扼杀了。

  “谢谢秦小姐大义。”纪宁行礼感谢道。

  接着,他取出一张纸笺,交给秦圆圆道:“这是纪某针对当前金陵城流传的对纪某的讨伐檄文所做的自白文。希望秦小姐能代纪某将其传播出去。”

  既然纪敬将他的檄文公布开来,对他笔诛墨伐,肆意抹黑他,那么他当然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作一篇自白文作为自辩,争取一部分理性的群众。待到最后对簿公堂时,也不至于完全的弱势。

  只是,他目前掌握的资源太少,若仅以他的力量,很难将自白文传播出去,所以必须借助秦圆圆的力量。

  秦圆圆接过纪宁的自白文,展开一看,好看的娥眉不禁微微皱起来。

  只见宣纸上写着的文章,通篇都是大白话口水文,没有半点文采,与当前金陵城流传那篇檄文相比有天壤之别。

  要知道那篇讨伐纪宁的檄文连她秦圆圆看了都不得不佩服,可谓是简洁有力、气势磅礴、句句杀人、字字诛心。

  而纪宁的自白文大白话得直接将引用圣人孔子的话都要大白话说出来。

  比如“子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纪宁直接用大白话写道:“圣人孔子说:’天下同归于一个目标,所走的途径有不同。趋向虽然相同,却有各种方法或思路。”

  秦圆圆没把全文看完,便抬头对纪宁说道:“纪公子,恕妾身直言,您这篇文章传出去非但不能获得人们的谅解,反而只会招来嘲笑。妾身也知道您发奋读书时日尚短,但不至于写出这么、这么……”

  说到这里,她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词形容才能准确表达她的意思又不至于太难听伤了纪宁的自尊。

  “太俗白,是么?”纪宁淡淡地微笑道。

  不得秦圆圆反应过来,纪宁接着说道:“我这篇自白文不是给那些书生看的,而是给没读过书或读书不多的平民百姓看的。所以,务必直白显浅易懂。”

  “原来如此,是妾身误会了。”秦圆圆微抱歉地道。

  纪宁微微摇一下头,说道:“有劳秦小姐再重新帮纪某看看。”

  秦圆圆应了一身,重新仔细地观看纪宁的自白文。

  随着仔细看下去,秦圆圆非常通顺地一口气看完,末了美目不禁露出惊奇之色。

  “纪公子,您这篇文章的行文实在、实在……”秦圆圆惊叹地说道,仔细思索了一下措辞,才接着说道,“太奇特了,但却让人非常容易明白你的意思,同时被你的文章表达的情绪感染。妾身才疏学浅,实在从未见过如此的行文方式。偏偏这种行文方式相对系统完整……”

  “纪公子,您是如何做到的?”秦圆圆美目半仰望着纪宁俊朗的脸庞,目光充满震惊和仰慕。

  纪宁被秦圆圆这个性感妩媚无比的大美女这么看着,不禁心里隐隐有些得意。

  他淡淡地微笑道:“没什么了不起吧?纪某不过是尽量写得直白易懂给普通老百姓看而已。”

  说着这些话,纪宁在心底不断念罪过罪过,他这次剽窃范围可大了。

  中国现代白话文是从民|国四年轰轰烈烈的白话文运动才开始的,鲁迅的《狂人日记》是第一篇现代白话文,尔后无数的文学大师、杰出的文人和文字工作者投入其中,贡献他们的才智和汗水,才有了今天系统完整的现代白话文表达方式。

  所以,纵然已经破罐破摔做定文学剽窃者的他,想道自己居然将中国近现代的数代人集体智慧和汗水的结晶归于他一人所有,都不禁惭愧汗颜。

  另外,除了大杀器现代白话文,纪宁本人的写作功底还是很扎实的。好歹也是文科的硕士生,笔头不硬怎么行?

  别于当下古文又自成完善系统的白话文,再加上纪宁的过硬的笔力,所以这篇自白文在大永朝的背景下,注定绽放出异样的璀璨光芒。

  深深地看了好一阵纪宁,秦圆圆才收回目光,叹息地道:“纪公子,您的天赋如此惊艳绝伦,继承令尊昔日荣光指日可待啊!”

  “呵呵,秦小姐谬赞了。”纪宁谦虚地拱了拱手道。

  秦圆圆神色一正,认真说道:“您放心,妾身立即尽最大的能量将您的自白文传播出去,务必让所有人看见纪公子您的文章。您这篇文章实在太惊艳了!”

  纪宁认真的向秦圆圆拱手作揖,大恩不言谢。

  秦圆圆娇躯微避,并回了礼。

  接下,纪宁和秦圆圆商讨如何把自白文传播出去,传播范围不仅金陵城的普通老百姓,也包括是金陵城的士林文人。

  在登门找秦圆圆帮忙前,纪宁就已经仔细想好快速传播自白文的办法。

  所以,不一会儿,两人就有了讨论结果。

  由于还要上课,纪宁也不做多逗留,随之离开秦府,乘马车回三味书院去了。

  自白文的传播,只是在纪敬的檄文攻击下,进行自我辩解,成功避规了妖言惑众煽动百姓的罪名,但达到了几乎相当的效果。

  ……

  ……

  下午,申时。

  苏府,听雨阁。

  李秀儿捧着纪宁的自白文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后,才感叹惊讶地放下来。

  当然了,那只是转抄本,不是纪宁的真迹。原本已经被秦圆圆当珍宝地小心翼翼收藏在她的书香苑。

  “蒹葭姐,纪永宁的自白文……”她抬起绝美的俏脸,问苏蒹葭道。

  苏蒹葭点头说道:“看似通篇口水大白话,但实则行文方式自成一体。不仅直白得能让文盲能听懂,更具有感染力,或者说是煽动力。”

  “蒹葭姐,那他这篇文章到底好不好?”李秀儿追问道。

  其实,她是认定纪宁的自白文很惊才绝艳的,尤其是那套完善的自成一体的行文方式。

  不过,苏蒹葭赏析目光比她高出不少,而且更客观。毕竟,她有点担心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认为纪宁的东西都是好的。

  “好,很好,非常好。”苏蒹葭有前所未有的赞叹语气说道,“没想到纪永宁天资如此聪慧过人。”

  她赞叹地说着,忽然脑海里莫名地冒起一个念头:当初执意要解除与纪宁的婚约,是不是一个错误?

  不过,她本是心气很高的女子,这个念头在下一刻就被她摒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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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金陵城沸腾
( 本章字数:254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在秦圆圆的全力运作下,再加上之前讨伐纪宁的檄文已经在金陵城传得沸沸扬扬,纪宁的自白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传遍金陵城每个角落。

  一时间,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因为纪宁而已经沸沸扬扬的金陵城被狠狠地加了一把火,彻底沸腾起来了。

  姑且不论褒贬,纪宁的名字连两三岁小孩都能知晓。

  “哈哈哈,不愧是荫袭来的功名,果真不学无术啊!瞧瞧他这篇自白文,通篇口水话,连三岁小孩都不如!”

  白鹿书院内,一群书生围在一起,指着纪宁的自白文肆意地嘲笑讥讽。

  “哈哈,就是!他这篇所谓的自白文一出,彻底坐实了他不学无术,误人子弟的事实!”又有一位书生高声讥笑说道,“啧啧,这种口水话文章也亏他写得出来,还不知羞耻地公布出来,还真是‘人才’了!在下是自愧不如啊!”

  “岂不是?我等皆‘甘拜下风’!哈哈哈哈……”

  其他书生附和地大笑起来。

  不止白鹿书院,金陵城各大书院和私塾,几乎都是聚在一起嘲笑讥讽纪宁的自白文。

  这些书生出于立场和偏见,几乎没有人真正看过纪宁的自白文。

  与各大书院私塾的书生一味偏见狂热地批判鄙视纪宁的自白文不同,其他地方就相对理性不少,不少有才学的人很快发现纪宁的自白文的厉害之处。

  他们仔细研究下来,越发惊叹佩服。

  这种看似完全的口水话大白文的行文方式竟自成一体,而且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完美显浅地表达作者的意思和情感,根本找不出瑕疵。

  诗词阁,几乎所有的品鉴师聚在一起,如同学术讨论地认真严肃地讨论着纪宁的自白文。

  不过,他们不是讨论纪宁的自白文的内容,而是自白文采用的白话文行文方式。

  随着讨论深入,这些一向自视甚高的品鉴师不禁对纪宁的白话文行文方式惊叹起来。

  讨论到大半,叶老发声说道:“宓丫头,你对纪永宁的自白文的行文方式有什么看法?”

  随着叶老发声,议论纷纷的品鉴师立即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朝宓姑娘看去。

  坐在边缘的宓姑娘没想到叶老问她,不禁激动地站起来,走到叶老面前,深深地行了一礼,然后压下激动的心开始作答。

  “回叶老,小女子认为纪永宁采用的行文方式看似浅白,跟日常说话没多大区别,但仔细读起来,就会发现这种行文方式很完整,仿佛经过千锤百炼,称得上自成一体。”宓姑娘说道,“小女子从没见过这种行文方式,估计是纪永宁本人独创。小女子由衷对纪永宁的才华感到佩服。”

  叶老颔首一下,问道:“还有吗?”

  “小女子暂时想到这么多,其他不敢妄言。”宓姑娘说道。她虽想趁机替纪宁说好话,但她在这里身份低微,说得太多,适得其反。

  叶老点评说道:“你说的都不错。”

  接着,他对所有品鉴师说道:“老夫认为,纪永宁的行文方式通俗易懂,纵然没读过书、不经教化的山野村民都能听得懂。若此种行文方式能推广,天下再无难读之书矣。”

  众品鉴师闻言,无不凛然,这可不是一般的赞誉推崇啊!

  金陵城国子监,那里是金陵城最高学府。

  全国最高官学机构国子监不仅在京城设办,作为大永朝陪都的金陵城同样设办。

  而且,由于江南一带人文荟萃士子众多,金陵城国子监比京城国子监还要人文昌盛璀璨,在天下士子心目中,金陵城国子监比京城国子监地位还要高。

  金陵城教谕大人沈康坐镇国子监内,此刻正坐在案桌前,仔细阅读着纪宁的自白文。

  他一边看,一边捋着雪白的胡子地点头。

  纪宁的自白文传遍了金陵城每个角落,自然也传入了金陵城国子监。

  与其他书院不同,国子监聚集着整个王朝南国的最尖端最才华的学子书生,国子监内的书生学子并没有像其他学院的书生那样一味地偏见,不乏睿智冷静的书生,他们纷纷发现纪宁的行文方式的特别独到。

  不过,国子监的书生就纪宁的自白文行文方式争议不小。倒不是争议纪宁的自白文的好与坏,而是自白文的行文方式是否值得推崇。

  虽然争议很大,但他们都在心里佩服纪宁的才华。

  与那些关注纪宁的自白文的行文方式不同,金陵城的普通老百姓,尤其是底层的老百姓才是真正关注自白文的人。

  由于纪宁的宣传目标人群是金陵城的普通老百姓,所以秦圆圆在面向金陵城普通老百姓上使了大部分的力。

  金陵城普通老百姓听着识字的人念纪宁的自白文,无不听得明明白白,知道纪宁兴办的三味书院是非常有利于他们的,完全是为他们而兴办。

  听完纪宁的自白文,再结合当前那些书生联合起来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金陵城的普通老百姓无不愤怒起来。

  “乡亲父老们,三味书院是我们穷人的书院,是我们穷人读书识字改命命运的唯一地方,决不能让那些歹毒的书生摧毁了!更不能让那些恶毒的书生请愿革去纪先生的功名!”

  “不错!没有三味书院和纪先生,我们可能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机会读书识字,我们的子子孙孙就因为不识字贫困潦倒一生!”

  “既然那些歹毒书生可以请愿取缔三味书院,革去纪先生的功名,我们何不联合起来,一起跪道府衙前,恳请知府大人和教谕大人不同意那些歹毒书生的请愿?!”

  “绝不能让那些歹毒书生阴谋得逞!”

  “保卫三味书院!保护纪先生!”

  “保卫三味书院!保护纪先生!”

  有不少愤怒的普通老百姓登高大呼喊道。

  几乎所有的普通老百姓立即应者如云,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热潮,席卷整个金陵城,比之纪敬聚集的书生民意更浩大惊人。这次是真正的浩浩汤汤、不坚不催的天心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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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小人如鬼
( 本章字数:273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我在春天里种下一枚种子。”

  三味书院内,纪宁在大教室里,拿着教鞭,指着书写在木板的大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挨着指点下去,同时朗声念道。

  讲台下的学子们聚精会神地看着木板上的字,跟着纪宁大声念起来。

  由于不是什么难理解的字句,纪宁只需教念两三次,学子们就可以自行地重复背诵。

  “我在春天里种下一枚种子。”

  “我在春天里种下一枚种子。”

  ……

  ……

  学子们正在重复背诵字句时,突然,教室门口传来连续而急促的粗鲁拍门声,打断了学子们的书声。

  学子们不由转头看去,看见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人大摇大摆地从教室门口走进来。

  那官服中年人挺胸凸肚,趾气高扬,扬着脸,鼻孔朝天,盛气凌人。

  他身后跟着五六位拿着水火棍的官差,个个凶神恶煞,气势十足。

  众学子突然看见官人官差闯进来,下意识地脖子一缩,感到害怕。

  “什么春天里种下一枚种子,都不许念了!”那官服中年人作色地叱喝道,“这个私塾是非法的,你们在这里念书,就是犯法,要充军十年,流放三千里!”

  众学子更是畏惧不已,瑟瑟发抖。

  纪宁星目一凝,射出寒光,正要开口斥那官服中年人。

  就在这时,众学子中,突然有学子高声叫道:“他们要抓走先生!同学们,保护先生!不能让他们抓走了先生!”

  随着叫声响起,所有学子全身一震,立即想起了最近金陵城流传他们的先生因为教了他们识字写字而要被抓的事,无不齐刷刷地霍地站起来,一扫刚才的畏惧,怒目瞪着那个官服中年人。

  “不许抓走先生!”

  “不许抓走先生!”

  “不许抓走先生!”

  ……

  ……

  九十张嘴愤怒地大声叫吼起来。

  一时间,喊声震天,如排山倒海一般。

  那个官服中年人和五六个官差顿时被吓到脸色一变,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三步,哪里还有刚才的嚣张气焰。

  那官服中年人狼狈稳住身形,不禁恼羞成怒,用气得发抖的手指指着众学子斥骂道:“大胆!你们这是造反!统统拉去杀头!!!”

  “好大的官威!”纪宁冷声讽道,然后转身向情绪沸腾的学子们抬起双手虚压一下,示意学子们安静。

  本来沸腾地要掀开教室的众学子们立即听话地安静下来,但仍怒视着那官服中年人和六名官差,让那官服中年人和六名官差感到巨大的压力,官威被压制得施展不开。

  不过,比之刚才那排山倒海的愤怒吼声,那官服中年人好受不少。

  “纪宁,你好大胆,见了本官竟敢不拜!”那官服中年人重新摆起官威,对纪宁喝道。

  纪宁夷然不惧,腰杆笔直,昂然冷声说道:“纪某有功名在身,按照大永律例,可见官不拜。倒是你,乌纱帽不保矣!”

  “你、你竟敢威胁本官?!”那官服中年人气得全身发抖地叫道。

  他当官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执法时,被对方当面威胁,简直被气疯了。

  纪宁冷冷地说道:“纪某从不威胁人。大永律例,任何干扰教学者,轻则重打十杖,重则充军流放三千里!上至皇子,下至平民皆在约束范围内!你不过是不入流的芝麻官,就凭你刚才大呼大喝干扰教学,摘你乌纱帽绰绰有余。”

  “纪某今日便去文庙上书告你一状!”

  原来,大永朝虽与中国古代类似,但是儒道的势力远比中国古代任何一个朝代要大得多,凌驾于皇朝之上。

  小篆大篆具有沟通天地神鬼的莫测威力,一篇文章祭文能让天地变色,文人士子掌握着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力量。而作为天下文人士子膜拜的文庙,不论朝代如何变更,一直牢牢地把持着天下。

  文庙虽不参与管理世俗,但涉及儒道教化天下之事,从不容任何势力染指。所以,在维护教化的事务上,把持得极严。

  严禁任何人肆意干扰教学,是每个王朝必有的一条严厉律例。

  所以,只要纪宁去文庙告状,情况属实的话,那个官服中年人绝不止被摘掉乌纱帽那么简单。

  只见那官服中年人闻言,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扑通”地跪下来,向纪宁磕头如捣蒜地求饶叫道:“纪、纪先生,本官……不不,是小人我是无心之失,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一次。我家里上有八十高堂要侍奉,下有襁褓小儿嗷嗷待哺……”

  众目睽睽之下,那官服中年人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进门时的嚣张,惶惶如丧家之犬都不如。

  官服中年人身后的六名官差同样被吓地伏跪在地,向纪宁求饶不已。

  纪宁没马上理会他们。

  只见纪宁转身面向他的学子们,朗声说道:“圣贤有云:小人如鬼。鬼魅之物,专欺软弱。做人,守身持正,刚正严明,万鬼不能侵。”

  “譬如他,”纪宁指了指跪在地上求饶不止的官服中年人,继续说道,“刚进来时,嚣张跋扈,作威作福,狰狞如鬼,但我身正不怕影子歪,无所畏惧,据理斥之,他立即惧怕求饶。若我如普通人一般畏惧他们,他们势必侵凌上来,对我辱骂,甚至殴打。”

  “所以,遇到如鬼的小人,不要怕,据理斥之。”纪宁最后说道,“你们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众学子齐声应道,个个眼睛发亮,脸上充满明悟和崇拜。

  纪宁颔首一下,这才转身面向官服中年人和六名官差,淡声道:“起来吧。”

  “谢谢纪先生,谢谢纪先生。”官服中年人和六名官差感激的叫道,爬了起来,身体拘谨地站在纪宁面前。

  纪宁说道:“你们到我三味书院来,找纪某何事?”

  那官服中年人取出一份官谍,恭恭敬敬地献到纪宁面前。

  纪宁伸手接过官谍后,那官服中年人才小心地说道:“纪先生,这是知府大人和教谕大人的传谕,请您明日巳时到府衙接受审问。事关金陵书生联名上书请愿取缔三味书院和革去、革去您的功名之事。”

  “纪某已知晓。你回去报告知府大人和教谕大人,就说学生纪宁必定准时抵达府衙。”纪宁淡定从容地说道。

  要来的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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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天心民意(上)
( 本章字数:266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翌日清晨,纪宁照常地起了一个早。

  洗漱完毕,有条不紊地晨读半个时辰,然后打太极拳和拉硬弓练力。

  惴惴不安、忧心如焚了一宿的雨灵和何安看见自家少爷如此从容镇定,不禁为之感染,紧张害怕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一起吃过早饭后,雨灵在给纪宁更衣时,不禁问道:“今日真的还要去三味书院吗?”

  “呵呵,当然。”纪宁微笑道,“到府衙接受审问是在巳时,早着呢,不能在家空坐,荒废了光阴。”

  今日被审问前仍去三味书院上课,并不是他真的神经大条,蔑视金陵城书生联合起来的力量为无物,而是他必须去三味书院。

  只有从三味书院出发,他才能完美地携带这段时间积累的浩浩汤汤的天意民心出发,压制金陵城书生联合起来的民意。

  见雨灵紧张,纪宁随意地与她说笑起来,让她分散注意力,心情开朗一些。

  雨灵知道自家少爷的意图。她一边与纪宁说话,一边低头细心地把纪宁身上的书生儒服的细微褶皱拉平了,前所未有的细心。

  这次的更衣比以往都要长。

  纪宁不知道,雨灵心里是多么希望就这么一直给纪宁更衣下去。

  因为,一旦走出这个房间,巨大的命运转折立即降到他们的头上。

  一旦纪宁被革去功名,她实在无法想象今后是否还有这段时日以来的欢声笑语、幸福快乐。

  她多么渴望时间能永恒定格,她就可以像鸵鸟一样永远沉浸在这一片刻快乐里,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然而,更衣终于还是完毕了。

  纪宁举步要走出房间时,突然感到后背被一个软玉温香的娇躯紧贴着,同时感到自己的腰腹被一双雪藕似的粉臂紧紧抱着。

  当然,真正让他身体不禁一僵的,还是后背被两团硕大的异样柔软紧贴着,让他血脉偾张,呼吸变得粗重。

  “少爷,不管结果如何,雨灵永远都是您的丫鬟,永远跟在您身边伺候您。哪怕您赶我走,雨灵也会死皮赖脸地跟着您……”

  雨灵那带着哽咽的声音在耳后转来,纪宁那颗快要不能自已的心一下子被狠狠地压了下去。

  只见纪宁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淡笑道:“呵呵,你个小妮子,胡说什么话呢?我不是说过了吗?要对本少爷有信心。你这样子要死要活的,不会是认为本少爷一直在吹牛吧?”

  说着话时,纪宁已经掰开从后面环抱着他的雨灵的芊芊玉手,然后转身面向雨灵,右手伸出,食指半勾,在雨灵的瑶鼻上轻轻刮了一下。

  雨灵的俏脸立即刷地羞红如血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生死以诺的沉重氛围?

  “少爷!”雨灵不禁娇羞不依地娇嗔叫道,嗔恼地跺了一下脚。

  可惜纪宁非但不停止,反而更进一步轻摸了她那光滑细腻的脸蛋儿,然后转身哈哈大笑地走出房间,留下她既羞又欢喜还恼地跺脚儿。

  ……

  ……

  三味书院,纪宁从容自若地走上讲台上,将一块已经书写好字的木板挂在讲台后面的墙壁上,然后转身迎上九十双虔诚渴望的眼睛。

  “《尚书·泰誓中》:‘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纪宁对着学子们,不急不慢地朗声说道,“是故天意自我民意。”

  接着,纪宁也不解释字句的意思,只拿起教鞭,逐字指点着木板上的字缓慢地念道:“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

  “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下面的学子们整齐地跟着大声念起来。

  纪宁淡定从容地再教室上课时,三味书院外,早已摩肩接踵地挤满了人。

  这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都是城西的普通老百姓,他们不仅把三味书院前的水浸街挤得水泄不通,连外面的建仁街都被堵住了大半条街。

  人虽多且密集地针插不入,但并不喧哗鼎沸。

  他们在耐心等着纪宁上课,等纪宁从三味书院出来,然后一起护送纪宁前去府衙。

  ……

  ……

  崇文街,临仙酒楼,金陵城最好的酒楼之一。

  临仙酒楼最出名的是它有一座高达七层楼高的临仙楼。

  这栋临仙楼临街而建,登上临仙楼,从窗口往外看,不仅能把整条金陵城最热闹繁华的崇文街尽收眼底,还可以居高临下观赏更多金陵城的繁华。

  此刻,临仙楼的五楼,一间临街的天字号雅室内。

  临窗下,一张用紫檀木制作的复古案几前,面对面跪坐着两位气质高贵优雅、有倾国倾城之姿的名门贵女。

  复古案几桌面上放置着一套精致的茶具,用顾渚紫笋珍贵的茗茶冲泡开来的茶水正袅袅地升腾着泌人心肺的清香。

  不过,雅室里并不止飘荡着茶香。

  只见复古案几边上,放置着一只精致的青铜香炉,那青铜香炉袅袅地升起淡淡的青烟,里面点着的是一两千金的麝香。

  “蒹葭姐,纪永宁真的会从这里经过吗?”李秀儿问道。

  当初,她爹李璟告诉她,对纪宁之事无能为力时,她曾一度绝望。但很快地,纪宁的一篇直白文传出,传遍金陵城各个角落,她又看见了一线希望。

  苏蒹葭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小口香茗,断定地说道:“他肯定会经过崇文街。”

  “为什么?”李秀儿问道。

  苏蒹葭解释道:“很简单。纪永宁喜欢煽动民意,喜欢借力借势。从三味书院出发,前去府衙,经过崇文街不是最短最畅通的路线,但是崇文街是金陵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他从崇文街经过,方便他收拢民意和向那些书生示威。”

  几乎同一时间,同在临仙楼,就在苏蒹葭和李秀儿隔壁的另一间天字号雅室。

  史红艳站在临街的窗口前,目光远眺,俯瞰着金陵城,声音高冷地说道:“你确定已经让那些下九流堵住了崇文街街口,不让纪宁经过崇文街?”

  “回夫人,小的用项上人头担保,那些被我们收买的下九流会死命堵住崇文街街口,决不让纪宁经过!”一位纪府执事拱手恭敬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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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天心民意(下)
( 本章字数:285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离巳时只剩下半个时辰,纪宁从三味书院从容镇定地走出来,跟在他后面的是何安和雨灵,然后是九十名有力咬着下唇憋着不发声,却泪流满面的学子。

  “纪先生。”

  “纪先生。”

  “纪先生。”

  ……

  ……

  无数的叫声汇成一股声浪席卷过来。

  声浪过后,当头的几个中年人齐声说道:“我等都是前来护送纪先生您去府衙的。这里所有人都支持您。”

  纪宁不说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只见在所有人的目光下,他庄重地拱手深深地作揖。

  拱手作揖完毕,他沉默地登上了马车。

  车帘布放下,何安坐正身体,马鞭轻扬,马车启动,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即自觉地让开一条宽阔的通道,容载着纪宁的马车缓缓通过。

  马车出了水浸街,进入建仁街,然后望府衙方向进发。

  虽然是马车,但是何安在纪宁的授意下,行驶的速度很慢,仅与步行速度相当。即使是雨灵一个娇滴滴的女孩都能步行跟上。

  前来护送纪宁的老百姓看着纪宁的马车,全部跟上。

  不仅如此,随着纪宁的马车前行经过,不断地有人加入,护送队伍越来越壮大。

  ……

  ……

  临仙楼,一位苏府执事敲门走进来,恭敬地向苏蒹葭行礼禀报道:“大小姐,纪公子已经从三味书院乘马车出发。马车行速很慢,仅与步行速度相当。许多支持他的普通老百姓都跟在马车后面。人数约有五百有余。”

  “嗯。”苏蒹葭微颔首,说道,“再探,保持半盏茶一报。”

  “诺!”那位苏府执事行礼应道,推出雅室。

  …………

  “报!大小姐,纪公子的马车已到建仁街中路。跟随纪公子马车后的人数增至六百!”

  …………

  “报!大小姐,纪公子的马车即将到建仁街街头进入雍和街。跟随在纪公子马车后的人数增至八百!”

  …………

  “报!大小姐,纪公子的马车刚经过雍和街周大福当铺。跟随在纪公子马车后的人数增一千!”

  …………

  “报,大小姐,堵在崇文街街口的闲散人答应了我们的条件,已经撤离。”

  …………

  “报,大小姐,纪公子的马车顺利进入崇文街。跟随在纪公子马车后的人数增至一千八百!”

  那苏府执事退下,苏蒹葭站起来,莲步轻移,走到窗口前,像李秀儿那样把臻首微探出去,朝崇文街街口看去。

  居高临下看去,只见崇文街的尽头,一辆马车出现进入她的视野内,马车后面紧跟着黑压压的一大片人。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纪宁这支队伍带来的压迫力量。

  看着纪宁马车后,黑压压占了半条大街的人群,并且不断地有人加入,队伍不断地壮大,苏蒹葭不禁有些佩服纪宁了。

  能拉出这么多以实际行动支持他的人,不仅停留于嘴上的义愤填膺,这需要很大的号召力,非一般人能做到。

  “蒹葭姐,这么多人追随在他后面,民意可以与那些书生联合起来抗衡了吗?”李秀儿不禁激动期待地问道。

  苏蒹葭肯定地点一下臻首,说道:“绰绰有余。”

  与之同时,在隔壁另一间天字号雅室,史红艳看见纪宁顺利地进入崇文街,后面拉着越来越壮大的庞大队伍,气得“砰”地摔碎了茶杯。

  就在这时,一位纪府执事敲门进来。

  史红艳愤怒地厉声质问道:“为什么纪宁能顺利进入崇文街?你不是用项上人头担保的吗?!”

  脸上升起腾腾杀气,目光冰冷如刀。

  “夫人,奴才冤枉啊!”那纪府执事吓得“噗通”地跪下,不断地磕头喊冤道,“奴才也万万没想到,那些挨千刀的杀才临时变卦,见纪宁的人多害怕了,把所有银两都退了不干了……”

  “哼!”史红艳却不听那纪府执事的申辩,冷声说道,“我儿若身败名裂,必拿你狗命陪葬!”

  ……

  ……

  纪宁乘坐着马车,浩浩荡荡地一路前行,在巳时前一柱香抵达府衙前。

  早已在府衙前站着准备进入正式请愿纪敬看见纪宁身后跟着一眼看不见尽头的人群,脸色勃然大变。

  他身后的几百书生同样脸色大变不已。

  他们万万没想到纪宁居然能拉来这么多人到府衙前支持他。

  马车在府衙前停下,何安转身掀起帘布,说道:“少爷,府衙到了。”

  “嗯。”纪宁颔首地应了一声,从容镇定地下了马车。

  下了马车,纪宁走出两步,转身回去,面向跟随在他身后不知多少的老百姓,然后庄重地拱手深深地作揖。

  数以千计的老百姓见纪宁向他们行礼,立即恭敬的拱手回礼。

  行礼感谢完毕,纪宁也不说话,转身昂然向府衙正门走去,然后再正门前站定等候。

  官府对今日可能的情况有所预料,早已在府衙门前布足官差仆役维护秩序,防止双方在府衙前起冲突。

  由于时辰未到,纪宁和纪敬两人只能并排地站在府衙正门前等候。

  “哼!别以为你找来那些贱民撑腰就有用。”纪敬咬牙切齿地压着声音哼道,“妄想!”

  “今日,不管你如何折腾,都难逃被革去功名的命运!废物终究是废物!”

  纪宁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你向一个废物三番两次跪地求饶,岂不是连废物都不如?”

  “你!!!”纪敬脸色顿时变得一会红一会紫,脸面扭曲,狰狞可怕。

  被纪宁两次打得跪地求饶,而且是当众,这是他一生永远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被纪宁一句气得快要疯掉的纪敬恨不得扑上去与纪宁拼命,但是立即想到自己根本打不过纪宁,很快就萎缩下去。

  “哼,你就牙尖嘴利吧!”纪敬自我找台阶地甩袖怒哼道,“一会儿看你怎么哭!”

  府衙内,公堂侧厅,知府大人李璟和教谕大人沈康在是大椅上,听着一位官员禀报府衙外的情况。

  李璟虽贵为金陵城知府,但却小心地陪坐在沈康的下首。

  得知纪宁居然拉来几千老百姓支持他,李璟不禁心里暗喜,形势出现了逆转。

  不过,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他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沈康身上。

  沈康德高望重,儒道泰斗人物,他的一句话,可以完全忽略纪宁身后的几千人的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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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对薄公堂(上)
( 本章字数:252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终于,巳时到,一位身穿黄鹂补子的青色官服的官员带着两位官差从府衙内走出来,引纪宁和纪敬入内。

  随着纪宁和纪敬进入府衙,等候在府衙外的许多人也跟了进去旁听。

  除了双方的支持者,还有不少态度未明的群众。

  纪宁被金陵城书生联合起来上书请愿革去功名之事在金陵城闹得沸沸扬扬,今日终于要公开裁定了,当然有许多人前去观看。

  不过,不可能所有人都进去。

  事实上在官差维持秩序下,除了允许纪宁纪敬双方的一小部分支持者入内,其他态度中立或未明的群众基本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才能入内旁听,只有少数的三四个普通人。

  进入公堂,纪宁朝公堂上看去,神色突然愣了一下。

  只见公堂之上,按官职尊卑肃穆地坐六七名官员大人,身穿云雁补子绯色官服的周知婧赫然位列其中,排名第三。特别是周知婧容貌绝美,气质高贵卓然,是整个公堂内唯一的女性,非常显眼,纪宁就是眼瞎了都能看见。

  纪宁看着周知婧发愣时,周知婧也看着纪宁,性感的红菱嘴角微勾出一丝笑容,微不可察地向纪宁点一下头,然后恢复正常。

  原来,纪敬联合金陵城书生上书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的事影响很大。

  一个书生上书请愿革去另一个书生的功名,这种是极少发生。

  虽说读书人被罚革去功名的事不算罕见,但那都是证据确凿犯了法的应得惩罚。而纪宁没犯任何法,完全是被纪敬一干书生的道德审判。

  所以,影响很大,直接参与审判的不仅是李璟和沈康两个主事官,还有其他官员一起参与。

  周知婧是金陵城排名第一的同知大人(知府下面通常设几位同知,但名额不固定,一般是三到五位),当然参与了审问。

  回过神,纪宁确定自己没看错,上面坐着的的确是曾与他面对面一起吃过早饭的周知婧。

  不过,眼下不是惊讶疑惑的时候,他很快压下杂念,静心平气应对接下的危机。

  “学生纪宁(纪敬)拜见知府大人,拜见教谕大人,拜见各位大人。”纪宁和纪敬走到公堂中央,恭敬地行礼道。

  坐在公堂上面正座上的李璟威严地说道:“免礼。”

  “谢大人。”纪宁和纪敬谢道,站直了腰。

  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哪怕是最低级的秀才,都有见官不需下拜的特权。

  只听见李璟威严地说道:“纪敬,你联合其他书生上书请愿教谕大人和本官革去纪宁的功名,你可确定如此?”

  提到沈康时,他向沈康拱了拱手,表示敬重。

  “回大人,学生确定。”纪敬说道。

  李璟说道:“既然如此,请你当着事主纪宁向教谕大人、本官和其他大人,还参与公正旁听的各位人士,仔细陈述你的理由。”

  “诺!”纪敬行礼应道,然后把早已准备好的说辞道出来:“上书请愿劳烦大人们不全是学生一个人的意思,学生不过是六百九十四名热血方刚的金陵学子推出来的代表。”

  “事实上,学生子敬与纪宁血脉相连的族兄弟,从小同在纪府内一起长大。但是,学生这个族弟实在犯下了人神共愤之事,学生私下多次规劝他,奈何他执迷不悟,不肯听劝。为了大义,学生不得已只好站出来。待此事一了,学生必回到宗族祖祠请罪这血脉相残大罪!”

  纪宁听着纪敬这番虚伪到极点的话,不禁嘴角抽了抽。

  纪敬这番话当真是诛心地极点:连亲族都站出来要大义灭亲你,可见你多么不得人心,人神共愤啊。

  同时,他还把自己逼害族弟的骂名摘出来,美化成高义之辈。

  纪敬还想挤出几滴眼泪演戏一番时,公堂之上一个不带感情的声音响起:“说正事,别东拉西扯。”

  那声音虽不带感情,但明亮悦耳,很动听,是个女人的声音,让所有人的注意了一下子从纪敬身上移开,转向貌若天仙的周知婧身上。纪敬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一下子被破坏掉,荡然无存。

  纪敬暗怒不已,但只能压在心底,还得恭恭敬敬地向周知婧行礼道:“周大人教训的是,学生遵命。”

  接下,他重新调整情绪,对李璟和沈康说道:“学生之所以和其他六百九十三名同学一起联名上书请愿,原因主要有三。”

  “其一、纪宁不学无术,却为了铜臭办私塾蒙骗钱财,误人子弟。纪宁不学无术是所有人公认的,比如他的现在的秀才功名就是荫袭得来的,不是凭真才实学考取的。他连科举都不敢参加。如此不学无术,却办私塾教人子弟,可见误人子弟深矣!”

  “其二、纪宁所办的三味书院竟将文字当成他自己的私人货物买卖。他向到三味书院的学子收钱,一个字三十文,十个字两百五十文,一百个字两贯钱。文字乃是古时圣贤传承给所有人的无比宝贵的财富,人人共有,任谁都不能剥夺。纪宁为了铜臭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文字占为己有作买卖,这是对圣贤的极大侮辱。若不严惩,我等读书人有何面目苟存与天地之间?!”

  “其三,纪宁所做所为,人神共愤,败坏了天下士子的名声。子敬不才,愿与六百九十三名同学一起为天下士子请命,将纪宁开除出士林!”

  纪敬的声音越说越大,语气越来越激昂,仿佛他真的在为天下大义请命。

  “开除纪宁这个败类!”

  “开除纪宁这个败类!”

  “开除纪宁这个败类!”

  公堂外旁听的书生按约定地立即激动叫喊起来,聚集在府衙外其他书生听到里面的叫声,立即也按约定地高声叫喊起来。

  “啪!”李璟拿起惊堂木一拍,威严无比地喝道,“肃静!”

  被李璟的官威所慑,那些书生被吓得停下来,很快叫喊声全无。

  安静后,李璟的目光转落在纪宁身上,问道:“纪宁,你可承认纪敬所说?你可有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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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对簿公堂(中)
( 本章字数:260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纪宁,你可承认纪敬所说?你可有辩解?”

  却说李璟问纪宁,允许纪宁自辩时,纪府养气院内,纪泽深坐在铺着紫毛貂皮的紫檀雕鹤太师大椅上,靠在椅背上佝偻的老朽身躯半坐半躺,浑浊的眼睛半开半合,人也半睡半醒。

  太师椅旁边站着跟随了他多年的老奴,随时等着纪泽醒来伺候。

  不知过了多久,纪泽睁开眼睛,完全清醒过来。

  老奴立即上前一步,伸手小心地扶纪泽坐好,然后端过一杯水温刚好合适的香茗送到纪泽面前。

  纪泽接过茶,喝了一口解渴,然后问道:“什么时辰了?”

  “刚刚进入巳时。”老奴答道,接着劝道,“您还是再睡一会儿吧,那边的结果一时半会不能出来。”

  老奴指的是府衙公开受理纪敬上书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之事。

  “嗯。”纪泽应了一声,精力不济的他重新靠到椅背上,合上眼睛,准备再闭目养神一阵。

  然而,他刚闭上眼,突然有一事如一道闪电划过他的脑海,令他猛地睁开眼睛,霍地坐直起来。

  旁边的老奴被吓得一跳。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纪泽喃喃自语道,“那天我遗忘的事竟是那事!……可惜太迟了。木已成舟,唯有……”

  老奴正想问是什么事时,纪泽突然转头看向他,目光少有的清明。

  “立即把大管家叫来!”纪泽的声音不容质疑地说道,隐隐带着铁血的味道。

  老奴神色一禀,不敢问原因,应了一声,立即快步走出厅堂去找纪府大管家。

  由于纪敬上书请愿革去纪宁功名之事,纪府大管家一直待命着,所以很快地,纪府大管家就随老奴快步走进来。

  纪泽也不等纪府大管家行礼问安,直接严声说道:“王忠,传我命令:纪府子弟纪敬罔顾纪府严禁同族相残之厉禁,屡次陷害族弟纪宁,我纪泽以族长宗主身份下令,立即将纪敬从纪氏族谱除名!纪敬终身不得再踏入纪府半步!凡我纪氏子弟,严禁资助纪敬分毫,违者同罪!”

  纪府大管家突然听到这个命令,愣了半天没回过神来,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纪敬上书请愿的事,纪泽虽不出面,但是纪府的人虽不知道是纪泽默认,甚至暗中支持的。现在纪泽突然因为这事对纪敬做出最严厉的惩罚。

  老奴同样是瞪大了眼睛。

  见纪府大管家愣在原地半天不反应过来,纪泽不由斥道:“还愣着干嘛?立即向整个纪府传我命令,让所有人知道,包括纪府之外!”

  “诺!”纪府大管家回过神,在纪泽冰冷无情的目光下,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来不及行礼,立即快步退出厅堂,传达纪泽把纪敬开除出纪府的命令。

  ……

  ……

  府衙,公堂之内。

  “回大人,学生永宁不敢苟同纪敬对我的指控!”

  只见纪宁拱手对李璟行礼,斩钉断铁、铿锵有声地道。

  李璟说道:“既然你不承认,说出你的理由。”

  “诺。”

  纪宁挺直腰,朗声说道:“其一,学生虽才疏学浅,但绝无行蒙骗钱财、误人子弟之事!”

  “学子进入我三味书院求学,学生尽心尽力教他们识字写字,他们入学虽短,但都学会了相应的文字,能认会读会写,哪里蒙骗钱财了?相反,三味书院内所有学生都获得学生免束脩上课。”

  “大人可以让三味书院的学子们到公堂上询问。他们就在府衙外。”

  李璟微点头,下令道:“传三味书院的学子上堂。”

  立即有官差得令出去找三味书院的学子。

  “纪宁,你不学无术误人子弟,难道我们冤枉你了?”纪敬冷哼道。

  纪宁看都不看纪敬一眼,他对李璟拱手说道:“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昔日,夫子周游列国传道,偶遇七岁小儿项橐,交谈之下,发现自己有不及项橐之处,遂拜项橐为师。项橐不过是七岁小孩,纵然聪明绝顶,难道他的学识和道德比当时已是知天命的夫子还高?只怕未必。”

  “可见,求学之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人人可为师,人人皆为弟子。”

  纪宁说道这里,站在公堂外旁听的众人不禁发出惊叹之声,目瞪口呆,震惊不已。

  就凭这番话,纪宁哪是传言中的不学无术的纨绔?纵然是举人进士也未必能道出这番话来。

  “好一句‘求学之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公堂上,一直巍然端坐的德高望重的教谕大人沈康突然捋须高声赞叹地叫道:“好一句‘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人人可为师,人人皆为弟子’!”

  周知婧也不禁美目一亮,绽放出惊喜的微笑,瞬间把偌大的公堂照亮了好几倍。

  李璟同样不禁吃惊不小,有些不敢相信纪宁能说出这番能让所有人惊叹令沈康赞叹的话来。要知道,当初纪宁被苏蒹葭要求退婚,很大原因就是纪宁无学不术。

  即使是纪敬,也不禁目瞪口呆,又惊又怒,不甘心地在心底怒吼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不学无术,怎么可能道出这番令所有人赞叹的话来?!

  所有人惊叹一阵后,沈康对李璟说道:“昌祺,你认为纪宁这番话是否有道理?”

  李璟起来,对沈康拱手答道:“回沈老,纪宁这番话出自圣人之言行,自然正确无误。”

  “嗯。”沈康颔首地应了一声,“继续审案子吧。”

  “诺。”李璟应道,重新坐回主审正位。

  纵然是在公众之前,贵为知府的李璟也对沈康毕恭毕敬,执弟子之礼。可见儒道在大永朝势力有多庞大多根深蒂固,且沈康在儒道上是多么德高望重的泰斗人物。

  重新坐好位子,李璟恢复应有的严肃,对纪宁道:“纪宁,你继续说下去。”

  “诺。”纪宁拱手行礼应道,神情语气从容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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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对簿公堂(下)
( 本章字数:272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学生虽才疏学浅,但比到三味书院的学子多识几个字。学生教他们识字写字,便足以成为他们的老师。”纪宁继续朗声说道。

  “学生自知才疏学浅,从不敢教学子们经义道德,只教他们识字写字。”

  站在公堂外旁听的人听见纪宁左一个“才疏学浅”右一个“才疏学浅”,无不神色一阵古怪。人家纪敬就是攻击你不学无术,你倒好,反而直接把“才疏学浅”挂嘴上了,仿佛我才疏学浅,我光荣。

  旁边的纪敬气得咬牙切齿,他最有力的攻击点之一就是吃定纪宁不学无术,现在感觉就是一拳打在一团棉花上,使不上力,说不出的憋屈难受。

  “学生说的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察。”纪宁说道。

  这时,刚出去找三味书院学子的官差回来了,带回了一群年龄不一的三味书院学子。

  李璟正好审问。

  那群三味书院的学子看见纪宁,立即激动地不停地叫道:“先生!先生!先生……”

  他们叫喊着想向纪宁冲过去,但为几个官差拦住。

  一些年龄小的学子嚎啕哭喊了起来,公堂上一阵混乱。

  但是这种场景却让几乎所有人感动了。

  纪敬突然拱手对李璟说道:“大人,这些人都是纪宁的学生,他们早就串通好的,不足为信。”

  “大人明察秋毫,是真是假一问便知,区区几个学子岂能瞒得过大人?”纪宁立即反驳地对李璟说道,末了他微转头对纪敬说道,“莫非你不相信李大人的明辨能力?”

  “我、我没有!”纪敬脸色涨红的疾声否认道,接着指着纪宁骂道,“你血口喷人!你……”

  “啪!”李璟一拍惊堂木,微喝道,“肃静!”

  纪敬只能闭嘴,和纪宁一起向李璟拱手作揖赔罪。

  “大人,童言无忌,小孩子心思纯净,不懂得骗人。大人何不问他们当中最小的学子呢?”纪宁说道。

  李璟目光看过被带上来的三味书院学子,指定三个学子留下问话,其他都先带下去。人多,且哭哭喊喊的,太嘈杂,只能如此。

  这三个学子里,其中有一位年龄最小的,仅七岁。

  接下,李璟开始对三个三味书院学子进行审问。

  李璟本来就是站在纪宁一边的,审问那三个学子时,问话自然往利于纪宁的方向引导。

  一盏茶后,李璟对三个学子审问完毕,让他们下去。

  然后,他说道:“经本官仔细审问相关证人,本官确定纪宁办三味书院到目前为止,没有欺骗百姓钱财,也没有误人子弟。”

  “纪敬,你列举的第一条指控不成立。”李璟对纪敬说道。

  纪敬哪肯甘心,拱手弯腰拜道:“大人,纪宁道德败坏是不争的事实。他做的《劝学诗》,言必黄金屋、颜如玉,不以道德大义教人,却以利诱人。他的《劝学诗》金陵城许多人都知道,批判唾骂声不断。此人道德如此败坏,他办私塾教学子,岂能不误人子弟?”

  “哈哈,”纪宁突然朗声一笑,然后拱手对李璟说道,“大人,一首诗耳,岂能就此评定一个人的道德?子曰:听其言而观其行。可见,仅凭几句话是不能评定一个人的好坏,必须结合他的行为。”

  “狡辩!”纪敬哼道,“诗为心声,什么人作出什么诗,这是天下人的常识。”

  “未必!”纪宁驳道。

  纪敬冷哼道:“既然如此,你立即一首有道德的劝学诗,我便同意你的说法,否者你就是狡辩,欺瞒各位大人!”

  说完,他有吃定纪宁的目光蔑视向纪宁。

  仅凭一首诗断定一个人的品德确实比较牵强,所以他在言语间偷换了重心,变为让纪宁当场做一首劝学诗。

  对于纪宁不学无术,他是真实知道的。从小一起在纪府内长大,“纪宁”有无才学,他非常清楚,可不是从别人口中传言知道的。

  在这公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如此紧张的气氛,纵然是才学过人的才子也未必能作出一首诗来,何况“不学无术”的纪宁?

  站在公堂外旁听的人不禁鄙视纪敬无耻,在这种氛围下,就是如今金陵城风头最劲的连中二元的秦解元秦枫也未必能做到。

  周知婧正要开口替纪宁解围时,突然听见纪宁一声朗笑。

  只见纪宁淡定从容地说道:“这有何难?纪某虽不才,但随意也能作一首‘道德’的劝学诗。”

  众人闻言,不禁大吃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所有人不禁睁大眼睛看着纪宁。

  周知婧同样不禁美目睁大地定定看着纪宁。

  纪敬没想到纪宁会这么爽利进入他的圈套,不禁得意大笑:“哈哈哈,这个是你自己说的。不怪我不给你时间,这里是公堂之上,给你一柱香时间!”

  纪宁嘲讽地瞥了一眼纪敬,然后微低头思索,同时踱步行走出第一步。

  随着右脚着地,纪宁开口缓缓念出第一句诗来:“为天地立心,”

  嘶——

  众人闻言,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好大的开头。同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明显不看好纪宁真的能当场作出一首道德的劝学诗来。

  周知婧和李璟则不由微皱眉,为纪宁着急担忧。这么大的开头,岂是一般人能继续作诗下去的?

  连巍然端坐的儒道泰斗人物沈康也有些可惜的微摇头。

  “为生民立命。”就在所有人摇头不看好时,纪宁迈出第二步,朗声念出第二句诗。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的不看好之声霎时安静下来,睁大了眼睛,屏气凝神地倾听纪宁接下的诗句。

  纪宁接着踱出地第三步,同时声音开始变得高昂起来:“为往圣继绝学,”

  嘶——

  此句一出,所有人不禁为之重新倒吸了一口气。

  纪宁不容众人来得及仔细品味第三句的气势,立即走出地第四步,声音更加高吭地念道:“为万世开太平!”

  啊!

  所有人不禁惊叫起来。周知婧和李璟不由轻呼一声。就是沈康也动容不已。

  四步成诗!!!

  纪宁站定,俊朗的脸上满是高洁。

  可惜,没有人知道,他在心里骂|娘了起来:M|D,亏大了!这首诗是北宋大儒张载、横渠先生的大作,逼|格那么高,要是拿去诗词阁卖掉,至少值一万两银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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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立宏愿!
( 本章字数:287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四步成诗!!!

  而且还是这么大气磅礴、志存高远、令人折服的好诗!

  所有人都处于石化中久久不能恢复过来。

  是谁造的谣,说纪宁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如果说那刚才纪宁道出“求学之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和“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人人可为师,人人皆为弟子”是他早有准备的言论,但在公堂这种紧张的场合上,四步成诗,而且是让所有人叹服的诗,绝对是才华横溢的厚积薄发!

  纪敬同样震惊不已,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纪宁是否有才学,他比谁都清楚。若纪宁真有才学,何至于被赶出纪府?!

  “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四步成诗?!怎么可能当场做出令所有人折服的劝学诗来?!!!”

  纪敬又惊又怒,在内心快要癫狂地吼道。

  只见他脸面扭曲,眼睛血红,射出怨毒惊怒和嫉妒恨。

  “大人!”

  就在所有人沉浸于震惊时,纪敬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叫喝。

  众人被纪敬充满嫉妒的叫喝声惊醒,不禁齐刷刷地朝纪敬看去。

  只见纪敬拱手对李璟深拜地说道:“这首劝学诗不是纪宁所作!望大人严惩其欺瞒之罪,惩罚此等剽窃之贼!!!”

  “你说纪宁所作的劝学诗不是他所作,难道你以前见过这首诗?”李璟问道,“本官问你,你是在何时何地见过?是何人所作?”

  纪敬说道:“大人,纪宁不学无术,满城皆知。这首劝学诗绝不可能是他做出来的。一定是他父亲纪凌的遗作!”

  众人闻言,不禁恍然大悟。

  “啪!”

  突然,一声震慑人心的惊堂木声想起,吓得众人脖子一缩。

  只见李璟威严无比地沉声喝道:“荒唐!纪大学士早在十年前英年早逝了,他如何能料到今日之事?!”

  “他肯定不能预料到今日之事,但纪宁记住了他的遗作,故意在这里念出来,让人认为是其所作,窃世盜名!”纪敬硬着头皮强辩道。

  李璟不客气地重哼道:“这首劝学诗本是你挤兑纪宁,纪宁才当场做出来的。如此无凭无据之事,不得再信口开河!”

  被李璟呵斥,纪敬不敢再说话。

  众人听了李璟的话,顿时明白过来,这首诗确实不可能是纪凌的遗作。

  但是,纪敬仍是很不甘心,指着纪宁质问道:“纪宁,你敢发誓这首劝学诗是你所作?!”

  “呵呵,”纪宁淡淡地洒笑一声,目光怜悯地道,“我能理解你恨自己没有一个才华横溢的爹很久了。”

  众人闻言,不禁发声一笑。

  纪敬脸色涨红,正要还与纪宁争执时,李璟已经严厉地警告道:“纪敬,你再胡搅蛮缠,本官就将你打出去!”

  纪敬只能憋屈地咽回到嘴边的话。

  接着,李璟说道:“纪宁,本官已经确认你没有骗人钱财,也没有误人子弟。纪敬,你所列的第一条指控不成立。”

  “谢大人。”纪宁拱手微拜地道。

  纪敬则只能拱手说道:“是,大人。”

  停顿了一阵,见没有人反对,李璟接着说道:“纪宁,纪敬指控你办三味书院将文字当成你的私人货物买卖。你有何辩解?”

  “大人,此事乃是天大的冤枉。”纪宁对李璟拱手大声说道。

  李璟问道:“如何冤枉你了?”

  “《周易?系辞下?第五》子曰: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只听见纪宁朗声说道,”圣人也认可实现相同的目标可以采用不同的方法。”

  “学生虽明码标价包教会一个字多少文钱,实在有不得已苦衷。”

  李璟问道:“有何苦衷?”

  “回大人,学生建办的三味书院是在城西的水浸街,那里周围都是一些贫穷的老百姓。他们虽渴望得到我儒道的教化,但奈何其它私塾学院门槛太高,他们实在承担不起。”

  “学生思虑再三,决定把贵昂的束脩化整为零,让他们不管有钱没钱,多少能有机会听到圣贤的只言片语,沐恩圣贤的光辉,得到我儒道教化”

  “昔日夫子为传我儒道,不畏艰苦和危险,一辆牛车周游列国。学生虽自知才疏学浅,但思慕夫子传道之大宏愿,所以自不量力为光大我儒道贡献微薄之力。”

  最后,纪宁举起右手大声发誓道:“学生在此立誓,学生一日不死,三味书院一日不倒!如有违背,人神共弃!”

  反正他最终的目标是以后贩卖小篆大篆获取惊天暴利,三味书院肯定一直办下去,将来即便去世了,还打算留给子孙后代呢。

  众人听见纪宁竟当众立此大誓,无不动容。

  一时间,全场一片寂静。

  高坐在上面的沈康也不禁为纪宁的立誓动容。

  要知道,今日在公堂上发生的一切事都会传遍整个金陵城,所有人都会知晓这个誓言。只要纪宁还想生活下去,就必须用心经营三味书院。

  这绝对不是一时之言。

  过了一阵,李璟站起来,拱手向沈康请示道:“沈老,您认为如何?”

  沈康说道:“纪宁虽年轻,但有如此觉悟,我等理应成全。”

  接着,他目光落在纪宁身上,严肃地道:“但有一个条件:他日你若停办三味书院或怠办三味书院,立即革去你的功名。不论你那时你仍是一介秀才还是已经成为名满天下的大学士!”

  “学生遵诺!”纪宁拱手向沈康深深地躬身下拜道,语气庄严无比。

  沈康满意地一锤定音道:“很好!纪敬对你的第二条指控不成立。”

  “谢大人。”纪宁拱手作揖称谢道。

  沈康说完,不再说话。

  而纪敬只能又恨又怒,沈康不仅是教谕大人,而且是儒道的泰斗人物,他的一句话在金陵城差不多是圣旨。他在不甘,也不能出言反对。

  李璟坐回座位,对纪敬说道:“纪敬,由于你所罗列的第一条和第二条指控不成立,第三条指控根本不存在。所以,你们的请愿,本官不同意。”

  “大人,”纪敬眼睛赤红地做最后一搏地大声叫道,“此请愿并非学生一人的意思,而是整个金陵城学子的民意。请大人务必三思!”

  若此次不能把纪宁斗翻,他的废物之名将彻底坐实,从此再无脸面见人。不仅如此,他母亲曾严厉警告过他,若他此番再失败,纪府将彻底放弃他,届时他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纪府嫡长玄孙!若失去了平日依仗的身份,不如让他死!

  所以,最后命运攸关的关头,他顾不得得罪李璟,抬出最后的杀手锏,顶撞地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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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苏蒹葭震惊
( 本章字数:281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临仙楼,五楼临街的天字号雅室,苏蒹葭提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飞快地书写下:“求学之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

  接着又写下另一行字:“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人人可为师,人人皆为弟子。”

  只见文字飘逸若仙,笔法有度,每个字仿佛活了过来,让人一看着就情不自禁被吸引住,目光久久不能移开。

  旁边的李秀儿看着苏蒹葭的书法,不禁暗叹自愧不如。

  不过,她很快沉浸于苏蒹葭写下的两行字的内容中,细细体会这两行字的含义的精妙。

  苏蒹葭全程关注了纪宁到府衙接受公开审问,她派出去的苏府下人密集地禀报着公堂上发生的一切,半盏茶一报。

  所以,她们不仅知道纪宁道出的那两句话,还知道一切详细公堂上对话的过程。

  李秀儿很想亲自到现场观看旁听,但是她已经和苏蒹葭在一起了,不好与苏蒹葭分开去府衙,担心自己表现得太关切,让闺蜜发现端倪。

  过了一阵,李秀儿从纪宁那两句话的含义中清醒过来,绝美的前脸微抬,对苏蒹葭说道:“我觉得纪永宁说的这两句话很有道理,很是精妙。蒹葭姐,你觉得呢?”

  “确实很好。”苏蒹葭肯定地微点臻首说道,目光不禁又看了一眼纸上那两行字。

  听到心气眼界很高的闺蜜居然这么肯定,李秀儿不禁芳心一阵窃喜,忍不住地问道:“那你觉得这两句话的才华如何?”

  由于苏蒹葭曾嫌弃过纪宁不学无术,所以她很在意苏蒹葭对纪宁的才华肯定。

  虽然,在她内心里,早已完全认定自己的心上人有才华,不是传言中的不学无术的纨绔。

  “很好。”苏蒹葭判断地说道,“出州府绰绰有余。若他日纪永宁才学有成,中了进士,他这两句话估计能传天下。”

  “哇——”李秀儿不禁高兴地惊叹叫道,美目大亮,一手嫩白的芊芊玉手下意识地互握在高|耸挺拔的胸前。

  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心上人才华横溢,名扬天下呢?

  ……

  ……

  “什么?四步成诗?!”苏蒹葭不禁问道,以为下人汇报错了消息。

  那个苏府执事肯定地说道:“是的,小姐。纪公子确实在公堂之上,众人注视之下,走四步作出一首诗。”

  “嗯嗯。”苏蒹葭有些失神地点点臻首。

  至于旁边的李秀儿早已目瞪口呆,处于石化中。

  苏蒹葭回过神,说道:“他作了什么诗?呈上来。”

  “诺。”那名苏府执事应道,恭敬地抄写着纪宁所作的劝学诗的纸张献上。

  苏蒹葭纸张,没立即观看,先让那名苏府执事退下。

  待那苏府执事退下,她展开纸张,仔细看纪宁在众目聚焦之下四步成诗所作的诗。

  她本以为纪宁在公堂之上超水平发挥,是有一些急智,但所作的诗应该只是一般般。

  毕竟,所作的诗被纪敬限定为劝学诗。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纪宁的诗上时,美眸明显不自觉地睁大了一下,随即呼吸一阵停顿,一向淡定从容的绝美俏脸上露出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震惊。

  过了半晌,她回过神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时,为纪宁四步成诗而震惊石化的李秀儿终于回过神了,臻首凑过去,问道:“他的诗写的什么?”

  苏蒹葭没说话,直接把纪宁的诗递给李秀儿自己看。

  “啊!”李秀儿看见纪宁的诗,不禁震惊地惊叫一声,然后完全沉浸于纪宁的诗里不能自拔。

  苏蒹葭没再理会已经呆滞了的李秀儿,她身姿袅娜地款步走到复古案几前,优雅地坐下,给自己斟上一杯香茗,然后伸出莹白的完美无暇的芊芊玉手端起茶盏送到性感的小嘴前,细细地啜了一小口。

  由名贵的顾渚紫笋冲泡成的香茗含在嘴里,她却不知道是什么味,因为她正在思索在纪宁的事。

  自从纪宁因为她被赶出纪府后,纪宁的所作所为不断地修改在她心中几乎完全定型的印象,不学无术、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印象。

  她虽不想承认,但也明白自己隐隐有些后悔当初没更深入地了解纪宁的内在,以致过早决定解除与纪宁的婚约。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她沉思着时,耳边出来李秀儿念诗声,念的事纪宁的诗。

  李秀儿重复念了两三遍四五遍,然后转头问苏蒹葭道:“蒹葭姐,这首诗应该能出州府了吧?”

  “能传天下。”苏蒹葭断定地说道。

  “不是吧?”李秀儿杏眼圆瞪,不敢相信地叫道。

  她虽渴望纪宁有才华,但不敢妄想纪宁如此才华横溢。

  苏蒹葭很认真地道:“评定这首诗能传天下已经是低估了。若有一天,纪永宁能成为大学士,他这首诗必定能流芳百世!”

  “这、这是不是太过誉了?”李秀儿一向对苏蒹葭信服,但此刻不禁提出质疑。

  苏蒹葭昂然地道:“一点也不过誉!”

  如果纪宁得知苏蒹葭对张载这首诗如此准确评定,肯定佩服不已。

  事实上,这首诗的的确确能流芳百世。

  据他所知,即便是在古诗词非常式微的现代社会,张载这首诗仍经常被贴在教室墙壁上作为无数学生的勉励名言。

  见苏蒹葭如此肯定,李秀儿也相信了。

  毕竟,她从没见过苏蒹葭断定的事情偏差过。

  “不对!她断定错了一个人——纪永宁!”李秀儿不禁想道,“也许,只有纪永宁能让她出错。”

  过了一阵,李秀儿不禁感叹道:“纪永宁真厉害。才发奋认真读书不到三个月,就有如此的才学了。不愧是大学士之子,真的天资纵横,聪明绝顶。”

  苏蒹葭沉吟一下,缓缓地说道:“未必。才学不是一蹴而就的。我怀疑他以前在纪府刻意明珠自晦,等离开纪府后,才渐露锋芒。”

  “不是吧?”李秀儿美目瞪大地叫道,“这怎么可能?他为什么要明珠自晦,背上不学无术、纨绔十足的坏名声?”

  “谁知道?”苏蒹葭语气带着看透的意味说道,“高墙朱门之内,龌龊的事多去了。”

  李秀儿闻言,顿时醒悟过来,觉得苏蒹葭的猜测很有道理。

  她也是出身名门望族,知道高墙朱门内远比平民百姓的小门小户复杂得多,甚至可以说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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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败在了哪?
( 本章字数:267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求学之道,弟子不必……”

  秦府,书房内,秦圆圆性|感娇软诱惑的朱唇轻启,念着纪宁的那两句话和那首劝学诗,那双水汪汪的令人销魂的眉目露出向往之色,整个人沉浸其中。

  她当然也全程关注了纪宁到府衙接受公开审问,虽然秦府离府衙较临仙楼要远不少,但她接受到信息频率同样也是半盏茶一报。

  过了良久,秦圆圆终于回过神,颠倒众生的美眸露出盈盈笑意,狭长性|感的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丝丝的入骨妩媚。

  “纪永宁,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她有些得意地低声自语道,“妾身很期待你冲破金锁,从此一飞冲天、龙翱九天的样子。”

  “怒而飞之,扶摇直上九万里,背负青天……”她不禁有些陶醉感叹道,“呵呵,那将是什么样的令人激动的恢宏气象啊!”

  她陶醉地幻想一阵,忽然想到一事,款步走到一面能照映全身的大铜镜前,嫩白的芊芊玉手伸到左耳边上,缓缓地摘下一直蒙在她俏脸上的薄薄轻纱,露出绝美的玉颜,对影自怜……

  ……

  ……

  诗词阁,众品鉴师聚在一起,同样关注了纪宁到府衙接受公开审问之事。

  当纪宁四步成诗的消息转来,把这群品鉴师吓得一跳。

  当他们听到纪宁作的劝学诗“为天地立心”时,无不倒吸了一口冷气,震惊不已。

  过了好一阵,有人忍不住问叶老道:“叶老,纪永宁的劝学诗值多少银两?”

  “万金!”叶老说道,但又立即改口道,“不,是无价之宝!”

  “哇……”众品鉴师不禁发出一阵惊叹。

  过了半响,有一位品鉴师为纪宁惋惜地道:“真是可惜呀。纪永宁若把这首诗拿到我们这里卖了,一辈子衣食无忧矣。”

  其他品鉴师闻言,无不纷纷点头赞同。

  “呵!”叶老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众品鉴师听到叶老的一声冷笑,无不神色一禀。

  首先为纪宁惋惜的那个品鉴师惭愧地走到叶老面前,向叶老行礼说道:“柏仁惭愧,眼里竟只有铜臭……”

  叶老摆手打断那个品鉴师的话,说道:“老夫不是因为你们以钱衡量诗词而怒,实因你们不识人心险恶。”

  所有人不禁愕然,立即向叶老拱手作揖拜道:“请叶老教我等。”

  “纪永宁这首诗可谓是无价之宝,足以传天下,甚至流芳百世!“叶老说道,“若纪永宁真拿去卖了,固然得万金,但却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众品鉴师闻言,大吃一惊。

  只听见叶老说道:“买得起纪永宁这首诗的人,至少是学士以上,甚至是大学士。这等能传万世的诗,不论哪个大学士买到了,必定渴望进一步完全拥有此诗,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此诗非他所作。杀人灭口之事必定上演!”

  众品鉴师恍然大悟,同时不禁在心底暗暗惊叹,纪宁作的诗竟太好,能给他招灾。这惊人的才华只怕当年公认的文曲星下凡的纪凌也有所不及。

  而叶老对纪宁的劝学诗的专业评定,在当天晚上就被其中的品鉴师传开出去,并迅速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一时间,金陵城所有人对纪宁所作的劝学诗的价值有了清晰认识。

  宓姑娘在震惊纪宁的劝学诗时,内心下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只要纪宁闯过这一关,她立即辞去品鉴师一职,到三味书院做女先生,兑现当初以为根本不可能的约定。

  ……

  ……

  纪府,养气院。

  纪泽听完纪宁在公堂上的对话,特别是四步成诗做出一首令所有人震惊的劝学诗,不禁老毛病犯了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这一咳嗽仿佛用尽了他所有力气,没完没了地咳个不止,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服侍他的老奴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干着急。

  终于,纪泽好不容易停下咳嗽,但已经去了他半条老命。

  他还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厅堂外出来一阵喧嚣声,听动静是有下人在拦某个要强闯进来的人。

  “你去让她进来吧。”纪泽对站在身边的老奴吩咐道。

  老奴应了一声,走出厅堂。

  随着老奴出去,不一会儿史红艳气冲冲地走进来。

  史红艳虽气冲冲走进来,但看见纪泽后,不敢造次,压下怒气,恭恭敬敬地向纪泽行礼。

  行礼后,她终于问道:“爷爷,孙媳妇很不明白,敬儿联合金陵城书生一起上书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是得过您的首肯的,为什么敬儿刚与纪宁对簿公堂,您就对敬儿进行惩罚,而且是开除出族谱如此严厉的惩罚?”

  “敬儿这次准备十分充足,他绝不可能再失败!”

  原来,纪泽对纪敬进行开除出族谱的严惩的消息已经完全传开,远在临仙楼的史红艳也得到了消息,立即赶回纪府向纪泽讨要说法。

  纪泽说道:“这是他咎由自取。我从一开始就严厉警告过他三年内不得找纪宁报复。他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自作聪明公报私仇,招来灾祸。”

  “另外,我也警告过你,此次再失败,休怪我冷血无情。”纪泽又道,“所以,你们怨不得人。”

  “可是,敬儿才与纪宁对簿公堂,您……”史红艳非常不甘地叫道。

  纪泽打断史红艳的话,冷声道:“因为敬儿在与纪宁一起进入府衙那一刻,你们就已经败了!”

  “孙媳妇不明白。”史红艳咬着艳红的下唇道。

  纪泽发出一声自嘲,说道:“是呀,你们连为什么败了都不知道!”

  史红艳不说话,定定看着纪泽。

  “咳咳、咳咳,”纪泽因为说话急促。情绪有些激动,引得他不由自主咳嗽起来。

  好在不严重,只咳了几声就停下了。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缓和气息,然后回忆地感叹说道:“是呀,十年的时间足够让人淡忘许多事,尤其是关于一个死人身上的事……”

  “您是说纪凌?!”史红艳惊叫道,立即明白纪泽指的那个死人是纪凌,纪宁的父亲。

  “不错,就是纪凌。”纪泽说道。“因为纪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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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原因
( 本章字数:269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大人,此请愿并非学生一人的意思,而是整个金陵城学子的民意。请大人务必三思!”纪敬赤红着眼睛,拱手对李璟大声说道,为自身今后命运做最后一搏,不惜顶撞李璟这个金陵城知府。

  纪敬此言一出,站在公堂外旁听的书生立即按约定地一起叫喊道:“请大人三思!”

  叫喊的同时,这些书生都“扑通”地跪下,一副为民请命的模样。

  这些书生的叫喊声很大,传到了府衙门外,站在府衙门外的书生立即跪下,伏拜地上,用尽全力大声喊道:“请大人革去士林败类纪宁功名!”

  “请大人革去士林败类纪宁功名!”

  “请大人革去士林败类纪宁功名!”

  ……

  ……

  喊声震天,滚滚声浪汇成一片如万马齐喑涌入府衙内,涌入公堂内,令人勃然变色。

  那几个收受过纪府贿赂的官员见状,趁机站起来,向李璟拱手行礼叫道:“大人,民意沸腾,请您慎重。”

  话未落,一股更大的声浪覆盖地席卷过来,一下子把刚才书生请命革去纪宁功名的声音盖过。

  “请大人不要革去纪先生功名!”

  “请大人不要革去纪先生功名!”

  “请大人不要革去纪先生功名!”

  ……

  ……

  请命支持纪宁的喊声震天,铺天盖地,气势万千,所有人都不禁为之变色。

  遇上这种民意沸腾的冲突,没有谁敢轻举妄动。

  好在李璟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案,立即传令让在府衙门外维持秩序的官差仆役把书生和老百姓的请愿喊声压下去。

  足足过了一柱香,外面的声浪才渐渐平息下来,审问才得以继续。

  “大人,您也听见了。全城书生对强烈要求开除纪宁这个士林败类。”纪敬抢先对李璟说道,“民意不可违啊!”

  反正已经顶撞了,纪敬也豁出去了。如果真能取得胜利,事后有纪府的庇护,他也不怕李璟。

  “大人,民意的确不可违。”纪宁立即拱手对李璟说道,“但是纪敬夸大了事实,外面不过是几百书生而已,并不能代表金陵城所有书生。另外,外面同样有许多老百姓,他们的人数是那群书生的几倍,他们持着相反的意见!”

  “你那些不过是贫穷贱民,纵然人数多,如何能与圣人门徒相提并论?”纪敬大声说道。

  纪宁立即驳道:“亚圣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尚书》又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平民百姓如何不能与书生相提并论了?你不尊圣贤之言,把你革出儒道才是正确!”

  “你、你、你……”纪敬气得指着纪宁说不出话来,眼前发黑,险些气晕了,憋屈得吐血三升。

  自对簿公堂以来,被他指控不学无术的纪宁言必圣贤,处处狡辩其行为乃圣贤教导,教其置于大义上。指责他纪宁有错,就是指责圣贤的不对。

  “啪!”

  一声慑人心神的惊堂木声突然炸响,李璟声音微带着怒意喝道:“肃静!肃静!这里是公堂,不是菜市场!谁再擅自出声,立即打出公堂!”

  纪宁和纪敬停下争吵,转身面向李璟拱手作揖一下,表示遵从和请罪。

  呵斥停纪宁和纪敬的争吵后,李璟目光转向其他在公堂上一起审问的官员,征求集体意见。

  这种民意沸腾争执,他虽贵为知府大人,但也不敢妄断。

  不过,不等其他官员发表意见,作为压轴定音的沈康却先开口了。

  “李大人,刚才对纪宁的审问,你是否已审问清楚?”沈康说道。

  李璟行礼地回答道:“沈老,学生已审问清楚。”

  “那么,纪宁是否有罪?”沈康又道。

  李璟答道:“无罪。”

  “既然无罪,为何好拿捏不定?”沈康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莫非你要徇私?不主持正义?”

  李璟被吓得脸色大变,连忙躬身下拜道:“学生万万不敢,学生万万不敢。”

  沈康不再说话。

  李璟直起腰后,不再征求其他官员意见,做回主审官座位。

  他本来就想偏向纪宁,纪宁在审问中对答如流,没有任何罪名,如今纪宁不禁在外面有许多百姓支持,更得到儒道泰斗人物沈康支持,所以他做最终判决毫无压力。

  “纪敬,你和其他书生的联名请命罗列原因不成立,所以本官和教谕大人不予同意。”李璟威严地说道。

  纪敬听到李璟的最终判决,大脑轰地一响,整个人瘫软坐地上。

  李璟没理会纪敬,接着目光转到纪宁身上,说道:“纪宁,你兴办三味书院没有任何问题,好好经营下去,让更多平民百姓有机会读书识字,沐恩圣贤教化,光大我儒道。”

  “学生遵命!”纪宁拱手鞠躬下拜道。

  …………

  纪府,养气院。

  纪泽道出纪敬必败的真相说道:“因为纪凌是沈康的最得意学生!”

  “啊!”史红艳不禁惊叫一声,眼前发黑,脑海里雷电闪鸣,一下子记起了许多关于纪凌的事。

  纪敬联名其他书生上书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本身就是一场务虚的道德审判。

  纵然纪宁真的误人子弟了,但三味书院才真正开讲十几天,能犯多大的错?根本不至于革去功名。更何况纪宁还可以自我辩护,洗清道德指控。

  所以,这是一场以众欺少,以势欺人的行径。

  然而,沈康身为此次对纪宁审判的最关键人物,不仅是教谕,还是德高望重的泰斗人物。

  沈康的态度几乎完全决定审判的结果。

  而纪宁的父亲纪凌恰恰是沈康的最得意学生,师生情谊自然深厚,即使纪凌去世十年,沈康对纪凌还是有情分的。

  革除功名对一个士子而言太严重了,直接毁掉一个人,这么严重的事,又是务虚的道德审判,沈康看在昔日爱徒情分上,偏袒纪宁是绝对的事情。

  “你们啊!”纪泽摇头叹气地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要对付一个人不事先查清对方的一切底细,还要我这个老糊涂提醒才知道。”

  “纪府,真的彻底衰落了!”末了,纪泽沉痛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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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反击(上)
( 本章字数:270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终于尘埃落定,纪宁神色淡定自若,根本看不见侥幸逃过一劫后的狂喜和激动。

  众人见状,不禁佩服纪宁的气度。

  其实,纪宁在从三味书院出发时,就已经知道自己安全得很。

  在一开始,他就以徒孙的身份给沈康写陈情信,向沈康解释他办三味书院和化整为零受束脩之策。

  后面的自白文也取到了超出他预料的效果,得到金陵城的平民百姓支持。

  至于公堂上的自我辩护,更是早有准备。

  当场宣布驳回纪敬等人的请愿后,李璟转头看向沈康,准备宣布退堂。

  岂料,沈康没有回应地点头。

  只见沈康目光对着纪宁,声音严肃地道:“纪宁,纪敬等人对你的指控虽不成立,但不代表你完全无过错。”

  此话一出,纪宁心底不禁“咯噔”一下。

  天知道那些德高望重的鸿儒会不会犯什么精神洁癖。

  其他人闻言,无不禁“啊”的一声,这是再起波折的节奏啊!

  众人不禁为纪宁担忧起来。

  在刚才整个审问过程中,纪宁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所有中立的旁听群众。

  特别是纪宁四步成诗的惊人才华,完全折服了他们。

  所以,他们都不想看见纪宁有事。

  不仅是中立的旁听群众,就是本来站在纪宁对立面的书生,也有一些书生心里隐隐不希望纪宁被惩罚。

  毕竟,不是所有书生嫉妒纪宁办私塾的。有不少书生反对纪宁的出发点是真实的为大义。

  而如今,一场对簿公堂下来,他们就是再偏见,也不得不承认,纪宁绝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相反纪宁的才学让人佩服。

  不论是在哪里,才华除了让人嫉妒,还更能让人心生敬重。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瘫软坐在地上的纪敬。

  他听到沈康这句话,仿佛看见了无穷的希望。

  “我还没败!我还没败!……”

  他在心里惊喜万分地大叫,整个人一下子站了起来,重新恢复斗志。

  只见沈康继续说道:“纪宁,你为证明自己占有大义,煽动民众,其罪不小!”

  “大人,冤枉啊!”纪宁向沈康拱手微拜,叫道,“学生无意煽动民意。纪敬散布檄文抹黑学生,学生实在是不得已才写下自白文自辩,免使满城百姓被纪敬蒙骗以至误会了学生。”

  “不得狡辩!”沈康严声说道,“你当满城百姓是傻子,对你的小伎俩看不清?”

  纪宁只能拱手低头说道:“大人英明,学生甘愿受罚。”

  对纪宁的认错态度,沈康微点一下头,严厉的神色稍缓了一些。

  “有错就必须受罚。”沈康说道,“不过,姑念你是初犯,你又被逼自卫,可以酌情减轻惩罚。”

  “多谢大人开恩。”纪宁立即拱手作揖谢道,暗松了一口气。

  沈康说道:“你在自辩中,虽言必圣贤,但你的所做所为偏离了中庸之道,就罚你将《论语》和《中庸》抄写一百次。老夫亲自监督,每五日|你必须亲自将抄写的《论语》和《中庸》到老夫住宅给老夫过目。”

  “你可服?”沈康问道。

  纪宁还没开口,旁边的纪敬已经激动地大声叫道:“我不服!!!”

  沈康转目向纪敬。

  “大人,您名为惩罚纪宁,实则褒奖他!”纪敬不甘心地叫道,“学生万万不能服!”

  沈康不仅是金陵城教谕,更是当世鸿儒,是称号大学士,比大学士还高一等级。

  金陵城所有士子哪个不渴望能见上沈康一面,盼望能得到他指点一二,那将是受用终身。如果能得到沈康的青眼,收为弟子,那绝对是八辈子积来的福分,祖坟冒了青烟。

  如今沈康罚纪宁抄书《论语》和《中庸》,每五天让他检查一次,也就是说纪宁可以每五天与沈康见面一次。

  这不是褒奖是什么?

  是天大的恩赐!

  就是一些沈康的真正弟子也没有这个待遇。

  这叫一心期盼纪宁被严惩的纪敬如何能服?

  “是吗?”沈康淡淡地说道,“你也煽动民意,你是否愿意领罚?”

  “学生愿意,学生就是死也愿意!”纪敬激动得满脸通红叫道,感觉如坠梦中,“还请大人加倍惩罚!”

  这真是天降鸿福啊!明明已经败了,将被家族抛弃,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只要跟沈康搭上关系,纪府非但不会抛弃他,反而把他当祖宗供着!

  沈康淡声说道:“就罚你将《论语》和《中庸》抄写一千次,限三年内完成。全部抄写完毕后,再送到老夫住宅上,不得有误。否则,按煽动民意、妖言惑众大罪严惩不贷!”

  “啊!”纪敬不禁叫了一声,整个人瘫软地上,完全傻了。

  仅一部《论语》就一万一千七百五十言,抄写一千次,就是一千一百多万字。要在三年内抄写完,就是不吃不眠地抄写,也未必能完成。

  旁听的群众不禁发出一阵嘲笑声来,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道:“也不用脑子想想,没有四步成诗的惊人才华就胆敢妄想得到沈老另眼相看!真是愚不可及!”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一下镜子,跟纪永宁相比,差得不止十万八千里!”

  ……

  ……

  “学生心诚悦服。”纪宁强压着对纪敬的嘲笑声,向沈康拱手作揖地说道。

  沈康颔首一下,道:“很好。”

  言罢,不再说话。

  事情已经结束,李璟一拍惊堂木,准备宣布退堂。

  就在这时,纪宁突然大声叫道:“大人,学生还有事!”

  “哦?”李璟微讶,不过很给面子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只见纪宁取出一张写好的状纸,然后双手托着状纸往上举,躬身低头说道:“学生有冤屈,请各位大人为学生主持公道!”

  虽然纪敬已经被沈康惩罚了,但是他还是不打算放过纪敬。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以德报怨的谦谦君子,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才是他的真性情!

  既然纪敬要革去他的功名,那么现在轮到他请愿革去纪敬的功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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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反击(下)
( 本章字数:262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学生有冤屈,请各位大人为学生主持公道!”

  众人闻言,立即猜到纪宁是要一鼓作气反制纪敬。

  李璟略作沉吟,思索着要不要当场接下纪宁的状子,要不要得罪纪府。

  从严格上说,纪宁这时候提交状子反击纪敬已经是另一个案子了。

  不过,下一刻,李璟威严地说道:“准!”

  纪宁明显获得沈康青眼有加,说不定将来会收为弟子呢,可谓是前途无量。而纪敬在占足了绝对优势下,有事主动进攻者,仍惨败涂地,多半今后不被纪府重视了。

  所以,他很快有了决定。

  接着,站在他身边的师爷走下去,接过纪宁的状子,返回去把状子交个他。

  纪宁拱手对李璟说道:“大人,学生七岁丧父丧母,成了孤儿。虽住在纪府内,实则仅能与父母遗留下来的一忠心家奴何安和一贴身丫鬟雨灵相依为命。学生能成长到今日成人,全赖他们的细心照料。学生一直把他们当亲人看待,从不敢真当奴仆。”

  “但是,数月前,纪敬要强买学生贴身丫鬟用来亵玩,学生哪能答应,那可是学生的亲人。纪敬强买雨灵不成,遂对学生怀恨在心。”

  “前三个月,学生被逼搬出纪府。清算账本时,学生反欠纪府近三百两白银。当时,纪敬落井下石,纠集一批昔日学生不慎交的狐朋狗友找上门向学生逼债。他纪敬趁机要挟学生把雨灵卖给他玩弄。”

  “好在学生去诗词阁卖得银两还请了债,这才使得学生亲人雨灵免遭纪敬强占了。”

  “岂料,纪敬对学生更怀恨于心。前段时间,他指派他的跟班小厮张明带着纪府下人在菜市故意找茬,殴打学生的安叔何安。”

  “又在前几日,纪敬煽风点火,纠集一群书生要砸了学生辛辛苦苦办的三味书院。”

  “他名为大义,实则是为报私仇,断掉学生的营生之道,以泄他心中仇恨。”

  “学生从小成了孤儿,被赶出纪府后,非但没分到一分一毫家产,还倒欠纪府近三百两!可谓是毫无立足之本。纪敬带人砸学生辛苦建立的三味书院,就是要将学生逼上绝路,穷困饿死街头!”

  “好在三味书院得到城西的百姓支持,才免遭于难。”

  “但纪敬还有更阴损的毒计,竟煽动联合金陵城的书生一起请愿革去学生的功名,要将学生彻底毁掉!”

  “纪敬口口声声说大义灭亲,实则是为报私仇玷污了大义。”

  众人听到这里,无不为纪宁愤怒起来,议论纷纷,甚至有人高声指责纪敬道:“连血脉相连的族弟都如此逼害,当真的毫无人性!”

  “就是,人品如此败坏,说他为了大义劳心费力联合其他书生上书请愿,鬼才相信呢!原来是公报私仇!”

  旁听的群众讨论唾骂纪敬的声音越来越大,旁边站着的书生终于坐不住了。

  “纪敬,原来你是公报私仇!”这时,有一位书生跳出来,指着纪敬大声叫道,“你蒙骗了我们,害我等差点酿成大错!”

  “纪敬,你个卑鄙阴险的小人!妄我一直对你忠肝义胆,万万没想到你竟把我等当猴子地耍了,还差点冤枉了纪永宁。”又有一位书生跳出来,高声痛恨地道,“纪敬,今日众人作证,我张普与你割袍断义!”

  ……

  ……

  “永宁兄,我等对不住你,但都是太信任纪敬这个阴险小人以至被其蒙骗的。请永宁兄打骂,我等绝不反抗!”旁听的书生个个都想纪宁深深地拱手作揖地叫道。

  正所谓兵败如山倒,纪敬惨败涂地,纪宁不仅没被革去功名,还得到德高望重的称号大学士沈康青眼有加,也就是说上书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是错误的。

  另外,他们许多人反对纪宁的根本原因是纪宁无学不术,如今一场对簿公堂下来,谁还敢说能四步成诗的纪宁不学无术?

  “可见,求学之道,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和“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人人可为师,人人皆为弟子。”这两句话没有高深的才学根本说不出来。

  再有四步成诗所做的劝学诗,没有惊人的才华根本作不出来。

  所以,趁着纪宁揭穿纪敬的真面目,这些书生纷纷掉出来,撇清关系,把自己说成是被骗的。他们骂起纪敬来,比旁听的群众狠得多,越是心虚,辱骂诋毁纪敬越狠。有的书生甚至不惜揭出纪敬以往的丑事作证。

  一时间,本应该是严肃的公堂变成了批斗纪敬的菜市场,纪敬成了千夫所指的罪人。

  纪敬哪里想到,昔日对他阿谀奉承、唯他马首是瞻的书生全部跳出来指责辱骂他,而且是指责辱骂他最凶的人。

  一时间,他忘了否认,呆滞地喃喃说道:“你们不能这样,你们不能这样……”

  场面演变得越来越混乱,甚至有的书生进入公堂,走到纪敬跟前,指着纪敬的鼻子咬牙切齿地、如有杀父之仇地辱骂。

  “啪!!!”

  突然,一声震慑心神的惊堂木声响起,所有人被吓地脖子一缩,安静了下来。

  “这里是公堂,不论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得干扰公堂审问!”李璟黑着脸,严厉地斥道。

  公堂恢复秩序后,李璟对纪宁道:“纪宁,继续你的申冤。”

  “诺!”纪宁拱手微拜谢过李璟。

  然后,他“扑通”地跪下,对公堂之上所有官员大声疾呼道:“各位大人,纪敬对血脉相连的族弟尚且如此百般残酷逼害,可见其为人多么阴毒无情残酷。如有朝一日其窃居庙堂之上,或成为名满天下的儒士,学生不敢设想后果如何?”

  “学生斗胆请命革去纪敬的功名,将其开除出士林,免日后天下百姓遭其荼毒!”纪宁一副为民请命地刚正地高声大呼道。

  纪宁的声音一落,旁听的所有书生立即跟着“扑通”地都跪下,对公堂之上的官员伏拜地高声叫道:

  “学生斗胆请命革去纪敬的功名,将其开除出士林,免日后天下百姓遭其荼毒!”

  学生斗胆请命革去纪敬的功名,将其开除出士林,免日后天下百姓遭其荼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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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秦淮河VS国子监
( 本章字数:259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平淮既森森,晓雾复霏霏。

  淮甸未分色,泱漭共晨晖。

  晴霞转孤屿,锦帆出长圻。

  潮鱼时跃浪,沙禽鸣欲飞。

  会待高秋晓,愁因逝水归。

  清晨,东升的日头洒下无数的金色光辉,落在波光粼粼的多情的秦淮河上,更落在连绵十几里的凌波画舫上。

  画舫上,姑娘们陆陆续续地慵懒地起床,打开花窗推开房门,身姿如对面河岸边上的扶柳一样地款款走出胭脂味偏重的房间。

  穿着红红绿绿裙子的她们手中提着小木桶、洗脸盆和毛巾等等洗漱物品,走到船甲板上,沐浴在金粉的清晨阳光下,莺歌燕语地洗漱起来。

  昨晚陪恩客一夜风流缠绵,让她们即使沐恩在阳光下,仍是不免睡眼惺忪。待洗漱梳妆完毕,吃过早点填了肚子,还得回房睡个回笼觉。

  若不如此,到了下午和晚上哪来力气弹琴唱歌陪酒猜拳哄恩客们开心,和夜深人静后在恩客们身下承欢?

  不过,就在她们莺歌燕语地洗漱时,不时有一些轻灵婉转飘渺的歌声从一些高大豪华的画舫如仙音地飘下来。或者是如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叮咚琴音飘荡在一片淼淼的水波上。

  不止一两艘高大豪华的画舫,几乎连绵在这秦淮河十几里的气派画舫都如此。

  在金粉阳光下洗簌的姑娘们意识到,中秋快到了,一年一度盛大繁华无比的花魁大赛也随之要到来了。

  有实力的画舫都在为这一场繁华盛宴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准备。

  悠悠秦淮河几百上千年,几乎每年都上演着这一出戏。

  虽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但这繁华似锦的金陵城从不缺才华横溢一掷千金的才子,这悠悠秦淮河上的画舫里也从不缺才貌双全身世可怜的清倌人儿。

  似乎印证着才子佳人的风流故事,金陵城秦淮河,这处天下出名流传了几百上千年的烟花之地,它的河岸对面正好是天下士子仰慕膜拜的文气冲天的金陵城国子监。

  此时,秦淮河的河堤上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在无数的垂柳枝下,迎着朝阳,辘辘行驶,驶向金陵城国子监。

  马车车厢内,一位穿着嫩绿色衣裳俏丽的少女正吱吱喳喳地对坐在她身边的气质淡定从容的俊朗公子哥儿说个不停。

  那俏丽少女杏眼桃腮,弯弯的柳俏眉眉梢上挂着喜庆,美眸也笑得弯弯的,如到了月初倒影在秦淮河水面上的月牙儿。

  至于那公子哥儿身穿着整洁合体的书生儒服,气质儒雅,虽坐在马车车厢内,腰杆仍是笔直挺拔,白皙俊朗的脸庞轮廓分明,线条有几分坚毅,星目更是深邃如海莹润有神。

  那俏丽少女从出门开始就高兴地吱吱喳喳地说个不停,把那儒雅的公子哥儿吵得耳朵都起茧了,终于按捺不住了。

  “你少爷我这是去接受被罚的监督,不是去迎亲,你至于这么兴奋吗?”那公子哥儿无奈地说道,“能不能消停一下?”

  俏丽少女嘻嘻一笑,反驳道:“少爷,您说谎!”

  “沈老可是天下鼎鼎有名的儒道泰斗,屈指可数的称号大学士,天底下不知有多少士子费尽心思求见他老人家而不得呢!”俏丽少女含笑地说道,“少爷您是名为被罚,实为获褒奖。”

  原来,这马车车厢内坐着的正是纪宁和雨灵这对主仆。

  那日,在府衙公堂之上,纪宁免遭革去功名后反击纪敬,纪敬身败名裂。在纪宁反过来请愿革去纪敬功名,本来支持纪敬的旁听书生集体倒戈,竟伏跪地上附和纪宁的请愿。

  就在纪敬不甘心,做最后负隅顽抗时,周知婧站了起来,让下人从侧厅带上银票黄金和珠宝,指出这些钱财都是纪府企图暗中贿赂收买她,让她同意革去纪宁功名的请愿。

  其他陪审官员见周知婧站出来揭穿纪府行贿之事,再加上纪敬大势已去,为不惹火上身,也纷纷站出来指正纪府贿赂他们。

  当然了,他们收受的贿赂没带过来。

  李璟心知肚明,表面上非常震怒,下令把纪敬押进大牢,将此事彻查,如确有此事,立即革去纪敬功名,充军流放三千里!

  纪宁大获全胜,洗清骂名,并反击将纪敬打入大牢。

  不过,纪敬之事对纪府影响不大,因为在纪敬刚刚刚进入公堂时,纪泽就已经下令把纪敬开除出族谱,将纪府的责任撇清干净。

  马车车厢内,纪宁不由微微地一笑,对雨灵说道:“你又知道?”

  “当然知道了!”雨灵微扬着有几分得意的俏脸对纪宁,说道。

  “呵呵……”纪宁一笑,忽然伸手轻轻敲了一下女孩的漂亮小脑袋。

  雨灵“哎呦”地叫疼一声,性感的小嘴儿微扁,微娇嗔地说道:“少爷,不许敲雨灵的头,会敲傻的。”

  “你本来就傻傻的,多敲几次,说不定就聪明了。”纪宁逗趣地道。

  雨灵不依地叫道:“人家才不傻呢。人家已经能背《论语》了!再说了,人家天天跟在少爷您身边,就算是傻,也沾了少爷您横溢的才气变得聪明了!”

  “哈哈哈……”纪宁不禁朗声笑起来,“好,这个马屁拍得不错,本公子爱听,继续!哈哈哈哈……”

  终于,气势恢宏的金陵城国子监的大门到了。

  在大永朝,每一个才子都是一座移动的金山银库。

  沈康身为称呼大学士,家资自然不会少,不过他却没在金陵城置办有府邸,家更没安在金陵城这座大永朝最繁华的城。

  所以,纪宁要找沈康,就得去金陵城国子监。

  这次拜见沈康,便宜老爹的恩师,是纪宁穿越到这个世界第一次与沈康正式见面。

  所以,除了带着必须的厚厚几叠被罚抄书写满字的纸张外,他还带上了精心准备的礼物。

  “好大一座靠山!”

  在马车驶入国子监的高大气派大门时,纪宁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笑容。

  按理,国子监这种神圣庄重的地方,是严禁外来马车入内通行,但是守门的人一听是与沈康有关的,立即恭恭敬敬地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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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拜访沈康
( 本章字数:280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金陵城国子监占地很广,规模宏大,沿着秦淮河,延袤数里。

  若到了夜间,士子们挑灯夜读,灯火辉煌,照亮半边天,甚是壮观。

  金陵城有两大夜间奇景:

  一是秦淮河上绵延十几里的画舫一到晚上,灯火通明,照亮了整条秦淮河,莺歌燕语、丝竹之声、恩客与姑娘们相互逗乐的嘻哈之声等等不绝与耳,极尽人间纸醉金迷的靡靡浊世。

  二是秦淮河岸边上延袤数里的金陵城国子监,士子们挑灯夜读,灯火辉煌,朗朗读书声汇成一片,浩气冲天,镇压世俗一切污浊。

  天下最大的靡靡之音与天下最强的浩然之气每个夜晚都上演着最激烈的交锋,一直到深夜子时,万籁俱静。

  马车进入国子监,雨灵禁不住好奇,伸出芊芊玉手,轻轻掀起车厢侧壁的小窗口的帘布的一角,从里面往外看国子监内部是什么样子的。

  国子监在金陵城,不禁是书生士子们,几乎在所有人眼中,都是神圣庄严无比的地方。

  因为国子监内聚集着大永朝整个南国最优秀最有才华的士子们。

  要进金陵城国子监读书,最低条件必须是廪生(成绩名列一等的秀才称为廪生,廪生可获官府廪米津贴。名望才华甚至超过普通的举人),其他都是举人士子。

  大永朝的科举制度与中国古代科举制度所区别。中国古代科举各个州郡县乡的秀才举人有差不多固定名额的,每三年一科的进士名额更是限定在300人左右。

  而大永朝的科举制度不限名额,仅限才华。才华达线,不论多少人都可以获得功名,拜入文庙,种得文种,学习小篆。相反,才华不足,哪怕是没有人,也不会降低条件录取一人。

  所以作为人文荟萃的江南一带,在金陵城国子监内的举人士子很多。

  雨灵掀开一角好奇往外看时,恰好到了国子监的士子们读书上课的中途休息时间,所以沿路看见了许多身穿宽袍长袖的书生儒服的士子。

  从车厢内往外偷看一会儿,她无意中发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子们居然也都纷纷转头朝她乘坐的马车看来,而且目光隐隐带着几分仰望,似乎看见大人物。

  雨灵发现那些平日里她仰望的士子们居然反过来仰望她乘坐的马车,心里就不禁有一种异样的自豪得意感。

  “要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拜见沈老,岂不是羡慕死他们?”雨灵不禁想道,俏脸随之眉飞色舞,险些笑出声了。

  不过,她的异样还是被纪宁发现了:“看见了什么好看的,这么高兴?”

  雨灵被吓了一下,飞快地放下窗帘一角,转身用嫩白的小手拍着胸口的饱|满|硕大的浑圆,有些娇嗔地道:“少爷,您吓死奴婢了!”

  “奴婢没看见什么了。”她接着又答了纪宁一句,不敢让自家少爷知道她为什么眉飞色舞,免得被训肤浅。

  纪宁倒没怎么知道雨灵看见什么好看的,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被雨灵胸前的波涛汹涌吸引住了。

  如此近的距离,又在窄小封闭的车厢内,孤男寡女的,纪宁就是定力再好,也不禁有些血脉偾张,目光灼热。

  下一刻,雨灵发现自家少爷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玉手拍动的酥||胸看,俏脸刷地一红,飞快地拿下玉手,臻首低垂,不敢看自家少爷,俏脸羞红得滴血。

  纪宁回过神,把目光移开,身体转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的躁动。

  雨灵虽羞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但末了她又偷偷地用美目眼角飞快地偷看一眼自家少爷,发现自家少爷正襟危坐着。

  她心底不禁有些失望,又忍不住多偷看了几眼自家少爷。

  如瓠犀的皓齿咬了一阵娇软嫣红的下唇,她似下了很大决心,悄悄地、悄悄地挪动她的美|臀向自家少爷一点点的靠近。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上半身娇躯终于微微地若即若离地触碰地了纪宁的右侧身。

  砰砰砰……

  就在自己的半边娇躯触碰到自家少爷的侧身时,她感到脑海“轰”地一响,然后一片空白,耳朵只听见自己胸口那如打鼓的心跳声,呼吸都差不多停止了。

  纪宁端坐着,暗中深呼吸地让自己平静,但很快地发现钻进自己鼻孔的处子幽香越发浓郁,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不一会儿,他忽然感到自己的右侧身被半边娇软温香的玉体轻轻地微微地贴着,阵阵娇软温软的异样触感传来,才意识到不是自己错觉,而是雨灵真的向他靠近过来。

  这让他的呼吸更深了。

  马车在国子监内车速放慢地行驶了差不多一柱香,终于停了下来。

  “少爷,到了。”何安转身掀起车厢帘布,对坐在车厢内的纪宁说道,声音带着几分难压抑的激动。

  何安今天也穿着一身新衣服,收拾得整齐,人也精神饱满,眉宇间难掩喜庆之色。

  “嗯。”纪宁微颔首应了一声,神色平常。

  在马车停下那一刻,雨灵早已飞快地把身子往外挪开了。

  下了马车,纪宁书生儒服,手持纸折扇,气宇非凡。

  他略作伸展身骨,然后转身面向马车前的一座院子,微抬头,眺目打量了一下前面的院子。

  只见那座院子是两进的院子,中间有一栋三层楼高的小楼阁。

  整个院子青砖绿瓦,整修严谨,一丝不苟,坐落在一座小山丘的半山腰上,幽静、向阳。

  院子正门门额上挂着一个红木匾子,上面笔锋蕴含不露、笔法严谨地书着三个大字:半山居。

  院门两边张贴着一副醒目的对联:

  读史有怀经世略,检方常著活人书。

  看见这幅对联,纪宁沉吟思索一下,然后露出微笑来。

  张贴在院门口的对联,如果不是春联或喜联,不是胡乱附庸风雅,那么对联多是其主人的自勉或志向或态度。

  沈康身为一代鸿儒,称号大学士,门口张贴的对联当然不可能胡乱附庸风雅。

  能作出“读史有怀经世略,检方常著活人书”这样的对联,并张贴在院门前,说明沈康不是固执迂腐的老究学,再结合院子题名为“半山居”,可见沈康虽德高望重、年过七十,但治学态度开明开放。

  对于从地球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纪宁,很容易不经间就表现得离经叛逆的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态度开明的人了。

  何安和雨灵把“作业”和礼物从马车上取下来,捧托在双手上,走到纪宁身后,压抑不住激动地小声叫道:“少爷。”

  纪宁微颔首一下,举步向那朱红的院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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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被人拦路
( 本章字数:344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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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朱门前,纪宁伸手拍了拍朱门上的铜环。

  很快,里面出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叫声:“来了!”

  听到里面的应声,纪宁收回手,后退一步立定,耐心等候对方开门。

  不一会儿,一个开门声响起,纪宁朝渐渐拉大的门缝看去,意外地看见开门的是一位粉妆玉琢的翩翩美少年。

  那翩翩美少年个子不高,骨架纤细,十三岁左右,穿着华美的锦衣,十分贵气,但长得实在太俊俏了。

  纪宁惊讶回不过神来,刚才明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嗓音,怎么就变成一个美少年了呢?难道他的真的那么早熟?那真是遗憾。

  纪宁莫名地胡思乱想为眼前的美少年遗憾时,对方“美目”睁大,目光带着几分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纪永宁?那个四步成诗的纪永宁?”一个清脆悦耳如出谷黄莺的美妙声音响起。

  那声音实在太好了太纯净了,不带一丝瑕疵。

  纪宁突然听到这清脆悦耳的声音,又不禁一愣,才明白自己误会了,但他嘴上已经下意识地问道:“刚才不是你在里面应声?”

  “当然不是,那是柳管家。”那翩翩美少年说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快说,你是四步成诗的纪永宁吗?”

  声音虽清脆悦耳像个女孩子,看语气却比较霸道。

  像个女孩子?

  纪宁一想到这里,不禁重新打量对方,发现还真是个假小子,尤其是从其身上隐隐闻到胭脂味。只是她年龄还小,****还没发育。

  “在下确实是纪宁。”纪宁拱手行礼地说道,“见过‘小兄弟’阁下。”

  那假小子美少年倒没有完全无礼,见纪宁拱手行礼,她也姿势十分标准的拱手回了礼。

  “纪某依约拜见沈老,劳烦‘小兄弟’通报引进。”纪宁说道。

  那假小子美少年扬着精致无比的脸蛋,眼角朝上,神情高傲,语气挑衅地说道:“你要进门可以,但你必须即景作诗一首证明你的才华。就以进门为题材,我也不限定你四步成诗,给你四十息。够开恩了吧?”

  纪宁淡笑的轻摇一下头。

  “你不愿意?你心虚了?还是那首劝学诗根本就是你爹的遗作?!”那假小子美少年连珠炮地说道。

  纪宁淡淡地说道:“纪某的诗是可以卖钱的,我把诗作出来给你听了,再拿去诗词阁就卖不了了。”

  “你果然是满身铜臭!”假小子美少年鄙夷地说道,“行,本郡……呃、本公子给你钱,你立即给我作诗!”

  他说着,要取钱,不料玉手摸了一个空,俊脸微红了一下。

  但他立即扬抬起俊俏的脸蛋,颇有几分霸道地娇哼道:“我不管!总之你必须证明你有才华,不是欺世盗名!否则休想进这个门!”

  说着,她双手一叉小蛮腰,把未发育的胸脯一挺,盛气凌人,刁蛮至极。

  纪宁倒没生气,在他看来,对方不过是一个任性的小屁孩,犯不着,降低自己的层次。

  “这个嘛,”纪宁淡笑地说道,“不如换个法子吧。纪某出一道题,你作答。你要是能限时作答出来,纪某就认输,立即掉头走,再也不打扰沈老。如果你答不出来,那就让纪某进去。如何?”

  假小子美少年微歪小脑袋,黑溜溜的眼珠子骨碌骨碌地转了几下,然后道:“你出的问题必须是你自己也能作答的。”

  “当然。”纪宁淡笑道。

  “必须是现在才想出来的,不能是你以前思考很久的。”假小子美少年说道。

  纪宁淡定地道:“当然。”

  假小子美少年权衡一下,对直接的才智有信心。事实上,她就是不服纪宁四步成诗才故意刁难纪宁。

  “好,你出题吧!”假小子美少年果断地道。

  纪宁微微一笑,到底是小屁孩,这么轻易就上当了。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也。纪某就出一道没有争议的数的问题吧。”纪宁不紧不慢地说道。

  假小子美少年闻言,美目大亮,未发育的小胸|脯挺得更高了,分明数是她的拿手戏。

  “仔细听好了。”纪宁说道,“一日,有一家长带着一名学童到纪某的三味书院求学。那家长对纪某说,他的孩子要学完所有字,问纪某能不能优惠一些。”

  “纪某一想,学完所有的字是一笔不小的束脩了,优惠是必须的。于是,纪某立即答应了,说:可以啊,一共四十两银子。”

  “那家长立即摇头,说一下子那不出那么多钱,能不能学一个字给一个字的钱。”

  “纪某心里是同意的,但是担心那家长使诈,学到几百字就不学了,白拿了优惠。于是,纪某对那家长说:总价是四十两银子,学一个字给一个字的钱是可以,但必须前面学的字给钱多,后面学的字给钱少。每学一个字所给的钱就是上一个字的一半。”

  “问题来了:你说纪某该在第一个字收多少钱才能刚刚好教完所有的字,拿到一共四十两银子?”

  “这根本不可能有答案!”假小子美少年瞪大美目地叫道,“天底下到底有多少个字,谁都说不出来!”

  纪宁淡淡一笑,道:“当然有答案。给你一盏茶时间。”

  假小子美少年倒没继续与纪宁争有没有答案的事情,眼帘垂下来,脑筋飞转地思考起来。

  纪宁淡然一笑,好整以暇地打开扇子,优哉游哉地摇着扇子,心底暗笑起来。

  笨蛋才乖乖地任人考呢,反过来考别人不是更好吗?让别人别人死脑细胞去!

  他这个问题放到地球现代社会是一个很简单的等比无穷数列问题,但放到大永朝嘛,非得杀死眼前这个刁蛮小女生一斤脑细胞不可!

  这是红果果的知识辗压!

  叫你无端找茬拦哥哥的路,考死考笨你!

  假小子美少年臻首微低垂,粉红的小嘴翕动不已,念念有词,明显在飞快地计算纪宁的问题。

  不到半盏茶功夫,假小子美少年霍地抬头,说道:“根本不可能有答案!”

  “你想不出来就对了,说明纪某赢了。”纪宁淡笑道,“现在可以让让了吧?”

  假小子美少年哪肯让开,不服气地说道:“你出了一道没有答案的问题给本郡……本公子,我当然答不出来!你使诈!”

  “呵呵,你想不出来,说明你笨。自己笨就可以了,就不要把别人也想成为像你一样笨。”纪宁不紧不慢地说道,“记住,以后不用轻易拦别人的路,笨蛋才无端端地拦别人的路呢。”

  “你、你、你……”假小子美少年被气得全身发抖,险些直接被气晕了。

  纪宁不理她,转身问雨灵要过一方手帕,再向何安要过一串铜钱,然后放了一些铜钱到手帕包好。

  “诺,答案在里面。”纪宁把包着铜钱的手帕递过去,很气人地说道,“你要是觉得自己是个大笨蛋,你就直接打开看。要是觉得自己还没傻到脑瘫,就继续思考,直到想出答案为止,然后再验证对不对。”

  假小子美少年被气地晕了头,居然屈辱地接过了包着铜钱的手帕。

  “让让。”纪宁说道。

  假小子美少年下意识地让开,纪宁淡笑从容地从其身边经过,进了院门。

  雨灵和何安赶紧跟上。

  纪宁主仆三人进入院子走了七八步,纪宁把合起来的纸折扇举在半空中挥了挥,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了,一枚铜板代表一两银子,不要搞错了。”

  假小子美少年看着纪宁主仆三人远去的背影,芊芊玉手把那张手帕抓紧了,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道:“你要是胆敢真的糊弄我,本郡主诛你九族!”

  从小到大,谁不夸她天资纵横、聪慧绝顶,直追圣贤,而如今居然被小小秀才而且还是荫袭的秀才当面骂她笨蛋骂她脑瘫,偏偏她一时反驳不得。

  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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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书房密话
( 本章字数:270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软件出现BUG了。这是第69章,发现内容衔接不上的朋友,可以清除一下QQ阅读的缓存,在软件的设置那里。然后,重新阅读,就没事了。这是今天更新的第三章。)

  在一间装修简朴实用的书房内,沈康坐在书桌前,认真仔细地一张一张地检阅纪宁抄写的《论语》和《中庸》。

  纪宁恭谨地站在书桌前面,目不斜视,执弟子礼。

  这间书房占地很大,足足有三间普通房间那么大,但一点也不觉得宽敞。

  因为书房内是一排排的书架子,书架子整齐归类地放满了书籍,其中不乏一些年代久远的真本或孤本,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图书馆。

  一盏茶的功夫,沈康把纪宁抄写的《论语》和《中庸》都仔细检查完毕了。

  其实,纪宁没抄写多少,就一共五遍,反正沈康没有限定时间。

  而且,对他来说,用毛笔写字,哪怕是用最好的毛笔紫毫笔,也不如用一支普普通通的水性笔写字利爽。

  “字不行,回去多练练。”沈康检查完纪宁的“作业”后,抬头说道。

  “诺。”纪宁老老实实地拱手行礼应道。

  其实他现在的字已经进步不少了。

  沈康打量地看了一阵纪宁,问道:“那首劝学诗可是你所作?”

  “是先父昔日所作。”纪宁躬身深拜地说道,“徒孙尚还懵懂年龄之时,先父曾以它勉励要求徒孙,但也告诫徒孙切不可传与外人听,否则遭人耻笑。徒孙依稀还记得,先父还教导说,学问之道,须知行合一,止于至善,切不可空谈妄谈……”

  “等等!”沈康突然打断纪宁的话说道,“刚才你说什么?学问之道,须知行合一,止于至善?”

  纪宁忽然全身一紧,硬着头皮答道:“是的。”

  “知行合一,止于至善”这句话可是明朝儒道大思想家王阳明提出来的,我怎么就随口就说出来了呢?可千万别被沈康发现什么呀!

  幸好,沈康已经完全被“知行合一,止于至善”这句话吸引住了。

  他自语地来回念了两三次,品味这句话的韵味,眉飞色舞起来。

  “哈哈,好!好一句‘知行合一,止于至善’!”沈康忽然高兴地击掌地叫道。

  末了,他又突然悲痛地惋惜叫道:“呜呼,仲昆,吾之弟子,汝英年早逝,惜乎!惜乎!”

  听见沈康缅怀悲痛纪凌,纪宁暗暗送了一口气,这老头肯定真以为“知行合一,止于至善”这句话是纪凌所说的。

  纪宁微低着头,装作悲伤,脑海里忽然记起,沈康本人就是儒道理学派的宗师,与北宋理学创始人之一张载的思想接近,提倡“笃实尚行、经世致用”。便宜老爹是沈康的最得意弟子,肯定是继承沈康的衣钵,那么便宜老爹也是理学派的人。

  “知行合一,止于至善”这句话也可以解读为理学范畴。不过,王阳明是儒道心学集大成者。

  极左与极右,往往是一线之隔,印证了《易经》的极阴为阳、极阳为阴的哲学思想。

  所以,沈康一点也不怀疑“知行合一,止于至善”的是否真的出自纪凌之口。

  沈康悲痛惋惜爱徒英年早逝一阵后,目光再落在纪宁身上,明显温情了许多。

  纪宁并不能知道,此刻的他与当年的纪凌的相貌身高真的很相似,连气质也有三四分相似。

  “永宁,既然是你父亲的教导,那么你就当继承它,将它视为己出,并将它发扬广大。”沈康说道。

  他的意思是“知行合一,止于至善”这句完全归纪宁一人所有,甚至包括“为天地立心”这首劝学诗。他沈康不会说出去,更不会占为己有。

  纪宁立即拱手作揖拜道:“诺。”

  顿了顿,沈康接着说道:“如今金陵城谣传你在公堂上所作的劝学诗是你父亲的遗作,这个谣言是老夫刻意放出去的。你可明白其中意思?”

  “永宁完全明白师公一片苦心。”纪宁拱手说道,“永宁不过一介荫袭得了功名的小小秀才,哪当得起‘为天地立心’?”

  对于这个谣言,他是很欢迎的。

  ‘为天地立心’这首诗的思想境界太高,要是被人认定是他作出来的,那他就危险了。

  所以,他的想法是:唉,便宜老爹,你又替我挡灾了。而作为回报,我又给你扬名了。

  沈康微颔首,说道:“你能明白就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还太年轻,暂时经不起大风大浪。对于背负谣言,可能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但等你才学渐成,名动天下后,谣言自然而然就匿去了。正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永宁谨遵教导。”纪宁只能再躬身拜道。

  又顿了顿,沈康从书桌右上角取过一张书写着文字的纸,对纪宁说道:“你的自白文的行文方式很好。自成一体,能让所有人都能听懂,即便是未经教化的山野村夫。如能推广开来,天下再无难读之书,可谓是功德无量。”

  “不过,你功名太低,妄自贪图大功德,必招祸害。”沈康继续说道,“所以,老夫严令禁止你再使用这种行文方式。除非有朝一日,你成为称号大学士,你才可以向天下推广。”

  “诺!”纪宁只能再次应声道。

  被沈康一个谣言一个严令,他在应对纪敬逼害时建立的才学声望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形。

  纪宁只能在心底苦笑。

  不过,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还是低调点的好。安全。纪宁在心里安慰自己道。

  “你最近都在读什么书?”沈康问道。

  纪宁说道:“回师公,最近一直在攻读四书五经。永宁是真的才疏学浅。”

  沈康倒没说什么,直接从书桌面左边取过两本书,说道:“这两本书,一本《论语》,一本《中庸》,都是老夫注释过的,你拿回去认真读读。有不懂的,记下来,下次见面可以问老夫。”

  “谢谢师公恩赐。”纪宁恭敬地行礼,然后恭敬地上去取书。

  沈康是儒道理学派的宗师,读他注释过的《论语》和《中庸》,基本就是接受他的理学派思想了。纪宁作为地球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唯物主义者,接受儒道理学派是最合适不过了。要是被逼加入儒道心学派,说不定能把他逼成神经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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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中秋诗会
( 本章字数:266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书房谈话完毕,沈康不留纪宁。

  走出半山居时,纪宁没再看见那个刁蛮的假小子美少年。

  不过,纪宁没怎么在意,他估计那丫头就沈康的孙辈或朋友的孙辈。给她长教训就给了,没什么大不了。

  如今沈康让他每五日与其见一次面,不仅送亲自注释过的四书五经,还允许询问,基本上跟收弟子差不多了。

  换做别人,早就欣喜若狂了。

  对无数的士子来说,能被沈康收为弟子,绝对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幸事,值得大摆流水宴席三天三夜庆祝。

  沈康年过七十,早就不轻易收弟子了。

  沈康上一次收弟子是在三年前,那个弟子是刚刚中榜不久的进士。侥是如此,那个新弟子高兴得在家里大摆感恩宴席,他的亲朋好友列队恭喜。

  不过,纪宁没什么感觉。

  沈康虽是一座很好的靠山,但他基本上就把沈康当做身份掩护而已,免得表现得太过无师自通遭人怀疑。

  再说了,他还得防着沈康一些,不能太亲近了。

  毕竟这个世界里,小篆大篆能沟通天地神鬼,文章能让天地变色,沈康是这个世界的尖端人物之一,他可不敢打赌沈康有没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本事。

  一不小心就被当妖孽给收了,那就冤死了。

  离开国子监,马车径直返回纪宅。

  回到纪宅后,纪宁就没出去,在书房里攻读四书五经,雨灵则在旁边红袖添香。

  今日,三味书院放假休息一天。

  如今,度过危机后,三味书院逐步规范起来,从秦府招聘来的四位先生经过他亲自培训后,也逐渐开始承担教学工作。

  不仅如此,纪宁还特意去诗词阁卖了一首诗,得到的银两用来把三味书院扩建,将三味书院旁边的房子院子都买了下来。

  等扩建工程完毕,三味书院占地面积就是原来的五六倍,能同时容纳七八百学子就读。

  在大永朝,有七八百学子的书院已经是实力很强的书院了,影响力不可忽视。白鹿书院也不过是一千多人。

  不过,三味书院的影响力很小,毕竟都是最低级的学子,处于识字写字阶段。要知道,白鹿书院的学子基本是秀才。

  连续读书一个多时辰,纪宁有些乏了,就停下来。

  旁边伺候着的雨灵立即端送来香茗。

  纪宁接过茶盏品茶时,雨灵已经绕到他身后,一双软若无骨的芊芊玉手落在他肩背上,细细碎碎的给他捏肩捶背。

  “少爷,过几天就是中秋了,您有什么打算?“雨灵一边熟练地给纪宁捏肩捶背,一边问道,“上水诗会、颐园诗会、天香楼诗会等等好几个诗会都给您发帖子邀请您呢。您要去哪一家呢?”

  纪宁抽了抽嘴角,说道:“不去。你家少爷我的诗老贵了,在诗会上作诗,损失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再说了,那些什么诗会没一个安好心的。”

  老实说,他对中秋还是比较期待的。

  倒不是想参加什么诗会,而是对古代中秋的浓郁节日氛围很期待。届时少不得带上丫鬟雨灵出去走走,感受一下古代中秋的人文风俗。

  另外,他这几天也注意到了,中秋期间,秦淮河上将举行花魁大比,各大青楼画舫都会派出他们的头牌红牌竞争。

  相对于什么诗会,他更愿意凑花魁大比这个大热闹,一睹被盛传已久的秦淮河名妓到底怎么个天香国色多才多艺勾人魂魄法。

  “听说参加花魁大比的各青楼画舫的头牌红牌必须是身子完壁的处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想到花魁大比,纪宁就不禁想到其中的一个规则。

  “哦……”雨灵玉手缓了缓,应了一声。

  纪宁隐约听出雨灵声音里带着一些遗憾,不由转身回去,看着雨灵的俏脸,问道:“你好像希望我参加诗会?”

  “没、没有,没有!”雨灵连忙摆着小手否认说道,“您都说了,那些诗会没一个安好心的,奴婢怎么可能让您往火坑里跳呢?”

  纪宁微笑道:“说谎了吧?”

  雨灵“扑通”地跪下来,说道:“少爷,奴婢真的没这种想法。”

  “你这是怎么又跪了?我又没责备你。”纪宁无语地伸手扶起雨灵,“起来起来。以后可不许再动不动就跪了。知道吗?”

  雨灵眼圈微红,低头点着臻首应道:“知道了,少爷。”

  “你继续给我捏一下肩。”纪宁说道,担心如果不主动让这傻妮子捏肩捶背,她又得胡思乱想了。

  “诺,少爷。”雨灵立即高兴地应道,殷勤地继续给纪宁捏肩捶背。

  纪宁眼帘微合,享受古代少爷的幸福。

  过了一阵,纪宁舒服地有点真要眯眼了。

  “少、少爷……”这时,雨灵的声音小心地从耳后传来。

  纪宁有些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奴婢刚、刚才真说谎了……”雨灵的声音拘谨小心地说道,“你您责罚奴婢吧。”

  纪宁因为真的有些眼困,就没睁开眼睛,含糊地问道:“怎么说谎了?”

  “奴婢是真的希望您去参加诗会。”雨灵紧张地咽着口水说道。

  纪宁听到这里,倒是完全清醒了,不过他不行吓到雨灵,所以仍合着眼睛,声音有意放含糊地问道:“为什么?”

  “以前,少爷您每次都参加中秋诗会的。”雨灵有些自言自语地说道,“您这时候往往就跟杜守他们说进入诗词阁卖诗挣钱,实际上是花钱买诗,然后参加中秋诗会,在诗会上‘作诗’。”

  “呵呵,以前我是挺混蛋的。”纪宁自嘲道。

  雨灵回忆地说道:“那些人都猜到您的诗是买来的。他们就故意让您解释诗的含义,您经常答不上,他们就趁机取笑奚落您。奴婢跟在您身边,觉得很、很……”

  “很丢人,是不是?”纪宁问道。

  “不是。是很气愤那些人。他们许多人的诗也是买的,为什么就偏偏针对少爷您?!”

  “少爷,如今您发奋读书,才学已成,四步成诗,作出的诗连沈老都赞赏。”雨灵说道,“可是,外面那些人见不得您有才华,到处谣传您作的诗是老爷的遗作。太可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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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阴毒狠辣的报复
( 本章字数:295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听了雨灵的话,纪宁明白过来了。

  敢情这小妮子是气愤外面的人造谣中伤他,想通过他在诗会上作诗反击谣言,同时一报以前随纨绔纪宁参加诗会所受到的屈辱。

  明白雨灵的想法,纪宁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外面的谣言本来就是沈康为保护他故意散布的,而他本人也乐于接受。

  所以,雨灵想让他去参加诗会证明什么,根本不可能。

  至少在三五年内,他不可能主动证明“为天地立心”这首诗是他所“作”。

  不过,雨灵把他的荣辱完全当成她的荣辱,让他心里一阵感动。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纪宁睁开眼睛说道,“能承受多大的诋毁,才能承受多大的赞美。”

  雨灵闻言,说道:“奴婢懂了,少爷。”

  ……

  ……

  苏府,听雨楼。

  “太可恶了!”李秀儿颇有愤愤不平地对苏蒹葭说道,“蒹葭姐,你说那些书生怎么就那么酸,内心那么龌蹉?”

  “你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教我怎么认同你?”苏蒹葭微笑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居然惹得我们的李大小姐这么生气。”

  “就是那些书生……”李秀儿刚说了开头,然后反应过来,问苏蒹葭道,“你不知道吗?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

  李秀儿这句话同样无头无脑,不过苏蒹葭一开始就猜到李秀儿说的是什么事。

  只见她淡然说道:“你是说纪永宁的事吧?我已经不关注他的事了。”

  “什么?你不关注纪永宁的事了?”李秀儿大感意外地迷惑问道,“为什么?”

  苏蒹葭平淡地说道:“没为什么。之前我关注他的情况,是担心他刚搬出纪府遇到过不了的坎,趁机帮他一把,让他能顺利生存下去,我与他从此互不相欠。如今看来,所有人都小瞧他了,或者说是他骗过了所有人。他离开纪府,反而过得更好,再也不需要隐藏了。”

  “既然他能活更自在更精彩,我自然没必要再关注他的情况了。”

  李秀儿听完,扁了扁性感娇软的小嘴,有些遗憾地说道:“你真的不在关注他了吗?”

  苏蒹葭淡笑一下,不说话,但那态度是很明确。

  李秀儿见状,不再说话。

  她心里不由既有些失落又有一些窃喜。

  失落的是苏蒹葭不再看着纪宁一步一步成长,知道承认当初她的选择是错误的。

  窃喜的是苏蒹葭应该不会反悔,继续与纪宁的婚约,而她就有机会与纪宁真正地交往。

  ……

  ……

  秦府,此秦府非秦圆圆的秦府,而是金陵城名门望族的大秦府。

  在一间摆设装修十分讲究的书房内,相貌俊朗、身材修长,身穿着一袭长衫宽袖儒服的书生目光凝聚盯着一问秦府执事,一字一顿地问道:“当真有此事?”

  那书生正是金陵城鼎鼎大名的两中二元的秦解元秦枫,苏蒹葭身后众多追求者中最强劲的追求者

  “少爷,奴才很认真仔细查过了。”那执事恭敬地拱手说道,“从纪宁被赶出纪府那天起,苏大小姐就命苏府的下人时刻关注纪宁的情况,并发现及时和每天定时向她汇报。”

  “当初,纪宁被纪敬带人上门逼债时,苏大小姐就命她的贴身丫鬟送银两给纪宁救急。只不过纪宁真的在诗词阁卖诗得钱,银两才没送出去。”

  “另外,纪敬谋划砸纪宁的三味书院和上书请愿革去纪宁的功名这段时间,苏大小姐更是让苏府的下人满城打听关于不利于纪宁的信息,完全关注整件事的进程。”

  “特别是纪宁被公开审问那天,苏大小姐更是亲自移步到临仙楼坐镇掌控纪宁从三味书院到府衙的全过程。”

  “那些支持纪宁的普通老百姓的头目几乎都是苏大小姐指派的。还有,支持纪宁的队伍才三味书院出发,一路壮大,直至几千人,却不见骚乱,也是苏大小姐安插了许多人手维持的秩序。”

  秦枫听着,脸色越来越黑,沉声问道:“这么说来,纪宁那天能拉出这么大的队伍,完全是苏蒹葭的功劳?”

  “这……倒不完全是。城西的确有许多贫穷的百姓支持纪宁的。”那执事说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没有苏大小姐暗中谋划,跟在纪宁马车后去府衙的队伍肯定小很多,甚至纪宁根本无法从崇文街经过。”

  “因为,崇文街入口处,本来是被纪府收买一群下九流堵住,坚决不让纪宁从崇文街经过。只是到最后关头,那群下九流被苏大小姐的人收买了,临时撤走,纪宁才能顺顺利利从崇文街经过,耀武扬威。”

  “苏大小姐为了纪宁的事,前前后后估计花去几千两白银!”

  秦枫听完,冷笑地道:“原来如此!本少爷就说他纪宁区区一个纨绔凭什么搅动如此大的能量,原来完全是她苏蒹葭的手腕!”

  “可恶!”他不禁骂了一声。

  就在他准备再问详细些时,他的跟班小厮敲门进来报道::“少爷,纪府史夫人求见。”

  “你去跟她说,我马上就到。”秦枫直接说道,史红艳的到访他并不意外。

  事实上,苏蒹葭暗中助纪宁的事正是史红艳亲口告诉他的。他这才让大秦府的下人去核实。

  一盏茶后,在一个豪华的会客厅里,秦枫会见了史红艳。

  “秦公子,妾身没有说谎吧?”史红艳对秦枫说道,“苏宁是不是暗中大力帮助了纪宁?”

  秦枫淡淡地说道:“谢谢史夫人相告。但此事与秦某何干?”

  “呵呵,秦公子看得真开。”史红艳带着些许讽刺的味道笑道,“苏宁与纪宁到底是有过婚约的。如今纪宁一洗不学无术的纨绔名声,而且风头十足,谁能保证苏宁不回心转意,又愿意继续与纪宁的婚约?”

  史红艳继续说道:“要想苏宁苏蒹葭不回心转意,那必须让纪宁继续带着不学无术的纨绔帽子。如今,金陵城到处传纪宁在公堂上作的诗不是他所作,而是他死鬼父亲的遗作。眼下,很快就到中秋诗会了。你我何不联手设一个局,重新坐实纪宁不学无术的纨绔头衔?”

  “史夫人,恐怕您要失望了。”秦枫不为所动地说道,“秦某很能理解您为子报仇的心情,但是秦某不是那种小人。”

  “秦某还有事,失陪了。”说完,秦枫站起来,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会客厅。

  他一边走出会客厅,一边在心底暗暗不屑地冷笑:“对付纪宁,何需与你史红艳联手!本少爷一根手指头就能辗死那个纨绔十几次!还当本少爷是你那个废物儿子啊?!”

  史红艳看着秦枫离开的背影,脸上没有失望,反而露出阴谋得逞的怨毒笑容。

  她不仅找了秦枫,她还把苏蒹葭身后的主要追求者都找了个遍。

  她早就预料到这些心高气傲的公子哥儿不会与她联手,但私底下肯定会对纪宁痛下杀手,教纪宁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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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宓姑娘加盟
( 本章字数:268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第二日清晨,纪宁照常乘坐马车去三味书院上课。

  虽然三味书院有四位先生上课了,他基本可以脱手,但他还是坚持轮流地每天给一个班上课。

  渡人亦渡己,育人亦育己。

  当初秦圆圆派人询问他为什么兴办三味书院,他的回答绝不仅仅是借口忽悠。

  在教人的时候,往往会把相关的知识理论记忆更深刻,思索得更透彻深入。

  再说了,他在府衙公堂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立下宏愿,不能说说就算了。

  马车辘辘行驶,终于抵达三味书院院门前停下。

  纪宁从马车跳下来,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进入他的视野,让他不由地露出笑容,趋步上去,然后拱手作揖道:“宓姑娘,小生有礼了。”

  “见过纪公子。”宓姑娘娇躯深蹲,隆重地向纪宁回礼。

  只见宓姑娘穿着一身整洁的俭朴布衣,三千青丝挽起,只插着一根普通的发钗,但是根本无法遮掩她那曼妙张力的少女身材,还有那俏丽的玉颜,反而更见清丽脱俗,让人眼睛大亮。

  相互行了见面礼后,宓姑娘开门见山地说道:“纪公子,妾身今日厚颜登门,是投奔您而来,求先生一职,希望您不要嫌妾身才疏愚笨。”

  “宓姑娘客气了。以宓姑娘之才,纪某当三顾茅庐相请才对。”纪宁神情认真地道,“宓姑娘,请到屋里说话。”

  说着,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纪公子。”宓姑娘见纪宁如此看重她,俏脸不由露出一些笑容,做手势说道,“纪公子请。”

  于是,宓姑娘落后纪宁半步一起进入三味书院,然后再在纪宁引路下,进入书房。

  在书房分主宾坐下,由雨灵泡好香茗送上。

  对饮一口香茶后,放下茶盏,纪宁首先说道:“宓姑娘,您不嫌敝书院简陋和纪某才疏学浅到敝书院做先生,纪某是万分高兴,也万分感激。”

  纪宁说着,离座对宓姑娘深深拱手作揖,表示感激。

  当初,他为了让宓姑娘到他的私塾坐女先生,还故意设下圈套与她打赌。

  本来他还担心他完成赌约,宓姑娘不一定真的愿意到三味书院做女先生。毕竟,在诗词阁工作轻松,收入不菲,而且有身份地位。反之,在三味书院教书,几乎看不到好处。

  没想到赌约还没完成,宓姑娘自己提前上门。

  这让他大喜不已。

  宓姑娘虽没有功名在身,但能成为诗词阁的品鉴师,才学可能比一般的举人还强。有她加盟三味书院,三味书院的档次立即提高不少。

  提高三味书院的档次,是纪宁必须追求的,不然三味书院档次太低,将来怎么靠贩卖小篆大篆获取惊天暴利?

  再有,宓姑娘长得漂亮,气质也很好,能充分发挥美女经济。

  总而言之,宓姑娘是他纪宁十分渴望的人才。

  宓姑娘起身回了礼。

  重新坐好,纪宁和宓姑娘谈起工作的事情。

  纪宁也不瞒宓姑娘,把三味书院目前的状况具体说了一遍,坦诚相告,然后才问道:“宓姑娘,您还愿意在三味书院做女先生吗?”

  “自然愿意。三味书院的情况已经比妾身预料的要好。”宓姑娘肯定地答道。

  其实,她在得知纪宁被审问结果,就已经决定到三味书院做女先生了。只是因为家里的原因,今日才成行。

  由于双方都心诚,所以不到一柱香时间就谈妥完毕。

  末了,纪宁对宓姑娘说道:“宓姑娘,你才学非凡,何不参加科举,考个秀才举人呢?”

  宓姑娘闻言,俏脸顿时暗淡下来,过了小半晌才说道:“谢谢东家提醒,只是妾身无意功名。”

  “宓姑娘淡泊名利,纪某佩服。”纪宁说道,接着岔开话题道,“你叫纪某做东家,感觉生分了。纪某可从没敢把你当下人看待。你以后直接叫纪某的名字吧。”

  他不是傻子,哪能不看出宓姑娘有难言之隐?只是他与宓姑娘交往还是比较浅,不宜追问对方的隐私。

  不过,他在心底留了一个心眼:等将来真正熟悉后,如果宓姑娘真有什么困难,一定想办法出手帮忙解决。

  宓姑娘沉吟一下,她心里也不太愿意叫纪宁做东家,更希望能与纪宁保持之前的平等交往。所以,她微点臻首应道:“那妾身还是管您叫纪公子吧。”

  “也好。”纪宁点头道。

  谈事完毕,宓姑娘起身告辞:“唠叨纪公子您这么久,妾身得离开了,去诗词阁辞了那边的差事。”

  接下,纪宁亲自送宓姑娘出门,并让何安赶马车送宓姑娘去诗词阁。

  宓姑娘倒没推辞。

  “纪公子,告辞了。”最后,宓姑娘向纪宁行礼道。

  纪宁回礼地拱手作揖道:“宓姑娘,三味书院和纪某时刻期待着您。”

  最后,宓姑娘转脸登上马车,由何安载着离开了。

  目送宓姑娘远去,纪宁俊脸挂着笑容转身进入书院,心情愉悦地给学子上课。

  午时,三味书院中午休息,纪宁收到了“苏蒹葭”的一封信。

  进入书房,纪宁把信拆开,仔细阅读,竟是一封警示信。

  在信中,“苏蒹葭”告诉他,有人打算在中秋诗会上设局害他,让他务必小心。

  原来,史红艳挨个找苏蒹葭的主要追求者挑拨,事情不机密,正好被有意派人到处打听不利于纪宁消息的李秀儿知道。

  由于苏蒹葭不再关注纪宁了,所以李秀儿就自己写信提醒纪宁。

  事实上,自从第一次相互通信后,纪宁和“苏蒹葭”就一直保持书信联系,差不多没三天一封信。

  纪宁看完,露出一些微笑来。

  中秋诗会有人要对他不利,他也早有预料。

  外面的谣言能传得如此沸沸扬扬,除了沈康有意散布外,必定有别有用心的人推波助澜。中秋诗会有人设局害他,是很大几率的事。

  不过,他本来就没打算参加什么中秋诗会。敢那些书生待在一起尔虞我诈,还不如去看花魁大比,见识一下闻名天下传名悠悠一千多年的秦淮河名妓。

  看信完毕,纪宁直接写了回信,让送午饭过来的何安把信送到李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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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文仁公主
( 本章字数:259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崇王府,在一间宽敞如大厅的书房内,一位衣着华贵、粉妆玉琢的豆蔻少女坐在一张宽大豪华的书桌前,烦躁地狂抓头发。

  由侍女们梳得一丝不苟、繁复好看的发型完全被她抓成一个鸡窝,蓬乱成一团。

  “啊啊啊啊……”那豆蔻少女不禁烦躁地叫起来,“根本无解,根本不可能有答案!一定是他糊弄我的!天底下到底有多少个字,就是称号大学士都不可能知晓!不知道有多少字,又怎么能算出多少银两一个字?!”

  宽大的书桌上堆积了许多书籍和一张张散乱的被画写过的宣纸。

  另外,书桌底下还散乱地扔着许多书籍,被画写过的宣纸更是散落了整个书房。

  本该整齐有序、富丽堂皇的宽敞书房变成了垃圾场,如土匪进过的村子一样。

  那豆蔻少女抓狂烦躁得快要发疯了。旁边的两个宫装侍女有些畏惧地进来站得离那豆蔻少女远一些,生怕一不小心触了豆蔻少女的霉头白白遭罪。

  那里个侍女微缩着身子,相互对看一眼,彼此看见对方眼中露出怨念。

  她们当然不敢对她们的郡主赵元轩心生怨念,而是对给她们的郡主出题的那个人怨恨。

  已经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她们的郡主自大前日拜见金陵城教谕浮梁大学士沈老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日没夜地废寝忘食地试图解答一道题。

  郡主废寝忘食计算一道题,她们作为近侍当然得时刻在旁边伺候着,随时等候使唤,所以她们也跟着受罪不轻。

  “轩妹妹,是谁招惹你了?”

  就在这时,一个明丽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正处于狂躁之中的赵元轩突然听到有人居然敢这时候骚扰她,不禁彻底暴走起来。

  她猛地甩脸过去,眼底带着血丝的美目暴射出两道杀气腾腾的目光,正要张嘴把来人骂滚,哪怕是她爹爹崇王。

  然而,下一刻,她看见门口走近一道曼妙窈窕的贵气十足的身影,到嘴边的话立即咽回去,转怒为喜。

  “容姐姐!”赵元轩霍地站起来,兴奋激动地向来人飞奔过去,“蓉姐姐,您什么时候到金陵了?”

  说话间,她已经亲密地抓住了对方晶莹的玉腕,雀跃不已。

  只见来人身材高挑窈窕,仪态万千,天生贵气四溢,国色天香,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文仁公主赵元容。

  文仁公主赵元容今年已满十八岁,按理只要不是很不待见的公主,早就下嫁出去了。但是赵元容太得皇上和皇后宠爱,再加上赵元容本人暂时无心下嫁,所以仍未下嫁。

  赵元容微笑道:“奉父皇之命,前日便到了。本想找妹妹你叙姐妹情,但是皇叔说你正在专心解答一个问题,再加上父皇之命未完成,就缓了缓。”

  “那个问题没解答出来吗?”她又问道。

  赵元轩扁着小嘴说道:“那个问题根本是无解!姐姐,不信您看。”

  说着,她飞快地转身走回书桌翻找出抄写下的纪宁的问题的纸。

  由于桌面太乱,她翻找了一会儿才找着,而赵元容已经款步走到书桌旁边。

  “姐姐,您看。”赵元轩把那张纸递给赵元容。

  赵元容接过纸张,有些好奇地仔细阅读。

  她这个堂妹自幼聪明绝顶,年龄虽还小,但才学已经很高了,在整个赵氏皇室内是出了名的。而如今,居然有一个问题难倒她这个堂妹三天三夜不能解答,抓狂地快发疯了。

  “咦,三味书院是什么书院?很出名吗?怎么没听说过?”她仔细一看,“三味书院”四个字首先进入她的眼帘,不由好奇问道。

  以为问题以三味书院开端,三味书院应该是一个有名的书院,但是她偏偏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书院。

  赵元轩立即不屑地撇了撇小嘴,说道:“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办的垃圾书院,专门骗人钱财,敲骨吸髓,刚办建不足一个月。”

  “原来如此。”赵元容应了一声,接着看下去。

  不一会儿,赵元容把问题看完了,绝美的俏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问赵元轩道:“从这个问题看,这个三味书院似乎把文字当生意做了。应该不会吧?这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所以我说它专门骗人钱财、敲骨吸髓!”赵元轩带着厌恶地说道,“它是明码标价一个字三十文钱!”

  “金陵城的士子岂能容它?”赵元容道。

  赵元轩答道:“当然不能容他。但是,整个金陵城的书生都拿他没办法。”

  “姐姐,咱们不理那个垃圾学院。您觉得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答案?”她又立即说道。

  赵元容若有所思道:“这个三味书院应该面向的是贫穷的底层老百姓吧?而且是建在金陵城城西闹市。”

  “是呀。咦,姐姐,您是怎么猜到的?”赵元轩惊讶地问道。

  赵元容微微一笑,没回答赵元轩的话,反而断定地说道:“三味书院的主人不简单呐。”

  赵元轩现在对纪宁很讨厌,听不得纪宁的好话。

  不过,赵元容是她从小佩服的姐姐,身份地位又比她高,所以不好反驳。

  她只能转移话题道:“姐姐,您快帮我想想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答案?如果真是他故意糊弄我,即便不诛他九族,至少也让他长个深刻的教训!”

  “你是郡主,出问题的人哪敢糊弄你。”赵元容说道。

  “不是的,当时他不知道我就郡主。”赵元轩说道,接着她愤愤不平地又说道:“姐姐,您不知道他当时有多可恨,居然当面骂我笨蛋骂我脑瘫。要不是不知者无罪,我早就狠狠治他的罪了!哼哼!”

  看着赵元轩气不过的可爱样子,赵元容不禁吃吃笑起来,她能想象得到当时她这个傲娇的堂妹被气得发疯了的样子。

  “嘻嘻嘻……”她忍不住笑起来,感受到赵元轩不高兴的目光,她才忍着笑意,安慰赵元轩地说道,“他确实很讨厌。”

  赵元轩知道赵元容是哄她的,就重复问道:“姐姐,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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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公主好奇
( 本章字数:314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姐姐,这个问题到底有没有答案?”赵元轩问道。

  赵元容笑道:“你那么聪明绝顶都想了三天三夜没想出来,我哪能一下子看出来?”

  听见被夸一句,赵元轩心情立即好上许多。她一向以聪明自诩,这几天被纪宁一个问题打击得信心崩溃,险些认同纪宁骂她笨蛋的话了。

  “姐……”她正要高兴地说话,发现赵元容已经臻首微垂,专注地看着纸上的问题,绝美的玉颜流出出沉思之色,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她看着赵元容那专注沉思的绝美的玉颜,觉得实在太美了,让她打从心里羡慕。

  她这个堂姐,从小就让她仰望。

  不仅深受当今皇上和皇后宠爱,而且睿智过人、国色天香,被评为天下第一美人。

  不仅如此,与许多公主和郡主常年被关在皇宫里和王府里不同,她这个堂姐自由活动范围很大。除了是当今皇上和皇后的宠爱外,最主要的是能力很强,办事很有一套,能给皇上和皇后分担许多事务,就连太子的锋芒都隐隐被她盖过了。

  赵元容思索好一阵,抬头对赵元轩说道:“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很有趣,我需要笔和纸仔细推演一番。”

  说着,她款步走到椅子前坐下。

  “姐姐,这个问题真的有答案?”赵元轩急忙问道。

  赵元容微沉吟一下,说道:“应该有。能想出这个问题的人不简单,他应该不是糊弄你。”

  “他能有什么不简单?不学无术、满身铜臭……”赵元轩不禁鄙夷地说道,但说道一半,发现赵元容已经执着毛笔在宣纸上专注地推演起来,就没说了。

  她走到赵元容身后,专注地看赵元容是如何推演。

  这一专注推演,便是到了天黑掌灯。

  崇王爷和王妃在书房门口打转了几回。

  他们是担心赵元容这么长时间休息也不出来吃饭坏了身子,没办法向皇上和皇后交代,但是他们又很清楚他们这个皇侄女专注起来有一股疯狂劲,这时候劝她休息吃饭绝不可能,还惹她恼了。

  不过,眼下到了戌时之末,马上进入亥时,到了深夜,崇王爷和王妃不得不打断赵元容了。

  崇王爷亲自伸手敲门,敲了好几下,赵元容仍专注于推演中,倒是把赵元轩惊扰了。

  赵元轩急不可耐地走到门口,把崇王和王妃挡出门口,然后压着声音飞快地说道:“爹爹、娘亲,您们不要打扰姐姐,正关键时刻呢!”

  说完,不等崇王和王妃反应,她立即匆匆转身赶回去,生怕错过了推演的最关键地方。

  崇王和王妃愣在原地一会儿,相互无声地苦笑一阵。

  “王爷,文仁公主行事向来有章法,不至于真的把她自己饿坏了。我们回去慢慢等吧。”王妃小声地提议道。

  崇王点点头,转身踱步离开。他好歹也是个王爷,赵元容的亲叔叔,不可能一直在门口守着。

  有过小半个时辰,赵元容终于放下紫毫笔,仪态万千地优美无比地伸展一下娇躯。

  “算出来了,第一个字收钱是二十两银子。”赵元容颇有成就感地说道,“明日你去问问出题那个人,是不是这个答案。”

  赵元轩说道:“不用等明日了,他已经给了我答案。”

  说着,她飞快地找出纪宁给她的手帕。

  在赵元容微带疑惑的目光下,她把手帕打开,露出包在手帕里面的铜钱。

  “一枚铜钱代表一两银子。”她向赵元容说明道,然后数起铜钱来:“一、二、三……”

  “……十八、十九、二十!一共二十两!”数到最后,赵元轩兴奋雀跃起来,激动地叫道,“姐姐、姐姐,我们算出来了!”

  赵元容也不禁露出欣慰笑容来,这问题太巧妙太有意思了。

  题目本身就已经很难了,居然还增加一个陷阱,让人被误导地去查找天底下到底有多少个字。

  高兴激动一阵后,赵元容不禁好奇地问道:“妹妹,你怎么会被人考这么刁钻的问题呢?”

  “还不是那个欺世盗名的骗子!”想到纪宁,赵元轩就满肚子火,接着她把那天在半山居的事说了一遍。

  听赵元轩说完,赵元容震惊地问道:“这个问题真是临时提出的?”

  “是的。”赵元轩不得不承认地道,“他确实是临时出的题。”

  赵元容感叹地说道:“可叹我们平日里以聪明自诩,岂知天底下真正聪明睿智之士多的是!”

  听到堂姐居然感叹那个臭名昭著的纨绔是真正的聪明睿智之士,赵元轩忍不住反驳道:“姐姐,您错了。他才不是什么聪明人呢!您不知道,他有多么不学无术,连功名都是荫袭来的!”

  “不是吧?”赵元容颇感不可思议地道。

  赵元轩立即啪啦啪啦地介绍纪宁,其中不忘往死里抹黑纪宁几句。

  她最后说完,总结地说道:“所以说,这个问题是他侥幸无意中想到的,根本不是他的才学。”

  赵元容微微一笑,没理会赵元轩对纪宁的抹黑,自语说道:“本宫倒有点想见见他了,如果真是个人才,收罗麾下也不错。”

  赵元容和赵元轩联袂走出书房,早有下人飞报崇王了。

  崇王和王妃立即命人恭请赵元容到膳院一起吃晚饭。

  原来,崇王虽是赵元容的亲叔叔,但赵元容实在太得皇上和皇后的宠爱了,办事能力又强,太子和诸多皇子远不如。如今赵元容手中掌握的实权,他这个叔叔都不如,他有些事还得请赵元容帮忙呢。

  所以,吃晚饭,他这个叔叔得等赵元容。

  王府膳院,灯火通明,奴婢小厮车水马龙地围绕宴席奔走,各种珍馐流水一般端送上餐桌。

  宴席上,赵元容举酒向崇王和王妃请罪,崇王和王妃自然态度和蔼地笑着说没事,还夸赞赵元容一番。

  崇王不仅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而且感情甚笃,深得信任,这才被委派到金陵城这座陪都建王府。早年,当今皇帝还没登基,赵元容就没少去崇王家玩。

  所以,赵元容想崇王请罪后,接下的宴席气氛融融,倒有几分平常百姓家的亲情味道。

  宴席到半,赵元容对崇王说道:“叔叔,自您到金陵城后,侄女许久不能聆听您的教导。如今中秋将临,侄女不打算回京城了,就留您这里过中秋,可否?”

  “哈哈,甚好甚好!”崇王朗声笑道。

  王妃适时说道:“今儿早上,我还很跟你叔叔提议留你下来过中秋呢。只是你叔叔担心你有要事回京都,这才没向你说起。”

  赵元轩也是兴奋地吱吱喳喳。

  欢声笑语一阵,赵元容说道:“早闻天下的才气,金陵城独占了八成,京城占得一成,他地方共分一成。不知叔叔府上是否举办中秋诗会?侄女很想见识一番金陵城的才子如何才华横溢。”

  “你难得在金陵城过一次中秋,这中秋诗会无论如何也得盛大地办一次!”崇王笑道。

  崇王府本来是没打算举办中秋诗会,但他大约估摸到赵元容是想借此机会罗网一些人才归为己用。否则,赵元容回京城过中秋,继续保持皇上和皇后的欢心,比留在金陵城陪他这个叔叔强太多了。

  虽然离中秋仅剩两三天,但是凭崇王府的影响,举办一场盛大的中秋诗会完全没问题。

  “元容谢谢叔叔了。”赵元容站起来,向崇王行礼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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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拒绝请柬
( 本章字数:271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随着中秋临近,各种中秋诗会的宣传满天飞。

  金陵城出名的才子是有限的,但渴望借举办中秋诗会提升名气、笼络人脉和沾文气的有钱人和团体却很多。

  比如家财万贯的大商贾王宿,每年都砸下真金白银地举办中秋诗会,已经连续举办了八年,一年比一年的规模大。

  又比如绸缎布行,联合出资举办盛大的中秋诗会更是延续了二三十年。

  至于金陵城有名气的酒楼或青楼,举办中秋诗会更是必须的项目。

  所以临近中秋,有才华有名气的才子往往会收到许多请柬。

  比如两中二元的秦解元秦枫,他收到的请柬几乎塞满一个杂物房。

  不过,今年不同了,一向低调的崇王府也要举办中秋诗会!

  消息传开,如一石击起千层浪,整个金陵城都沸腾了。

  “知道吗?崇王府要举办中秋诗会了!”

  只见一群身穿儒服手折扇的书生聚坐在一起,其中一位书生兴奋期待地说道。

  “哈哈,文向兄,你的消息落后了。如今整个金陵城谁不知道崇王府举办中秋诗会?”立即有两三位书生笑道,“我们更关心的是谁能拿到崇王府中秋诗会的请帖。崇王府从不举办中秋诗会,此次举办,必定隆重,能被崇王府邀请的人肯定是金陵城公认的才子。”

  “不错不错!能拿到崇王府中秋诗会的请柬是一种荣耀一种认可。”又有一位书生说道,“据义封所知,目前拿到崇王府中秋诗会请柬的主要有秦解元秦伯言公子、王承德公子和吴鸣德公子。”

  众书生听着不禁一阵羡慕。

  不过,他们都心悦诚服,秦枫等三人都是公认的风头正劲才华横溢的才子。

  众书生热议一阵谁谁可能荣获崇王府的请柬时,忽然有一位书生说道:“季常提一人,大家觉得他是否有可能?”

  “谁呀?”

  “纪宁,三味书院的纪宁。”那书生说道,“他的争议虽大,但眼下他的名气可不小,几乎整个金陵城都知道……。”

  那书生的话还没说完,鄙夷的嗤然之声四起,让他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季常只是让大家猜出一下,并不认为他能拿到崇王府的请柬。”那书生红着脸,心虚地说道。

  其他书生说道:“纪宁绝不可能荣获崇王府的请柬!他还是先证明那首劝学诗是他所作,非他爹之遗作吧。不学无术这么多年,突然能四步成诗,还是这么厉害的诗,怎么可能?”

  “就是!他要是能拿到崇王府的请柬,刘某第一个不服!”有一位书生大声说道。

  其他书生也纷纷大声附和。

  ……

  ……

  纪宅,书房内。

  纪宁坐在好整以暇地椅子上不紧不慢地端着茶盏品茶,他前面站着满脸激动高兴的雨灵和何安。

  一张制作精美的附着金粉的请柬摆在书桌书桌面上,请柬表面上赫然书写着“崇王府”三个烫金字。

  “不去。”纪宁放下茶盏,说道,“安叔,你就去跟崇王府的人说我这几天身体不适,多谢他们的好意了。”

  雨灵和何安脸上的笑容不禁一凝,急忙劝道:“少爷,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啊!整个金陵城,不知有多少人渴望崇王府一张请柬而不得。少爷,您可万万不能错过了啊。”

  纪宁仍是淡然地摇头。

  他有不参加任何中秋诗会的必要理由,尤其是崇王府举办的中秋诗会更不能参加。

  试想,参加了崇王府的中秋诗会,诗会上肯定有不少别有用心的书生才子。他们在诗会上公开地要求他纪宁作诗一首,他是作还是不作?

  不作或作一首差诗,肯定被人当场嘲笑奚落,自己面子难堪。但真作一首好诗,那沈康让人散布谣言的一番苦心岂不是白费了?

  所以,干脆不去。

  何安见以利劝不动纪宁,于是说道:“少爷,崇王府好不容易举办一次中秋诗会,您若是不去,恐怕、恐怕……崇王府会记住了。”

  纪宁淡然一笑,说道:“安叔,你多虑了。崇王府此次举办中秋诗会颇是盛大,邀请的人众多,缺我一人丝毫不影响。”

  他的靠山是浮梁大学士沈康,地位一点也不低于崇王,哪怕崇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深受皇帝信任。

  在这个世界里,皇权不是最大的势力,文庙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所以,纪宁并不怎么在意崇王府的态度。

  何安还要劝说时,纪宁已经摆手,说道:“就这样吧。安叔,你代我送客,说我染病无法亲自会客。”

  说着,他取过崇王府的请柬递给何安。

  既然纪宁意已决,何安只好无奈地接过请柬,行礼应道:“诺。”

  雨灵颇是遗憾,不过她早就知道自家少爷不想参加中秋诗会,所以不敢表露出来。

  何安拿着请柬退出书房,进入厅堂与前来派请柬的崇王府的人见面。

  “什么?纪公子不愿意?”崇王府的下人闻言,大吃了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

  要知道,自崇王府放出消息要举办中秋诗会,不知有多少人疯狂地找关系送银两讨一张请柬。他之前也给几个有名的才子送给请柬,那些才子接到请柬哪个不喜形于色?

  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拒绝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

  何安演戏地露出难过担忧之色,说道:“唉,我家少爷最近染病了,他很想参加,但实在无法动身。本来,他想亲自向您说明,奈何起不来床,只好让我代为接待您了。失礼之处,就您多多海涵。”

  说着,他往崇王府下人手里塞了一锭银子。

  那崇王府下人收了何安的银两,也没什么说的了。

  反正在他眼里,纪宁本身不是什么真材实料的才子,只不过前段时间三味书院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才在金陵城有名气,这才被邀请。

  拿人手软,那个崇王府下人客套地关心纪宁的身体两句,然后离开了纪宅。

  那个崇王府下人回到崇王府,向管家汇报纪宁因病退请柬之事。

  他本以为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岂料管家却认真严肃起来,仔仔细细地盘问了整个给纪宁送请柬的过程。

  他不知道,纪宁是此次崇王府中秋诗会被点名要邀请的人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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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无意中撞见
( 本章字数:258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你确定纪永宁真的是病了不能参加中秋诗会?”管家最后严肃地问道。

  那崇王府下人硬着头皮说道:“是真的。小的亲眼所见。”

  虽说他不知道管家为什么那么关注纪宁不能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但是他一则没认真核实,二则收了何安的银两,是万万不能让管家知道。

  打发下人离开后,管家立即去向大管家汇报。大管家则立即向郡主赵元轩禀报。

  亲自点名邀请纪宁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的人正是赵元轩。

  不过,赵元轩本人并不想看见纪宁,想见一下纪宁的是文仁公主赵元容。只是赵元容不方便亲自点名纪宁邀请纪宁,只好有赵元轩代劳。

  赵元轩得知纪宁生病不由幸灾乐祸起来:“哼哼,姓纪的你活该!叫你出那么阴损的问题害本郡主三天三夜废寝忘食,元气大伤!叫你嘴巴太毒,竟敢当面骂我笨蛋脑瘫!教你骗人钱财敲骨吸髓把文字当买卖做!现在报应了吧?哼哼!“

  末了,她去告诉了赵元容。

  赵元容得知,绝美的俏脸露出一些可惜。

  不过,她没说什么。

  毕竟,她只是觉得纪宁可能是一个不错的人才而已。

  如今在她麾下效力的人才很多,所以她对纪宁这个潜在的人才不可能花太多心思,更不可能降尊亲自拜访纪宁。

  ……

  ……

  由于称病不能去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纪宁自然不能马上去三味书院上课。

  好在如今三味书院的先生是足够的,他不去上一两日的课无关紧要。

  不过,中秋前,八月十四那****必须去国子监拜见沈康。

  一则到了交“作业”时间,二则他身为半个弟子,中秋这种隆重的佳节,给恩师送礼和节日问候是必须的礼节。

  所以,八月十四那天上午,纪宁备好了礼物,再将这几天抄写的《论语》和《中庸》放上马车,终于出发去金陵城国子监。

  在去金陵城国子监的路上,经过秦淮河岸边,纪宁看见沿路上游人很多,悠悠的秦淮河水上的画舫也是忙碌一片。

  原来,虽说中秋还差一天不到,但花魁大比早已开始。明日中秋夜晚已经是最后的决赛了,决出最终的花魁。

  另外,在这秦淮河边上的游人不仅有金陵城的人,还有从其他地方仰慕赶来的人。

  “少爷,您出行不会被崇王府的人发现吧?”在马车车厢内,雨灵有些担忧地问道。

  纪宁不由一笑,说道:“你想多了。人家堂堂大王爷,怎么可能会注意你家少爷我小小一个秀才呢?放心,没有任何事的。等明天晚上,少爷我带你逛街,去看花魁大比。难道你不想去?如果不想去就算了。”

  “去,当然想去了。”雨灵立即说道,生怕自家少爷真以为她不想中秋逛夜市看花魁大比。至于她杞人忧天崇王府发现纪宁是装病的事,已经抛诸脑后。

  纪宁微笑地说道:“真想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热衷参加中秋诗会?在诗会上费尽脑筋作诗吟对不说,还得勾心斗角,多累啊。去看花魁大比就舒服多了,金陵城那么多青楼画舫,最美最才貌双全的都集中在一起,多么赏心悦目啊!”

  马车辘辘前行,终于抵达金陵城国子监。从大门进去,在众书生仰望的目光下,马车一路前行,在半山居前停下。

  纪宁从马车跳下来,看见半山居朱门前停了不少马车,其中不乏豪华富丽的双马甚至三马车,比较起来就属他的马车最寒暄。

  估计是中秋降临,沈康的弟子们纷纷赶过来向沈康送礼和问候。

  待雨灵和何安把东西从马车取下来,纪宁一合纸折扇,淡定从容地向大门走去。

  朱门是完全敞开着的,更有家丁知客守在门口,随时迎接登门到访的来客。

  “陈执事,小子有礼了。”纪宁走到大门前,向守在大门作知客的一位中年男子拱手行礼道。

  那陈执事正好是上次给纪宁引路的半山居仆人,他客气地向纪宁回礼道:“纪公子,你来啦。快快屋里面请。”

  说着,他就要给纪宁引路。

  按理,他守在大门作知客,不能轻易离开,但是纪宁是沈康在昨晚特意交代的,所以他破例亲自给纪宁引路。

  “谢谢陈执事。”纪宁谢过陈执事,然后随陈执事入内。

  何安和雨灵捧着礼物和“作业”赶紧跟上。现在出入半山居的人都是大人物,他们不禁有些紧张。

  进入院子,果然发现半山居人气很盛

  虽然没有人高声喧哗,但一路上看见不少气度非凡、衣着华贵的中年人三五成群地一个圈子一个小圈子围站在一起说话叙情,与上次冷清安静截然不同。

  纪宁不禁有些感叹,大靠山沈康真是桃李满天下。

  要知道,沈康已年过七十,他的许多弟子大部分年龄不小,基本分散在大永朝各个角落为官一方或成为当地名望的受人敬重的名儒大儒。中秋节虽重要,但还至于让沈康所有弟子不辞千里聚在一起,估计在前来中秋问候的弟子只占十分之一。

  以此估计,沈康这个称号大学士的影响力该有多大!

  陈执事将纪宁引导一个相对静幽的房间门前,然后停下,对纪宁说道:“纪公子,您先进入房间歇着,我这就去通知老爷。”

  纪宁拱手谢过陈执事,陈执事回了礼,匆匆离开了。

  陈执事离开,纪宁转身步入房间,目光习惯地往房间内一扫。

  下一刻,他不由一愣,看见有一双黑白分明的美丽大眼睛正圆睁地瞪着他,那张粉雕玉琢的精致小脸上分明布着腾腾的怒意。

  纪宁很快回过神,一边走进去,一边不在意的笑道:“呵呵,别这么生气瞪着我。是不是终于发现自己很笨?这么简单的问题解答不出来?这就对了,你本来就笨。你应该感谢本少爷让你真正认识你自己。”

  “纪宁,你个大骗子!”对方不顾形象地恼怒骂道。

  原来,在房间里怒瞪着纪宁的人正是赵元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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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气死郡主
( 本章字数:268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纪宁,你个大骗子!”赵元轩恼怒骂纪宁道。

  “纪某怎么骗你了?”纪宁做无辜状摊手说道,“你该不会还认为那天我出的题目没答案吧?如果你还这么认为,那就别怪纪某用鄙视的眼神看你了。”

  赵元轩被气得差点跳起来,居然胆敢倒打一耙,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她骂纪宁大骗子主要原因是昨天还装病得起不来床不能参加她家的中秋诗会,现在却生龙活虎的,哪是病了?分明是骗人!

  现在这个大骗子被她当面揭穿,居然一点羞耻心都没有,反而装糊涂跟她扯上次的问题,并以此奚落她,实在太可恨了!

  她堂堂郡主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气过?

  “你、你、你……”赵元轩指着纪宁,气塞心胸,全身发抖,一声说不出话来。

  纪宁见这个刁蛮假小子美少年被气得俏脸都通红得有些发紫,真有些怕直接把她给气晕了,就暂时不说话,从容自若地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优哉游哉地摇起纸折扇。

  赵元轩“你你你”了一阵,终于缓过气来。

  略作冷静后,她决定不当面揭穿纪宁装病不参加中秋诗会的事,免得暴露她的郡主身份,不能再中秋诗会上出其不意打击报复纪宁。

  “哼,你就是大骗子!”她坐回椅子,对纪宁冷傲地重哼道,“你不仅办私塾骗贫穷老百姓的钱财,连出道题目都骗人!故意设下陷阱,诱导本、本公子查天底下有多少个字!”

  “呵呵,你自己笨能怪谁呢?”纪宁气人的不紧不慢地说道。

  赵元轩听到纪宁又说她笨,刚刚压下来的气愤顿时又升腾了。她怒瞪了一眼纪宁,说道:“你才笨呢!你那道自以为是的题,本公子早已轻轻松松解答出来了!”

  “哦,不错嘛。花了几天呀?”纪宁有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道。

  赵元轩气得银牙暗咬,暗恨地想道:大骗子,你就嚣张得意吧,等到了明晚中秋诗会,本郡主要你哭不出来!

  “二十两银子!”她冷哼地说道,避而不答纪宁的问题。

  听到赵元轩说出正确答案,纪宁倒不意外。这个假小子美少年以聪明自诩,又在半山居混迹,肯定笨不到哪去,花了几日推导出答案很正常。要是不能推导出正确答案,他还懒得理呢。

  “拿来。”纪宁伸手向赵元轩说道。

  赵元轩明显一愣,反应不过来地说道:“什么拿来?”

  “手帕啊,还有纪某的钱。”纪宁说道,“二十个铜板呢!你不会想装懵懂昧了纪某的钱吧!”

  赵元轩明显气得胸口一阵急剧起伏,我堂堂郡主还能昧你二十文钱?!!!送我还嫌脏呢!

  不过,她哪想到会恰巧遇上装病的纪宁,所以就没带在身上。

  “谁稀罕!”她只能哼道。

  纪宁淡笑道:“不稀罕更好。拿来。”

  “没带!”赵元轩不屑地说道,“不就二十个铜板吗?本公子赔你二十两!”

  说着,她伸手摸钱袋子。

  下一刻,她俏脸上的不屑凝住了:没带钱!

  她身为郡主,平时哪有带钱的习惯,甚至她对钱没多大的概念。

  今天早上她睡了一个大懒觉,前去半山居之时匆匆忙忙的,钱袋子更记不得带上了。

  纪宁看见赵元轩俏脸僵凝住的表情,立即猜到赵元轩跟上次一样没带钱。

  他心里立即笑呵呵起来,又可以继续捉弄一阵这个刁蛮的假小子了。

  “赔纪某二十两倒不必。君子爱财取之以道。”纪宁故作平淡地说道,“二十个铜板就二十个铜板,不要多,但也不能少一个字儿。拿来吧,纪某相信你也不是贪墨之辈,连二十个铜板都不放过。”

  赵元轩涨红着俏脸,憋屈得几乎要吐血,真是二十文钱难倒堂堂郡主。

  纪宁看着赵元轩巴掌大的俏脸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说道:“算了,二十文钱就送你吧。”

  “本、本公子不稀罕!”赵元轩认真地冷哼道,“你叫纪宁,本公子知道你住哪。今日申时之前,本公子必定一千倍一万倍还请你二十个铜臭!”

  “呵呵,一千倍一万倍真的不必……”纪宁摆手说道。

  赵元轩重重地冷哼一声,打断纪宁的话,说道:“上次你考本公子,这次轮到本公子考你了!”

  纪宁立即淡笑地摇头道:“那真是对不起,纪某不喜欢回答问题。”

  “你!!!”赵元轩气得霍地站起来,怒目盯着纪宁,一口编贝皓齿咬得咯吱咯吱响,似乎下一刻就向纪宁扑过去,在纪宁身上狠狠咬上几口,“无赖之徒!!!”

  可惜,纪宁完全当耳边风。

  末了,他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其实,你要是不服气,不承认自己笨,纪某还是可以再给你机会,再出一题让你作答,证明你自己的。”

  赵元轩冷哼一声,吃过一次亏,她才不会再上当呢!

  “放心,这次不是数的问题。”纪宁不管赵元轩的反应,自顾地说道,“有信心证明自己吗?不会被吓破胆了吧?”

  “说!”赵元轩咬牙的哼道。

  如果是数的问题,她还真的不敢接,但是其他问题……哼哼,本郡主让你知道什么叫天资聪慧聪明绝顶!

  纪宁见这刁蛮小丫头又上当了,心里不禁暗笑,表面上正经地说道:“仔细听好了:世上最大的野兽是大象,成年的大象往往有一万斤以上。比如有一头大象在你家里,在不杀死大象和没有一万斤以上的大称的情况下,你要怎么样才能称出大象的重量?”

  这个世界上没有曹操,自然就没有曹冲称象的故事。

  “这……”赵元轩顿时被难住了。

  “呵呵,这次纪某给足你时间,在纪某离开半山居前,你能打出来,都算你赢了。”纪宁呵呵地笑道。

  赵元轩怒瞪了纪宁一眼,哼道:“少瞧不起人!本郡、本公子一定能想出来!”

  纪宁仍是呵呵一笑,很淡定地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品茶起来。

  这个世界不似地球现代社会,几乎没有人仔细研究过物理上的浮力,对方不过十三岁左右,不可能了解浮力的问题,所以他基本断定半天内赵元轩不会想到用船称象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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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郡主的报复
( 本章字数:307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陈执事敲门进来,对纪宁拱手行礼说道:“纪公子,老爷在书房有请。”

  纪宁站起来,拱手回了礼,然后随陈执事离开,前去沈康的书房。

  纪宁走出门口时,一直处于苦思冥想的赵元轩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纪宁挺拔的背影,粉妆玉琢的俏脸不由露出一丝不服气。

  “我比他先到,沈爷爷却先见他,难道我这个郡主还不如他那个大骗子?”

  赵元轩小声自语说了一句,接着低头继续苦思冥想要怎么称大象的重量。

  纪宁由陈执事引路走到沈康的书房。

  向沈康行礼问好并提前问好中秋佳节后,纪宁老老实实地把“作业”献上。

  沈康接过纪宁的“作业”,像上次那样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检查纪宁抄写的《论语》和《中庸》。

  半山居内站满了从各地赶来拜见的弟子,都是功名有成的弟子,都等着沈康接见,但沈康得知纪宁到来,几乎立即接见纪宁,还花不少时间精力、不厌其烦地仔细检查纪宁抄写的《论语》和《中庸》。

  纪宁执着弟子礼,恭谨地站在书桌前。

  他看见沈康居然这时候还这么仔细检查那几乎无关紧要的《论语》和《中庸》抄写稿,心里有些看不透沈康。

  好在这次抄写《论语》和《中庸》,他没怎么懈怠,不然就要出丑了。

  花了一盏茶多功夫,沈康把纪宁抄写的稿子一张一张地检查完毕,然后抬头对纪宁道:“永宁。”

  “师公。”纪宁立即行礼应道。

  沈康说道:“你这次抄写的《论语》和《中庸》还将就,但离认真还有距离。你每次交上来的抄稿多少,老夫不在意,但一定要认真思考地抄写。另外,你的字还是不行,必须加强。”

  “永宁惭愧。”纪宁拱手低头说道,“永宁一定谨遵师公教导。”

  沈康微颔首一下,不多说抄稿的事情,接着问道:“老夫给你的《论语》和《中庸》,你可看了?”

  “回师公,永宁认真看了,但是您的注释博大深奥,学生至今只读了两页,惭愧。”纪宁恭敬地回答道。

  沈康“嗯”地应了一声,问道:“可有疑惑之处?”

  “确实有两三处不解。不过,永宁打算自己多思虑一些时日,实在不解再向您请教。”纪宁说道,同时暗想着,我就是真的有问题问你,这时候哪敢问?你那些弟子等急了还不把我生撕了?

  “很好。”沈康说道。

  沉吟一下,沈康又道:“既然无事,你就回家去吧。”

  这是要纪宁直接回去,不许再半山居逗留。

  “诺。永宁告退。”纪宁深深行了一礼,退出书房。

  离开沈康的书房,纪宁带着雨灵和何安走出半山居,然后坐马车回去。

  期间,赵元轩没有拦他的路,料想是还没想出怎么称大象的办法。

  回到纪宅,吃过午饭,休息好后,纪宁进入书房,摊开秦圆圆送的宣纸,执着紫毫笔,认真地练起字来。

  沈康两次说他的字,肯定不是随口说说的,是相当地重视。

  纪宁在回去的路上仔细想想,觉得沈康有道理。

  这个世界跟到处充斥着报纸、杂志、电视、电脑、手机等等的地球现代社会,传媒非常欠发达。

  人们对一个名人的印象几乎是通过其诗词文章和字迹形成的。

  尤其是人们都笃信字如其人,字好不好看,有没有风骨,直接关系到当事人在众人心目中的形象。

  可以说,字就是一个人的明信片。

  所以,大永朝的读书人必定练得一手好字。

  想通其中关节,纪宁少不得自觉地在练字上下苦功。

  纪宁专注地练着字,一直差不多到申时,突然院子大门出来一直急促而粗暴的拍门声,大有土匪上门抄家抢劫的架势,连他在书房里都听得震耳。

  “怎么回事?”纪宁停下笔锋,两道剑眉微拧说道。

  “少爷,奴婢马上去看看。”一直在旁边红袖添香的雨灵立即说道。

  不过,纪宁自己已经站起,快步走出书房。

  走出书房,纪宁看见何安也从另一间屋子里冲出来在院子里。

  “少爷。”何安看见纪宁,立即叫道,脸上带着一些紧张与不安。

  纪宁“啪”的打开纸折扇,连摇了两下,镇定地说道:“去看看。”

  说着,他举步向大门走去。

  何安担心门外有危险,哪敢让自家少爷在前面,立即快几步冲在前面,向纪宁几步抵达大门前。

  而雨灵着紧紧跟在纪宁身后。

  何安赶到大门前,从门缝里往外飞快看了好几眼,然后转身向刚走到大门前的纪宁报告道:“少爷,外面听了好几辆马车和七八个人,看那些人不怎么像凶徒。”

  “嗯。开门吧。”纪宁淡定地道。

  “诺!”何安应了一声,转身把大门打开。

  随着大门打开,纪宁向前走两步,果然看见大门外听着几辆马车和七八个人。

  其中,女扮男装的赵元轩赫然在站在大门前方正中间,她身后的六七位衣着光鲜的仆人将她拥簇着,气派十足。

  “呵呵,纪某还以为强盗上门了,原来是你。”纪宁淡定地笑着向赵元轩拱手一下。

  “哼!”赵元轩傲娇地把粉妆玉琢的俏脸一甩,然后高高在上地说道,“纪宁,本公子说过,不稀罕你那二十个铜板,申时之前会一千倍一万倍还你!说到做到!”

  接着,不等纪宁反应,她大声说道:“还他钱!”

  “诺!”她身后的六七个健壮家奴大声喝道,立即转身从马车车厢内每人扛出一箩筐铜钱,然后大步向大门走去。

  纪宁见状,不禁想起当初自己用钱砸人的事,立即意识到不好,连忙出声阻止叫道:“喂!喂喂!纪某不要那么多钱,你还纪某二十文就可以了……”

  可惜,扛着铜钱箩筐的六七个下人哪会听他的。

  “给本公子砸!”赵元轩大声地叫道,快意之极。

  她堂堂郡主居然被纪宁用钱羞辱了两次,是可忍孰不可忍!

  崇王府或许有什么东西缺少的,但最不缺钱!

  随着赵元轩一声令下,那六七个下人立即奋力将铜钱向大门内泼去。

  哗棱棱……

  哗棱棱……

  无数的铜钱泼砸进来,纪宁主仆三人吓得连忙后退躲开。

  赵元轩看见纪宁狼狈的样子,开心无比的拍手大笑。

  “咯咯咯咯……”只见她大笑着叫道,“纪宁,你不是很得意吗?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砸!给本公子继续砸!本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钱!”

  那六七个下人往纪宅内泼砸了各一箩筐铜钱后,飞快地转身又从马车内各扛出满满一箩筐铜钱,继续向大门内泼砸铜钱。

  足足泼砸了一盏茶功夫,无数的铜钱堆成山几乎将大门都堵住了。

  这么多铜钱,估计有一千两白银。

  纪宁俊脸上不由露出苦笑,真是报应不爽啊!之前他用铜钱砸人,现在被人用铜钱砸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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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一本万利
( 本章字数:270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无数的铜钱泼砸完毕,隔着堆成小山的铜钱,赵元轩也不多说什么,冲纪宁高傲地冷哼一声,投以鄙视的眼神,然后傲娇地把俏脸一甩,转身上了马车。

  随着赵元轩等人离开,雨灵和何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问纪宁道:“少、少爷,我们怎么办?”

  这样太震撼了,直接用钱把大门口给堵住了。

  纪宁敛下苦笑,说道:“能怎么办?人家这么‘诚心’还钱送到家里,咱们不能不收。都捡起来,好歹值一千两银子呢。”

  “诺,少爷!”雨灵和何安应道。

  纪宁打开纸折扇,一边摇一边露出笑容道:“呵呵,二十个铜板能换至少一百万铜钱,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雨灵,你不用心疼你的手帕了,少爷给你一百两银子,够你买一千张手帕了,一天一张,连续三年不带重复。还有,安叔,也给你一百两花花。哈哈哈……”

  “谢谢少爷!”雨灵和何安高兴的笑道。

  高兴一阵后,纪宁对何安说道:“安叔,你去秦府找秦小姐借七八个人帮忙捡钱吧。”

  这么多钱,又是散乱的,仅靠他们主仆三人,就是捡过了中秋未必能捡完,必须找人帮忙。

  “诺!”何安行礼应道,立即动身去秦府借人。

  何安爬过钱山,出来大门,把大门关上。

  这么多钱堆在门口,被人看见说不定引起哄抢,还是关上门比较安全。

  随着何安去秦府借人,纪宁想起自己应该亲自拜访秦圆圆一番。

  毕竟中秋在大永朝里是很重要的节日,自己搬出纪府在这里安家后,多得秦圆圆鼎力相助,所以应该去拜访拜访。

  当然了,前几天,他还专门备下厚礼亲自登门感谢秦圆圆。

  他的自白文能顺利在整个金陵城传播开,秦圆圆出力甚大。

  所以,纪宁叫住正要关大门的何安道:“安叔,麻烦你代我向秦小姐说一声,稍后我去拜访她。”

  “诺。”何安应道。

  雨灵听见纪宁要去拜访秦圆圆,粉红的小嘴不高兴地扁了扁,她就是不喜欢勾人魂魄的秦圆圆。

  不过,秦圆圆帮了她家少爷的大忙,她只能把不喜欢压在心底。

  何安离开后,纪宁转身让雨灵准备去拜访秦圆圆的礼物。

  雨灵应了一声,去认真地准备礼物了。

  ……

  ……

  却说赵元轩用无数的铜钱砸了纪宁后,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心情大悦,一路哼着小调回崇王府。

  回到崇王府,她立即命人把大管家叫来。

  大管家得知赵元轩要见他,立即丢下事务,屁颠屁颠赶过去。

  要知道,赵元轩可是崇王的心头肉,平时宝贝得不得了,连世子殿下都得靠边站。

  “关于给纪宁下请柬之事,我问你,你可亲眼看见纪宁卧病在床无法参加中秋诗会?”

  在一间高大宽敞摆设奢侈的厅堂里,已经换回华丽的宫装的赵元轩高高在上坐在大椅子上,向崇王府的大管家问话道。

  大管家心头一紧,立即猜到出事了,连忙下跪请罪道:“郡主殿下请降罪,奴才确实没有亲自看见纪公子卧病在床。但恳请郡主殿下允许奴才立即亲自去纪宅恭请纪公子参加中秋诗会,免得耽误了您的事。待中秋诗会过后,奴才再向您请罪。”

  赵元轩淡淡地说道:“起来吧。崇王府突然举办中秋诗会,你这个管家确实比较忙,你不能事事躬亲本郡主也能理解。半个时辰后,你亲自去纪宅,务必让纪宁参加中秋诗会!对了,不能提到我。”

  之所以让大管家半个时辰再出发,她担心她前脚离开大管家后脚就到,纪宁会起疑,不肯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

  “诺。”大管家应道,然后退下。

  退出厅堂,大管家揩了一把汗,没想到不起眼的纪宁竟然是赵元轩如此重视的贵客,真是大意了。

  把事情交代下去,赵元轩满心期待在明晚中秋如何打击报复纪宁。

  想着想着,她就不禁高兴地“咯咯”笑起来。

  赵元轩高兴一阵,离开厅堂,去找文仁公主赵元容。

  在一间宽敞豪华的书房里,赵元容正在梳理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的主要人才的资料。

  赵元轩带着笑声,蹦蹦跳跳地进去。赵元容看见堂妹进来,暂停手上工作,微笑问道:“轩妹妹,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姐姐,您猜我上午去拜见沈老,遇到了谁?”赵元轩笑着说道。

  不等赵元容猜测是谁,她已经忍不住主动说道:“我遇到了纪宁那个大骗子。”

  “哦?不是说他病重得起不了床吗?”赵元容微讶道。

  赵元轩撇了撇粉嘟嘟的小嘴,道:“那个大骗子说的话也能信?他精神着呢!”

  “想不到纪宁居然是一位不慕权贵的高洁之士。”赵元容说道。

  赵元轩闻言,立即“呸呸呸”了几下,说道:“就他那满身铜臭、敲骨吸髓也配叫高洁之士?!姐姐,您不知道,上午在半山居他以那二十个铜钱把我挤兑得怎么样!”

  接着,她把上午的事跟赵元容说了一遍。

  赵元容听完,微笑道:“他确实有点可恶。”

  “不过,我已经报复了他一次!”赵元轩得意地道,“刚才我拉了几马车的铜钱砸他了!”

  “你用几马车的铜钱砸他?”赵元容有些哭笑不得,“这要是让你父王知道了,非得狠狠训你不可。太没规矩了!”

  “姐姐,您错怪我了。”赵元轩不依地说道,“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事,那个大骗子是始作俑者!”

  接着,她啪啦啪啦地把纪宁在诗词阁用钱砸人的事说了一遍。

  赵元容听完纪宁的“事迹”,无语了一阵,才说道:“这个纪宁行事快意恩仇,不拘细节,出人意表,我还真的想见上一见了。可惜,他不肯到崇王府。”

  赵元轩闻言,小嘴扁下来,怎么同样用钱砸人,她就是没规矩,大骗子就是获得赞赏?

  “姐姐,你放心了,你会见到他的,到时候可别失望。”赵元轩有气无力地道,“我已经命大管家亲自请那个大骗子了。”

  “那就好。”赵元容说道,接着她好奇问道,“对了,他给你出的第二道题是什么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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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 本章字数:306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对了,他给你出的第二道题是什么题目?”赵元容有些好奇地问赵元轩道。

  她解答过上次纪宁出的题目,觉得纪宁出题大异于常人,带着一种玄妙的推理。

  这种由解答题目过程中得到的推理似乎可以应用到实际上生活中,不是单纯的解一道题那么简单。

  所以,她有点期待纪宁出的第二道题。

  赵元轩闻言,俏脸完全苦下来了,她真的有点被纪宁打击了信心。

  听完赵元轩把称大象的问题说出来,赵元容美目不由一亮,整个书房仿佛明亮了十几倍。

  “好问题!”赵元容不由赞叹地叫道。

  赵元轩不屑地说道:“哪里好了?那个大骗子尽出一些偏门的问题,有本事出一道真正需要真才实学的!”

  赵元容微笑地微摇臻首,说道:“妹妹,你错了。纪宁出的两道题目都很有实用意义。”

  “比如说第一道,我们在解答过程中,得出一个推理:那就是一个数与比它小一倍的数无限叠加,那么得出的结果一定是那个数的两倍。这个推理可以灵活用于现实中的一些估算中。在举一反三,我们可以应有到一个数与比它小三倍的无限叠加,小四倍的数的无限叠加,小十倍的……总之,延伸开来,那可是一门不得了的学问。”

  “有、有那么夸张吗?”赵元轩有些不敢相信道。

  赵元容肯定地道:“妹妹,你没处理过事务不知道,有时候数是一个很头疼的事情。以我的目光看,纪宁的第一个题目很有价值。”

  “第二个题目,意义也不小。”

  “不是吧?称大象也有意义?”赵元轩更不服气了。

  赵元容微笑道:“当然有意义,如果把称大象改成称其它庞大的东西,你还觉得它没意义?”

  “这……”赵元轩一阵语塞。

  赵元容总结地道:“所以,你不要老用偏见的目光看待纪宁,这人说不定是真正的栋梁之才!”

  赵元轩一阵哭笑不得。

  如果纪宁听到赵元容这番话,同样也是苦笑不得。

  天地良心,他只为小惩赵元轩没事找事挡他的路而已,真的没想得那么深远。

  赵元容说完以上的话,也不接着整理参加中秋诗会的主要人才的资料了,竟苦思冥想如何称大象的事情。

  ……

  ……

  却说崇王府大管家,虽说他不知道赵元轩为什么要求他半个时辰后才能出发去纪宅,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等够半个时辰才出发。

  期间,他让下面的人准备好五十年份的人参一株,一百年份的何首乌一株,还有上年份的灵芝数朵。

  大管家已经大概猜到纪宁是装病拒绝崇王府的请柬,但是纪宁是郡主赵元轩十分重视的贵客,他这次登门亲自下请帖总不能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吧。

  所以,他干脆就装真以为纪宁病了,然后崇王府礼贤下士,派他这个大管家亲自慰问。

  带上礼物和请柬,大管家坐上崇王府的马车终于从发前去纪宅。

  崇王府大管家出行,立即引起许多人注意。

  原来由于中秋诗会,崇王府一下子成为整个金陵城的焦点。

  特别是,文仁公主将在崇王府度中秋佳节并参加中秋诗会的消息,在今日早上已经飞一般地传开,整个金陵城为之沸腾。

  文仁公主可不是一般的公主,不仅最受当今皇上和皇后宠爱和是天下第一美人,而且在大永朝素有贤名。

  另外,文仁公主年满十八未下嫁,如今突然出现在金陵城过中秋并参加中秋诗会,让金陵城无数未婚的青年才俊浮想联遍。

  崇王府外,游走着无数各色各样的人,除了打探消息的,更多的是意图找关系花大价钱,只为求一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的请柬。

  崇王府大总管的车驾出行,立即引起了无数人注意和猜测,甚至不少人派人悄悄跟在后面。有的人亲自跟上去,意图从大管家身上想办法。

  结果,悄悄跟在崇王府大管家车驾的人太多,无意中形成跟在崇王府大管家车驾后面的大队伍,实在无法隐匿,就干脆大大方方地跟在后面。

  于是,金陵城街道上出现一个奇怪的景观,一辆豪华的崇王府车驾行驶在街道上,后面缀着一支或马车或马或人的大队伍,穿街过巷。

  崇王府的车驾一路前行,终于抵达纪宅大门去停下,跟在后面的大队伍也跟着停下来。

  不过,大队伍所有人都不禁疑惑,想不明白堂堂崇王府大管家在这紧要的时间里,怎么就在一座普通的屋宅前停下来了呢?该不会崇王府大管家出门就是为了去这座普通的屋宅吧?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崇王府大管家赵安真的从车厢从来并下了马车,走到那座普通屋宅的大门前。

  而且,跟着赵安身后的两个崇王府下人手上各捧着一个大大的锦缎礼物盒。

  “这、这……”所有人顿时吃惊地明白过来,“崇王府大管家居然亲自送请柬!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的面子?!!”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没有直接走到纪宅前,暂时没看见“纪宅”两字。

  只见赵安走到纪宅大门前,亲手敲门。

  “来了!”在院子内正在用箩筐捡钱的何安听到敲门声,大声应道,以为纪宁带雨灵拜访秦府回来了。

  “你们继续捡钱。”何安对借来帮忙捡钱的秦府下人说了一句,然后去开门。

  随着大门拉开一条门缝,何安意外地看见门外站着的不是他家少爷,而是一位大腹便便,衣着华贵、挂着满脸和气笑容的中年人。

  何安楞了一下,立即稳住继续拉大的门缝。

  里面院子可是散落着满院子的铜钱,要是让客人看见实在太不像话了。若是再被传出去,那肯定被整个金陵城笑话。

  所以,不得已,何安只能硬着头皮,用身体挡住门缝,对赵安问道:“请问您是……”

  “您好,在下是崇王府大管家赵安,”赵安拱手说道,“我家主人得悉纪公子病了,特意派赵某前来代为探望慰问你家主人。”

  何安闻言,心底“咯噔”了一下,立即猜到纪宁装病的事被崇王府知道了。

  “小的代我家少爷多谢崇王府好意了。”何安硬着头皮说道,“只是我家少爷出去看大夫了。想必看完大夫后,身体就康复了。崇王府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改日我家少爷一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感谢。赵大管家,您事务繁忙,您请回吧。”

  有客好意登门,按理说必须立即马上往屋里请,尤其是对方是高高在上的崇王府的大管家,但是院子里的情况实在不能让外人看见。所以,何安只好失礼地直接让对方回去。

  “呵呵,赵某不忙。”赵安和气地笑道,“既然纪公子出去看大夫了,赵某就在门口等他回来吧。”

  不亲自把请柬交到纪宁手里,他拿什么回去向郡主赵元轩交差?已经被责斥过一次了,难道还要再犯一次错误,令主人大怒,然后革去大管家之职?必须亲自等纪宁回来!

  另外,他从何安的反应看出,何安出于某种原因,不会请他进屋。所以,他干脆自己主动提出在门口等纪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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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谁配?
( 本章字数:267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呵呵,赵某不忙。既然纪公子出去看大夫了,赵某就在门口等他回来吧。”赵安和气地笑道。

  何安闻言,大为头痛为难。

  他再三劝赵安先回去,但赵安就是挂着和气笑脸,坚持要在门口等纪宁回来。

  何安无法,只好无奈说道:“赵大管家,敝屋杂乱,暂时无法请您入屋。容小的收拾一二,再恭请您入屋招待。失礼之处,请您见谅。”

  “呵呵,你客气了。是赵某不请自来失礼了才对。”赵安拱手说道,“你不必客气。”

  正所谓宰相门前七品官,若是平时有人胆敢他亲自上门拜访还不给他入屋,他当场甩袖就走了。但是,眼下,他不得不客气着。

  何安抱歉得向赵安拱了拱手,然后后退一步,把门缝关上。

  赵安则转身走出两三步站定,守在纪宅的大门外耐心等候纪宁回来。

  尾随赵安的大队伍看见堂堂崇王府大管家赵安居然吃了一个闭门羹,无不骇然。

  谁?!到底是谁这么恃才放旷?!

  所有人都不禁愤怒了。

  他们求爷爷告奶奶地找关系愿意出大价钱只为求一张请柬,甚至不惜跟在赵安马车后走了几条大街,就为从赵安身上寻找一丝拿到请柬的希望。

  如今,崇王府大管家屈尊纡贵亲自送请柬,居然有人不识好歹,连门都不给赵安进入!

  到底是谁这么恃才放旷让堂堂崇王府大管家吃闭门羹,还耐心地在门口外苦苦等候?!

  这将跟在赵安马车后走了几条大街的他们的脸面置于何地?!!!

  终于,有人忍不住走过去看这座普通院宅到底是何方圣神的居所。

  “纪宅?”

  看清楚门匾的人返回人群中,告诉众人,众人无不疑惑了,实在想不出来金陵城哪个姓纪的值得崇王府派大管家亲自送请柬的。如果非说有,那也是十年前的名动天下的纪凌大学士。

  众人交头接耳好一阵,忽然有人胡乱猜测地说道:“该不是纪宁的家吧?听说,纪宁被纪府赶出去后,就在这条街租房安家了。”

  此话一出,无数嗡嗡响的议论声一下子寂静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沿声转头看去,针落可闻。

  “我、我我只是胡乱猜测的,不可能是纪宁。”被众人看着,猜测是纪宁的那个人顿时如芒在背,慌张地撇清地说道。

  众人收回目光,都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真是纪宁,否则他们的脸就被打肿了。

  然而,就在他们松气未毕,又有人说道:“好像真的是纪宁的家。”

  “我记得也是。”第三个人说道,“前段时间因为三味书院之事,我们在纪宁家外守过。”

  一时间,所有人脸色无比难看起来。

  其中,有几个书生的脸色最为难看。他们恰好是昨天在议论中断定纪宁绝不可能获得崇王府中秋诗会请柬的那几个书生。

  沉默一阵后,这些人突然发出声音议论起来了。

  “纪宁不过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他有什么资格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有人大声地质疑道,语气中充满了嫉妒。

  立即有人附和地应道:“不错!纪宁何德何能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

  “那首劝学诗分明是他父亲纪凌所作,他怎么可能真的四步成诗,还作出如此极品的好诗?”

  “就是就是!若他真有才学,早就该站出来证明他自己了!为何到现在仍装聋子不知道?!”

  ……

  ……

  这群人对纪宁的质疑之声越来越大,仿佛纪宁干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终于,刚才脸上最难看的几位书生意气风发地对众人说道:“大家干在此对纪宁有意见不管用,必须向崇王府揭穿纪宁的真面目。”

  “不错!说到对!”众人纷纷赞同附和叫道。

  “在下王文向、在下肖子通、在下罗明远、在下柳子扬,愿意为大家请缨,向崇王府大管家揭穿纪宁不学无术的真面目。”那四个书生对众人拱手说道。

  众人立即拱手叫好。

  于是,这王文向四个书生转过身,“为民请命”地向守在纪宅门外的崇王府大管家赵安走去。

  在向赵安走去时,这四人脸上不禁露出期待之色,期待自己向赵安揭穿纪宁后,获得赵安赏识,从而有机会荣获崇王府中秋诗会的请柬。

  王文向四人走到赵安面前,一字排开,一起向赵安深深地拱手作揖,并报上他们的名字。

  赵安挺胸凸肚地面向着王文向四人,倨傲地微颔首,说道:“你们找本管家有何事?”

  其实,他早已听到跟在他马车后面走了几条大街的那群人质疑纪宁的资格。

  “赵大管家,学生一致认为纪宁不配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王文向四人拱手对赵安说道,“纪宁不学无术,欺世盗名……”

  岂料,他们才说到一半,赵安已经一摆手打断他们的话,不客气地说道:“你们的意思是崇王府请谁做客必须征得你们的同意?”

  他身为崇王府大管家,别看在崇王郡主等人面前战战兢兢,在对外人时,那可是威风不得了。被逼守在门前等纪宁,他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的。尤其是被这么多人看着。

  现在,王文向四人自以为是触他霉头,他当然没好脸色了。

  “学生不敢。”王文向四人吓得脖子一缩,连忙躬身下拜说道。

  “谅你们也不敢!”赵安鄙夷地冷哼道,“就你们也配妄想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没事一边去,少在本管家面前晃!”

  王文向四人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退回去了。

  众人也听见了赵安与王文向四人的对话,无不脸色灰灰的难看无比。

  不过,他们仍不甘心散去,渴望着从赵安身上找到一丝拿到请柬的希望,陪着赵安苦等纪宁回来。

  而此时的纪宁,正优哉游哉地在秦府做客。

  这次,秦圆圆接待纪宁的地方改换成了她居住的内院。

  在去见纪宁前,秦圆圆除了精心补妆一番,还特意换上一套端庄不失性|感诱|惑的华美衣裳,再换上一张薄如蝉翼的粉红色面纱,然后身如扶柳地款步去见纪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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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小手颤动
( 本章字数:267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纪宁坐在一个软椅上,悠哉悠哉地品着用顾渚紫笋泡就的香茗。

  顾渚紫笋这种茶香气浓强,滋味鲜醇,但也很金贵,一两值千金,茶圣陆羽论为“茶中第一”。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就喜欢喝这种茶。

  秦圆圆知道纪宁好这种茶,特意交代下人凡招待纪宁的茶,必用顾渚紫笋。

  悠哉悠哉地品了几口香茗,纪宁放下茶盏,放目打量一下自己所在的厅堂。

  这个厅堂不算宽敞,但布置讲究雅致,墙壁上挂着诗词书画各一副,都是一副值万金的真迹。

  不过,厅堂内最显眼的是一株灿红如血的血珊瑚,形状如孔雀展屏,非常瑰丽。

  除此之外,纪宁还隐隐闻到一些淡淡的胭脂味,想必这个厅堂是秦圆圆经常休憩的地方。

  不多时,纪宁感到有人从里面的纱帐门走进来,他转头看去,星目不由一亮。

  只见秦圆圆穿着一身宫装纱裙、粉脸含笑地袅袅娉娉走进来。

  那身宫装纱裙端庄不失性感,穿在秦圆圆那扶柳一般的身段上,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尤其前面胸口略低,露出一片凝脂腻白,和两根精致性感的锁骨,令人一望之下,久久不能移开目光。

  纪宁看着袅袅娉娉走近的秦圆圆,不禁有些出神。

  “纪公子。”秦圆圆走到纪宁跟前,娇躯盈盈下蹲,向纪宁行了一个万福。

  纪宁回过神了,连忙站起身,拱手作揖回礼道:“秦小姐。”

  拱手作揖行礼完毕,纪宁直起腰,抬起头,正好迎上秦圆圆的美眸。

  那双美目水盈盈的,如两潭秋水行将溢出来,波光流转,如有七彩氤氲,含着盈盈的笑意,狭长性感的眼睛不经意间流露出丝丝入骨妩媚。

  与秦圆圆正面近距离对视,纪宁感到那两道明丽的目光直接照入他的心底,让他呼吸为之停止,心跳为之停顿。

  秦圆圆也不禁被纪宁深邃如海、莹润有神的星目吸引。

  两人这么对视良久,才各自把目光移开。

  分主宾坐下后,两人对品一口香茗,放下茶盏后,纪宁向秦圆圆拱手说道:“纪某自搬出纪府,在秦小姐您名下的院子安家以来,多得您的照顾和帮忙,才能安稳到今日。明日便是中秋佳节,纪某冒昧登门拜访,一则感谢秦小姐的一路关照,纪某铭记在心。二则衷心祝您中秋快乐安康。”

  “谢谢纪公子祝福。”秦圆圆含笑地说道,“纪公子睿智过人,乃潜渊之龙,前些日子虽遇到些许险阻,但丝毫无碍纪公子您一飞冲天之势。妾身不过略献绵薄之力,当不得您的谢意,妾身受之有愧。”

  两人客气两句后,毕竟熟识了,很快就轻松自如的交谈起来。

  欢声笑语,两人身心颇是愉悦。

  大约聊了两柱香时间,秦圆圆对纪宁含笑地说道:“明日便是中秋佳节了,纪公子不作诗一首送给妾身吗?”

  “呵呵,若秦小姐不嫌弃纪某的诗不堪卒读,纪某乐意之极。”纪宁微笑道。

  “妾身谢谢了。”秦圆圆高兴地说道,站了起来,款款地向纪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纪公子,书香苑请。”

  纪宁站起来,含笑点头,和秦圆圆并肩向书香苑走去。

  两人一边不紧不慢地往书香苑行走,一边含笑地低声细语聊天说话。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还是因为彼此说话声音轻小,纪宁和秦圆圆并肩走着时,身体靠得比较近。虽不至于身体触碰,但纪宁满鼻子都是秦圆圆身上的女人幽香,吸入肺腑里去,渗入血液里,让他不禁隐隐血脉偾张,有些不能自已。

  尤其是在经过一条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路时,由于路窄,两人心照不宣地继续并肩行走,身体不可避免地挨得更近。

  微风拂过,秦圆圆身上的宫装纱裙微微招展,拂扫在纪宁的右侧身上。

  香风钻鼻,香裙拂过,带来若有若无的酥|麻,纪宁整个人都沉醉了,有一种就这么永远走下去的渴望。

  终于进入书香苑,步入正堂,宽大的书桌上准备着笔墨纸砚等文房四宝。

  秦圆圆先一步走到案桌前,转身对着纪宁,美目明丽看着纪宁微笑道:“纪公子,您给妾身作诗,妾身无以回报,就给您磨墨吧。”

  “哈哈,有劳秦小姐了。”纪宁也不推辞,朗声笑道。

  接着,在纪宁的目光下,秦圆圆优雅地动手磨墨起来。

  墨锭是上等的黄山松烟墨,随着秦圆圆优雅地把墨化开,堂内飘起一阵淡雅的墨香,泌人心肺。

  秦圆圆动作优美如画地磨好墨,从笔架上取过一支紫毫笔,蘸好了墨汁,然后款款移步到纪宁跟前,把笔递给纪宁。

  “谢谢了。”纪宁拱手一下说了一声,然后伸手去接笔。

  就在纪宁要拿住笔杆时,笔锋有一滴浓墨要掉下,秦圆圆下意识地移动玉腕一下。

  就这一下,纪宁的手恰巧握过去,正好握住了秦圆圆的芊芊素手。

  无意中握到秦圆圆的嫩白小手,纪宁不禁一惊,一阵软若无骨、嫩滑酥软的异样触感出来,让他瞬间下意识的更握住秦圆圆的小手,感受那如有弱电流过的酥酥麻麻的美妙无穷的感觉。

  玉手被捂住,秦圆圆先是一惊,立即下意识地缩回小手,但却被纪宁的大手握紧了,抽不回去。

  她吃惊地抬头看向纪宁正好迎上纪宁灼热的目光,让她瞬间全身酥软下来,险些站不稳了,哪里还有力气抽手回去?任由纪宁握着她那软若无骨的小手轻薄。

  好在纪宁还有几分自制力,片刻后,他一个激灵地清醒过来,飞快地放开秦圆圆的芊芊玉手。

  “对不起,秦小姐,纪某、纪某……”纪宁惭愧无比地深深拱手作揖请罪道,不敢看秦圆圆。

  “纪公子不必自责。您也是无心之失,妾身不怪您。”秦圆圆强忍下无边羞意,故作落落大方地安慰纪宁说道,心里莫名地隐隐有些失落。

  为避免气氛尴尬,她又紧接说道:“纪公子,您作诗吧。”

  “谢谢秦小姐。”纪宁谢过秦圆圆,直起腰来,但仍不怎么敢看秦圆圆。

  两人重新交接紫毫笔。这次交接笔,双方都格外小心,纪宁分明看见那只牛奶般嫩白的玉手在递笔过来时微微地颤动着,出卖了其主人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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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一首词俘美人心
( 本章字数:284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

  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

  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秦圆圆站纪宁的右侧边上,一字一字念着纪宁笔走龙蛇写在冷金罗纹宣纸的诗词。

  她念着念着,不觉整个人就痴了,深深地沉浸这首词的意境中不能自拔。

  纪宁把词写完收笔,转头向秦圆圆看去,看见她痴痴地看着墨迹未干的词句,性感娇软的朱唇翕动着,声音轻得只能她自己听见地反复回味地念着某个句子。

  见秦圆圆如此神态,纪宁淡淡地露出一些笑容,不打扰秦圆圆,走开几步平静地站着。

  秦圆圆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这首《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是宋朝著名女词人李清照的代表作之一,最能勾起女人的共鸣了。

  这首词虽没明说中秋,但也是中秋词,说的是词中女主公在中秋月圆之夜的相思之情,符合秦圆圆的请求。

  过了良久,秦圆圆叹息一声,终于回过神来。

  “这词……”她转过身,看着纪宁说道,“绝了。”

  纪宁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多谢秦小姐谬赞。”

  下一刻,秦圆圆忽然一笑,目光促狭地问道:“这首词该不会也是令尊的遗作吧?”

  美目半眯,狭长性感的眼睛不经意间露出丝丝妩媚,纪宁看着,不禁一阵出神。

  “呵呵,良辰美景,佳人在前,再是先父遗作,未免大煞风景了。”纪宁回过神,说道,“此词乃纪某所写。”

  嗯,我没说谎,确实是我“写”出来的。

  秦圆圆盈盈一笑,笑靥如花,整个厅堂瞬间明亮了十几倍。

  “多谢纪公子赠妾身如此的好词。”末了,她深深地向纪宁行了一个万福。

  纪宁回礼说道:“呵呵,秦小姐不必客气,一首词而已。”

  “这首《一剪梅》对纪公子您来说或许是腹中诸多诗词当中一首,但对妾身来说,却是平生见过最能动人心弦的诗词。”秦圆圆不同意地说道,“这首词,以妾身浅薄目光看来,一旦公布出去,必能传天下。他日纪公子名动天下,此词流芳百世可期矣。”

  纪宁不禁佩服秦圆圆的鉴赏目光,这首词确实能流芳百世。

  “秦小姐过誉了。”纪宁拱手地谦虚道。

  秦圆圆含笑地轻摇臻首,开玩笑地说道:“此词一旦传开,纪公子将不知被多少闺中秀女仰慕,只怕要夜夜分身万千进入无数怀春少女梦里。”

  纪宁闻言,汗颜不已,说道:“秦小姐说笑了。”

  末了,他拱手请求道:“纪某才学未成,尚需寒窗苦读,还请秦小姐暂替纪某保密,勿将此词传出去。”

  岂料,秦圆圆拒绝道:“这可不行。如此好词,若不能传出去,妾身必定心如猫挠,夜夜辗转难眠,非得香消玉损不可。”

  “这……”纪宁整张脸不禁苦蔫下来。

  “噗嗤——”秦圆圆不禁一阵掩嘴失笑,花枝乱颤,胸前的高满一阵上下颤动,荡漾起无数诱人的浑圆波痕。

  纪宁看着,不禁一阵心神失守,呼吸粗重。

  情不自禁地失笑一阵,秦圆圆感受到纪宁那火热热地目光紧盯着她的娇躯看,连忙敛下笑意,站正娇躯恢复端庄高贵之态。

  纪宁也回过心神,连忙把目光移开,身体微向外侧,暗暗地深呼吸,努力压下内心的躁动。

  过了片刻,秦圆圆转身捧起词来,重新轻声念一遍,然后对纪宁说道:“放心,妾身不会害您。妾身会对外说是妾身的一位朋友所作。待到他日您高中状元,妾身再对外公布是您所作。”

  “如此谢谢您了。”纪宁拱手称谢道。

  秦圆圆展颜一笑,道:“是妾身谢您才对。”

  接着,她臻首微低,爱不释手地看起这首词来。

  过了一阵,秦圆圆抬起俏脸,对纪宁道:“纪公子,妾身还有一个请求。”

  “秦小姐请说。”纪宁道。

  “这首词,您能不能落款?”秦圆圆目光央求地说道。

  被秦圆圆那妩媚的目光央求地看着,纪宁纵然再不愿意,也会心软答应,何况本来就不是事。

  纪宁收紧心神应道:“没问题。”

  “谢谢纪公子。”秦圆圆高兴地说道,同时身体向前半躬,将那首词小心翼翼地献给纪宁。

  纪宁含笑地要接过那首词,下一刻他的目光一滞,呼吸和心跳瞬间停止了。

  只见秦圆圆面向着他,上半身向前半躬,那本来有些低的领口半敞开来,他居高临下,赫然看见了两半团丰满的凝脂腻白,和一条雪白的幽深不见底的沟壑。

  轰——

  纪宁只觉得大脑“轰”的一些,然后一片空白,紧接着那无边的凝脂腻白充斥了他大脑的每个角落。

  秦圆圆见许久纪宁不把词接过来,不由抬起俏脸看纪宁,发现纪宁居然出神地盯着她****看。

  她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春光泄露,不禁“啊”地一声惊呼,急忙直起身,玉手紧捂住领口,俏脸羞红得滴血,整个人羞得恨不得钻入地缝里去。

  纪宁终于清醒过来,俊脸通红,连连对秦圆圆作揖道歉不已。

  接下,纪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秦府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纪宁想到在书香苑发生的旖旎之事,俊脸仍不禁暗红,惭愧不已。

  在他身后,除了跟着雨灵外,还跟着四个秦府下人。

  这四个秦府下人,两名双手各捧着一个锦缎大礼品盒,另两名则各肩挑着一担宣纸。

  纪宁一边信步走着一边摇着纸折扇,心中无奈啊。

  他每次拜访秦圆圆,秦圆圆总是十倍以上回礼给他。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

  ……

  却说崇王府大管家赵安守在纪宅大门前左等右等,仍不见纪宁回来。

  而渴望从赵安身上获得崇王府请柬的那一大群人也跟着等了纪宁许久。

  就在众人站得两腿酸麻,险些不顾形象直接坐地上时,突然有人高声叫道:“快看,纪宁回来了!”

  众人闻言,无不精神大振,齐刷刷地朝最先发现纪宁的人指着的方向看去,目光热烈,险些热泪盈眶。

  你大爷的终于舍得回来了!

  赵安也是精神大振,立即转身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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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同意参加中秋诗会
( 本章字数:283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众人和赵安得知纪宁终于回来了,无不转头看去。

  只见在街道的一头,有一位身穿儒服的俊朗书生摇着纸折扇优哉游哉地走过来。

  那书生身后跟着一位俏丽的丫鬟,和四个或手捧或肩挑着礼物的健壮下人。

  看着纪宁悠悠哉哉地回来,春风满面的,苦等了许久的众人险些出离了愤怒,牙痒痒的,恨不得一窝蜂扑上去教训纪宁一顿。

  赵安更是郁闷得快吐血,这哪是病得起不了床,分明是生龙活虎、春风得意!

  纪宁也在街头大老远看自家大门前挺了许多人,有些疑惑,在心里左想右想,实在想不出来自己最近又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

  不过,他还是从容自若地往纪宅走去。

  在离纪宅大门还有两三丈时,赵安堆起笑脸迎上去。

  “纪公子,你可看大夫治病回来了。”赵安拱手行礼对纪宁说道,“在下崇王府大管家赵安,等候您多时了。”

  他担心纪宁突然被人揭穿装病而恼羞成怒,所以自动地给纪宁找台阶。

  得知对方是崇王府的大管家,纪宁不禁愣了一下,实在想不通自己装病怎么就被崇王府知道了,还派大管家亲自登门拜访,貌似自己没那么大的面子吧?

  他回过神,给对方面子地装病还没痊愈地咳嗽两声,然后拱手作揖说道:“原来是崇王府大管家,纪某失敬了。纪某去看大夫,令您久等了,实在罪过罪过。”

  纪宁和赵安相互客套几句后,纪宁目光越过赵安,看向跟在赵安后面的那一大群各色各样的人,好奇地问赵安道:“赵大管家,他们是……”

  “哦,纪公子您无须理会他们。”赵安语气有些轻蔑地道。

  像狗一样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条大街,居然还自以为是质疑他亲自登门送请帖的纪宁的资格,这样人的根本不配他尊重。

  纪宁见赵安对那群人态度轻蔑,就不多问,也直接无视他们。

  接着,纪宁请赵安进屋。

  纪宁敲门时,何安在院子里面刚好把满院子的铜钱捡起来,所以纪宁顺利地请赵安进屋招待。

  进入厅堂,分主宾做好,端上好茶。

  相互敬茶对饮一口茶后,赵安对纪宁说道:“纪公子,昨日崇王府下人给您送请柬回来上报,赵某的主子得知您染病在身,甚是关切,特意派在下前来探望您。幸好纪公子吉人天相,寻得神医,似乎快安康了。”

  “纪某惭愧,多谢你家主人关心了。”纪宁拱手说道。

  赵安转脸对随从说道:“把礼物送上来。”

  那两个随从立即捧着礼物走上前,在纪宁面前停下,打开盒盖,将礼物呈现在纪宁眼底。

  “这是崇王府的小小心意,请纪公子笑纳。”赵安对纪宁拱手说道。

  纪宁扫了一眼礼物,看见礼物盒里既是人参又是何首乌灵芝等珍贵药材,心中更是疑惑了。

  装病拒绝了崇王府的请柬,非但没被崇王府记恨,反而好声好气地送价值上千两的珍贵药材。

  在疑惑之余,纪宁第一时间想道:反常即是妖!

  所以,纪宁立即站起来,向赵安拱手说道:“谢谢崇王府好意,但纪某无功不受禄,万万不敢接受。还请赵大管家收回去。”

  “纪公子莫要推辞。”赵安也站起来,拱手对纪宁说道,“纪公子不仅是大学士之后,更是才华横溢,四步成诗,而且作出的诗能传天下。崇王府素来礼遇贤能,纪公子大病初愈,正好用得上这些药材补补身子。”

  两人推来让去僵持好一阵,纪宁有点恼了,一咬牙,就同意接受了。

  管你崇王府是不是布下陷阱,本少爷先把你们的诱饵吃下去再说。待到明晚中秋诗会,本少爷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见得怕你崇王府!

  赵安见纪宁终于肯接受礼物,暗松了一口气。

  两人重新做回座位后,赵安取出请柬恳请纪宁收下。

  纪宁知道躲不过崇王府的中秋诗会,所以反而很干脆收下请柬。

  终于亲手将请柬送给纪宁,赵安再与纪宁寒暄几句,然后起身告辞了。

  纪宁也不挽留,让何安送客。

  赵安出了纪宅,登上马车,让车夫快马加鞭赶回崇王府。

  至于那群跟在他马车后的人,他连瞧也不瞧一眼。

  其实,崇王府突然举行中秋诗会,他这个大管家可是忙得分身乏术,在亲自给纪宁送请柬的事上,花费许多时间了。

  赵安离开后,雨灵同样很疑惑地问纪宁道:“少爷,崇王府为什么一定要您参加他们的中秋诗会?”

  “呵呵,谁知道?”纪宁淡定地说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本少爷也不见得怕他们。”

  中秋诗会上无非是做诗写词,他脑海里可是有一座收录了中国古代所有古文和诗词的图书馆,不论以什么题材作诗词,他都夷然不惧!只要警惕应对,量崇王府拿他没办法。他的靠山浮梁大学士沈康地位和能量一点也不比崇王低。

  顿了顿,纪宁忽然对雨灵说道:“雨灵,今晚我们出去看花魁大比。”

  反正装病的事情崇王府知道了,他也不再隐晦,干脆今晚就出去看花魁大比。而且明晚要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多半是要错过花魁大比的决赛了。

  在穿越之前,他可是仰慕了许久中国古代秦淮河上举行了几百年的花魁大比。

  秦淮河八艳,柳如是、顾横波、马湘兰、陈圆圆、寇白门、卞玉京、李香君和董小宛,他现在都能记得住她们的名字。

  既然有幸穿越到这个时空,怎么着也要见识一下艳名传遍天下并传至后世的秦淮河群芳!

  雨灵正为自家少爷明晚被逼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的事担忧,突然听见自家少爷居然反而要今晚出去看花魁大比,不禁急得都要哭了。

  “少爷,咱们能不去看花魁大比吗?您明晚要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您也说了,崇王府的邀请是不怀好意,您还是在家为明晚的中秋诗会作准备吧。”雨灵苦苦地劝道,“花魁大比年年都有,咱们明年再看吧,好不好?”

  纪宁站起来,淡定自信地笑道:“瞧你说得本少爷一点不知轻重。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要相信本少爷。放心了,本少爷早有准备。”

  “真的吗?”雨灵问道,想到这段时间了,自家少爷做事总是胸有成竹,不禁就相信了。

  “当然。本少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罢,纪宁忽然伸手在雨灵嫩滑俏丽的脸蛋儿摸了一下,引得雨灵一阵娇羞,不依地跺脚娇嗔叫道:“少爷——”

  纪宁哈哈大笑着,负手向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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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花魁大比
( 本章字数:257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夜色降临,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整个金陵城就被无数的华灯照得通明,无愧于它的不夜城称号。

  明日便是中秋了,中秋前夜,金陵城比以往更热闹非凡,许多商家和大户人家提前开始中秋节目,人声鼎沸,一派繁荣景象。

  尤其是秦淮河两岸,更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秦淮河水上,灯火通明的无数画舫沿河来回巡游着,整条秦淮河水被照得通明。画舫上无数的丝竹歌声欢笑叫声传到岸边,吸引岸边上无数的游人渴望地朝那些画舫看去。

  纪宁带着雨灵来到秦淮河岸边的街道,置身于无边的热闹中,整个人不禁都有些亢奋了。

  不过,他却不知道具体在哪看花魁大比。

  “看,那几艘高大画舫连在一起的就是花魁大比的地方。”雨灵芊芊玉指指向秦淮河水上说道。

  纪宁沿着雨灵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从上游缓缓巡游过来的几艘结连一片的高大豪华的画舫。

  那几艘高大豪华的画舫结连在一起,显得很大宽敞,灯火通明,人声不断,旁边的小画舫与之相比,就如一间茅庐与皇宫相比。

  那一片的高大豪华画舫竖着数面硕大的招牌,大老远都能清楚看见招牌上书着“天香楼”三个大字。

  同时,不时有小船载着顾客从岸边码头驶到天香楼的高大豪华画舫前,然后在画舫上的仆人帮助下登上画舫,迫不及待地进入画舫内一睹群芳。

  雨灵记起自家少爷遗忘了许多事,就接着介绍道:“在中秋当晚的最后决赛前,花魁大比是分成四个场所进行的。就在今晚,各个场所各决出一名副花魁。”

  “其实,今晚才是花魁大比最热闹最好看的时候。等到明晚中秋的最后决赛,那些名妓反而不怎么表演了,比拼的是各自背后支持她们的才子和金主。”

  纪宁点点头,说道:“我们就去天香楼吧。”

  雨灵应了一声,给纪宁引路,走到一个码头前。

  不大的码头上,除了挤满了游人外,还有许多小贩摆摊叫卖,边上更是临时搭建起几处显眼的商铺。

  雨灵领着纪宁走到一间挂着天香楼招牌的商铺前,花了三两银子买了两张天香楼画舫的请柬,然后朝码头的小船走去。

  停泊在码头的小船看了雨灵的天香楼请柬,直接让纪宁和雨灵上船,摇起船桨,向天香楼的画舫群开去。

  纪宁坐在船上,暂时脱离一下刚才的无边喧嚣,得到片刻安静。

  江面上带着水汽的凉风拂过,顿感一阵清凉舒爽,纪宁不由长长吁了一口气,俊朗的脸上露出笑容了。

  看看前方江心的灯火通明的天香楼画舫群,又转头看看岸边上无数的游人和花灯,他忽然有一种时空错乱感,自个儿不禁有些痴呆了。

  “少爷、少爷。”坐在旁边的雨灵连叫了两三声,他才“啊”地回过神来。

  “什么事儿?”他问道。

  雨灵抿着小嘴儿一笑,说道:“嘻嘻,没事啦。就是看见您似乎很高兴,脸上笑意盈盈的。”

  “呵呵,”纪宁不由笑道,“是呀。盛传几百年的秦淮河的盛况终于可以切身体验了。很好,非常好,哈哈哈……”

  雨灵迷糊片刻,说道:“少爷,奴婢听不懂您说什么。”

  啪——

  纪宁打开纸折扇,摇动两下,含笑地问道:“雨灵,如今这秦淮河上,哪位姑娘最有名?”

  雨灵思索地道:“这一两年最有名的是萧黛儿、林玉音和柳如是。”

  “柳如是?”纪宁不禁惊讶地问道。

  他记得中国古代的秦淮河八艳里,就有一个叫柳如是的。

  雨灵见自家少爷对柳如是有惊讶之色,她也不由微讶地说道:“是呀。柳如是是去年才开始冒的头,但她的艳名很快以惊人的速度传开,盖过许多红了几年的名妓,金陵城街头巷尾都能听到她的名字。听说她不仅美得沉鱼落雁,而且弹琴唱歌都是一绝,让人听了如痴如醉不能自已。金陵城许多有名的才子都拜倒她的石榴裙之下呢。”

  “哦,原来如此。”纪宁恢复平常,点头说道。

  他心里暗叹,世界真是有些玄妙,居然在大永朝里秦淮河上也有一个叫柳如是的名妓。

  忽然间,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柳如是有些好奇,很想瞧一瞧。

  “你说柳如是会在天香楼画舫群上比赛吗?”他问雨灵道。

  雨灵说道:“柳如是本来就是天香楼的,她当然在天香楼的画舫上了。”

  紧接着她劝纪宁道:“少爷,像柳如是那样的名妓是很难见面的,见一次至少得花几百两银子呢。而且,听说还不能直接面对面呢,是在一个雅厅里,隔了一层薄纱,柳如是坐薄纱后面弹琴唱歌,几个宾客坐在薄纱前面饮酒听曲子。有时候,钱花了,柳如是不一定会弹琴唱歌呢。”

  她看得出自家少爷对柳如是感兴趣,赶紧泼起冷水来。

  那种为博美人一笑而一掷千金的挥霍实在不是他们承受得起的。

  纪宁呵呵一笑。没理会雨灵的话,自语说道:“这饥饿营销手段玩得很溜嘛。”

  “少爷,饥饿什么手段是什么意思?”雨灵不解地问道。

  纪宁答非所问地微笑说道:“放心吧,你家少爷我不会再像以前那么混蛋了,会量力而行的。”

  雨灵闻言,松了一口气,忘记追问“饥饿营销手段”是什么意思。

  而这时,小船也终于抵达天香楼的画舫群下面。

  天香楼的画舫群很高大,其甲板高出水面至少有两三丈之多。

  随着抵达高大的画舫群下面,无数热烈疯狂的呼叫喝彩声从画舫群上面传下来,与地球现代社会的巨星现场献唱时歌迷粉丝们疯狂尖叫呐喊的情形相仿,令人听着就不禁有些激动期待起来。

  在天香楼的仆人帮助下,纪宁和雨灵顺利地登上画舫群的甲板。

  交了请柬后,纪宁不禁期待地往画舫内走去,一睹昔日在历史古文中看见的其所描述的秦淮河最核心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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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柳如是
( 本章字数:278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随着进入画舫内,立即有无数的热烈疯狂的声浪兜头扑来,差点令人五识俱失。

  再往里面看,黑压压的挤满了人,气氛热火朝天。

  “跟紧了,别走丢了。”纪宁转头对身后的雨灵说道。

  人实在太多太密集了,稍不留神就被人潮冲散,再也找不到人,只能各自回家才能见面了。

  雨灵用力点了点臻首,芊芊玉手伸出,扯住纪宁的衣角,像小朋友过马路一样。

  纪宁不由一笑,干脆伸手握住她的腻白小手。

  那腻白的小手入手,纪宁立即感到一阵细腻嫩滑软若无骨的美妙手感,看见雨灵俏脸霎时羞红如血,臻首低垂,但似乎隐隐挂着高兴含羞的蜜意。

  不过,现场气氛太热烈了,人的五识被削弱了不少。

  纪宁没多大留意,直接拉着雨灵的小手往人群中挤去。

  而雨灵则紧跟在后面。

  其实,纪宁和雨灵登上的这首画舫不是最拥挤的一艘。

  原来,天香楼的画舫群一共有四艘,分为甲乙丙丁。

  甲号画舫是上等画舫,专供达官贵人巨富商贾乘坐。

  在甲号画舫内,不仅不拥挤,而且还有专门的性感貌美丫鬟在旁边伺候,可以从容地坐在软椅上,一边喝酒品茶一边观看花魁大比的表演。

  不过,甲号画舫的请柬贵昂,限定人数,而且要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才能拿到。

  纪宁所在的画舫是乙号画舫,乙号画舫上基本是小康之家的人。

  至于丙号和丁号画舫,一张请柬只需五百文钱。

  那两艘画舫上拥挤得针都插不进去,都是金陵城底层普通老百姓。

  五百文钱一张请柬已经是开恩价了,平日里五百文钱连摸一下天香楼画舫的船舷的资格都没有。

  至于花魁大比的表演舞台则搭建在这四艘画舫的中央。

  请柬是雨灵买的,纪宁没想到乙号画舫也这么多人,否则他肯定花得几十两银子买两张甲号画舫请柬。

  随着往人群中挤去,人实在太多,纪宁在前面刚挤开了路,后面的人立即就合拢上来。

  紧跟在纪宁后面的雨灵只能紧紧挨着纪宁后背行走,要是她本人,根本就挤不进去。

  纪宁在不断往前走时,渐渐察觉到后背的异样——一个人娇软温香的玉体紧贴着他。

  随着察觉到背部美妙的异样,纪宁进一步细微地感到有两团硕大的丰满软柔实实在在地压贴在他背部,随着在密集的人群中前进,不断地磨蹭着,令他血脉偾张不已。

  情不自禁地,纪宁更加握紧了手中那只软若无骨的嫩滑小手。

  而那只芊芊小手似乎接受到信息,也用力握紧他的手。

  在密集的人群中行走好一阵,纪宁终于找到了一处相对稀疏且便于观看表演舞台的位置,停了下来。

  找到合适地方停下,纪宁有些恋恋不舍地放开了雨灵的小手。

  雨灵则俏脸羞红羞红地站在纪宁身边,微微地把娇躯靠近纪宁的身躯。

  纪宁目光朝中央的装饰布置豪华的大舞台看去,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这么热烈喝彩了。

  只见在大舞台上,一支穿着性感华丽甚至暴露的裙子的年轻貌美的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舞姿优美撩人,极是刺激所有人的眼球。

  在大永朝,纵然是小康之家,也很难看见这么多训练有素的貌美舞姬一起献舞。底层的老百姓更是没机会。只有每年一度的中秋花魁大比才能一睹。

  所以,难怪他们这个疯狂热烈地喝彩叫好。

  很快,纪宁注意到,这支舞姬当中,有一个舞姬的裙子与其他舞姬截然不同,格外醒目。

  那位舞姬不仅长得比所有舞姬都漂亮艳丽,而且身段妖娆,舞姿优美且极具诱惑力,一举一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而其他的舞姬都围绕她而转,以她为舞蹈的灵魂核心。

  纪宁断定那个舞姬就是参加花魁大比的姑娘。

  不过,纪宁开始观看时,献舞已经接近了尾声。

  没过多久,舞蹈就结束了。

  纪宁不禁有些遗憾,大永朝的舞蹈与现代社会的狂魔乱舞截然不同,他很喜欢古代的舞蹈。

  一个参赛姑娘表演完毕后,并没有立即开始下一位参赛姑娘登场,而是开始让观众对刚才那位姑娘投花支持。

  一两银子一朵花,所有参与比赛的群芳以获得花朵的多寡进行排名。获得花朵最多的就是今晚的分赛场的花魁。

  收花朵的人员临近时,雨灵问道:“少爷,我们要投花吗?”

  “投,就投五朵吧。”纪宁摇着纸折扇微笑地道。

  “诺。”雨灵应道,然后取出五两银子买了五朵花投给刚才那个不知名的舞姬。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一位衣着华贵身体富态的中年人登上舞台,大声宣布道:“谢如烟姑娘获得花朵一千三百七十七朵!”

  “哇——”一片惊叹声响起。

  待惊叹声落下,那富态中年人继续大声宣布道:“接下登台献艺的是天香楼头牌——柳如是姑娘!”

  “好!好!好!”无数的叫好声响起,震耳欲聋,所有人都沸腾了,就连一直比较安静的甲号画舫也出现一阵骚动。

  随着富态中年人走下舞台,一道出尘若仙的倩影缓缓地走上舞台。

  只见那道倩影身材高挑窈窕,三千青丝挽着一个简约而很有美感的发型,穿着一件素雅的拖地长裙,肩若削成、腰如约素。款款走向舞台中央时,如仙子凌波,那姿态简直美到烙入每个人的心底。

  震耳欲聋的叫好声随着那道出尘如仙的倩影出现,瞬间消失了。

  所有人都凝神屏气地注视着这位艳名传遍整个金陵城,甚至传到京城的天香楼头牌柳如是姑娘。

  只是,这位柳如是姑娘偏偏在俏脸上蒙着一块白色的轻纱,令所有人都无法一窥她的绝代玉颜。

  在所有人聚焦下,柳如是款款走到舞台中央,她身后跟着几位貌美如花的侍女。

  这几位侍女手中捧着一把名贵的古琴,一张用于盛放古琴的案几、一只淡紫色的蒲团和一只青铜香炉。

  那几个貌美如花的侍女不紧不慢地摆好案桌和古琴,放好蒲团,并点燃青铜香炉内的香料。

  待侍女完成这些,一直安静地站着的柳如是姑娘才出尘如仙、动作优美无比地在古琴前盘腿坐下。

  那几个侍女无声地退下离开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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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被劫持
( 本章字数:273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叮咚——

  寂静无声的现场,万目聚焦之下,柳如是从容自若地抬起一双嫩白如霜的芊芊玉手放到名贵的古琴上,那十根玉葱似的纤长玉指在琴弦上毫无烟火地拨动两下试音。

  然而,仅仅是试音两下,那琴音就叮咚地撩动了所有人的心弦,让人情不自禁地闭上眼睛聆听。

  试音完毕,柳如是终于正式开始弹琴。

  只听见古琴的叮咚声如行云流水一般流淌出来,琴声素雅,不带烟火,直接流淌入所有人的心扉,令人陶醉,有一种心灵被拂尘洗礼的宁静愉悦感。

  琴声如月光流水一般流淌一阵后,柳如是终于朱唇轻启,声音如深谷幽兰地唱起来。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顽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

  ……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歌声简朴、淡雅、空灵,声声字字如春天里的蒙蒙细雨,无声无息地滋润每个人的心田,脑海里不禁徐徐展开一副淡雅无边的水墨画面。

  画中有一条清澈见底的江河,江水平缓如悠悠秦淮河水,江中漂着一叶小舟。

  小舟之上,有一身段窈窕的静女撑着一柄油纸伞站在船上,油纸伞往前伸出半臂,给盘腿坐舟上弹琴的一个潇洒白衣男子背影挡住明媚的阳光,自个儿被阳光晒着了浑不自知。

  那潇洒白衣男子背影专注忘情地弹着琴,同样浑不自知背后有一双含情脉脉美眸出神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含着少女特有的忧郁,如丁香一样结着淡淡的忧愁。

  雨灵听着听着,美目不知不觉地就湿了。

  她仿佛看见那撑着油纸伞的少女就是她,而那个盘膝坐舟上专注弹琴的潇洒白衣公子就是她的少爷。

  柳如是这一曲并不长,不足一盏茶功夫就结束了,但所有人却仿佛经历了许久许久,时隔千年。

  待众人从沉浸中清醒过来,再定目向舞台中央看去,却发现哪里还有那道出尘若仙的倩影?

  一时间,所有人心底泛起一阵失落,恨不得不惜代价再见柳如是一面,哪怕只能远远地瞧上一眼她的倩影也心甘情愿。

  纪宁也不例外,他回过神来,不禁叹息一声。

  这柳如是与他当年穿越之前读古文中的秦淮河八艳想象的形象一模一样,甚至更完美。

  “雨灵……”他转头正要对雨灵说话时,忽然发现雨灵眼圈红红的,不由转而问道,“你怎么哭了?”

  “没、没有啦。”雨灵迅速低垂下臻首,娇躯微微向侧转,不让自家少爷看清她的神情。

  “少、少爷,你口渴吗?”她又紧接着说道,“奴婢去给您买茶水和瓜果解渴。”

  不等纪宁回答,她已经快步走开,朝右前边贩卖吃的地方走去。

  纪宁看着雨灵窈窕苗条的倩影消失在右前边的人群里,不由微笑一下,然后转正头面向前方。

  和前面献舞的舞姬一样,接下约有一盏茶功夫给柳如是投花。

  不过,看情形,似乎一盏茶的时间明显不够,几乎所有人都抢着给柳如是投花。

  尤其是丙号和乙号画舫,他们钱少,凑钱一起买花投给柳如是姑娘。

  当然,真正的大头来自甲号画舫的大户,为柳如是一掷千金自不在话下。

  就在感叹众人为柳如是疯狂时,纪宁忽然闻到一阵淡淡的处子幽香从身后传来,以为雨灵这么快买吃的回来了。

  他正想转头说话,突然感到右后腰眼被一个冰冷的锐器抵住,吓到他全身一僵,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许动,不许出声!”一个压抑低沉的声音从耳后出来,充满警告威胁的意味,“否则,死!”

  纪宁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咽了咽口水,压抑着声音说道:“钱袋子在我的右边,我保证不回头。请好汉谋财不谋命。”

  虽然他已经猜到对方是个女的,而且是个年轻的女人,但他装不知道。

  “哼,谁稀罕你的钱!”背后的声音冰冷地哼道。

  纪宁立即说道:“那您需要什么?只要不是性命,什么都可以给您。”

  “带我去甲号画舫!”背后的冰冷女声说道。

  纪宁闻言,心念电转,立即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甲号画舫上都是达官贵人,一张请柬需要几十两银子不说,还必须有一定的身份和地位才能拿到,绝不是给钱就可以的。

  在身后劫持他的女人多半是没办法混上甲号画舫。

  而她不惜以凶器劫持他,逼他带她去甲号画舫,肯定不是为了登上甲号画舫,多半时企图行刺某个达官贵人。

  若自己真的带身后的女人混入甲号画舫,导致某个大人物被杀死,他纵然是无辜的,但下场肯定不会好过。

  想到这里,纪宁强挤出两个笑声,说道:“呵呵,阁下恐怕找错人了,我也没办法登上甲号画舫。否则,何苦挤在乙号画舫呢?”

  “不瞒阁下,在下也是绿林好汉。”纪宁接着说道,“道上朋友抬爱,送匪号……千人斩。”

  急切间,他一时想不到什么匪号来,所以急智之下,他说出了一个在另一个时空里有另一层意思的匪号。

  “千人斩?”身后的女人疑惑地道。

  纪宁说道:“不错。在下杀人如麻,是官府通缉的强人,所以不得不乔装打扮成书生才能进城看花魁大比。”

  “所以,您就是杀了我,我也没办法带您登上甲号画舫。”他咽了咽口水,喉骨滑动一下,说道,“您找其他人吧,我保证不回头看,事后也绝不张扬。”

  身后的女人沉默一下,突然左手一把扣住纪宁后肩,纪宁顿时感到半边身一阵麻痹无力,险些整个人软倒地上。

  “你撒谎!你就是书生!刚刚你身边明明跟着一个大户人家才有的俏丽丫鬟!”纪宁听见耳后的声音寒声低喝道:“再起花花肠子,休怪我无情!”

  说着,抵住纪宁后腰眼的匕首抵进一分,戳穿了衣服,直接顶到了纪宁的皮肤,甚至扎入了皮肤半分。

  “您别、别激动,我带您去甲号画舫便是。”纪宁吓得冷汗浃背,连忙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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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千人斩
( 本章字数:278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被人用匕首抵住后腰,纪宁就是再不怕死,也得乖乖地听从对方的命令,转身向甲号画舫走去。

  甲号画舫虽不与丙号丁号画舫相通,但与乙号画舫是连接的,只是在连接处有人把守着。

  只要身份地位和银两足够,或者是甲号画舫的贵宾邀请,还是可以从乙号画舫到甲号画舫。

  不过,纪宁目前所处的位置离连接处比较远,至少要通过大半条画舫。

  另外,乙号画舫人群密集,不利于行走。

  纪宁自信只要挤到人群里,他就有机会脱离女刺客的控制。

  “不许再耍花招!”再向甲号画舫走去时,女刺客在纪宁身后压着声音厉声警告道。

  匕首一直抵住纪宁的后腰眼。

  “不敢不敢,万万不敢……”纪宁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说道。

  同时,他借着身高优势,迅速把前面人群的密集稀疏情况印在脑海里,找出一条必须经过很密集人群的路线。

  “往人少的地方走!”身后的女刺客命令道。

  纪宁连忙“很害怕”地应道:“诺诺诺……”

  然后,按住他选定的路线行走。

  他选定的路线前大半段确实是经过人少的地方,但是走着走着,忽然是有点半月弧形的密集人群,而且越往前,人群越密集。

  “停!”身后的女刺客看见前面人多,要走过去必须得挤人群,立即叫停道。

  纪宁立即听话的停下,等身后的女刺客指示方向。

  那女刺客转头看了一阵前面的路,发现都是要挤人群才能过去。

  “为什么前面那么多人?你是不是耍了什么心眼?”那女刺客寒声说道。

  纪宁用微道哭腔地说道:“我、我不知道。这船上本来就挤满了人。您要是不满意,我再返回去另外找别的路。求求您,别杀我,我跟您无冤无仇……”

  “哼!闭嘴!”那女刺客冷哼一声。

  纪宁立即闭嘴。

  那女刺客抬头看了一眼甲号画舫,发现已经离甲号画舫不远了,就差三四丈的距离,犹豫起来。

  她又看一眼被她劫持的书生,心里有点后悔找上这个书生。

  她发现,这个书生与一般的书生很不一样,不仅会耍心眼,而且特别镇定。别看他说话很害怕的样子,但走路一点也不腿软,身体也不哆嗦发抖,几乎跟平常没两样。

  如果返回去重新找路,就得多一番周折,还不一定能找到更合适的路。

  关键是这个书生心眼特别多,时间一长,难保这个书生又要耍什么心眼,脱离她的控制。

  一旦这个书生脱离她的控制,今晚刺杀行动就彻底失败了。

  今晚可是非常非常难得的刺杀机会。

  她断定,此刻是那人身边的防卫力量最薄弱的时候。

  若错过了,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机会了。

  犹豫一阵,她银牙一咬,有了断决。

  “把你的右手从下面往后伸!”她对纪宁命令道。

  纪宁依言照办,把拿着纸折扇的右手从下面往后伸。

  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右手手腕被一阵嫩滑的软若无骨的小手握住。但是紧接着,那只软若无骨的小手突然发力,变成了铁钳紧紧扣住他的手腕。

  纪宁不禁闷哼一声,全身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光了,膝盖一软,险些整个人跪了下去,纸折扇也因为无力拿不住,“啪”地掉地上。

  “听好了!你的心脉已经被我扣住,你要是胆敢耍花招,我一发力,就震断你的心脉,你必死无疑!”女刺客在身后寒声警告道。

  “听、听清楚了。我保证不乱动。”纪宁连忙说道。

  “哼!”那女刺客冷哼一声,稍稍放松力道。

  纪宁终于感到自己恢复了一下力气。

  同时,他也感到一直抵在他后腰眼的匕首被拿开了。

  “向前走!”耳后的声音下令道,“老实点!”

  纪宁心里一阵苦笑,他的计划明显失效了。

  虽然最危险的匕首拿开了,但是被对方扣住心脉,即便挤到人群中,也毫无机会。

  不过,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然后再见机行事了。

  于是,他举步向密集的人群走去。

  人们并不知道纪宁被女刺客控制住,纪宁向人群挤去时,人们哪会主动让开路,必须纪宁用力向前挤才能走动。

  而那女刺客扣着纪宁的手腕,紧跟在纪宁身后。

  有纪宁开路,她虽不需挤,但是纪宁开路走过后,后面的人群立即如水一般地填充回去,压逼她不得不贴紧纪宁的后背。

  一时间,纪宁感到自己的后背被一个软玉温香的玉体紧贴着,甚至感到被两团硕大的软柔压贴着。

  “好大!感觉比雨灵的还大。”纪宁不禁暗道。

  下一刻,直想抽自己两个耳光:都什么情况了,居然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纪宁紧收心神,一边缓慢地向前挤,一边心念电转,思索自救办法。

  大约在密集的人群中前行了一丈余,突然不知前方怎么的,前面的人不断地涌过来。纪宁站不住,不得不后退,后背更加压住了身后的女刺客的娇躯。

  那女刺客不禁发出一声“嘤咛”,也被逼后退。但是,她后退两步,又被后面的人群压住,无法再退。无法立足之下,她不得不将另一条玉臂揽抱住纪宁的腰。

  可怜那个女刺客还是黄花大闺女,平时就没让男人碰过小手,现在却被一个陌生的书生“揩尽了油”,偏偏自己不能怒斥,甚至自己还得主动地伸手抱紧对方的腰。

  一时间,她不禁又羞又恼,既委屈又难过,都不想行刺了。

  前面的人持续地涌过来,纪宁和那女刺客只能一直保持着这个很暧|昧的姿势。

  时间久了,纪宁不可避免地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后背的异样而美妙的触感上。

  他察觉到对方年龄大概与他相仿。

  持续一阵,纪宁犹豫一下,把俊脸往右侧转,压着声音说道:“其实,要一个人死,有许多方法的,不一定使用这么极端且危险,还不一定成功的办法。”

  “闭嘴!”那女刺客立即斥道。

  纪宁没理会,这种情况下,对方暂时不会杀人,他继续说道:“在下匪号‘千人斩’,死在我手下的人不少,但从不亲自动手。如果您愿意,在下可以介绍您许多种既安全又无需脏了手的杀人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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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暴起反击
( 本章字数:295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在下匪号‘千人斩’,死在我手下的人不少,但从不亲自动手。如果您愿意,在下可以介绍您许多种既安全又无需脏了手的杀人办法……”纪宁说道。

  话未毕,纪宁突然发出一声无力的闷哼,然后白皙的俊脸不断地充血涨红,甚至发紫,脸庞痛苦地扭曲起来,偏偏发不出任何声音。

  片刻之后,女刺客终于稍稍放松纪宁的手腕,纪宁终于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充血涨得紫红的脸庞的血色开始消退,整个人大汗淋漓,如从水中捞起来一般。

  “这只是小小惩戒!”女刺客在身后寒声说道,“再敢耍小聪明,哼哼……”

  冷哼声充满杀意。

  “不、不敢了……”纪宁喘着气连忙说道,刚才真的感觉在阎王爷面前走了一遭。

  前面的人群持续涌过来一阵,终于停下来了,而且人群变得稀疏了许多。

  在女刺客死亡威胁的命令下,纪宁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甲号画舫走去。

  终于,乙号画舫和甲号画舫的接舷处在望。

  而女刺客重新用匕首抵着纪宁的后腰,扣着纪宁手腕的手缩了回去。

  “老实点!在耍小聪明,就是刀子直接捅进去了!”女刺客压着嗓子厉声警告道。

  “诺、诺、诺……”纪宁颤声应道。

  然后,他终于走到接舷处。

  在甲乙画舫接舷处,把守着四个彪形大汉和一位长着山羊胡的文弱中年人。

  他们见纪宁和女刺客走近,立即大声喝道:“请止步!”

  “纪某要上甲号画舫,两个人,需要补多少银两?”纪宁对那文弱中年人拱手说道。

  文弱中年人打量一下纪宁,见纪宁是书生秀才,倒不敢无礼,说道:“两个人需要补六十两银子。不过,甲号画舫不是有钱就能上去的。不知阁下是何身份?”

  那文弱中年人相当于知客的身份,对金陵城的名人相当了解。

  纪宁正要说话时,突然感到抵在后腰的匕首刺破衣服,尖刃刺入了表皮。

  他不禁身体一僵,身后的女刺客意思很明显:如果他胆敢胡诌一个没有身份地位的书生名字,以致无法登上甲号画舫,将当场杀了他。

  一时间,纪宁额头冒起了冷汗,拱手对文弱中年人道:“在下纪宁,字永宁。”

  “你是纪永宁?”文弱中年人闻言,不禁微讶地问道,“可是三味书院的纪永宁?”

  连那四个彪形大汉脸上也不禁有些突然遇到名人的惊讶之色,好奇地打量纪宁起来。

  纪宁说道:“不错,如假包换。纪某名声如此之臭,想必无人冒认吧。”

  文弱中年人点点头,说道:“你既然是纪永宁,确实有资格登上甲号画舫。交银两吧,六十两。”

  纪宁取出六十两白银交给文弱中年人。

  文弱中年人接过银两,对纪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纪公子,请吧。”

  他身后的四个彪形大汉立即让开通道。

  “多谢了。”纪宁说道,对文弱中年人拱手深深地作揖行礼说道。

  随着纪宁鞠躬作揖,他身后的女刺客整个人就暴露出来。那女刺客没想到纪宁这个书生这么迂腐多礼,急切间,只能把匕首缩回去,避免被文弱中年人和四个彪形大汉看见。

  文弱中年人也没想到这个臭名远扬的纨绔居然这么有礼貌,连忙也拱手作揖回礼。

  行礼完毕,纪宁直起腰大半时,突然左脚一踏甲板,同时铁骑突出刀枪鸣地一招转身搬拦拳向身后的女刺客打去。

  那女刺客万万没想到纪宁一介书生在经过刚才的惩戒后,居然胆气未破,还胆敢企图脱离她的控制。

  而且,她也只是防范纪宁逃到对面,哪里想到纪宁非但没被吓破了胆,反而暴起攻击她。

  尤其是,纪宁这一招转身搬拦拳打出去极是威猛,双腿、胯部、腰椎大龙、手臂等身体数个部位同时发力并拧成一股,抽打得空气发出“呼——砰!”的炸响声。

  那女刺客在没有防备下,面对如此凌厉威猛的攻击,只能下意识地格挡。

  “砰!”

  一声震耳响声,偌大的乙号画舫不禁晃了一下。

  那女刺客虽厉害,但猝不及防下,竟被纪宁震退了两三步,骇然不已,想不出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的书生怎么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力量。

  而此时纪宁已经借着反震的力道,整个人冲入甲号画舫。

  那四个彪形大汉也立即警戒地踏上一大步。

  不过,那女刺客反应也很迅速和果断,立即纵身一跳,跳进秦淮河水里去了。

  以致没有人看清她的外貌长相。

  看着恢复平静的秦淮河河面,纪宁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安全了。

  若真把那个女刺客带上甲号画舫,后果不堪设想。

  文弱中年人和四个彪形大汉回过神,都转身向纪宁看去。

  “纪公子……”文弱中年人向纪宁问道。

  不过,纪宁立即摆摆手,打断他的话头,问道:“你们可看清那个人的容貌?”

  “没有。”文弱中年人和四个彪形大汉都摇头说道,“太快了,又是晚上,根本来不及看清楚。”

  “呵呵,那就是了。”纪宁淡笑地道,“她一直用匕首抵住纪某身后,纪某更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了。”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她的相貌和来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甲号画舫里都是达官贵人,若是被他们知道有人要行刺他们,还不得把我们统统抓回去,关在牢里拷问得十天八天。”纪宁淡淡地说道。

  文弱中年人和四个彪形大汉闻言,不禁脖子缩了缩,衙门的牢房可不是那么好待的,搞不好就得倾家荡产。

  “那六十两银子你们分了,权当压惊。纪某呢,没兴趣到甲号画舫。”说着,他从容自若地举办返回乙号画舫。

  文弱中年人和四个彪形大汉只能同意地拱手道:“诺!”

  走回乙号画舫,纪宁向文弱中年人和四个彪形大汉挥挥手,向人群走去,寻找雨灵。

  文弱中年人和四个彪形大汉看着纪宁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回过神来。

  那文弱中年人压着声音说道:“纪永宁说得对,这种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决不能把刚才的事泄露出去。”

  四个彪形大汉齐点头,很赞成。

  “银两等下了船再找地方一起分,这里分钱不方便。”文弱中年人说道。

  四个彪形大汉齐点头。

  迅速达成协议后,他们恢复位置。

  文弱中年人不禁往刚才纪宁身影消失的方向看去,当然看不见纪宁的身影。

  只是,他心里不禁想道:“谁说纪永宁是纨绔了?就刚才遇到的危险和事后处理手段,那过人的胆量、惊人的勇武和事后的从容自若,整个金陵城也找不出一个书生能与之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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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暗流涌动
( 本章字数:270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纪宁返回乙号画舫找雨灵。

  由于离开没多久,他挤回到原地时,看见雨灵手中拿着瓜果,俏脸正四处张望寻找他的身影。

  纪宁看见雨灵的下一刻,雨灵也很快发现他了。

  “少爷,您去哪了?”雨灵快步迎上去,俏脸有些委屈地说道,那神情有点像小孩子在人群中找不到大人的样子。

  纪宁呵呵一笑,说道:“别生气啦,你家少爷我刚才内急,解手去了。”

  他不打算让雨灵知道刚才发生非常惊险的事,免得着小妮子担心受怕了。

  雨灵闻言,俏脸不由红了一下,有些含羞地说道:“人家没生气了。”

  纪宁哈哈地朗声一笑,转移话题道:“我的好雨灵,你给我买了什么吃的?”

  “有西瓜、有水蜜桃……”雨灵立即高兴地说道。

  接着,纪宁和雨灵一边吃瓜果,一边继续看花魁大比。

  一直到子时,花魁大比才结束,不出意外地,柳如是成为了这个分赛场的花魁,将在明晚中秋之夜角逐最终花魁。柳如是获得的花高达一万六千八十三朵,是第二名的十倍!

  纪宁和雨灵重新登上岸,走到与何安约定的地方。

  何安早已把马车停在那儿等候多时。

  上了马车,主仆三人高高兴兴地回家去了。

  ……

  ……

  翌日,中秋。

  中秋佳节,三味书院放学了,整个金陵城的学府学院和私塾都放学了。

  上午,家在金陵城和没能赶回异地的家过中秋的书生士子们,除了排队向书院的先生行礼祝愿外,就是聚在一起闲聊,叙同窗之谊。

  围坐在一起,自然少不了当前最热门最焦点的话题——崇王府中秋诗会。

  “元礼兄,恭喜啊,荣获崇王府中秋诗会的请柬。实在羡慕煞我等了。”一群书生围绕着一位满脸春风得意的书生恭维地道。

  那个叫元礼兄的书生叫廖光字元礼。

  他故作谦虚地四下拱手作揖回礼地道:“谢谢诸位贤弟同窗。文礼能获得崇王府的请柬也是侥幸。在座诸位贤弟的才学比文礼只高不低。”

  “元礼兄,您谦虚了。”立即有书生说道,“崇王府此次举办中秋诗会,一共派出两百张请柬,除了一小部分送给金陵城的名门望族的才女外,全部是送给金陵城公认的青年才子。文礼兄获得请柬,可见您的才华是公认的。”

  廖元礼谦虚地拱手说道:“岂敢岂敢。”

  但得意荣耀的笑容却忍不住挂在脸上。

  “听说,从来不举办中秋诗会的崇王府之所以突然举办中秋诗会,是因为文仁公主。”有人说道。

  立即另外有人说道:“不错!文仁公主参加中秋诗会是千真万确之事。文仁公主年满二九,圣上宠爱,至今未下嫁。如今,公主殿下突然在金陵城过中秋,崇王府中秋诗会邀请的才子都是我们金陵城的青年才俊,实在令人浮想联遍啊!”

  “莫非文仁公主有意在此次中秋诗会上选着驸马?”一位反应有些迟钝的书生不禁问道。

  一时间,所有书生齐刷刷地向他看过来。

  那个书生被众人这么看着,不禁有些惊慌。

  “建阳,慎言。”有书生提醒说道,“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说出来就是冒犯。”

  “诺诺诺……”那个叫建阳的书生吓得满头大汗说道。

  不过,众书生的目光很快移开了,重新回到廖元礼身上。

  “元礼兄,此次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不仅是荣耀,更是大机遇啊!”有书生羡慕不已地说道,“若真能获得文仁公主青睐……元礼兄,苟富贵,无相忘啊!”

  其他书生也纷纷拱手说道:“元礼兄,苟富贵,无相忘啊!”

  廖元礼兄心底充满无边的期待,对众书生拱手回礼道:“元礼能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已是万幸,岂敢再做其他奢望?”

  廖元礼与众书生客套好一阵,才心满意足、无比期待地坐下。

  众书生接着讨论金陵城哪位才子荣获崇王府的请柬。

  讨论着,忽然有人提到纪宁也得到崇王府的请柬,而且是崇王府大管家亲自登门送的请柬。

  提到纪宁,所有书生无不“义愤填膺”,愤愤不平。

  “纪宁不过是一个被纪府赶出家门的纨绔,何德何能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

  “不错!崇王府竟然派大管家亲自登门送请柬,岂有此理?!就连公认的青年大才子秦解元秦公子也不过是崇王府的一个执事上门送的请柬。”

  “纪宁欺世盗名,窃取其亡父遗作归为己有,其道德之败坏,令人发指!”

  众书生满腔嫉妒地不吝恶毒言语地攻击纪宁一阵,然后纷纷向廖元礼拱手请求道:“元礼兄,今晚崇王府中秋诗会上,您一定要向崇王和文仁公主揭穿纪宁的真面目啊!”

  “诸位贤弟请放心。”廖元礼站起来,神情严肃认真地拱手说道,“但凡有机会,元礼一定在中秋诗会上,当面请教请教他‘纪大才子’!”

  那语气和神情,仿佛将要做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多谢元礼兄。”众书生一齐拱手作揖称谢道。

  ……

  ……

  事实上,崇王府大管家亲自登门送请柬给纪宁的事,经过一个夜晚的传播和发酵,在今天中秋白天,早已成为整个金陵城热议讨论崇王府中秋诗会时必然提到的子话题。

  无数人得知这个消息无不感到震惊和意外,然后或羡慕、或嫉妒、或恶言攻击等等。

  除了那些无法获得崇王府中秋诗会请柬的普通书生外,拿到请柬的青年才子对纪宁也很不满意。

  凭什么你纪宁一个靠荫袭得来功名的秀才能得到崇王府大管家亲自登门送请柬,我就只能获得一个不起眼的崇王府下人送请柬?难道说我堂堂一个举人的才华比不上你纪宁区区一个荫袭秀才?

  尤其是心高气傲的秦枫、吴备等公认才华排名前列的青年才俊,他们虽获得崇王府的执事送请柬,但更气愤自己平白比纪宁低一个档次。

  再加上前段时间史红艳不遗余力地挑拨,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们更加决心要在中秋诗会上令纪宁难堪,令纪宁无地自容,成为纪宁一辈子无法遗忘的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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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出发
( 本章字数:288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由于无需装病,中秋那天,纪宁还是去三味书院转了一圈。

  三味书院虽刚办不久,学子也都是贫穷子弟,但中秋佳节这种重要的凝聚师生情谊和归属感的日子,还是模仿着其他书院办一办。

  比如,在书院内挂上中秋喜庆的灯笼,张贴数幅与中秋有关的对联和诗句。

  纪宁一身整洁的儒服正襟危坐在一张大木椅上,从秦府招聘来的四位先生则分别整齐地坐左右两边(至于宓姑娘,因为中秋节的原因,还没辞职成功。),然后接受学子们五个人一组地轮流上前作揖行礼,祝贺中秋节幸福安康。

  行礼完毕,接着举办一场猜谜识字活动。

  谜语都很简单,只要动脑筋都能猜出来。

  另外识字,更是送礼物的。

  纪宁提供的礼物虽不算贵重,但对贫穷的学子们却是价值不菲,非常有吸引力。

  整个猜谜识字活动气氛很热烈,学子们玩得很开心高兴。

  一直到中午末时,整个中秋活动结束,学子们高兴地向纪宁等人行礼道别离开后,纪宁也把三味书院的大门关上,然后坐马车回纪宅。

  傍晚酉时,由于晚上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中秋祭祀提前举行。

  在祀堂内,香火缭绕,供桌上摆着好茶美酒和月饼瓜果。

  纪宁在雨灵端送过来的铜盆象征地洗一下手,再接过何安准备好的香,对着纪凌夫妇的灵位祭拜。

  在纪宁持香对着便宜父母灵位作默祷时,跪在后面的何安念念有词起来,基本意思是向纪凌夫妇请罪解释为什么提前祭拜。

  不过,在提到纪宁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时,何安的声音明显提高了不少:“……老爷夫人,如今少爷不再被人看轻小瞧了。崇王府的中秋诗会一共派出两百张请柬,邀请的都是金陵城公认的青年才俊。少爷就在名单中。而且,崇王府还专门派大管家亲自上门给少爷送请柬……可谓是出人头地……”

  对于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何安是持另一种态度的。他不认为堂堂崇王府别有用心,实在是没理由没道理。

  末了,何安祈求地道:“老爷夫人,少爷稍后就去崇王府参加中秋诗会了,您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少爷今晚在崇王府中秋诗会大放异彩,让那些造谣中伤少爷的人无地自容……”

  纪宁听着何安念念叨叨的,既感动又汗颜。

  在中秋诗会上大放异彩?这可是刚好与他的想法背离。

  想到这里,他不禁有些惭愧,对何安的惭愧。

  而此时,他又听见雨灵虔诚地祈求道:“老爷夫人,您们一定要保佑少爷,保佑少爷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平平安安,不被人欺负和刁难……”

  他的心又不禁一阵感动。他知道之前雨灵是希望他参加中秋诗会,期待他在中秋诗会作诗,反击金陵城所有中伤他的谣言,为他自己正名。

  而得知他去参加中秋诗会有凶险,她转而更希望他平平安安。

  祭祀完毕,吃过晚饭,略作休息,然后出发去崇王府参加中秋诗会。

  ……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崇王府外,车水龙马,门庭若市。崇王府内,灯火通明,挂满喜庆的中秋花灯,无数的奴仆丫鬟繁忙奔走,为这场整个金陵城都注视着的盛大中秋诗会做最后的准备。

  与整个崇王府处于一片忙碌不同,内院则就安静多了。

  文仁公主赵元容在三个宫女的有条不紊地伺候下,完成了梳妆打扮,巨大的铜镜内倒影着一道倾国倾城的倩影。

  金陵城谣传她在今晚中秋诗会选驸马的消息,她都知道了。

  不过,她不在意,更没让人澄清。

  如果真有人入她的法眼,她倒不介意变成真的。只是,天下真能让她动心的男人,她估计没有。

  不过,眼下,她比较感兴趣的是那个叫纪宁的书生。期待与那个书生见上一面,考察他一番,看看是不是她渴望的人才。

  同在崇王府的内院,另一座院子内,赵元轩在侍女的伺候下,同样梳妆打扮完毕。

  一位侍女走进来禀报道:“郡主殿下,探子回报,纪宁已经动身前来崇王府。”

  “嗯。”赵元轩反应平常地微点一下臻首,“退下吧。”

  那侍女退出房间后,赵元轩不禁得意地自语道:“崇王府的请柬,谅你不敢拒绝!哼哼,你最好不是欺世盗名,否则今晚你的下场会很惨很惨!”

  得意一番,她站起来,动身去找赵元容。

  苏府,一辆由双马牵动的马车在车夫驱赶下,缓缓驶出苏府大门。

  那辆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

  不过,那辆马车却不是苏府的,马车上标志着一个“李”字。

  那辆马车出了苏府大门后,径直朝崇王府驶去。

  “蒹葭姐,您说文仁公主是不是真的有意在中秋诗会上选驸马?”行驶在前头的苏府马车车厢内,李秀儿有些好奇地问苏蒹葭道。

  由于文仁公主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所以中秋诗会同样邀请有一部分金陵城的名门贵女作陪。

  不论是苏蒹葭还是李秀儿,都是金陵城出名的名门贵女,是崇王府重点邀请的对象。

  苏蒹葭微沉吟一下,说道:“不过是那些书生的臆想罢了。”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文仁公主深受当今圣上和皇后宠爱,已年满二九的她,若有意下嫁,天下夫婿任由她挑选,早就有驸马了,何须只身远到金陵城挑驸马?”

  “这些年来,文仁公主除了深受宠爱外,她一直不甘深藏皇宫中,不断插手国是政务,不仅挣得贤名,而且手中掌握的权力越来越大,连太子都被她的光芒掩盖。”

  “蒹葭姐,你的意思是……”李秀儿迟疑地道,“文仁公主追求权力,不会轻易下嫁?”

  “不错。公主一旦下嫁,就必须离开皇宫,交出所有权力。文仁公主迷恋手中权力,岂会轻易下嫁?”苏蒹葭断定地说道,“此事万万不可说出去。”

  李秀儿点点臻首,说道:“秀儿晓得轻重。”

  沉默一下,李秀儿终于忍不住有点显耀地说道:“蒹葭姐,你听说了吗?纪永宁也参加此次中秋诗会。听说,为了邀请纪宁参加中秋诗会,崇王府特意派出大管家亲自登门送请柬。没想到,纪永宁的声望已经这么高了。”

  苏蒹葭淡淡一笑,说道:“我也听说了。不过,真相未必如你所想那样。只怕纪永宁本人未必是心甘情愿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

  “他不愿意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是低调还是心虚,恐怕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苏蒹葭又道。

  李秀儿立即下意识地维护纪宁道:“他肯定是低调,不喜张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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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话题
( 本章字数:265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在苏蒹葭和李秀儿一起从苏府出发前去崇王府时,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也从秦府出发,前去崇王府参加中秋诗会。

  在那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内,盛装的秦圆圆的绝美俏脸上仍旧蒙着薄薄的面纱。

  马车行驶一阵,秦圆圆忍不住地从袖里取出一张折叠得很仔细整齐的洒金罗纹宣纸,然后展开来,露出纸上娟秀的字迹。

  她臻首微低垂,沉醉地低声念道:

  “红藕香残玉蕈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

  ……

  此情无计可消除。

  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念完一次,不禁感叹地自语说道:“‘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这句词,这是太好了。永宁啊永宁,你得多有才华才能写出这样的句子来?字句朴实,却字字句句烙入人的心底,令人茶饭不思。”

  “此次崇王府中秋诗会,妾身一定要趁机把这首词公布开来,不能因为你的低调而把这么好的词给埋没了!”秦圆圆暗暗决心地道。

  她有反复咀嚼回味《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好一阵,忽然想起一件事:“此次崇王府中秋诗会,苏蒹葭应该也参加吧。如果她听到这首词,想必是深深地爱上这首词。等到将来,她知道这首词就是纪宁所作,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

  ……

  崇王府终于到了,秦枫下了马车,在崇王府的下人引路下,走到一个装修豪华气派而高大宽敞的大厅,那里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聊天的参加此次中秋诗会的金陵城青年俊杰。

  崇王府的中秋诗会,几乎没有人敢踩准时辰到来,都是提前到来。所以,崇王府将他们都暂时聚在一个大厅里,等到中秋诗会开始的时辰到了,再一起引入会场。

  而非崇王府的中秋诗会,换做其他的中秋诗会,这群性情高傲的金陵城青年大才子们,能在中秋诗会进行到一半露露面,随意作诗一首就是给面子了。

  秦枫本身相貌俊朗风度翩翩,今晚出门前有特意仔细收拾一番,更见光彩夺目,他一进入大厅,立即引起众人注意。

  “哈哈,伯言兄,你可来了。”吴备笑着迎上,向秦枫拱手笑道。

  吴备身后跟着几位同样是当前在金陵城公认排名前列的青年才子,他们都是获得崇王府派执事亲自登门送的请柬。

  那几位青年书生也拱手对秦枫道:“见过秦兄。”

  “呵呵,鸣德兄、子德贤弟、聚华贤弟……”秦枫拱手彬彬有礼地拱手微笑回应道。

  那风度翩翩的形象被在大厅另一边的名门贵女们看见,不禁一阵花痴。

  秦枫和吴备等人寒暄几句,接着闲聊起来。

  闲聊几句,一位名叫许海安的书生酸溜溜地说道:“听说被纪府扫地赶出门的纪宁也参加此次中秋诗会,还是崇王府大管家亲自登门送的请柬。”

  “秦兄、吴兄,不是海安心眼小,若是崇王府大管家亲自给您们俩送请柬,海安心服口服。但是纪宁嘛……呵呵。”许海安对秦枫和吴备说道,末了不屑地冷笑一下。

  其他书生都附和地点头,甚至还有一个书生说道:“听说那纨绔还让崇王府大管家在门口等了大半个时辰呢。”

  秦枫和吴备闻言,都在心里不屑地冷笑一声,却表面上平淡地说道:“崇王府做事必定有深意。咱们还是不要妄自私下评论的好。说不定纪宁真的以惊人的才学征服了崇王呢。”

  “他能有什么惊人才学?!先证明那首劝学诗是他本人所作,而不是他父亲遗作吧!”许海安说道。

  “呵呵,”秦枫淡淡地笑了笑,说道,“我们还是不要背后讨论人吧。”

  他接着说道:“此次中秋诗会,托崇王府的福,我们金陵城最主要的青年才子非常难得聚在一堂。估计今晚崇王府内将文气冲天,流传出许多惊艳的诗词。”

  “不错!”吴备笑道,“此次盛会,恐怕今后二十年甚至三十年都有人提起。诸位贤弟,今晚可万万不能吝啬才学,错过大好扬名的机会啊!”

  秦枫激励地道:“据说文仁公主殿下也参加此次中秋诗会,一定要让公主殿下见识我们金陵才子的风貌才华!绝不能再公主殿下面前丢了我们金陵才子的名声!”

  “哈哈,多谢秦兄吴兄提醒。”其他书生拱手说道,脸上充满期待和亢奋。

  接下又聊一阵,忽然大厅内起了一些骚动,秦枫等人不由转身朝大厅入口看去,看见两位倾国倾城、气质高贵不可攀的名门贵女联袂款步走进来。

  随着那两位名门贵女出现,整个大厅一下子光亮十几倍,刚才嗡嗡响于耳的无数说话声,一下子消停了。

  秦枫和吴备看了一阵,回过神来。

  “伯言兄,我们上去打声招呼吧。”吴备一直看着盛装而出的苏蒹葭和李秀儿,提议道。

  秦枫微笑道:“正有此意。”

  说着,他已经自信地举步向苏蒹葭和李秀儿走去。

  吴备立即跟上。

  至于许海安等人,虽渴望也与苏蒹葭和李秀儿说话,但却没那个胆气,只能远远地看着咽口水。

  “苏大小姐、李大小姐,秦枫(吴备)有礼了。”秦枫和吴备走到苏蒹葭和李秀儿面前,拱手作揖行礼道。

  不过,苏蒹葭和李秀儿却反应平淡地微回礼一下:“秦公子、吴公子。”

  寒暄两句,吴备见苏李二女有准备打发他们走的意思,不禁暗急起来。

  不论是苏蒹葭,还是李秀儿,他都喜欢。

  不过,他觉得自己对李秀儿更有追求到手的把握。

  另外,李秀儿可是金陵城知府的千金,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如今难得有机会在这种场合见面,怎么着也要抓着机会多交谈几句,增加好感。

  眼下离中秋诗会开始的时辰还有一些时间,若能一直聊到中秋诗会开始,无疑离成功迈出一大步,或许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获。

  “必须抛出一个与当前有关,且引人关注的话题,才能吸引她们继续和我与秦枫一直聊下去!”他心念电转思索暗道,“有了!就纪宁参加此次中秋诗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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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座位
( 本章字数:261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此次中秋诗会可谓是风云际会啊!”吴备对李秀儿和苏蒹葭说道,“金陵城最知名的青年人基本汇聚于此。听说连纪宁也参加了此次中秋诗会。”

  吴备在说话时,一阵注意这李秀儿和苏蒹葭的神色。提到“纪宁”两个字时,他分明看见李秀儿的神色动了一下,反倒是苏蒹葭一片平淡,不起一丝波澜。

  不过,只要李秀儿感兴趣就好,而且他素知苏蒹葭喜怒无形于色,他猜测苏蒹葭应该也是感兴趣的。好歹她与纪宁关系曾有过婚约。

  引得二女注意,吴备高兴了,旁边的秦枫却不怎么乐意,微不可察地皱一下眉。

  不等吴备接着说话,秦枫已经抢先说道:“呵呵,不愧是崇王府啊,海纳百川!”

  李秀儿闻言,心底不禁暗皱起了眉来。

  秦枫这句话看似称赞崇王府,实则暗指纪宁不够资格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

  “可不是,听说崇王府派出大管家亲自登门给纪宁送请柬了。”吴备笑道,“这份礼贤下士,当真是令人折服。伯言兄,听说给你送请柬的也只是一个普通崇王府执事吧?”

  吴备看见李秀儿更加留意听他说话,不禁暗暗得意。

  接下,吴备与秦枫你一句我一句地谈起纪宁参加崇王府之事。

  这两人说话很有风度,在苏蒹葭和李秀儿面前,表面上一个字都没诋毁纪宁,但字面下却是不动声色的指纪宁参加此次崇王府中秋诗会,整个金陵城就没有人服气,很抵触,一致认为纪宁的才学没资格参加,纪宁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是厚颜无耻。

  吴备见李秀儿越听越入神,更加得意亢奋,说得更多,却不知李秀儿听得很憋屈,一肚子的怒火,对吴备越发讨厌。

  “你们够了!”李秀儿终于爆发了,冷声说道,“亏你们还是金陵城有名有姓的知名才子,指桑骂槐、背后中伤人就很道德吗?纪永宁能获得崇王府邀请,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蒹葭姐,我们走!”李秀儿挽着苏蒹葭一条粉臂,转身走开。

  临转身时,她狠狠鄙夷了一眼吴备和秦枫。

  走到大厅另一边停下来,李秀儿对苏蒹葭解释道:“蒹葭姐,秦枫和吴备太无礼了,居然当着您的面诋毁纪永宁。”

  “随他们吧,纪宁与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苏蒹葭平淡地说道,“不过,纪永宁确实不该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

  李秀儿美目不禁瞪大一下,有些质问地道:“难道你也相信秦枫和吴备他们的话了?”

  “怎么会?”苏蒹葭淡淡地微摇一下臻首,说道,“纪永宁确实是有一些才华的,不过他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必然遭到大部分才子的明里暗里攻击刁难,众矢之的,他的才华恐怕不足以应对。”

  李秀儿闻言,心底不禁“咯噔”一下,她虽坚信纪宁有才华,但还没盲目崇拜到认为纪宁一人能敌整个金陵城最有才华风头最盛的近两百名青年才子。

  一时间,她本来期待纪宁能在中秋诗会上大放异彩,转变成深深地为纪宁担忧。

  “蒹葭姐,您不会眼睁睁地看着纪宁被众人攻击而狼狈出丑的,是不是?”她转而向苏蒹葭求救道,“虽说你和他没婚约了,但他太丢脸、被人耻笑严重,你脸上也无光。”

  苏蒹葭微点一下臻首,说道:“我确实无法完全袖手旁观。看情况吧,必要的时候我会帮他解围,不过,关键还是靠他自己。毕竟,我与他的关系太敏感,众目睽睽之下,我必须与他保持足够远的距离。”

  “唉,他不应该来。”

  ……

  ……

  崇王府中秋诗会终于要开始了。

  在崇王府的下人引路下,近两百名金陵城的青年俊杰和名门贵女进入会场。

  中秋诗会的会场不是在室内,而是在一处露天的花园里。

  崇王府的花园宽敞整洁,各种奇花异草和假山奇石,挂着许多精美绝伦的花灯,照明如白昼,案几和蒲团等精心布置得错落有致。

  众才子和名门贵女入座后,立即感到其中的玄妙:凉风徐来,花草芳香满鼻,既可以吟诗饮酒取乐,亦不耽误赏月。尤其是无需担心人太多,说话嘈杂一片。

  不过,男宾与女宾是分开的,中间隔了屏风。

  李秀儿发现男宾与女宾中间隔了一道屏风,芳心更加担忧了。有屏风隔断着,她和苏蒹葭想帮纪宁难免鞭长莫及。

  另外,她发现纪宁还没到。

  听了苏蒹葭的分析,她有些希望纪宁真的不要到来。

  但是,即便隔了一道屏风,她依然能听见那些金陵城青年才子热议讽刺纪宁心虚害怕了,不敢参加崇王府中秋诗会。

  她听着,气得桃腮鼓鼓的。

  敢情在他们那些人嘴里,纪宁做什么都不对,参加了是厚颜无耻,不参加是心虚害怕。

  不过,纪宁终于还是到了。

  纪宁没有迟到,而是准时抵达崇王府。

  在众人入席后,纪宁在崇王府的一位执事引路下,从容自若地步入花园里。

  随着他进入花园,纪宁察觉到刚才有些喧嚣的议论声突然停下来了,所有人都齐刷刷地转头向他看过来,目光充满不屑和嫉妒,分明很敌视他。

  纪宁心底冷笑,这种情形他早有意料,本少爷就是单刀赴会又怎么的?

  “纪公子,这是您的座位。”那个崇王府执事指着在第一排正中的案几和蒲团,恭敬地道。

  那座位可以说除了主人的座位外,几乎是所有座位中最好的,离主人最近最方便说话交谈的座位。

  “多谢了。”纪宁拱手对那个崇王府执事说道。

  “不敢。”那位崇王府执事恭敬地拱手回礼,然后退下离开花园。

  在背后无数嫉妒恨的目光下,纪宁淡定从容地坐了下去。

  那个位置,虽然众才子们在刚才就已经猜到可能是纪宁的座位,但是等到纪宁真正坐下去时,他们无不妒火中烧,感到深深的刺痛。

  “有些人的脸皮真是厚如城墙,什么位置都敢坐。”坐在很靠后的许海安阴阳怪气地说道,吃定纪宁不知道是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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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以德报怨?
( 本章字数:269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有些人的脸皮真是厚如城墙,什么位置都敢坐。”

  纪宁刚坐下,就听到后面响起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随着那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无数“嗡嗡”响的交头接耳议论声也随之响起。

  虽然乍地一听听不出说什么,但那些指指点点的声音无不是指向他。

  在屏风的另一边,那些名门贵女突然听到这个声音,无不转头看去。

  屏风虽将男宾与女客隔开,但只是礼仪之隔,并没有完全隔绝,透过屏风与屏风之间的间隔,还是能看见一些东西的。

  纪宁终于到来,屏风的另一边是已经知道的。

  那一句话是针对谁而说,她们都猜到。

  李秀儿听见纪宁一到场就有人挑衅,不禁娥眉一蹙,芳心一紧,为纪宁的处境深深担忧起来。

  她不由有眼角余光飞快地看了苏蒹葭一眼,看见苏蒹葭虽也转头朝屏风另一边看去,但神色平静。

  “咯咯,没想到好戏这么快就上演了。”旁边的秦圆圆抿嘴偷笑地小声道。

  与李秀儿相反,她也很关注纪宁,但她对纪宁有十足的信心,只等着看好戏。

  屏风另一边。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纪宁在心底冷哼一声,出乎人意料地站起来,然后转过身面向坐在后面的众才子,目光锐利地扫过所有人。

  那无数的窃窃私语随之停顿下来。

  “刚才是谁在背后阴阳怪气说话?”纪宁扬声说道。

  一片寂静,许海安脸色有些涨红,很想拍案而起,却又有些不敢,处于犹豫中。

  稍等片刻,纪宁不给那个人足够的反应时间,再次昂声说道:“纪某的脸皮厚不厚不是某个人说的算。纪某坐在这里,是此处主人的安排。谁要是不服气,大可去找此处主人把纪某顶替下去。否则,就别像个怂货一样躲在某个角落里阴阳怪气,叫人瞧不起!”

  他之所以被刺激一下就强势反击,实在因为这个中秋诗会上,太多人想对他不利。崇王府大管家亲自登门送请柬,看起来很有面子,实则是给他大面积地拉仇恨。

  如果他一开始就忍让退缩,只会招来那些嫉妒的才子群起而攻之。

  许海安涨红了脸,对于纪宁攻击他是怂货的话,他只能满脸怨毒扭曲地紧紧握着拳头坐着,不敢出声。

  他知道自己若是真的拍案而起,找崇王理论,要求把纪宁从那个位置换下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当场把他赶出崇王府。

  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是当前整个金陵城最荣耀的事,多少人为了一张崇王府请柬削尖了脑袋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若是他在中秋诗会还没正式开始就被轰出去,只怕直接被无数人耻笑,一辈子抬不了头。

  “呵呵,都是金陵城的才子,抬头不见低头见,纪宁你就不要那么说话严重了。”吴备站起来,笑眯眯地说道。

  看似是做和事佬,实则指责纪宁心胸狭窄。

  纪宁转身向旁边的吴备,虽不认识,但也猜到是金陵城排名前列的青年俊杰。

  “在下吴备,字鸣德。”在纪宁转身看过来时,吴备拱手笑呵呵地说道。

  纪宁却懒得跟这种别有用心的人客套,直接说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纪某就是这么恩怨分明,何错之有?”

  “话虽如此,但我等日夜诵读圣贤书,深受圣人教化,岂可如市井匹夫一般?”吴备道岸贸然地说道,“当以德报怨啊!”

  纪宁冷笑一声,说道:“这么说你是以德报怨?”

  “吴某虽不肖,但一直谨记圣人言,时时刻刻以此要求自己。”吴备地道。

  纪宁忽然淡笑地:“此话当真?”

  “自然,众目睽睽之下,吴某岂可信口开河?”吴备朗声说道,颇是自得,感受到所有人的目光仰慕地朝他看来。

  自己的以德报怨与纪宁的睚眦必报相比,立判高低。

  “啪!”

  就在他心底得意洋洋时,突然感到左脸一阵火辣生痛。

  过了片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纪宁打了一个耳光。

  “你、你、你竟敢打我?!”他左手捂住脸,右手激动地发抖地指着正淡笑地看着他的纪宁,一脸不敢相信。

  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也都一脸震惊,不敢相信。

  只见纪宁“呵呵”地笑道:“不错,纪某确实是打你了。你不是以德报怨吗?赶紧给纪某一个微笑,然后再送纪某一百两银子,用你的仁德感化纪某吧。”

  “你、你、你……”吴备被气得眼前发黑,险些一口血喷出来了。

  纪宁笑盈盈地道:“你这么激动气愤,不会是怀恨上我了吧?说好的以德报怨呢?这可是你当众承诺的。不会是说一套做一套吧?若真如此,你岂不是伪君子了?这可是连市井匹夫都不如的哦。”

  “我、我、我……”吴备胸都快要被气炸了,偏偏得憋屈着不能发作,脸色涨得紫红发黑,难受无比。

  若非他是年轻人,恐怕直接给气死了。

  其他人闻言,无不目瞪口呆。

  君子动口不动手,讲究个尺寸和法度,哪有人当场动手打脸挤兑人的?

  他们看着纪宁一副当众打了人仍笑盈盈地样子,想到自己要给纪宁难堪的打算,无不觉得后背一寒,连忙把让纪宁难堪的念头抛到九霄云外。

  惹不起啊!

  屏风的另一边,众名门贵女同样目瞪口呆,纪宁的一举一动完全超出她们的预料,甚至超出她们的认知。

  她们早已都站起来,从屏风上方看过去。

  看见纪宁一身长袖宽袍的书生儒服,身材挺拔,长相俊朗,气质儒雅,脸上挂着笑容,像是一个谦谦君子的书生。

  但是,她们看纪宁的目光就像是看异类,同时心底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纪宁笑容一敛,冷声说道:“别你你我我的,说句痛快话!你要是承认自己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伪君子,你要报复,就尽管来,纪某敢作敢当接下来!你要是真的以德报怨,那赶紧给纪某笑呵一个,然后给纪某一百两银子。大家都看着呢!”

  这下,吴备张大着嘴巴,连“你你我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身体摇摇欲坠,眼看这个人就要摔倒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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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未来危机
( 本章字数:272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吴备被纪宁气得口不能言,身体摇摇欲坠,眼看摔倒。

  坐在旁边的秦枫急忙站起来,扶住吴备,劝慰吴备一句后,他抬头看着纪宁,语气刚正地叱道:“纪宁,君子不可欺之以方!”

  “你也要以德报怨吗?”纪宁淡淡地问道。

  “¥%¥%……%;@……¥#¥……”秦枫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阵憋屈的咒骂。

  偏偏,就在这时,一个“噗嗤——”的忍俊不禁的娇笑声从屏风的另一边传过来。

  原来是秦圆圆禁不住地笑出声来了。

  随着秦圆圆笑出声,许多名门贵女也不禁失声笑起来。

  李秀儿绝美的俏脸上也如鲜花一样绽放出笑容来。

  不过,苏蒹葭却没笑,反而神色凝重了一丝。

  秦枫听到屏风的另一边,不禁满脸涨红一下。

  不过,他很快恢复平静,不理纪宁,扶吴备坐下,抚慰吴备,落在众人眼里,十足的温润如玉的君子模样。

  纪宁见秦枫如此,自然不会不依不挠,转身淡定自若地坐回去。

  屏风的另一边,众名门贵女见冲突已结束,都恢复端庄地窈窕淑女模样坐回去。

  “哇——,没想到纪永宁这么厉害,居然能力压众才子。”

  “不错不错。吴备直接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白挨了一个耳光。连秦解元也得避开他的锋芒。”

  “以后谁再跟我说纪宁是个纨绔,本小姐就给谁急!这不是明摆着认为本小姐好骗。”

  众名门贵女淑女地坐下来后,下一刻又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不过,他的行为是不是极端了点?君子动口不动手,不像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君子。”有的名门贵女不太认同地道。

  而立即有名门贵女反驳道:“迂腐书生和伪君子咱们见多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多恩怨分明啊!我就觉得纪宁很有个性,不像其他书生那样千篇一律,一个模子印出来一样。”

  ……

  ……

  众女在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时,李秀儿也是一阵高兴舒心。

  她看见苏蒹葭绝美的俏脸有一丝凝重,不由问道:“蒹葭姐,怎么了?”

  “没怎么。”苏蒹葭微摇臻首一下,说道。

  李秀儿与苏蒹葭是闺蜜,哪能不了解对方,追问道:“你是不是觉得纪永宁做得不对?”

  “确实有失中庸之道了。”苏蒹葭说道,“沈老让他抄写《中庸》,只怕是白抄了。”

  李秀儿不服气地道:“难道纪永宁该任他们欺负,不反击?”

  “当然不能任人欺负,但没必要太偏激。当众打人耳光是很严重的事情。”苏蒹葭语气平淡,一点也不像与人争辩的样子,她陈述事实地说道,“吴备能在金陵城风头那么劲,除了他本身的才学外,背后的吴府非同小可。事后吴备报复,纪永宁势单力薄,只怕要吃大亏了。”

  “他敢?!”李秀儿怒道。

  “姓吴的要是敢害纪永宁,我让我爹把他给抓了!”她在心底说道。

  苏蒹葭说道:“他确实暂时不敢。现在有沈老看着,金陵城内没人敢动纪永宁。也许,这正是纪永宁敢肆无忌惮的原因。”

  “但是,沈老庇护不了他多久。沈老再过两年就必须离开金陵城回岳麓书院。沈老离开金陵城后,再回来至少是六年之后。而沈老年事已高,距今八年后,沈老基本不会竞逐金陵城教谕之位。”

  原来,金陵城的教谕是非常要害的位子,关系到各个学派书院的兴衰荣辱,历来被天下各学派激烈争夺。

  沈康虽是称号大学士,德高望重,学识渊博,是理学宗师,但也不无法力压所有学派书院,一直担任金陵城教谕下去。任期满三年后,必须卸任,并离开金陵城,不得逗留。

  李秀儿闻言,不禁大急,急忙问道:“那、那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纪永宁赶在沈老离开金陵城之前,科举考中举人。有举人的功名在身,虽不能真的与吴府对抗,但至少让吴府有所顾忌。”苏蒹葭说道。

  “若他能一鼓作气,高中进士,吴府基本拿他没办法了。”

  李秀儿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分析地说道:“乡试每三年一考,明年的秋季正是乡试举行时间。那么,纪永宁必须在明年秋季参加科举,并成功中举。”

  “不错。”苏蒹葭说道,“他只有一次机会。”

  李秀儿暗中握紧粉拳说道:“以他的才华,一定能中举的!”

  李秀儿和苏蒹葭讨论完毕,崇王府中秋诗会终于正式开始了。

  “崇王爷、王妃、文仁公主、世子、怀珠郡主驾到——”

  一个拉长了的太监声高声叫道,响遍了偌大的花园。

  随着通报声响起,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恭谨地站着。

  不一会儿,纪宁看见一位身穿大红色的、前后及两肩各金织一条蟠龙的亲王服的威严中年男子走进来。

  崇王后面,紧跟着盛装而出的王妃、文仁公主、世子、怀珠郡主。不过,文仁公主和怀珠郡主脸上都挂着一块薄纱,令人无法窥见真面目。

  崇王等人后面,隔了大半丈,还跟着一批人。

  这些人有的是崇王府内的人,有的是崇王府另外邀请的贵宾。

  如此盛大的中秋诗会,不可能只有金陵城的年轻才子,金陵城的名宿自然必不可少。

  比如,经常去诗词阁的才子就发现,诗词阁的叶老赫然在其中。

  崇王等人在众才子和名门贵女前的站定,众才子和名门贵女恭敬地行礼叫道:“拜见崇王爷、王妃、文仁公主、世子、怀珠郡主。”

  说是拜见,倒不是真的跪拜。

  众才子都是有功名在身的,所以他们只是深深地拱手作揖。

  各名门贵女则是深深地娇躯蹲下,行万福之礼。

  大永朝与中国古代王朝不同,儒道的势力非常大。

  只要有功名在身,除了皇帝和皇后外,不论是见到什么亲王太子都可以不跪拜。

  而儒者有进士功名,见到皇帝和皇后,只需行礼,不需跪拜。

  一旦达到沈康这级别的称号大学士,与亲王太子见面,则是平礼而坐,普通皇子公主郡王郡主等等还得反过来恭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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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一剪梅
( 本章字数:258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崇王府的中秋诗会开始,金陵城内其它中秋诗会或早一些或晚一些也都陆续开始了。

  不过,由于金陵城最活跃最有名最有才华的那批年轻才子,和令无数男人仰望爱慕的名门贵女都尽数集中在崇王府,使得那些诗会较之往年失色不少,气氛不复往年那么热烈。

  那些诗会上,大部分人身在曹营心在汉,都等着崇王府中秋诗会传出的好诗好词。

  不仅金陵城各大诗会,连向来中秋节人气最旺的花魁大比,气氛也冷清了不少。

  少了那些年轻火气旺、有多才多金的才子在花魁大比上争风吃错,或挥洒才华当场赋诗作对赞美某个姑娘,或挥金如土一掷千金支持某个头牌,以此引得众人一阵阵的惊叹,不变得冷清才怪。

  最明显的是,按惯例金陵城知府大人都会在花魁大比最后决赛开幕时到场露一下面,说几句勉励祝贺的话。

  今年的中秋,金陵城知府大人改去崇王府了。

  而前来看花魁大比的宾客们,也基本是一边看花魁表演,一边留神打听崇王府中秋诗会传出的消息。

  “小姐,今年的花魁大比好冷清哦,虽然人还是那么多人。”豪华舞台后面,在一间休息化妆房间内,一个丫鬟一边给柳如是梳着三千青丝,一边抱怨地说道。

  柳如是看着铜镜中自己绝美的容颜,不以为然地微笑说道:“那是当然的。这时刻,整个金陵城谁不关注着崇王府中秋诗会的消息。”

  “对了,我交代你的事……”她又说道。

  那丫鬟立即说道:“放心啦,您的事奴婢怎么可能忘了?奴婢早就再三叮嘱小玉,一有崇王府中秋诗会流出的好诗马上送过来。”

  “嗯。”柳如是微点一下臻首。

  安静了一下,那丫鬟忍不住说道:“小姐,崇王府中秋诗会抢了咱们花魁大比的风头,您怎么还那么关注它?换做是奴婢,讨厌它都来不及呢。”

  “小姐,您还是专心些准备表演吧。您一定能一举夺得花魁的!”那丫鬟劝道。

  柳如是微笑地轻摇一下臻首,说道:“夺得花魁又如何?难道就能恢复自由身了吗?进入花魁大比的最终决赛,已经完成东家的任务,能否夺得花魁都无关紧要了。我倒希望自己止步于四强。”

  “嘘——”那丫鬟闻言,吓得急忙把一根玉指竖在小嘴前嘘声,让柳如是不要说话。

  她压着声音说道:“小姐,小心隔墙有耳。这话万万不能说了,要是被东家知道,那就惨了。”

  柳如是淡定地微笑一下,倒没继续说下去。

  过了一会儿,那丫鬟安慰她说道:“其实,小姐您也不必这么悲观。如今您名声已经传开,不知有多少公子对您朝思暮想茶饭不思。只要您愿意,他们肯定愿意花大代价为您赎身。比如,陈公子、刘公子还有吕公子,他们都是风流倜傥温文尔雅的大才子,是很好的……”

  “他们只不过贪图我的美色罢了。”柳如是摆手打断她的丫鬟的话说道。

  两人说着,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对话立即停下来。

  “奴婢去开门。”那丫鬟说道。

  柳如是微点一下臻首,接过梳子自己对着铜镜继续梳理那三千青丝。

  那丫鬟转身走去开门。

  随着门打开,柳如是听见门口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娟姐,崇王府传出一批好诗词了!”

  柳如是闻言,立即转回身向门口看去。

  小玉看见柳如是转身看向她,立即行礼地叫道:“见过柳姑娘。”

  “嗯。”柳如是应了一声,期待地说道,“崇王府中秋诗会传出什么好诗词?快拿进来给我看看。”

  “诺。”小玉应道,举步进入房间,把七八张抄写着诗词的纸献给柳如是。

  然后,她说道:“听传出来的人说,最好的是一首词牌名叫《一剪梅》的词。据说,诗词阁的叶老当场判定,那首词能传天下,假以时日,说不定能流芳百世呢。”

  “有这么好的词?”柳如是不禁吃惊道。

  接着,她转脸向她的丫鬟小娟打了一个眼色。

  小娟会意地取出二两银子塞到小玉手里。

  小玉高兴地向柳如是感谢。

  “那首词是谁写的?秦公子吗?还是吴公子?”柳如是没有急着看诗词,好奇地问道。

  小玉摇头说道:“都不是。那首词说起来也怪,没有作者。”

  “没作者?”旁边的小娟忍不住插嘴道,“怎么可能?!难道这首词是天上自己掉下来的?”

  小玉答道:“倒不是。听说是秦寡妇写出来的。但是,秦寡妇却说不是她所作,而是她的一位淡泊名利的朋友送给她的,要求她务必不能透露出他的名字。”

  柳如是更是好奇了,忍着迫不及待观看那首《一剪梅》的词的心情,对小玉说道:“你下去吧。继续打听崇王府中秋诗会传出来的诗词。”

  “诺。小玉告退。”小玉向柳如是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红藕香残玉簟秋,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柳如是低头看着抄写在纸上的《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低声清唱起来。(注:每个词牌名的唱法是基本固定的,只是词的内容不同而已。)

  才唱两句,她整个人就深深地沉浸那首词的意境中不能自拔。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崇王府内,中秋诗会现场,苏蒹葭低声地来回念了几次,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真是世间最懂女人心的极品好词啊。”

  末了,她上半身侧向靠近秦圆圆,在秦圆圆耳边悄声说道:“秦姐姐,妹妹对您那位淡泊名利的朋友很好奇,您能不能悄悄地告诉我?我发誓,绝不传出去。”

  “这可不行。”秦圆圆微笑地摇头道,“姐姐我也对他承诺发誓过:不得他允许,绝不透露出他的名字。”

  说着这话时,秦圆圆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快意:我要是当场说出去,保证后悔死你,只怕此时此地你早已羞愧得无地自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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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有荣共焉
( 本章字数:265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这可不行。姐姐我也对他承诺发誓过:不得他允许,绝不透露出他的名字。”

  秦圆圆微笑地轻摇臻首拒绝苏蒹葭道。

  虽知道秦圆圆不会告诉她,但苏蒹葭还是禁不住地心底有些遗憾。

  “您那位朋友就是上次对出那副千古奇对的朋友吧?”她问秦圆圆道。

  秦圆圆笑盈盈地道:“是呀。”

  她美目含笑地看着苏蒹葭,波光流转,性感狭长的眼睛流露出无边的妩媚。

  苏蒹葭一向平淡的绝美俏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向往,感叹地说道:“您那位朋友真是淡泊名利啊。小妹都不禁心生向往了。若能与他一谈,想必是人生快事。”

  “咯咯咯……”秦圆圆忽然不禁地笑起来,觉得这世间的事情太玄妙,让人觉得可笑。

  “怎么了?”苏蒹葭峨眉不露痕迹地皱了一下,她察觉到秦圆圆的笑声里带着其他的意思,似乎是冲着她的。

  秦圆圆连忙敛下笑声,说道:“没什么了。你说得没错,他的确是一个妙人,总能让人惊喜。和他交谈,我也觉得身心愉悦。”

  两女小声交谈着,忽然前面传来一个珠圆玉润的嗓音:“秦卿家,你那位朋友的名字真不能道出来嘛?”

  秦圆圆抬头沿声看去,原来是崇王妃问她话。

  她站了起来,准备作答,但崇王妃一边看着手中的词,一边接着说道:“‘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多好的句子啊,直接说到每个女人的心坎里去了。你那位朋友有如此惊艳的才华却甘愿默默无名,实在是太可惜了。”

  “你作为他的挚友,怎能坐视他如此放纵自晦下去?”崇王妃说道。

  意思是你即使承诺不透露你朋友的名字,但是为了你朋友好,你必须说出来,让你的朋友扬名天下。

  这是软硬兼施的逼迫。

  秦圆圆站在那里,感到周边所有的名门贵女都转头仰望着她,目光充满了热切期待,让她感到很大的压力。

  她不由转头向屏风的另一边,越过屏风上方,看见大部分才子同样朝她看过来,期待她说出纪宁的名字。

  她还看见了纪宁,看见纪宁从容自若地给自己斟酒,然后端起来细饮,仿佛眼前发生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她当然希望纪宁扬名立万,至少不被当前的谣言中伤,被人蔑视。

  但是,在粉红色的轻纱下,如编贝的皓齿咬动了几次性感娇软的朱唇,她内心激烈地犹豫挣扎良久。

  “王妃娘娘请恕罪,”她终于向崇王妃行礼地说道,“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那日,他赠词于小女子,曾再三叮嘱,小女子也再三发誓。小女子若真背弃誓言道出他的名字,将来何以取信于他?如何有面目以他的挚友自居?”

  纪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态度很明显地暗示她,不要透露出去他的名字。

  众人闻言,无不遗憾的叹息起来。

  秦圆圆又接着说道:“不过,我那位朋友倒也不是自晦一生。等到时机成熟,自会公诸于世。”

  众名门贵女闻言,无不重新燃起希望。

  崇王妃听了秦圆圆的话,只好叹气地说道:“好吧。是本宫强人所难了。不过,待到你那位朋友愿意公布身份时,请务必派人告诉本宫一声。”

  “谢谢王妃娘娘开恩。”秦圆圆行礼说道,“一旦他愿意公布身份,小女子一定立即亲自登门向您禀报。”

  崇王妃微颔首一下,道:“坐下吧。”

  “诺。”秦圆圆应道,身姿优雅地坐下。

  虽然被崇王妃当众逼问,但秦圆圆心里还是很高兴。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想知道《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的作者,但只有她知道。所有人都羡慕地看着她,让她出尽了风头,脸有荣光。

  “秦姐姐,以后您那位朋友再送您诗词,能否也送与小妹欣赏一番?”苏蒹葭侧身微靠近过来,请求问道。

  其他名门贵女听见,也立即不顾形象地围过来,纷纷开口恳求秦圆圆以后有那个人的诗词跟她们分享。

  秦圆圆满脸笑容,心里美滋滋的,说道:“好吧。如果再有他的诗词,他不反对的话,我会及时邀请大家到寒舍一起欣赏。”

  “谢谢秦姐姐,嘻嘻嘻。”众名门贵女高兴的笑道。

  “哈哈哈,没想到一首能流芳百世的好词居然从我崇王府传出去,本王有荣共焉。”崇王府满脸笑容说道。

  他举起酒樽,向众人朗声说道:“诸位,《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如此好词,当浮一大白!”

  “诺!”所有人举起酒杯,心诚悦服地敬酒道。

  痛饮一樽酒后,崇王对众才子笑道:“那边的巾帼已出了一首能流芳百世的好词,你们都是金陵城最有才华的年轻才子,是不是不能再隐藏光华了,该拿出一首至少能传天下的诗词来?”

  众才子闻言,无不面面相觑。

  能传天下的诗词岂是那么好做的?

  整个大永朝,每天不知有多少文人骚客作诗,但是每年真正能传遍天下的诗词不过两三首。

  至于能流芳百世的极品诗词,三五年未必能有一首。

  其实,在刚才许多才子就已经交上一首诗词了。

  当然,也有一些人还没上交。

  诗会往往是这样子,限定或不限定命题,然后众人作诗。

  诗做好后,不一定马上交上去大家品鉴。

  如果一首好诗早早在诗会上公布出来,那么后面质量稍差的诗词再公布出来品鉴,就索然寡味了。

  而且,那样也很容易得罪人。

  所以,很好的诗词基本上后面才公布的。

  不过,这里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一旦诗不够好却留在后面公布,下场会很惨。

  而如今,秦枫、吴备等一批排名前列的才子的诗虽早就做好了,但还没就交上去。

  纪宁的诗词也还没交上去。

  而随着崇王府这句话,今晚中秋诗会真正的好诗词就要出炉了!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前排的十几二十名才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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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此词只应天上有
( 本章字数:342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7:00)


  却说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前排的十几二十名才子身上,等着他们献出好诗词。

  只是在众目聚焦下,平时自信张狂的这二十多名金陵才子反而有些萎缩了。

  崇王的话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谁能保证自己的诗就一定能传天下?

  他们非常渴望在今晚展示自己的才华,不仅扬名立万,而且说不定还能获得文仁公主或怀珠郡主的青睐。

  但是,必须得有一个人开头做炮灰。

  寂静沉默一阵后,忽然一个清脆悦耳、如出谷黄莺的嗓音响起。

  “纪永宁,听说你四步成诗,而且作出的诗连沈老当场动容。难道你的诗还没写好?”

  随着那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所有人不禁沿声看去。

  可惜众人根本无法看见声音的主人,只能透过那用金丝绣着几只金凤的薄纱屏风看见两道烛光剪影。

  原来,赵元容和赵元轩虽然是蒙着面纱进入诗会会场,但入座后却是由崇王府丫鬟将一道屏风挡在前面。

  她们能透过屏风看见人,别人却只能瞧见她们的两道充满韵味的烛光剪影。

  中秋诗会开始以来,赵元容和赵元轩就一直只听不说话。

  现在赵元轩终于忍不住地开口说话,立即引来无数灼热期盼的目光。

  仅是声音就这么动听了,如是天籁,容貌肯定是倾国倾城,不愧是皇家天之骄女啊!

  众才子在热切看着那道屏风里的烛光剪影时,无不紧在心底激动的叫起来。

  纪宁听到不知是公主还是郡主说话直接冲着他来,眉宇不由凝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对方的话,而是对方的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

  “怀珠,不得无礼。”这时,崇王出声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说话的是怀珠郡主。

  而随着崇王的批评声,众才子立即回过神来,惊喜地意识到怀珠郡主似乎讨厌针对纪宁。

  “纪宁,听到没有,郡主教你献上你的诗词呢!”旁边的吴备立即叫道,“可不要辜负了你现在坐着的位置!”

  当众挨了纪宁一个耳光,偏偏还不能立即打回去,他对纪宁可谓是恨之入骨。

  秦枫也转身对纪宁拱手呵呵地说道:“纪兄,昔日纪大学士才高八斗,名动天下。您是纪大学士之子,想必虎父无犬子,您也是才高八斗吧。还请纪兄不要再谦虚,让我等一观您的大作,学习学习。”

  秦枫和吴备发话,其他才子也纷纷发话挤兑纪宁。

  纪宁淡然一笑,站了起来,分别向崇王和怀珠郡主拱手行礼,然后从容自若地说道:“王爷、郡主,恐怕学生令您们失望了。学生至今没能作出一首诗或词。”

  此话一出,整个诗会会场不由一阵骚动。

  在大永朝,哪怕不是秀才,只要读过几年书,最差也能命题写诗。

  崇王宽厚,作诗命题不另辟蹊径,直接以中秋作为作诗命题,可以说是最没有难度的命题。

  而且,诗会从开始到现在,已有大半个时辰。

  也即再胸无半点墨,此时也应该憋出一首诗了。

  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那些坐在后面的才子们更是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甚至能听见有人直接鄙视纪宁欺世盗名不学无术等等。

  在屏风的另一边,李秀儿急得抓紧了苏蒹葭的玉手,焦急地说道:“蒹葭姐,你快帮帮他吧!”

  “不急。”苏蒹葭却显得很平静,说道,“听他的语气,从容平静,想必他一定是另有说辞。”

  赵元轩闻言,也不禁愣了一下。

  她针对纪宁,但对纪宁的才华并不想刚开始那么心存怀疑。

  事实上,纪宁出的那两道题目早已折服她大半,只是傲娇无比的她心里不肯承认罢了。

  现在,突然听见纪宁说他没能做出诗来,反而让她感到震惊意外,不敢相信。

  坐在主位的崇王也是不禁楞了一下。

  只是下一刻他发现纪宁神色平静自若,没有半点羞愧的样子,料想肯定还有下文。

  不过,不等他发问,吴备已经哈哈大笑起来。

  “纪宁,你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欺瞒王爷?!”吴备站起来,指着纪宁厉声喝道,“你的案几桌面上分明写着首诗词!”

  众人闻言,更加交头接耳议论起来了,全场一片嘈杂。

  秦枫也站起来,对纪宁拱手地好声“劝”道:“纪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诗会上,没有谁保证自己的诗能第一。不论诗好还诗差,都拿出来,重在参与嘛。纪兄,听小弟一句劝,把您的诗献上去吧。王爷宽宏大量,不会怪罪你的。”

  纪宁淡淡地瞥了一眼秦枫,相对于吴备,他更讨厌秦枫这种装模作样的伪君子。

  “王爷当然不会怪罪。”纪宁淡声说道,“纪某只是为你着想。纪某担心这首词一出,你今晚苦思冥想作出的诗词只能扔到垃圾筐里去了。”

  纪宁的声音不大,但刚好所有人都听到。

  一时间,满场的嘈杂声安静了下来。

  “哈哈哈哈……”吴备失声大笑起来,仿佛听见天底下最好听的笑话,“纪宁,不晓得你是狂妄还是无知。伯言兄是连中二元的举人解元,金陵城公认的年轻一代第一才子。你不过是荫袭秀才,竟敢对伯言兄说出这等狂话,就不怕笑脱大牙么?”

  纪宁目光转向吴备,淡声说道:“纪某要是你,还是趁早先把自己的诗放出来。”

  “纪兄,秦某虽不才,但自信还是有一些的。”秦枫似乎一点也不生气,如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地向纪宁拱手说道,“还请您先公布您的大作吧。”

  纪宁不再理秦枫,转正身,对崇王拱手说道:“王爷,学生确实没作出诗词来。因为昨晚,学生心挂着今晚的诗会入睡,不料在梦中梦到了一首关于中秋的词。待学生醒来,那首词竟仿佛烙入了学生脑海里了。有那首词在,学生实在无法下笔作任何关于中秋的诗词。”

  本来他不想参加崇王府的中秋诗会就是为了隐晦自己,但如今被逼无奈参加了。而在中秋诗会上,他不可能一首诗词不写。

  所以,他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假托做梦梦到一首诗词。

  如此一来,那首诗词即可以说是他作的,又可以说不是他写的。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里作诗并不算很出奇。有些诗人就有过这种经历。

  ……

  花魁大比。

  柳如是有些慵懒地坐在铜镜,任由她的丫鬟帮她补妆梳头。

  她已经上去献艺两次,再登台献艺一次,今年的花魁大比她的任务就结束了。至于是什么结果,她一点也不关心。

  “小娟,崇王府的中秋诗会怎么还没传出第二批好诗词?”柳如是有些懒散地问道。

  小娟闻言,脸上不禁露出几分无奈。在这秦淮河水上,不知有多少姑娘为了花魁拼死拼活不惜手段,她的小姐倒好,不用心做好角逐最终花魁的表演,反而关注跟她们没有一个铜板关系的崇王府中秋诗会。

  不过,她还是回答道:“小姐,好的诗词又不是大街上的男人,要多少就有多少。您耐心等等吧。”

  她的话刚落,门外就响起来敲门声。

  柳如是听到敲门声,顿时精神一震,坐直了娇躯来:“第二批诗词来了!小娟,快去开门。”

  “诺诺诺。”小娟无力地道,转身走去开门。

  果然,进来的是小玉。

  她把抄写着诗词的纸献给柳如是。

  柳如是接过诗词,不禁惊讶地问道:“怎么就一首词?”

  “回柳姑娘,听传出消息的人说,这是今晚最后一首词。”小玉行礼说道,“因为这首词已经把所有的中秋诗词写绝了。崇王府中秋诗会不会再有人敢作诗词。”

  “啊!”柳如是不禁震惊地叫了一声,立即低头看诗词。

  过了良久,她才抬起绝美的俏脸,喃喃地说道:“此词只应天上有!从今之后,再无中秋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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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当众打脸
( 本章字数:286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柳姑娘……”小玉小声地叫道。

  柳如是从那首词中清醒过来,转头对小娟道:“赏。”

  小娟立即肉痛地取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塞进小玉手里。

  她贴身伺候柳如是多年,哪能看不出自家小姐心情高兴,玉嘴一口,自然不能再像刚才那样只给二两银子了。

  小玉没想到这次一首词就能换得十两银子,激动得差点跪下感谢了。

  柳如是低头又看了一眼那首词,忽然才发现,这首词后面居然没有落款。

  “这词怎么没有落款?”她不由峨眉微皱地问道。

  这么世间少有的词,居然没有落款,抄诗词的人太不尊重作者了,她不禁有些暗怒。

  小玉连忙答道:“回柳姑娘,这首词跟上一首词也是有些古怪。”

  “难道这首词也是秦寡妇写出来的,但却是她的朋友所送?”小娟顿感匪夷所思地插嘴道。

  小玉说道:“不是秦寡妇写的,是纪宁写的。”

  “纪宁?四步成诗的纪宁?”柳如是好奇地问道。

  对于纪宁这个人,她还是知道比较多的。

  毕竟她身处天香楼,而在天香楼这地方出了名八卦小道消息最多的。

  她给顾客弹琴唱歌后,隔着轻纱屏风与客人聊天,就经常听见关于纪宁的各种八卦。

  她听得多了,虽没真正见过纪宁,但脑海里大概有一个印象,觉得纪宁这个纨绔也挺不容易的。

  从小没了爹娘,缺乏管教,然后被未婚妻嫌弃解除婚约,紧接着被赶出纪府。而且被赶出纪府时,非但一文钱安家费拿不到,而被纪府倒坑了近三百两银子。

  “就是他。”小玉答道:“不过,他不承认那首词是他所作,非说是在昨晚梦里梦见的,不肯落款。真是迂腐书生,要是我,直接说自己写的,多好啊!”

  “小玉,有些事情,有所为有所不为。你不会了解的。”柳如是隐隐地批评道。

  小玉连忙应诺。

  “你退下吧。继续打听崇王府的消息,不会亏待你。”柳如是说道。

  小玉退下后,不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娟去开门,却是通知柳如是准备登台献艺。

  临离开房间,柳如是多看那首词一眼,忽然在心底里临时做了一个决定:今晚最后的献艺,不弹唱准备多日的《如梦令》,改换唱那首词。

  最后登上华丽的舞台,一切准备就绪,柳如是闻着青铜香炉飘出的檀香,整个人宁静下来。

  只见她十根玉葱似的修长的芊芊玉指浮动古琴,琴声化作春天里的细雨潜入所有人的心底。

  然后,她朱唇轻启,唱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

  ……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崇王府,中秋诗会会场,赵元容玉手捧着纪宁亲笔写着《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稿纸,按着节奏拍子朗声念道起来。

  赵元容虽只是念读,但她的嗓音明丽悦耳,再加上《水调歌头》本身就具有优美的节奏和韵音,所以落入众人耳中,犹如天籁之音。

  纪宁写下的这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先是呈上给崇王看了。

  崇王看了之后不说好,递给王妃看。王妃看后也不说话,直接让宫女传给赵元容和赵元轩看。

  赵元容看了一次后,忍不住亲自念出来。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随着赵元容亲口念出了,全场一片安静。

  刚开始,众人还是为了聆听赵元容这个公主的仙音,但随着赵元容念下去,所有人都不禁被纪宁这首词吸引了,不能自拔,以致忘了赵元容的声音。

  聆听到最后,众人只觉得此词只应天上有,连文仁公主念出来都不合适。

  赵元容念读完后,叹息了一声,把纪宁这首词就给宫女送到最专业的诗词品鉴师叶老手上。

  叶老神情虔诚地接过词,认真咀嚼品味好一阵。

  “叶老,此词如何?能否流芳百世?”崇王忍不住地问道。

  叶老目光从词上抬起,站起来,面对崇王拱手说道:“回王爷,此词何止能流芳百世,此词把中秋诗词写绝了,只应天上有!从此之后,再无中秋诗词!”

  叶老语气激动而肯定。

  众人闻言,不禁发出一阵惊叹。

  虽然他们心里有这种想法,但以为只是自己的鉴赏能力有限,不能作准,现在听见权威诗词品鉴师叶老如此绝顶高的评定,无不惊叹和佩服。

  不过,在所有人惊叹佩服时,有两个人如小丑一样站在那里,满脸涨红,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秦枫和吴备万万没想到,纪宁不仅能拿出一首好词,而且是旷世绝词!

  只此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今后谁再写中秋诗词就不得不思量再思量了。有《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盘踞脑海里,谁还下得了笔?

  “秦枫、吴备,纪某已经把词公布了,现在轮到你们的诗词了。”纪宁朗声说道,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齐刷刷地向纪宁和秦枫、吴备看过来。

  在众目聚焦下,秦枫和吴备感到无数的目光如针子一样刺痛穿透他们的身体和尊严。

  他们羞愤交加地低着头,脸色更加涨红得发紫,紧握着拳头,眼睛充满怨毒仇恨。

  可惜,纪宁还是不肯这么轻易发过他们。

  只听见纪宁继续淡笑道:“秦枫、吴备,写好的诗词不公布出来大家鉴赏,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诗会上,没有谁保证自己的诗能第一。不论诗好还诗差,都拿出来,重在参与嘛。”

  这句话是刚才秦枫挤兑纪宁的话的翻版,几乎原封不动地奉还给秦枫和吴备。

  “噗嗤——”

  突然,屏风的另一边传来一个失笑声。

  随着一个失笑声响起,无数的失笑声从屏风的另一边传来。

  不禁如此,坐在后面的众才子也不禁极力压抑着失笑。

  秦枫和吴备平日里为人太张扬高调,盖过所有才子的锋芒,不是所有才子都那么心诚悦服的。现在亲眼看见秦枫和吴备吃瘪被当众打脸,幸灾乐祸自然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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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私会
( 本章字数:298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被纪宁当众原话挤兑,更被众人嘲笑,秦枫和吴备前所未有地颜面尽失,羞辱之极。

  好在此时,崇王见纪宁与秦吴二人交锋得差不多了,开口说道:“哈哈,纪宁,叶老都说了,你那首词已经把中秋诗词写绝了。剩下的诗词就不必呈上来了。”

  “谢王爷。”还没呈上诗词的才子立即站起来,向崇王行礼谢道。

  崇王笑着罢手说道:“都坐下吧。”

  所有才子都坐下后,崇王目光定在纪宁身上,说道:“没想到今晚中秋诗会收获巨大,不仅出了一首能流芳百世的《一剪梅》,更出了一首把中秋诗词写绝了的旷世好词《水调歌头》。整个崇王府有荣共焉。有赏!”

  “赐纪宁黄金五百两,白银三千两,绸缎五百匹,文房四宝一套!”

  “赐秦圆圆黄金一百两,白银一千两,绸缎三百匹,文房四宝一套!”

  众人闻言,无不狂咽口水,羡慕不已,崇王的赏赐实在令人咋舌,仅对纪宁一个人的赏赐就不下一万两白银了。

  崇王接着说道:“其他才子和才女的才华本王也都看见了,无愧于金陵城才子才女之名,都另有赏赐!”

  “谢王爷赏赐。”几乎所有才子和名门贵女都站了起来,行礼称谢道。

  但是,崇王等人却看见有一才子没有行礼致谢,那人正是纪宁。

  “纪永宁,你为何不谢恩啊?”崇王心情很好,和颜悦色地开玩笑问道,“莫非嫌本王的赏赐太寒酸?呵呵,也对,你这首《水调歌头》何止值万金?哈哈哈……”

  纪宁拱手说道:“回王爷,学生不敢。学生惭愧,不敢领赏。那首词非学生所作,乃梦中梦见的。”

  “哈哈,就是你所作!”崇王说道,“梦中作诗词此等雅事并不罕见。虽说是神授,但亦是你满腹才华所致,如何不是你的诗词?”

  “王爷说得不错。”旁边的叶老说道,“前朝大诗人李阳流传下来的千古名作《望燕山》就是他在梦中所作。”

  崇王哈哈一笑,道:“叶老说得不错,这赏赐就该是你的,不许推辞,否则本王要生气了。”

  “谢王爷赏赐。”纪宁只好行礼致谢道。

  崇王满意地颔首一下。

  纪宁坐下后,坐在金凤屏风后面的赵元容发声了。

  同样是对纪宁和秦圆圆的赏赐。

  赵元容的赏赐虽不如崇王,但也很丰厚,又令众人对纪宁和秦圆圆一阵羡慕。

  当然了,赵元容同样对其他参与的才子和名门贵女们另有赏赐。

  虽然后面不会再有新的诗词,崇王和文仁公主的赏赐也都下来,但中秋诗会进行的时间离预期时间还有一半。

  如此盛大的一场中秋诗会,不可能就此提前结束。

  所以,接下是一起赏析纪宁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然后是其他活动。

  况且,仅赏析《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这首词,也足够众才子和名门贵女们在崇王和文仁公主面前发挥才华。

  众人挥洒才华赏析着《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纪宁这个正主儿反而没事做了。

  他多吃了一些瓜果茶酒,不免有些内急,就悄悄地离席去解手。

  纪宁解手完毕,整个人舒泰,原路返回。

  忽然,他看见迎面走来一道窈窕曼妙的身影。那道倩影隐隐有些熟悉,只是在晚上,虽然有烛光和月光,一时之下不能肯定对方是谁。

  再走两步,纪宁终于看清了对方的绝美的玉颜,不由露出笑容来。

  “纪某见过苏小姐。”纪宁拱手作揖打招呼道。

  李秀儿俏脸微红地优雅回礼道:“纪公子,您好。”

  “呵呵,纪某在听到崇王府的中秋诗会时,就猜到苏小姐您可能参加,没想到真能在崇王府里遇见您。”纪宁微笑道,“纪某真是荣幸。”

  “纪公子客气了。”李秀儿说道。

  接着,她有些左顾右盼起来,似是担心有人路过看见。

  纪宁会意过来,对“苏蒹葭”邀请道:“苏小姐,能否借步说话?”

  “嗯。”李秀儿臻首声音低垂,几乎低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同时,她俏脸不禁刷地羞红起来。

  这算是私会了,而且是在晚上。

  纪宁见“苏蒹葭”答应了,心底顿时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喜。

  “苏小姐,请。”纪宁向路边的假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李秀儿仍低垂着臻首,款步向假山走去。纪宁跟上。

  中秋诗会虽是在花园里举行,但崇王府的花园很大,中秋诗会举办地点不过是崇王府花园其中一处布置开阔的一角。

  纪宁和李秀儿见面的地点虽说离中秋诗会场地不算远,但崇王府花园是苏州林园式,讲究花草树木、假山池塘、亭台轩榭的相互掩映,近景远景的层次分明。即使大白天都能轻易藏住人,更不用说是晚上了。

  李秀儿走在前面,编贝的皓齿微微暗咬娇软的下唇,努力克服自己的羞意。心底想着,自己这么轻易接受邀请到假山后躲起来说话,他会不会察觉到她是有意制造这次“偶遇”。

  想到自己为了与他当面说几句话,冲动到这地步,俏脸就不仅一阵一阵地发烫,连耳尖都是热热的。

  纪宁跟在后面,欣赏着李秀儿窈窕曼妙的背影,内心何尝不是不能平静,充满期待?

  金陵城书生联合上书请愿之后,他和“苏蒹葭”仍保持着书信来往。

  在书信来往中,两人在信中交谈愉悦,这让纪宁隐隐有一种书信谈恋爱的感觉。

  现在,终于可以这么近距离地单独相处说话,而且还是在晚上这么隐秘的地方。

  这他如何不激动期待?

  走到假山后面,李秀儿停下脚步,克服心中羞意,转身回去面对纪宁。

  纪宁及时停下脚步,在距李秀儿三尺前停下。

  “纪公子,”李秀儿首先主动开口说道,“妾身恭喜您了,作出《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这首千古好词。”

  “呵呵,谢谢苏小姐。”纪宁微拱手致谢,接着谦虚道,“纪某惭愧啊!此词算不得是纪某所作,只是梦见而已。倒是苏小姐您作的《中秋对月》才是真才实学,厚积薄发。”

  “无云世界秋三五,共看蟾盘上海涯。直到天头天尽处,不曾私照一人家。”

  “此等大气豪情的好诗,纪某由衷佩服不已。”纪宁说着,拱手微拜一下。

  两人说了几句,气氛轻松下来。

  正待进一步交谈,突然听见前边有动静,急忙停止说话,转身凝目看去,同时全力倾听动静。

  本以为只是有人路过,没想到下一刻隐隐看见有一男一女竟也朝他们的方向走来。

  “啊!”李秀儿顿时被吓地用嫩白的小手紧捂住小嘴,俏脸发白。

  她趁着崇王府中秋诗会与纪宁偷偷私会之事一旦被传出去,她这个金陵城知府千金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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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握着小手
( 本章字数:311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就在李秀儿被吓得俏脸发白时,她突然感到自己另一只小手被一个沉稳有力的大手握住。

  “别怕,跟我来。”一个镇定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让她莫名地心底升起一种安全感。

  下一刻,她感到那只被握住的小手被牵动,她下意识地跟着纪宁走。

  走动几步,然后一个转折,她被纪宁拉入假山的一道比较大的石缝内。

  “放心吧。他们不会发现的。”纪宁微低头,对着李秀儿耳朵小声说道。

  李秀儿突然感到一阵温热的男人气息吹在她那莹白精致的耳朵上,一股酥麻酥麻的感觉从耳根蔓延开去,传遍全身,令她全身不由一软,整个人摇摇欲坠。

  纪宁以为“苏蒹葭”太紧张了,以致双腿发软,连忙扶住李秀儿的娇躯。

  “别紧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他接着在李秀儿耳边安慰她说道。

  又一阵温热的男人气息吹在耳根上,李秀儿娇躯更加发软了。

  可怜她一个深养闺中的千金大小姐,平时除了家里的男性,就很少直接与别的男人直接面对面说话,更不用说如此近距离地被男人热气吹着耳朵说话。

  纪宁一时没留意到自己与李秀儿的动作太暧|昧,他只感到扶住李秀儿的手更沉了,以为李秀儿腿更软了。

  不过,他不敢再说话安慰李秀儿了,因为那对男女已经走近。

  不一会儿,纪宁看见那对年轻男女果然走到假山后面,然后停下来,并立即拥抱在一起亲热和小声地说肉麻无比的情话。

  由于是晚上,纪宁和李秀儿躲在假山石缝内,他们能看见那对男女的举动,但那对男女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没有纪宁在耳跟边上说话,李秀儿渐渐恢复力气站稳了,但是发现自己的小手一直被纪宁的手紧握着。

  男女授受不亲。

  被纪宁如此握住小手,李秀儿岂能不害羞?

  她想挣脱纪宁的手,但是又担心发出动静,被外面的那对男女发现。

  另外,她心底里也隐隐不想把玉手抽回去。

  被纪宁那沉稳有力的手握住,她感到一阵很奇妙的异样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是什么感觉,但内心却是隐隐地喜欢。

  纪宁也渐渐意识到自己一直紧握着李秀儿的小手。

  刚才注意力放在那对男女身上,他还没什么感觉,但等他意识到自己握住“苏蒹葭”的小手,立即感到对方的小手软若无骨,嫩滑细腻,手感极好,隐隐有一阵阵弱电流过,让他粗重起来。

  除此之外,在狭窄的石缝内,他还满鼻子地呼吸到了李秀儿身上的极好闻的处子幽香。

  那醉人的幽香被吸进肺腑,再渗透到他全身血液里,让他的血液奔腾偾张不已。

  砰砰砰……

  砰砰砰……

  李秀儿分明听见了两个打鼓一样的心跳声,一个是自己的,另一个强有力的心跳声是纪宁的。

  听着“震耳”的心跳声,李秀儿更加难为情了。

  刚才还能假装不知道,但现在这么震耳的心跳声却容不得她再鸵鸟了。

  她犹豫地咬一下娇软艳红的下唇,终于试着把小手收回去。

  但是,她刚一缩手,纪宁立即微用力握紧了,不让她抽手回去。

  她再挣扎几下,小手不得没能缩回去,反而被纪宁握的更牢了。

  挣扎抽手几下后,李秀儿就停下来了,似乎自己反抗不了纪宁,只好任纪宁握着她的玉手。

  好在外面那对男女没相拥亲热多久,大约半盏茶功夫,然后就分开,最后离开了假山后面。

  确定那对男女走远了,纪宁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李秀儿那软若无骨的小手。

  李秀儿感到玉手一松,知道纪宁放开了她的小手,心底莫名一阵失落,竟有一种反过来握住纪宁的手的冲动。

  先一步走出石缝,纪宁朝刚才那对男女离开的方向探望一下,确定没有了那对男女的身影,他回头对李秀儿说道:“苏小姐,出来吧。”

  李秀儿并没有立即走出来,而是害羞无比地在石缝内扭捏一阵,终于勉强压下那无边的羞耻,这才款步走出来。

  “苏小姐,刚才永宁……”纪宁对李秀儿深深拱手作揖致歉道。

  在李秀儿扭捏没立即走出来时,清醒过来的他立即意识到刚才自己实在冒犯了佳人,担心“苏蒹葭”因此恼怒,认为他是登徒浪子,再也不理他。

  “事急从权,妾身岂能怪罪于您?”李秀儿强忍着羞意,装作平静地说道,“我们走吧。”

  “谢谢苏小姐海涵。”纪宁高兴道,立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小姐,请。”

  接着,两人一起走出假山后面,回到那条路上。

  “纪公子,您先回去吧。”李秀儿对纪宁说过,“妾身稍后再回去。”

  纪宁理解地点一下头,向李秀儿拱手行礼道:“苏小姐,告辞了。”

  “告辞。”李秀儿优雅地回礼说道。

  纪宁深深地看了一眼李秀儿绝美的容颜和波光流转的美目,然后转身返回诗会。

  回到诗会现场坐下,纪宁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仔细听了一下众人的谈论,发现关于他那首词的赏析已经接近尾声了。

  想到“苏蒹葭”,他不由转头向屏风的另一边看了看,可惜被屏风挡住了,而且有不能站起来看,所以无法寻找到李秀儿的倩影,不能确定李秀儿是否回来。

  诗词的品鉴终于结束,但离预定的散会时辰还有一段时间。

  “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这时,金凤屏风后面响起了文仁公主赵元容的声音,“欣赏绝世好诗词后,我们不妨玩一个数的游戏。”

  “公主好提议!”众人纷纷期待地赞成附和起来。

  尤其是才子们,更是激动期待得打鸡血:这是公主挑选驸马要考的问题吗?一定是!刚才被纪宁一首词出尽了风头,现在无论如何都要扳回一局,获得公主青睐,不能再让纪宁专美于前!

  “中秋佳节,皇宫按例给宫女太监们发月饼。但是,今年规矩不同了,不再是按俸禄等级分发月饼,而是改换成凭运气拿月饼。分发月饼地点有数处,其中一处是共有一百九十六名宫女太监参与分月饼。他们每个人抽签一个序号,然后按序号排队领月饼。”

  “第一个人分得一只月饼,第二个人分得两只月饼,第三个人分得三个月饼,以此类推。”

  “本宫的问题是:该处分发月饼点一共需要多少只月饼刚刚好分发完月饼?”

  “限在诗会结束前把答案写在纸上交上来,用时越短越好。”赵元容最后说道。

  她对她这个问题会有信心,需要很好的逻辑推理能力或者是非常强大的心算能力。

  虽说每张案几上都备有笔墨纸,但所备的纸张明显不足以将一百九十六个数一一叠加计算,必须依靠心算或逻辑推理计算。

  此次在金陵城逗留过中秋,她希望能挑选一些真正有才华的实用人才为她所用,而不是只会吟诗作对、巧言令色的无用书生。

  众人听了赵元容的问题,无不苦起脸来。这问题听起来简单,但算起来实在太难了。

  不过,纪宁却不禁暗笑起来:这么简单的等差数列问题,本少爷不出十息就能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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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作死?
( 本章字数:263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这么简单的等差数列问题,本少爷不出十息就能算出来!”纪宁在心底暗笑道。

  然而,他不知道,在金凤屏风后面,赵元容和赵元轩都透过屏风一直注视着他。

  赵元轩看见纪宁听完题目,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愁眉苦脸叫苦不已,反而轮廓分明的俊脸上隐隐露出自信从容的淡笑。

  “难道那个大骗子这么快就知道答案了?!”赵元轩不禁握紧粉拳,不服气地小声说道。

  赵元容微笑地轻声说道:“估计是。”

  “不可能!”赵元轩一点也不相信道,“除非他是神仙!”

  而就在她的话还没说完,她们看见纪宁提起毛笔,在一张空白的宣纸上不紧不慢地写下一个数字,然后就放下了毛笔,淡定从容地斟酒自饮。

  “他、他不会真的算出来了吧?!”赵元轩不禁目瞪口呆起来,末了恨恨地低声骂道,“可恶!!!”

  赵元容却不由露出高兴的微笑,纪宁果然没有她失望,能这么短时间内算出答案,果然推理能力非常强大。

  纪宁确实在十息内算出了答案并写了下来。

  不过,他却不打算这么快把答案提交上去。

  这道题目在大永朝里算是比较难的题目,自己若立即把正确答案提交上去,应该能获得文仁公主高看一眼。

  但是,这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中秋一过,文仁公主很快就会返回京城,文仁公主的高看一眼非但不能给他带来好处,反而因此招来更多的嫉妒。

  若文仁公主真是要招驸马,那对他来说更是灾难了。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有什么制霸天下和改造世界的野心,就单纯地想享受一下古代社会的三妻四妾的幸福生活:娶一门贤惠温顺、美若天仙的美娇妻,再纳几个像狐狸精一样勾人魂魄的小妾。

  若被招为驸马,下场可惨了,只能有公主一个妻子,连个通房丫头都不能有。

  而且,万一公主强势好||色,招纳面首,还得戴着一顶绿油油的大帽子呢。

  所以,别人对文仁公主的青睐是梦寐以求,热切渴望无比,但他纪宁却避之不及。

  过了一阵,赵元轩看见纪宁明明已经写出了答案,却迟迟不肯把答案交上来,不由酸酸地贬低地道:“这个大骗子太自以为是了,真以为只有他一个人算得出来,其他人算不出来?等被别人拔了头筹,看他怎么哭丧脸!哼哼……”

  赵元容也有点看不透纪宁的意思。

  她微沉吟一下,朱唇轻启,叫道:“纪宁。”

  “公主殿下。”纪宁听到文仁公主突然叫他的名字,心底“咯噔”了一下,站起来向金凤屏风拱手微拜一下。

  赵元容问道:“本宫发现其他才子都在专心紧张地计算,为何独独有你一人轻松自在地饮酒?莫非本宫的问题太简单,你不屑作答?”

  “公主请恕罪。”纪宁说道,“学生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遇到很难的问题,需要喝点小酒才能头脑更清晰更有灵感。学生绝非故意冒犯公主殿下您。”

  听到纪宁的胡话,赵元轩差点气得跳起来了。她压着声音,咬牙切齿地对赵元容说道:“姐姐,您看!您看!这个大骗子竟敢睁眼说瞎话!”

  赵元容也不禁有点恼,从小到大,就没人敢骗她的,现在居然被一个书生众目睽睽之下当面明眼说瞎话骗她。

  不过,纪宁是她看好的人才,所以倒不至于真的动怒。

  “哦,是吗?”赵元容声音提高一些,问道,“你现在酒喝够了吗?”

  纪宁听出赵元容有些不悦了,装模作样地说道:“学生已经喝足酒了,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

  “那好!”赵元容说道,“限你十息内算出答案交上来,答案正确!否则,本宫要治你轻蔑之罪!”

  此话一出,众才子不禁幸灾乐祸地笑出声来。

  哼哼,教你得意洋洋,目中无人!不就是运气好梦见一首词吗?还尾巴翘上天了!乐极生悲了吧?活该!

  文仁公主这道题目岂是十息内能算出来的?就是给你一千息一万息也休想算出来!

  纪宁听到这话,也不禁愣了一下,这是赶尽杀绝啊!

  他并不知道文仁公主和怀珠郡主早就对他有所了解,亲眼看出他已经把答案写下来。若是他知道,哪敢这么做死?

  “诺!”他回过神来,从容自若地拱手应道,然后坐下去。

  只见他装模作样地取过一张空白的宣纸,不紧不慢地把刚才的数字重新抄写一遍,然后拿起拿着宣纸轻轻地把墨迹吹干,站起来向金凤屏风行礼说道:“公主殿下,学生已算出答案,请您过目。”

  纪宁的一举一动,赵元轩都瞪大了美目看得清楚。

  看见纪宁当众撒了谎还这么从容镇定地把她们再骗一次,气得她把粉拳握得紧紧的,牙缝里挤出骂声来:“骗子!骗子!大骗子!!!”

  众人看见纪宁这么快就写出了答案,连十息都不到,无不骇然。

  众才子则下意识地心底冷笑起来:纪宁啊纪宁,你这是大作死!以为随便写个数字就能糊弄文仁公主吗?刚才公主殿下已经明说了,答案不正确,也是要治罪的!

  在屏风的另一边,李秀儿已经为纪宁担心着急得团团转了。

  她暗暗握紧粉拳,决定稍后文仁公主真的要治纪宁的罪,她只好拼着得罪文仁公主,和暴露身份抬出她的金陵城知府千金的身份为纪宁求情了。

  苏蒹葭也是无力的微摇一下头,时间太短,距离又远,她也帮不了纪宁。

  就连对纪宁很有信心的秦圆圆也不禁为纪宁紧张担忧起来。

  诗词阁的叶老也做好了舍下老脸为纪宁求情的准备。

  就连崇王也准备给纪宁打圆场,让文仁公主轻罚纪宁。

  在众目聚焦之下,一位宫女走过去,接过纪宁的答案,然后转身把答案向文仁公主送去。

  纪宁则从容淡定地坐下。

  众才子看见纪宁一点也不紧张害怕,仍是从容淡定,无不在心里不屑地冷哼起来:哼哼,这时候还敢装腔作势,只会更激怒公主殿下,看你怎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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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圈套
( 本章字数:246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啪!”

  就这宫女将要走到金凤屏风前,突然一个震惊全场的拍案声响起,不少人为之吓得一跳。

  众人不由沿声转头看过去,看见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上,霍地站起一位书生。

  那书生满脸的慷慨激昂和激愤。

  只见他遥指着纪宁,厉声斥喝道:“纪宁!你不过是运气好梦见一首好词,就如此恃才放旷,目中无人,蔑视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指出你的过错,你非但不诚心悔过,请求公主殿下降罪,反而顽强狡辩。公主殿下命你立即作答,你却胆大包天众目睽睽之下乱写一个数字糊弄公主!”

  “是可忍孰不可忍!”

  “王爷,公主殿下,”那书生分别向崇王爷和金凤屏风拱手说道,“学生许海安斗胆请求立即严惩纪宁这个狷狂之徒,以维护天家威严!不再给他任何狡辩之机!”

  原来,那书生正是许海安。在中秋诗会开始前,因为座位的事情曾阴阳怪气指责纪宁,被纪宁当场强势反击却不敢反驳,颜面尽失。虽说当时纪宁并不知道是他,许多人也不知道,当时他说话时,他旁边的人还是知道的。等中秋诗会结束,这事还是会被传出去。

  被纪宁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骂成懦夫却不敢立即站起来针锋相对骂回去,这事要是被传开,他许海安以后就不用在金陵城抬头做人了。

  所以,看见纪宁得罪了文仁公主,他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对纪宁落井下石,同时讨好文仁公主。

  “说不定因此获得文仁公主的青睐呢,让被招为驸马,从此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许海安在最后向文仁公主下拜请愿时,心里无比期待地暗想道。

  其他才子听到许海安的话,不少人懊恼地拍肿大腿,恨自己反应迟钝,错失讨好文仁公主的大好良机。

  不过,他们立即亡羊补牢地站起来,纷纷出声学生某某附议。

  “一群阿谀奉承愚蠢无知的无耻之徒!”金凤屏风后,赵元轩厌恶地哼道。

  赵元容也微皱一下眉头,她根本没有责罚纪宁的意思,只不过逼纪宁早点把答案交上来。这群自以为聪明的书生却故意把事情放大,将她推到纪宁的对立面。要是影响了中秋诗会后对纪宁的招揽,这群蠢货负得起责吗?!

  “哈哈哈……”处于风暴中心的纪宁仿佛听到一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地突然大笑起来。

  那些纷乱的请愿声顿时停了下来。

  “纪宁!这时候你还不知悔错,竟然还敢目中无人大笑!”许海安厉声暴喝道,“如此冥顽不灵,充军流放三千里都是不为过!”

  纪宁仍坐在案几前,不屑回头看是谁说对他落井下石,朗声说道:“真是可笑!纪某按公主殿下的要求呈交上正确答案,怎么到某些人眼中就成了冒犯公主殿下了?”

  “纪宁,你休得狡辩!”许海安厉声说道,“你放纵喝酒在先,公主命你作答,你却立即随便写个数字交上去,如何不是欺辱公主殿下?这里所有人都可作证,容不得你狡辩!”

  “你没见过正确答案,也没见过我提交的答案,就信口诬陷,纪某完全可以告你的罪。”纪宁说道。

  “纪宁,我许海安身正不怕影子斜,岂会惧怕你威胁?”许海安大声说道,“你作答时间只有三息,如此难的题目,就是神仙也不可能解答出来。你不是乱写个数字当众糊弄公主是什么?!”

  纪宁冷笑道:“你自己笨算不出来,却怀疑别人的智商,真是蠢得无可救药!”

  许海安怒道:“纪宁!我许海安堂堂举人,如何才学不如你一个荫袭秀才?!”

  “你的答案就是胡乱写下的!”

  纪宁不再与许海安对话,他站了起来,分别向崇王和金凤屏风拱手行礼,然后说道:“王爷、公主,学生奉命作答,却被人无端攀咬诬陷,难道您们就坐视不理吗?若真如此,纪某收回答案,不参与作答!纪某虽卑微,但也是读书人,得圣贤之言教化,知荣辱尊严!”

  许海安听出纪宁有退缩之意,竟心虚地要收回答案不参与作答,不禁狂喜不已。

  他立即拱手拜道:“王爷、公主,纪宁明明就是胡乱写下的数字当做答案,学生许海安没有诬陷他!”

  “学生如若真污蔑了他,学生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若证实纪宁真是胡乱写的答案,请务必严惩他,以维护皇家天威!”许海安下猛料地道。

  其他刚刚请愿严惩纪宁的才子也跟着齐声说道:“我等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被纪宁、许海安众才子逼宫,崇王和赵元容必须有所表示。

  赵元容先发声说道:“今晚是中秋佳节,天下人情融融,本宫无意兴起刑罚。不过,既然你们各执一词,都要对方对其所作所为负责,本宫秉持公正,主持审判你们的争执。”

  “纪宁,如果你是被冤枉,你要求对方负什么样的责任?”赵元容先问纪宁道。

  她有意偏向纪宁,同时她对许海安等一群自以为是的书生有些厌恶。她好不容易在金陵城过中秋,不是为了看人现场作诗的,而是趁机挑选真材实料的人才的。她好不容易想出一道题,明说是做游戏,实则是意图通过这道题考察人才。现在竟被许海安这群人完全搅和,岂能不恼?

  所以,她虽看出纪宁故意设下圈套坑许海安等人,但她装不知道,还暗中助纪宁一把,让纪宁代她惩治许海安等人。

  纪宁拱手说道:“回公主殿下,若证实纪某是被冤枉,纪某要他们当众向纪某鞠躬认错三次。另外纪某凭白被人污蔑,身心受创,声誉受损,需要看大夫和买汤药调理恢复身体,他们每人需赔偿纪某一百两白银。”

  费了这么多口水,怎么着也要挣些辛苦费吧。本少爷才不稀罕那些蠢才的鞠躬道歉呢。

  而且,不让他们破费肉痛一次,怎么让他们长教训,以后看见他识相滚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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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二万两进账
( 本章字数:267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另外纪某凭白被人污蔑,身心受创,声誉受损,需要看大夫和买汤药调理恢复身体,他们每人需赔偿纪某一百两白银。”纪宁如是说道。

  众人闻言,脸上无不露出古怪之色。

  刚才还说着读了圣贤书,知荣辱,要尊严,怎么转眼就满嘴铜臭了?还光明正大地要赔偿。

  李秀儿一阵哭笑不得,苏蒹葭娥眉微皱觉得看不透纪宁,秦圆圆则水汪汪的美目含笑半眯。

  “这个大骗子,真是满身铜臭!”赵元轩不禁仰天以手抚额,痛恨地说道,“父王赏赐他一万多两银子他居然还不满足!下次本郡主非得运一万两银子的铜钱直接把他家给埋了!”

  赵元容却微笑起来,纪宁好财,招揽他就容易多了。

  “你们是否同意?”赵元容看着许海安和站起来一百名左右的才子问道。

  许海安和那一百多名才子应道:“同意。”

  “但是,如果纪宁真的是胡乱写个数字作答案,我等只求纪宁罪有应得,严格按着冒犯皇家天威惩处他!”许海安说道。

  冒犯皇家天威的罪名可不小,最轻也要充军流放,最重则被杀头,乃至株连三族。

  众人闻言,不禁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觉得许海安等人小题大做,逼人太甚。反倒是纪宁,虽然带着铜臭,但宽厚多了。

  一时间,众人在心底里对许海安等人产生一种厌恶抵触感。

  赵元容问道:“纪宁,你可同意这个条件?”

  “同意。”纪宁淡笑道。

  赵元容接着不给许海安等人反应时间,立即说道:“把纪宁的答案呈上来。”

  “诺!”早已站在金凤屏风旁边的那个宫女应道,把纪宁的答案献了上去。

  赵元容接过答案,定目一看,纸上果然写着“一万九千三百零六”这个数字。

  赵元轩漂亮的小脑袋探过来看了一眼,撇了撇小嘴,轻哼道:“算他运气好。”

  接着,赵元容抬起绝美的俏脸,扬声说道:“纪宁的答案是一万九千三百零六,答案正确。”

  啊!

  全场不禁响起一片震惊的叫声。

  竟然真的答对了!!!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文仁公主出的题目看似简单,实则很难,非常大的运算量,纪宁竟然真的在十息能轻易地算出来了。

  “不可能!!!”许海安激动地大声叫吼道,打断了所有人的震惊。

  其他站起来的才子也个个蒙了,他们的内心想法也许海安一样:明明必胜,为什么突然间就翻转了?

  文仁公主冷哼一声,道:“为什么不可能?难道本宫看错了?!”

  一声冷哼,威仪尽显,许海安等人顿时被吓得全身一哆嗦。

  “公、公主殿下请息怒,学生万万不敢质疑您。”许海安说话打结地道,“学生认为纪宁是恰巧蒙对的。如此大的运算量,纪宁不可能在数息间计算完毕!”

  其实,他真正的想法是,文仁公主故意念出一个正确的答案,而不是纪宁的答案。

  众人闻言,交头接耳指责许海安耍赖。

  不等纪宁开口,赵元容已经替纪宁说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如你这般读死书,不知变通吗?本宫这道题,在没有足够纸张和时间下,除了用非常惊人的心算外,只能推理计算。纪宁使用的是推理计算,十息足矣!”

  许海安这才真正发现,原来文仁公主是站在纪宁一边的,可笑他还以为能讨好文仁公主,甚至期待得到文仁公主的青睐。

  这一发现,顿时让他无比愤恨嫉妒和憋屈起来。

  “还请公主命纪宁说出如何推理计算出来的!”他声音悲愤地道。

  纪宁冷声说道:“纪某为什么要说出来?知识无价,纪某这个关于数的推理计算方法可值钱了,怎么可能白白便宜你们?!”

  众人闻言,无不汗颜,又是钱。

  “再每人加一百两银子,本少爷就便宜你们一次,让你们心服口服,知道自己有多蠢。”纪宁又说道。

  事到如今,许海安只能赌下去,不是赌纪宁运气好猜对了答案,而是赌文仁公主偏袒纪宁,故意当众念一个正确答案。

  那一百名书生也是如许海安这么想。

  所以,他们一咬牙,答应了。

  这时,纪宁才转身面向后面。

  他目光扫过去,估算出大概有一百人左右,也即二万两银子很快到手了。

  “本少爷虽说是开私塾教学子的,”纪宁淡声地说道,“但是你们太蠢了,本少爷不屑收你们做学子。不过嘛,看公主殿下的面子上,姑且教你们一次。只说一次,听不懂领悟不了,可别怪本少爷。”

  虽说纪宁是告诉许海安等人如何推理计算,但众人却不禁凝神屏气倾听,他们也很好奇纪宁是如何这么快计算出答案的。

  “仔细听好了:这个题目的关键点在与第一个人和倒数第一个人一共分得一百九十七只月饼,第二个人和倒数第二个人一共分得也是一百九十七只月饼,第三个人和倒数第三个人也是一起分得一百九十七只月饼。依次类推,可见这一百九十六个人里可分成九十八对人,每对人都是分得一百九十七只月饼。如此一算,答案自然是一万九千三百零六只月饼!”

  虽说他有现成的等差数列求和公式,但是这里不能直接说出来,只能重新推理一遍道出来。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不由对纪宁佩服不已。

  而许海安等人听完,无不面如死灰。

  “好!好!好!”崇王突然哈哈大笑叫好起来,忍不住夸赞纪宁道,“纪宁,你果然聪明绝顶,不愧是大学士之子!”

  众人会过神来,也不禁交头接耳称赞纪宁起来。

  “蒹葭姐,你听见了吗?连崇王都夸赞纪永宁聪明绝顶!”李秀儿禁不住激动地对苏蒹葭说道。

  苏蒹葭绝美的笑容露出一丝笑容地点点臻首,心里暗想道:我怎么没想到这样的计算办法呢?

  “谢王爷夸赞。”纪宁拱手行礼说道,脸上却没多大高兴。

  其实,他的心在郁闷:呜呜,我明明要保持低调,韬光养晦的,为什么偏偏要逼我展露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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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花落谁家
( 本章字数:273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秦淮河之上,花魁大比。

  柳如是唱完《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站了起来,款款向四面行礼致谢,然后抱着名贵古琴款款离开舞台,留下寂静无声、久久不能回神的无数听众。

  下了舞台,小娟迎了上去,接过古琴,着急地哭丧着俏脸,有点埋怨说道:“小姐,您突然放着演练多日的《如梦令》不唱,改唱刚刚拿到手的《水调歌头》?那些听众一点反应都没有。惨了,大东家一定很生气……”

  柳如是轻摆一下嫩白的小手,神情淡定,微微笑道:“好了,事情没那么严重。进入四强已经完成大东家的任务,相信他不会太责备的。再说,能否夺得最终花魁,不是我一个人能办到的,大东家才是关键。我们回去吧。”

  小娟听了,勉强安心一些。

  她也明白,花魁最终花落谁家,从来不是当事人决定的,而是其后台实力比拼和利益交换的结果。

  主仆二人返回她们的休息室,把门关上,然后柳如是坐在铜镜前,由小娟帮忙卸下戴在头上的珠宝金器饰品。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掀起来无数激动喝彩声,即使在屋里也被震得耳膜隐隐生痛。

  “怎么回事?轮到谁登台献艺了,那些人这么激动?”柳如是不由问道。

  小娟答道:“您是倒数第二位,最后一位压轴登台的是妙玉坊的萧黛儿。”

  “哦,原来如此。”柳如是明白过来。

  小娟忍不住说道:“小姐,奴婢听到一些风声,今年的花魁已经内定是萧黛儿了。”

  “嗯,”柳如是微笑地点头说道,“黛儿姐姐已经连续三年参加花魁大比最终角逐,是时候夺得花魁了,如此才完美。”

  “是呀。萧黛儿她这次夺得花魁,估计就被允许赎身了。”小娟语气中带着羡慕地说道,“她做妙玉坊的头牌好几年了,应该有不少积蓄。等给自己赎了身,离开妙玉坊,就可以自由地寻个情投意合的良人嫁了,从此在家相夫教子,幸福平安。”

  两人就萧黛儿的事聊着天,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两女都被吓得一跳。

  “惨了,肯定是大东家!”小娟被吓得面如土色,几乎要哭出来地道,“小姐,怎么办?大东家来骂人了……”

  柳如是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听那直接拍门急促的节奏,大东家肯定是非常震怒,连等回到天香楼再责骂都迫不及待了。她就是再淡定,也无法无视决定她命运的大东家的态度。

  “放心,没事。天香楼要找人替代我的位置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大东家不至于对我太恶劣。”她努力镇定下来对小娟说道,“去开门吧。”

  “诺。”小娟哭腔地应了一声,然后害怕地去开门。

  柳如是则深吸一口气,转正身坐着面向门,让自己镇定下来,冷静应对。

  小娟终于打开了门,果然看见是大东家的身影。

  她紧低着头,害怕地小声叫道:“大东家……”

  然而,她还没叫出声完,大东家就已经直接大步闯了进去。

  她吓得急忙转身向她家小姐跑回去,保护柳如是。

  “哈哈哈哈……”

  她刚一转身,一个响亮、高兴的大笑突然响起,震得她耳朵嗡嗡作响。

  “大东家。”柳如是站起来,向闯进来的大东家行礼叫道。

  大东家满脸红光地大声说道:“如是,你那首《水调歌头》唱得好,唱得太妙了,外面的人反应不知有多激动!哈哈哈……”

  大东家说着,又不禁高兴地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柳如是闻言,不禁有些蒙了,刚才非常热烈的喝彩叫声不是欢迎萧黛儿的吗?怎么听大东家的意思竟是为她的献艺喝彩。

  不等柳如是反应过来,大东家已经接着笑着说道:“你唱的那首《水调歌头》是刚刚从崇王府中秋诗会传出来的千古好词吧?黄都事大人、张转运使大人的三公子都说是,称赞不已。”

  “如是请大东家降罪,擅自临时改了曲子。”柳如是回过神来,娇躯微蹲地行礼请罪道。

  “哈哈,改得好改得妙!”大东家大声笑道,“你哪里有错了,应该奖赏你才对。”

  “谢谢大东家仁慈。”柳如是谢道,站直娇躯。

  大东家说道:“黄大人和张公子他们很想见你一面,你收拾一下,立即随我去见贵客。”

  “这……”柳如是为难地道,“大东家,如是刚登台献艺完毕,身体疲乏,能不能不私下见贵客?”

  大东家闻言,顿时记起当初的一条约定:天香楼不等强逼柳如是私下见客。

  “哈哈,我差点忘了不强迫你私下见客的约定了。”大东家笑道,“没事。就让他们馋着心里痒着,那样他们才肯大把大把地花钱。真私下见了面,反而花钱不痛快了。”

  “谢谢大东家。”柳如是松了一口气说道。

  大东家笑声略收,道:“如是啊,你临时改唱崇王府中秋诗会传出来的新词,效果确实很好,听众反应很热烈。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今年的花魁,我们天香楼、妙玉坊等几家已经约定花魁给萧黛儿的。”

  “如是明白。”柳如是说道。

  大东家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笑着离开休息室了。

  随着大东家离开,关上门后,小娟狠狠地送了一大口气:“吓死我了。”

  “不过,嘻嘻,”她对柳如是笑着说道,“小姐,看大东家的反应,您估计要更红了。”

  柳如是不以为然的微笑一下,重新坐回铜镜前,拿起纸笺,再次品赏《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来,芳心不禁对纪宁产生一些好奇心。

  小娟则继续给柳如是卸下头饰。

  给柳如是卸下头饰后,小娟在休息室里坐不住,忍不住离开休息室去观看最后一次投花,决出最终花魁。

  虽然已经知道今年的花魁已经内定萧黛儿了,但她还是想看看她家小姐一共得了多少花朵。

  柳如是对结果不关心,仍心态平静地待在休息室里细细品赏纪宁那首词。

  一柱香后,房门突然被推开,柳如是被吓得一跳,急忙转身看去。

  只见小娟一脸狂喜冲进来,激动无比地大声叫道:“小姐!小姐!花魁、花魁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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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好奇
( 本章字数:270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小姐!小姐!”小娟一脸狂喜冲进来,激动无比地大声叫道:“花魁、花魁是您!……”

  柳如是听到,顿时蒙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下一刻,小娟已经冲到她跟前,激动地紧握着她的芊芊玉手道:“小姐,您是花魁!”

  确定自己没听错,柳如是还是不相信。

  她站起来,说道:“小娟,你是不是跟我玩笑?”

  “是真的!”小娟激动地说道,“您不知道,刚才大家给您投花的时候有多火爆,那些人几千几千朵花投给您,妙玉坊的托儿把预备的银两都花光了,但还比您少两万多朵!”

  柳如是闻言,确定小娟没有开玩笑,不仅一阵意外惊喜。

  就在这时,天香楼大东家大笑着走进来,着急地下令道:“小娟,还不赶紧给你加小姐梳妆打扮?!马上要登台致谢恩客呢!”

  “诺诺!”小娟被吓脖子一缩,连忙应道。

  “呵呵,如是,你很好,今年的花魁是我们天香楼的!”天香楼大东家对柳如是和蔼可亲地笑道,“你现在立即梳妆打扮好,然后登台接受花魁称号,并向恩客们致谢,知道吗?”

  柳如是不由问道:“大东家,您不是说今年的花魁内定给萧黛儿了吗?我这样会不会……”

  “哈哈,你放心,没有人敢怨你!”天香楼大东家高兴地说道,“我们天香楼的托儿完全没有动,全都是你那些爱慕你的恩客给你投的花。他妙玉坊丢了花魁怨不得我们。你安心接受花魁称号就好。”

  天香楼大东家确实高兴,这完完全全是大惊喜。要知道,取得花魁一次,往往要花上几万两银子做托,也就是说天香楼凭白省了几万两。而花魁称号往往会带来巨大的利益,会在今后一到两年内吸引无数的恩客到天香楼来。

  这个大惊喜完全源于柳如是临时改唱崇王府中秋诗会刚传出来的新词《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突然间,他不禁有些想感谢《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作者一番了。

  “诺。”柳如是身体微蹲地行礼应道。

  天香楼大东家转身大笑着走出了房间,不影响柳如是梳妆打扮。

  关上门后,小娟一边麻利地给柳如是梳妆打扮,一边高兴地说道:“小姐,没想到您第一次参加角逐花魁就夺得花魁,实在太好了!”

  “是呀。”柳如是看着铜镜中自己绝美的俏脸倒影说道,“我也完全没想到。”

  小娟嘻嘻地笑道:“如此一来,我们就可以提前两三年赎身了,少遭几年罪。”

  柳如是却说道:“没想到纪永宁写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竟有如此大的魅力,不愧是被评为把中秋诗词写绝了的绝品好词。”

  “是啊!”小娟感叹地道,“说起来,咱们得好好谢谢纪永宁。”

  “嗯,饮泉思源,过几天事了,确实应该邀请纪公子到天香楼当面感谢一番。”柳如是说道。

  接着,由于时间紧急,柳如是只梳了一个简单而素雅的发型,然后蒙上面纱,款步走出房间。

  一直等在门外的天香楼大东家立即带柳如是去舞台。

  一柱香后,柳如是终于可以回到她的休息室。

  刚坐下锦缎软墩休息,帮她打探崇王府中秋诗会消息的小玉敲门进来。

  “小玉,崇王府中秋诗会有什么消息?”柳如是问道。

  小玉行礼禀报道:“回柳姑娘,文仁公主出了一道关于数的题。”

  “哦?”柳如是感兴趣问道,“什么题?说来听听。”

  小玉立即把抄写着文仁公主出的那道题的纸张呈上去。

  柳如是接过来,仔细看完,不由说道:“这道题看似简单,实际上运算量非常大,估计诗会上也没准备那么多纸供人使用,而且时间有限,如此一来难度很大了。”

  她抬起头,问小玉道:“这道题都有哪些人做出来了?秦解元公子和吴公子计算出来了吗?”

  “回柳姑娘,只有一个人算出来。”小玉说道。

  接着,她把诗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什么?纪公子十息之内就计算出来了?!”柳如是震惊地站起来问道,一脸不敢相信,然后感叹地道,“纪公子真乃天纵奇才啊,写下了《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这等绝品好词,在数上有如此高的造诣。”

  一时间,她心底对纪宁充满了好奇,很期待在两三天后当面向纪宁致谢。

  却说,柳如是感叹纪宁天纵奇才时,崇王府的中秋诗会刚好结束了。

  离开崇王府花园,走去统一停放马车的车马坊的路上,有几十个才子纷纷向纪宁致谢。

  虽然有以许海安为首的一百人左右为讨好文仁公主对纪宁落井下石,但还是有相对一部分人能恪守自己的。

  如果说《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那首词是梦见的,那么纪宁在数息间计算出所有人估计要花一个时辰才能计算出来的题目,绝对取巧不得,必须是聪慧过人。

  所以,那几十名与纪宁没有间隙的才子都真正认可了纪宁。

  事实上,中秋诗会之后,金陵城再也没有人认为纪宁不学无术了。虽然仍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劝学诗》和《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诟病攻击纪宁,但没有人敢否认纪宁聪慧过人。

  走到车马坊,雨灵和何安激动地迎上去。

  “少爷。”雨灵和何安恭敬行礼叫道。

  纪宁呵呵一笑,道:“才分开不到两个时辰,怎么就行起大礼了?都随意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本少爷对你们苛刻呢。”

  “少爷。”雨灵和何安恢复正常站姿,抬起脸看纪宁,眼睛都泛着泪光。他们太激动太高兴了,以致不知道说什么。

  他们虽不能进入花园观看中秋诗会,但中秋诗会发生的所有事,他们都第一时间知道。

  他们听见了他们的少爷写下了一首被评为写绝了中秋诗词的绝品好词,他们听见了他们的少爷当众之下,数息之间算出了一道难倒众才子和才女的题目。

  如此扬眉吐气的事,他们如何能不激动狂喜?

  纪宁看见雨灵和何安眼睛泪光闪闪的样子,担心自己一不小心被感动了,便装作不在意地笑道:“哈哈,很晚了,我们赶紧回家去吧。”

  “诺!”雨灵和何安整齐地大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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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公主的请柬
( 本章字数:293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中秋过后,翌日,三味书院恢复正常上课。

  纪宁像以往一样,早上乘坐马车去三味书院。

  抵达三味书院,他刚从马车上跳下,立即有一位早早守在书院大门前的李府家丁迎上来。

  “纪公子。”那李府家丁恭敬行礼叫道,同时将一封信献到纪宁面前,“这是你的信。”

  纪宁“嗯”地颔首一声,接过信。

  旁边的雨灵不需要纪宁暗示,已经取出了一两银子打赏那李府家丁。

  “谢谢纪公子赏赐。”那李府家丁高兴地行礼道。

  他帮李秀儿送信给纪宁多次,都已经熟脸了。

  进入三味书院,进入书房,纪宁坐在书桌前把“苏蒹葭”的信打开。

  看见熟悉的娟秀灵气的字迹入目,纪宁脸上不由挂上一丝微笑。

  昨晚在崇王府花园的假山后幽会,让他对“苏蒹葭”的好感提升不少。

  昨晚握着她的小手,那软若无骨、细腻嫩滑的感觉仍残留在他的手上,鼻子似乎还残余着她身上那如兰的处子幽香。还有,脑海里不时浮现那张在月光下含着羞喜偏偏装做落落大方的绝美俏脸。

  不过,下一刻,他又不禁想到雨灵和何安是如何强烈反感苏蒹葭的,这让他的眉宇凝皱一下。

  他完全把雨灵和何安当成亲人,不可能无视他们的态度。

  只是,在他这个地球现代人看来,苏蒹葭本人也没错。追求恋爱婚姻自由,本来就是正确的,至少在他本人看来是正确的。

  这是一个烦恼,纪宁甩甩头,把杂念抛到一边,专心看起“苏蒹葭”的信来。

  这次的信有些长,一共有三张信纸。主要是恭喜他昨晚在崇王府扬眉吐气的事,然后警示他吴备身后的吴府势力很大,让他小心吴府的报复。

  “大靠山居然在两年后必须离开金陵城!”纪宁看着信中内容,不禁吃惊暗道,“两年的成长时间有点短。苏小姐说得对,我确实必须在明年科举考上举人。”

  他思忖道:“这个世界是读书人的世界,功名在身才是根本。荫袭秀才确实低等了些,被人随手辗死了都没人关注,至少得有个举人的功名才行。”

  接着,他又不禁想道:“没想到儒道内派别书院的争斗这么激烈,金陵城的教谕的位置还得轮流坐,以大靠山的身份地位居然也只能做三年金陵城教谕。而且,卸任后还被禁止在金陵城逗留。”

  看完李秀儿的信,纪宁略作思索,然后提笔给“苏蒹葭”回信。

  把回信交给何安送去李府后,纪宁像往常一样给学子们上课。

  教学子们识字写字前,先讲一个励志的小故事。

  也许是故事讲多了,他现在讲起故事来,绘声绘色的,很平淡的励志小故事也能讲得引人入胜。学子们听了都大受鼓舞,更渴望认真识字写字,改变命运。

  接近巳时之末,纪宁专心叫学子们识字写字时,察觉到教室门口光线变暗,遂转头看去,发现何安站在门口找他。

  纪宁把最后的两个字教完,让学子们自己看着木板上的字,用柳枝在沙盘上练习写字,然后步出教室,转进入书房。

  “少爷。”何安脸上带着喜色向纪宁行礼道。

  纪宁微笑问道:“安叔,什么事?”

  “回少爷,崇王府派人将昨晚您获得的崇王和文仁公主的赏赐送到了我们家里。还有,那一百零三个书生欠您的各两百两白银,崇王府也暂垫资一起送过来了。”何安说道,“崇王府的人等着您回去亲自接收呢。”

  崇王支持纪宁,所以他主动提出监督许海安等人赔纪宁银两,让许海安等人再一个月内将银两送到崇王府,然后崇王府再转交给纪宁。

  崇王、文仁公主和坑得许海安等人的银两,总共加起来高达三万五千两之巨,确实需要他本人亲自接收。

  纪宁点头一下,平静地道:“知道了,待我交代一下书院的事,就回去。”

  “诺。”何安应到。

  小半个时辰后,纪宁坐马车回到纪宅,大老远看见大门前停着一群披坚执锐的兵甲,他们保护着六七辆用马车运载着的带红色封条的大木箱子。

  几万两的银子,即使是金银,占的空间也同样惊人。

  不仅如此,旁边还围满了许多百姓观看。

  随着纪宁出现,所有人都不禁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充满无比的羡慕。

  只参加一个崇王府的中秋诗会,不到两个时辰,竟就收获了许多人几辈子都挣不了的钱财。

  崇王府大管家赵安一脸笑呵呵地迎上来,拱手行礼道:“纪公子,恭喜了。赵某奉王爷和公主之命,将昨晚王爷和公主的赏赐,还有王爷垫资许海安等人的银两,一并送到贵府上。”

  “呵呵,谢谢。赵大管家辛苦了,屋里请。”纪宁拱手回礼说道,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进入纪宅院子内,赵安先让纪宁验收赏赐。

  纪宁让何安和雨灵验收,他则请赵安进入厅堂招待。

  不过,随赵安一起进入厅堂的还有一位宫装少女。

  那宫装少女身体窈窕,脸上蒙着一块白色的轻纱。

  进入厅堂,不等坐下,赵安先向纪宁介绍那宫装少女道:“纪公子,这位是文仁公主的近侍紫萱大人。”

  “纪宁见过紫萱大人。”纪宁向那宫装少女拱手行礼道。

  紫萱也回礼地道:“纪公子。”

  行礼完毕,紫萱取出一张请柬,对纪宁说道:“纪公子,公主有请。希望您能在今日申时到崇王府一趟,公主有要事与您当面相谈。请勿推辞。”

  说着,她把请柬递送到纪宁跟前。

  看着递送到跟前的请柬,纪宁没有立即接下,脑海里心念电转,思索文仁公主邀请他见面的用意。

  在参加中秋诗会前,处于自身安全着想,他了解过崇王和文仁公主的一些信息。

  据他的分析,所谓文仁公主要借中秋诗会挑选驸马,根本是金陵城才子的臆想。

  想到不是被招为驸马,纪宁伸手接下了请柬,平静地说道:“紫萱大人,请转告公主殿下,纪宁一定准时拜见。”

  “好。”紫萱说道。

  赵安一直留意着纪宁的神色,发现整个过程,纪宁竟没有一丝惊喜之色,甚至在接过请柬时有一丝疑虑。

  他不禁有些佩服纪宁的城府了。若是换做旁人,只怕早已欣喜若狂了。纵然公主不是真的招驸马,但能被单独召见也是有很大机缘的。

  当初,他被逼亲自登门给纪宁送请柬,他心底多少有点怨气。

  但是,昨晚纪宁在诗会上出尽风头,与会的所有才子在纪宁的光芒下,无不黯然无光,如今又被文仁公主垂青,他这个崇王府大管家算是心服口服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纪宁根本不想接文仁公主的请柬,更不想被招为什么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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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拒不从命
( 本章字数:270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姐姐,您不会真的要见那个大骗子吧!”

  赵元轩快步闯入赵元容的临时书房,还没走到赵元容面前,就忍不住大声地问道。

  她是刚刚知道赵元容要在崇王府召见纪宁。

  对于赵元轩的大呼小叫,赵元容没有立即理会,继续专注地审批一份公文。

  她虽在金陵城过中秋节,但并没有真的完全闲下来。

  过了片刻,那份公文审批完毕,赵元容才优雅地将紫毫笔放到笔架上,然后抬起绝美的俏脸,语气温和地微笑道:“有什么不对吗?”

  赵元轩立即说道:“当然不好了。那个大骗子有多坏,您也是亲眼目睹的。他竟敢当众这么多人的面骗我们,还面不改色。接着,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坑了那群笨书生两万多两银子。正所谓亲君子远小人,您还是不要跟那个大骗子接触,免得被他骗了。”

  “正所谓相由心生,纪宁相貌俊雅,器宇轩昂、目不斜视,不像是心怀不轨的人。”赵元容微笑地站起来,一边走出案桌,一边说道,“他坑许海安等人的银两,实则是徐海安等人欺人太甚,给他们一点教训而已。依我看,这点教训还是轻了。”

  赵元轩听见赵元容替纪宁说好话,有点不高兴的扁了扁粉嘟嘟的小嘴:“总之,就是大骗子,满身铜臭,不像读书人,却是个狡诈的商人!”

  在大永朝,士农工商四个阶层,商人不仅地位低下,而且商人子弟还不允许参加科举。读书人被说成商人是骂人的话。

  赵元容温和地微笑一下,不与赵元轩争辩。

  在她看来,她这个堂妹才十三四岁,深得崇王王妃宠爱,平时都是生活在崇王府内,几乎没涉世经验,脑子里被灌输的都是书中的仁义道德君子贤良,哪知世间的险恶?

  见赵元容不与她争辩,赵元轩问道:“姐姐,您真的要见他呀?”

  “不错。纪宁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好好培养,假以时日,必定能成为我大永朝栋梁之才!”赵元容肯定地道,“必须趁他名气未扬,及早笼络过来。”

  不一会儿,紫萱进入行礼禀报:“启禀公主,纪宁已经到崇王府等待您的接见。”

  “嗯。”赵元容微颔首应了一声,好不耽搁道,“取本宫的面纱过来,这就去见纪宁。”

  “诺。”紫萱行礼道,在书房找到赵元容的面纱,然后帮赵元容戴上。

  戴好面纱,紫萱紧接着低头仔细检查处理赵元容身上衣服的褶皱凌乱的地方。

  末了,她才后退两步,说道:“公主,好了。”

  赵元容举步走出书房,去接见纪宁。

  却说纪宁端坐在一座布置讲究的凉亭内,不紧不慢地品着平民根本买不到的皇宫贡茶,案几旁边有一个龙凤呈祥的紫金香炉,淡淡的青烟袅袅,使得空气中飘着一钱万金的龙涎香气味。

  凉亭边角上伺候地站着四个年轻貌美的宫女。

  凉亭外则是一处不小不大的匠心独运的美丽花园。

  单独会面文仁公主,纪宁丝毫不紧张。

  一则他不担心文仁公主要害他;二则他压根没想过要从文仁公主身上得到什么。

  可谓是无欲则刚。

  不多时,在凉亭的一头行廊传来一声宣扬:“文仁公主到。”

  纪宁从容地放下茶杯,站起来,然后转身面向文仁公主到来的方向。

  只见在行廊的一头,衣着华贵、头戴凤簪、身段高挑窈窕的文仁公主仪态万千地向凉亭走来。

  一块绣着金凤的白色轻纱虽遮掩了她倾国倾城的玉颜,但露出的饱满莹白额头和明丽睿智的美目,无不显示着文仁公主国色天香。

  待文仁公主步入凉亭,纪宁拱手拜道:“纪宁拜见公主殿下。”

  “拜见公主。”那四位宫女则是直接跪拜。

  “免礼。”赵元容说道。

  接着,赵元容走到主座坐下,那四个宫女立即上前收拾桌面,去掉旧茶,重新上新茶,连龙涎香也撤掉,燃上新的。

  纪宁转过身对着坐在主位的赵元容,见赵元容没有让他坐下说话的意思。

  在宫女将一切换新期间,赵元容不说话,纪宁也只能站着侧对面等着。

  过了一会儿,香茗重新沏上,赵元容对四个宫女道:“你们都退下吧。”

  “诺。”四个宫女恭敬地行了一礼,小心地退出凉亭,走到离凉亭三丈之外的走廊停下站好,随时等候使唤。

  宫女退下,留下贴身近侍紫萱,赵元容微抬目光,叫道:“纪永宁。”

  “在。”纪宁举步走到赵元容正前面,隔了一张案几,离赵元容约有一丈距离。

  “今日本宫单独召见你,你可知原因?”赵元容声音平淡地说道。

  纪宁行礼说道:“学生愚钝,还请公主殿下明示。”

  赵元容说道:“昨晚中秋诗会,本宫发现你功名虽低,但有几分才智,稍加打磨,倒也是个能办事之人。你可愿意为本宫效力?”

  “谢谢公主厚爱。但是学生名声败坏,唯恐坏了您的名望。尤其是学生在金陵城出了名的不学无术,连秀才功名都是靠荫袭得来地,实在不堪在公主面前驱使。”纪宁立即说道,“金陵城才子众多,随便一个都比学生强一百倍不止。比如,秦解元秦枫、吴举人吴备……”

  他当然不愿意,自由自在多好,他又不缺钱花,身为读书人地位又不低,何必做人前驱被人使唤?哪怕对方是公主。

  就算对方是皇帝,他也不乐意!

  “大胆!”站在赵元容侧后边的紫萱突然厉声叱喝,打断纪宁的话,“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秀才,公主高看你一眼,容你为之效力,是天大的恩赐,你竟敢推辞?!”

  紫萱身为赵元容的贴身近侍,跟在赵元容身边办过不少事,见过大人物更是不少,非一般宫女可比。她这一声叱喝,声色俱厉,威势不小,要是寻常书生,直接被吓得跪下了。

  不过,纪宁反而站起腰来,朗声说道:“正如你所言,纪某只是一个小小秀才,不堪使用,所以还请公主殿下另请高明。”

  这个世界里,儒道的势力比皇权还大,儒道势力数千年不衰,王朝却两三百年一替,甚至不足百年。天底下不肯为皇权效命的儒者多去了。

  而且,他的靠山是称号大学士沈康,文仁公主见到沈康还得行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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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被拒绝的滋味
( 本章字数:269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正如你所言,纪某只是一个小小秀才,不堪使用,所以还请公主殿下另请高明。”纪宁站直腰杆,被文仁公主的贴身近侍紫萱的呵斥顶回去。

  紫萱万万没想到纪宁小小一个秀才竟敢直接顶嘴,顿时气炸了,高耸的胸脯一阵起伏,美目射出凌厉的寒光。

  她正要开口训斥纪宁,甚至要扬言治纪宁的罪时,赵元容已经抬起腻白的右手轻摆一下,示意她不要激动,她只能强忍住气。

  赵元容目光平静地看着纪宁,说道:“本宫用人向来让人心诚悦服,有能力的人才更是一向优待。说出你的条件吧。”

  其实,她同样对纪宁直接拒绝为她效力感到意外。

  这些年来,凭着父皇和母后的宠信,她积极参与朝政。

  在参与朝政过程中,她不仅笼络了一批重要官员听命于她,更网罗了一大批人才直接为她效力。

  她所网罗的众多人才中,不乏拥有进士功名的人才。

  而且,随着她的势力越来越大,越来越多厉害的人才乞求着投到她的麾下,为她效命。

  所以,在招揽纪宁上,她本以为只需一句话,这个荫袭秀才就立即感激流涕,纳头便拜。

  若不是她比较看好纪宁的潜力,她早就直接派人去收罗纪宁,根本不会亲自召见。

  不过,她还是很有把握让纪宁为她效力。

  因为,她笃定纪宁爱财,而她最不缺的就是钱财。

  “谢谢公主殿下仁慈宽容。”纪宁拱手说道,“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公主殿下您不嫌弃学生不学无术、名声狼藉,学生理当肝脑涂地为公主殿下效命……”

  听到这话,赵元容不由露出一丝笑容,微点一下臻首。

  然而,下一刻,她的笑容顿时凝住了。

  只听见纪宁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在十多日前,学生曾当众立誓,用心经营好三味书院。此事整个金陵城皆知,浮梁大学士沈老和知府大人当时也在场。誓言犹在耳,学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恳请公主殿下恕罪。”

  “另外,当日浮梁大学士惩罚学生抄写《论语》和《中庸》,必须每五天把抄稿亲自送给他检查。浮梁大学士要求甚严,必须字字工整,意灌其中,不得一丝马虎。按照目前进度估算,没有两三年根本无法完成浮梁大学士亲自督查的惩罚。”

  紫萱听见纪宁竟敢狐假虎威抬出沈康压赵元容,逼迫赵元容放弃招揽他的打算,不由气得柳眉倒竖,鼻翼翕动,气愤之极。

  “既然如此……,”赵元容微冷脸,半侧转头对身后的紫萱道,“紫萱,代本宫送客。”

  “诺。”紫萱应道,从赵元容身后走出,语气冰冷冷地对纪宁生硬地道:“请!”

  纪宁也知道自己把文仁公主得罪深了,但不怎么在乎。再过几日,这个公主肯定回京城去了,根本影响不到他。

  他淡定地向赵元容拱手行礼道:“公主殿下,学生告辞了。”

  赵元容目光移到一边去,没回应纪宁。

  纪宁也不在乎,转身离开了凉亭,沿着走廊,出了那座院子。

  走出院子,紫萱直接转身返回去,扔下纪宁一个人,也不管纪宁懂不懂得路走到崇王府的车马院。

  返回到凉亭,紫萱怒气未消地对赵元容说道:“公主,那个书生太不识抬举了!”

  “他一定会后悔的!”

  “嗯。”赵元容说道,“不过,招揽这种事本是你情我愿,他不愿意就算了。也许是以前我们太过顺利了。”

  刚才她确实很气愤,从小到大,她是真正的公主,谁不依着她?就连父皇和母后也是她要什么给什么。

  刚才在纪宁身上,她第一次尝到被拒绝的滋味。那种滋味非常非常不好受。

  若不是理智上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说不定她立即命人治纪宁的罪了。

  不过,在紫萱送纪宁离开期间,她渐渐冷静下来,明白不是她一出声招揽,所有人都立即乖乖俯首听命。

  在这天下,连她父皇也有不少人命令不了。

  所以,她渐渐释然。

  只是被纪宁拒绝的滋味,她只怕一辈子难忘。

  坐马车回到纪宅,雨灵期待地迎上去。

  “少爷、少爷,文仁公主召见您是为了什么事?”雨灵迫不及待地问道。

  旁边的何安也侧耳倾听。

  刚才在回去的路上,由于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一直忍住不问。

  纪宁呵呵一笑说道:“没什么事。瞎聊了两句诗的问题。”

  “真的吗?”雨灵不相信地道,“奴婢听说,文仁公主有意在金陵城驸马……”

  她话没说完,便被纪宁伸手一掐她那粉嘟嘟的桃腮。

  “真会异想天开啊。”纪宁笑着说道,又掐一下,然后才放开她。

  雨灵顿时俏脸通红如血,低垂下臻首,精致小巧的下巴尖都点到了她那高耸饱满的胸||脯上,羞得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安叔在旁边看着呢!

  何安有些尴尬地假咳嗽两声,觉得少爷这几个月来,人是变好了,但是调戏起雨灵却显得更轻浮,居然都不怎么回避他。

  纪宁装不在乎地朗声一笑,朝书房走去,同时不回头地扬声说道:“本少爷读书了。”

  “安叔,我……”雨灵尴尬地对何安道。

  何安无奈地摇摇头,道:“下次注意点。最好提醒少爷两句……虽说你迟早是少爷的人……去伺候少爷读书吧。”

  “诺。”雨灵应了一声,红着俏脸向书房走去。

  何安看着雨灵进入书房,脸上露出笑容来。

  不仅纪宁是他照顾长大成人的,雨灵何尝不是他照顾长大的?纪宁宠爱雨灵,雨灵依赖纪宁,他自然乐意看见。

  他准备转身进屋干活时,忽然大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来了!”他叫了一声,便走去开门。

  随着大门打开,他先是一愣,接着眉头皱起来,冷声说道:“王忠,你有什么事?”

  原来,站在大门前的不是别人,正是纪府的新大管家王忠。

  “呵呵,何兄弟,别冷着脸呀,咱们好歹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几十年了。”王忠堆起一脸的讨好笑容道,“族长让我找宁少爷,你让我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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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回归纪府?滚!
( 本章字数:266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他找少爷有什么事?”何安心里颇感意外,但仍是冷着脸问道,没有立即给王忠进入。

  他口中的“他”是指纪泽。

  被逼搬出纪府,尤其是清算账本被纪府倒打一耙,坑了他们近三百两银子,差点被逼上绝路,所以他对纪府和纪泽深恶痛绝。自然不肯再称呼纪泽坐族长,但纪泽积威多年,他又不敢直呼其名。

  王忠保持着笑脸,说道:“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情,是大好事。你快让我进去,我对宁少爷当面说。”

  若放到以前,纵然还没当上纪府大管家,他王忠也早就一个耳光甩过去了,哪会像现在低声下气赔笑。

  可惜,何安担心王忠影响纪宁的大好读书心情,仍不肯让开。

  “既然不说,那请回吧!”何安说着,就要关门。

  王忠连忙伸手抵住门,连声说道:“我说我说我说……”

  何安这才停下关门。

  “何兄弟,真的是大好事。”王忠说道,“族长同意让宁少爷搬回纪府住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啊!”

  何安闻言,心底一阵狂喜不已。

  这个世界,宗族观念非常强,能把不许参与祭祀当做很严厉惩罚的,可想而知。

  何安是四十多岁的男人,宗族观念比年轻人强多了。

  所以,他第一反应是狂喜,绝对的狂喜,至于他对纪府和纪泽的深恶痛绝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问道。

  王忠笑道:“当然是真的。今天上午,族长召集族老,紧急商议让宁少爷搬回纪府的事。这事已经通过了的。老实说,宁少爷搬出纪府后的表现,实在太令人刮目相看了。如今宁少爷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在整个金陵城传唱呢,很快就会传遍天下,流芳百世。”

  “哈哈,何兄弟,恭喜了!”王忠又道。

  何安把门拉来,满脸激动笑容道:“王大管家,请进请进。”

  王忠哈哈一大笑,举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院子内,他便放声叫喊道:“宁少爷、宁少爷……”

  纪宁正在书房里专心练书法,突然听见外面院子传来叫声,不由眉头微皱一下。

  叫他做宁少爷的,估计只有纪府的人。他对纪府很没有好感,他没起心思报复整个纪府就已经很不错了。

  “少爷,好像是纪府的人。”在旁边伺候的雨灵不禁说道,脸色不好看。

  纪宁放下笔,转身走出书房。

  走出书房,王忠立即迎上去,行礼叫道:“宁少爷。”

  “你是……”纪宁看着王忠说道。

  他本身就不怎么认识纪府的人,离开纪府后,更没有关注纪府的消息。所以他根本不认识王忠。

  何安满脸笑容介绍道:“少爷,王执事在前些日子已经升为大管家了。”

  “呵呵,还是托宁公子您的福。”王忠说道。

  纪宁没打算请王忠进入厅堂坐下慢慢说话,而是直接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回宁少爷,有大喜事!”王忠满脸笑容地拱手说道,“族长同意您搬回纪府住了,请您现在随我回纪府跟族长议事。”

  “呵呵,”纪宁突然前所未有地冷冷嘲笑两声,何安、雨灵和王忠脸上的笑容霎时凝住了。

  只听见纪宁冷声说道:“谁稀罕回纪府了?”

  他可不是原来的纪宁,对纪府完全没有认同感,尤其是纪府彻底恶心了他。

  说完,纪宁直接转身返回书房。

  王忠回过神,慌忙追上去,拦住纪宁,恳求道:“宁少爷、宁少爷,您等等,能不能听我说完……”

  王忠挡在前面,纪宁停下了脚步。

  王忠满头大汗地飞快说道:“宁少爷,我们知道您受委屈了。但是族长是真心实意希望您能搬回纪府了,这可是从没有的破例啊!而且,您搬回纪府后,纪府一定会加倍赔偿您,全力支持您的学业……”

  “免了!”纪宁毫不犹豫地道,“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死了这条心,我纪宁绝不可能搬回纪府!”

  说完,他一手拨开挡在面前的王忠,毫无回头之意地大步进入书房。

  王忠还想跟进书房劝纪宁,但立即被何安和雨灵挡在门口。

  “王大管家,你还是回去跟族长说说吧,我们少爷估计不会轻易回纪府的。”何安对王忠说道。

  其实他也很意外,不过也释然。纪府伤得他们太深了。

  王忠苦笑一下,有些无力地说道:“好吧。我这就回去禀报族长。”

  接着,他说道:“何兄弟,宁少爷年轻气盛,你好好劝劝他,机会非常难得啊。想必你也知道,以前那些被要求搬出纪府的子弟,即使过了几十年,仍不断寻找机会回归纪府而不得。哪怕是准许参加年祭,花再大的代价,他们也求之不得。”

  他没想到纪宁这么决绝地拒绝回纪府,他本以为只需一句话,纪宁这个纪府弃子就会欣喜若狂,屁颠屁颠地回纪府。

  “我明白。我一定好好劝少爷的。”何安说道,“还请大管家回去在族长面前替我家少爷遮掩一下,不让族长太震怒了。”

  “放心。”王忠说道,“我能当上大管家也是托宁少爷的福,我会尽力的。”

  接下,何安送王忠出门。

  王忠回到纪府,进入养气院向纪泽汇报。

  “什么?他不愿意?!”纪泽闻言,勃然大怒。

  若不是因为纪府日渐衰落,后继无人,而纪宁在离开纪府后表现地令人刮目相看,让他看见纪宁有一些潜力承担起纪府中兴的希望,说不定能成为第二个纪凌,否则他根本不可能开恩破例让纪宁回纪府。

  要知道,下令赶纪宁离开纪府的是他,现在又召回来,已经是自打耳光了,有损他多年的积威。

  他不禁骂道:“他、他竟敢不识抬举,不知好歹!”

  王忠连忙劝说道:“您消消气。他只是赌气而已,毕竟他还年轻。我看他还是很渴望回归纪府的。何安也一定会劝他的。”

  纪泽压下怒气,说道:“你也不要再去找他了,他要回就自己滚回来!错过这次机会,以后他再想回来,就是天大的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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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恼羞成怒
( 本章字数:271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却说何安送王忠走出院门,然后转身回去,准备好好劝导年轻气盛的少爷一番。

  不过,他刚走到院子中央,雨灵却迎了上来:“安叔,少爷让你到书房说话。”

  “嗯。”何安应了一声,一边继续向书房走去,一边对雨灵说道,“雨灵,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劝少爷。”

  雨灵没直接应下,她感觉到纪宁完全没有回纪府的意思。

  由于只是几步路,雨灵没应声,何安就默认了雨灵答应了。

  进入书房,何安看见纪宁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向着门口方向,明显是等他们进来说话。

  纪宁这种姿态可是这几个月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何安心里不由凛然。

  “少爷。”何安和雨灵走到纪宁面前,行礼叫道。

  纪宁点点头,没多大表情,说道:“关于纪府请我回去的事情,我跟你们说说,让你们知道我的态度。”

  “首先,我是绝对不可能回纪府的!”他说道。

  何安闻言,立即要开口劝,但纪宁立即对他摆摆手,不让他说话。

  纪宁接着说道:“这不是赌气斗气,是我非常冷静理智的决定。”

  “我们现在一切过得好好的,自由自在,和和睦睦,无需勾心斗角,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纪宁对何安说道,“为什么要打破这种美好的生活?”

  “如今,我们手上有三万多两银子,我打算拨出一万五千两投入到三味书院,剩下的银两交给安叔你用来安置我们的新家。”纪宁接着说道,“先买一栋两进的院子,好好装修一番,然后再添置几个家丁和丫鬟。”

  “安叔,这些年来,你辛苦了。等新家建好,你就管管那些下人就可以了,不必再****劳累,事事躬亲。”

  “你说,这样可好?”

  “少爷……”何安不禁热泪盈眶起来,声音都哽咽了。

  纪宁露出一些笑容来,说道:“既然大家都无异议,那么以后齐心协力过好我们的日子。纪府,就让它随风去吧。”

  “诺。”雨灵首先行礼应道,她恨不得这种日子一直过下去,直到永远。

  “诺。”过了半响,何安才行礼应道。

  他看出纪宁不肯回纪府的意志很坚决,他不可能硬劝纪宁。而且,纪宁说的也对,目前是小门小户了些,但是清静自在,没那么多烦心事。

  纪宁站起来,说道:“好了,你们出去吧。我认真练一下书法。”

  “诺。”雨灵和何安应道,退出书房,以为他们的少爷现在心情不怎么好,需要一个人静静。

  雨灵和何安退出书房,纪宁执笔专注地练书法。

  其实,他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是做样子给何安、雨灵和王忠看而已。

  当初搬出纪府,对他而言是龙入大海,从此自由自在。

  纪泽突然自打耳光请他回纪府,他大概猜到一些纪泽的意图。

  但是,对他而言,只要他过得潇洒,雨灵和何安过得幸福,纪府就是明天彻底衰落了他也不眨眼一下,更不可能傻傻地回去,让纪泽往他身上压下沉重的负担。

  却说王忠回到纪府向纪泽汇报后,从养气院出来。

  他看看天色,接近晚膳时辰了,便决定用过晚膳再去找纪宁一次。

  虽说刚才他亲眼看见纪泽震怒,一副纪宁不愿意回纪府不稀罕的样子,但他身为纪府的老人,对纪泽的性情比较了解,知道纪泽还是渴望纪宁回纪府的。

  他这个大管家还是得全力为主子分忧的,不然凭什么坐稳这个位置?

  吃过晚饭,王忠也不休息,直接让车夫赶马车送他去纪宅。

  马车抵达纪宅时,天色完全暗下来了。

  王忠下了马车,拍了拍紧密着的大门上的铜环,然后耐心等里面的人开门。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是何安。

  “呵呵,何兄弟。”王忠笑着叫了一声,便举步往里面走。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何安竟伸手拦住他,不让他进去。

  “王大管家,以后你还是不要再来了。”何安说道,“我家少爷是不可能回纪府的。”

  王忠有点蒙了地道:“不是,何兄弟,宁少爷年轻气盛,赌气就罢了,你怎么也这样?”

  何安摇摇头,认真地说道:“我家少爷不是赌气,是冷静的决定。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我支持我家少爷的决定。”

  说完,何安也不等王忠反应过来,便把大门重新关上。

  王忠原地愣了一阵,仍是不可思议地自语道:“难道真的不愿意回纪府?不可能啊!”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回去向纪泽汇报,他感觉到纪宁是真的铁了心不愿意回纪府了。

  回到纪府,他再向纪泽汇报。

  这次,他是如实汇报。

  纪泽听后,看起来平静,但眼睛里却喷着滔天的怒火和恨意。

  王忠老老实实地小心站着,不敢说话,生怕触了纪泽的霉头。

  他能想象纪泽的心情,在纪府多年的积威,今日不惜自打耳光破例让纪宁回纪府,这已经是很损威严了。偏偏纪宁还不领情。这样纪泽如何不恼羞成怒?!

  就在这时,厅堂门外闯进一个人。

  “爷爷,纪宁那白眼狼不仅害得敬儿功名被夺、充军流放,还害得纪府声誉受损,孙媳妇实在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破例让纪宁回纪府。”史红艳跪在纪泽前恳求道,“请爷爷收回成命,不让纪宁再踏进纪府半步。”

  旁边的王忠脸上肌肉不禁抽了抽,真是作死啊。

  “你说什么?我听得不怎么清楚,你走近一些说。”纪泽声音平静地说道。

  史红艳站起来,走到纪泽跟前重新跪下。

  她正要重复她刚才的话时,纪泽已经拿起身边的紫枣木拄拐棍,用力地向她劈头盖脑打去。

  啊!啊!啊!

  史红艳一阵惨叫,挨了三四棍,其中脸上有一道血淋淋的棍痕。

  那紫枣木拄拐棍虽然使用多年,但棍上仍有棱棱角角,那一棍刚好打在脸上,毁容都有可能。

  她连滚带爬地逃出丈余,哭起来。

  “滚!滚!滚!”纪泽激动地怒声骂道,“生的都是废物,还有脸了?!给我滚出金陵城,三年内不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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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柳如是的邀请
( 本章字数:284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翌日上午,纪宁照常乘坐马车去三味书院。

  不过,他没有给学子们上课,而是在书房里攻读四书五经。

  昨天李秀儿的信提醒了他,必须明年秋季参加科举,至少要中举人。他也感到时间的紧迫。

  在穿越前,他虽是硕士,但在四书五经和古文上,确实是无法与这个世界的秀才相比,所以必须比别人要狠下功夫。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优势,比如他好歹也是个硕士,理解能力和学习能力远比一般人强,见识更是远胜他人。

  他背诵四书五经起来,能轻易理解其中的意思并能融会贯通,不像一些读死书的书呆子,纵然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却不理解其中意思,更不能融会贯通。

  再有就是他脑海里的图书馆不仅收录无数的著名诗词,还有无数的著名文章。

  这些文章里,不乏中国古代士子在科举考试时写下的名篇。

  所以,明年秋季参加科举,要考中举人虽有难度,但也并非不可为。

  另外,他之所以在三味书院的书房里攻读四书五经,那是因为三味书院有青紫色的神祝之光加持。

  有紫青色神祝之光加持,读书起来事半功倍。

  要知道,即便是金陵城最有名的白鹿书院,它的神祝之光不过是青色。

  将近午时,纪宁正在专心读书时,察觉到雨灵轻轻地走进来,然后在旁边侍立候着。

  “……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

  他不紧不慢地把上面那段话念完,然后才放下书,转头问雨灵道:“雨灵,有什么事吗?”

  “少爷,天香楼的柳如是姑娘的贴身丫鬟求见您。”雨灵行礼说道。

  “柳如是?”纪宁闻言,不禁有些惊讶和迷惑,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天香楼头牌与他有什么交集,居然主动派丫鬟找他。

  接着,他压下迷惑说道。“带她进来吧。”

  “诺。”雨灵应了一声,退出书房。

  不一会儿,她便带着一位年十五六岁的俏丽丫鬟走了进来。

  “奴婢小娟拜见纪公子。”那俏丽丫鬟恭敬地行礼对纪宁道。

  纪宁神情平常道:“不必多礼。你找纪某有什么事?”

  “回纪公子,我家小姐仰慕您的才华已久,只因身份特殊不能随意走动,更不能亲自登门拜访纪公子您。所以,我家小姐摆下宴席,厚颜邀请您到天香楼画舫一聚。恳请纪公子能答应,我家小姐感激不尽。”

  小娟说完,低头鞠躬地把一张烫金请帖献上。

  纪宁微点一下头,雨灵上前把请柬接过来,然后转身走回到纪宁前,将请柬递给纪宁。

  纪宁接过请柬,打开看了一眼,看见请柬内字迹娟秀灵气,书写着邀请他明日晚上戌时参加花魁感恩庆功宴席,地点是秦淮河上的天香楼画舫。

  “你家小姐夺得花魁了?”纪宁抬起目光,说道,“呵呵,恭喜了。”

  他自中秋前晚去看了一次花魁大比,就没关注花魁大比了,而且他目前的交际圈比较小,所以一时不知道柳如是夺得花魁的消息。

  “托纪公子的福,我家小姐侥幸夺得了今年的花魁。”小娟恭敬行礼说道。

  纪宁以为所谓的托他的福是客套话,没多想。

  他沉吟一下,那晚他见过柳如是蒙面登台献艺,确实对柳如是有些兴趣,希望有机会再听一两次柳如是弹琴唱歌。

  但是,他认为柳如是之所以邀请他参加花魁感恩庆功宴,是因为在崇王府中秋诗会上他扬了名,算是当前金陵城最炙手可热的书生,并没有其他的原因。

  “谢谢你家小姐的好意,”纪宁对小娟说道,“只是无功不受禄,纪某从没帮助过柳姑娘什么,实在无颜参加花魁感恩庆功宴。”

  说着,他把请柬递给雨灵,让雨灵把请柬还回给小娟。

  小娟闻言,连忙说道:“纪公子,我家小姐能夺得花魁,确实拜您所赐。那晚花魁大比,我家小姐最后一次登台献艺时,唱了您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本来我家小姐在最后的角逐中不占优势,但因为您那首词,所以才逆转一举夺得花魁。”

  “所以,恳请您能参加明晚的宴席。”说着,她跪了下来恳求道,“您若是不参加,我家小姐良心难安,这感恩庆功宴恐怕也无心举办了。”

  说完,她“砰砰”地磕起头来。

  纪宁微动容一下,快步上前,伸手虚扶小娟,说道:“快快请起,纪某参加便是了。”

  “谢谢纪公子。”小娟闻言,高兴地又磕了一下头,然后才站起来。

  纪宁有些感叹说道:“其实,中秋前晚八月十四那日晚上,纪某也有幸见过柳姑娘登台演艺,惊为天人,仰慕不已。没想到纪某居然还能无意中帮了柳姑娘一次小忙,实在深感荣幸。”

  “既然有如此渊源,明晚纪某必定厚颜参加你家小姐的花魁感恩庆功宴。”

  “谢谢纪公子。”小娟恭敬说道,“奴婢这就回去告诉我家小姐这个好消息,以便恭候您的大驾光临。奴婢告退。”

  “嗯。”纪宁颔首一下,转头对雨灵道,“雨灵,代我送客。”

  “诺。”雨灵微行礼应道,然后送小娟出去。

  小娟离开,纪宁看一下请柬,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当然了,他心底还是有点期待的。

  他不是什么圣人或柳下惠,在还没穿越到这个世界前,他就对古代秦淮河八艳仰慕已久。

  虽说此柳如是非彼柳如是,但基本差不多,都是才貌双绝、名传天下的秦淮河花魁。

  若能亲近交谈一番,听几回小曲,切身感受一下令古代文人骚客神魂颠倒的名妓的魅力,也算是一了昔日夙愿。

  过了一会儿,雨灵送走小娟回来。

  “少爷,您真准备参加那个花魁感恩庆祝宴吗?”雨灵问纪宁道,“听说要花很多银两的。如今柳如是成了花魁,身价更高了。”

  纪宁听得出雨灵不大高兴他去,他微笑道:“都答应了,不能失信,肯定要去的。放心,你少爷我不会为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的。”

  “嗯。”雨灵应道。

  接着,她忽然露出几分迷人的少女笑容来,说道:“少爷,以前您经常去天香楼玩。有一个不怎么红的姐儿叫如意,比柳如是差远了。她竟然敢给过您脸色看,对您说了一些难听的话,害您被人耻笑。如今,您成了柳如是的座上宾,估计她脸色肯定很难看!”

  “是吗?呵呵,这事我不记得了。”纪宁微笑摇摇头说道,“过去的事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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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送宅子
( 本章字数:267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午时,到了用饭时间,何安送饭过来。

  “少爷,这是秦小姐给您的信。”何安双手拿着信,递送到纪宁面前。

  纪宁与秦圆圆交好,何安也不直接叫秦圆圆做秦寡妇了。

  雨灵听见秦圆圆写信给纪宁,可爱性感的小嘴扁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纪宁接过信,没立即拆开看,而是继续吃饭。

  吃过饭后,纪宁进入书房看秦圆圆的信。

  信里没说什么事,就是让他有空到秦府一趟,她有事要与他商议。

  下午申时,纪宁坐马车去秦府。

  进入秦府,秦圆圆的贴身丫鬟立即恭敬地迎上来,将纪宁一路引进内院,最后进入上次那个小厅堂里。

  纪宁不紧不慢地品了一盏顾渚紫笋好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秦圆圆终于身如扶柳之姿地款款进入厅堂。

  当然,面纱她还是戴着的,但那双波光流转的美目,妩媚而会说话的目光,直接将这个厅堂照亮了十几倍。

  “小生见过秦小姐。”纪宁迎上两步,拱手作揖道。

  秦圆圆也行礼说道:“纪公子。”

  两人行礼问好后,分主宾坐好,秦圆圆首先说道:“纪公子,前晚崇王府中秋诗会,您果然大放异彩,令所有人折服。妾身也深深为之倾倒。”

  “呵呵,秦小姐莫要取笑永宁了。”纪宁有些苦笑道,“在崇王府中秋诗会如此高调非吾所愿,实在逼不得已而为之。”

  “嘻嘻,妾身能明白您的本意。”秦圆圆含笑说道,“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您得到了崇王和文仁公主的丰厚赏赐,而且外面的谣言也可以歇一歇了。”

  纪宁淡笑一下,不置可否。

  秦圆圆目光带着笑意又说道:“那晚,妾身沾您的光,也小小出了些风头,满足了妾身可笑的虚荣心。”

  “谢谢纪公子成全了。”她站起来,向纪宁行礼称谢道。

  纪宁也跟着起来,拱手作揖回礼道:“秦小姐客气了。”

  两人重新坐好,秦圆圆说道:“今日邀请您过来,主要有两件事。”

  “请说。”纪宁道。

  秦圆圆却转身对着门口方向拍了拍手,她的贴身丫鬟立即出现在门口,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匣子趋步走进来,一直到秦圆圆跟前。

  秦圆圆将匣子拿过来,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张房契。

  “纪公子,这是妾身的小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秦圆圆将房契递送向纪宁面前。

  纪宁看了一眼房契,没立即接下,目光看着秦圆圆的美目问道:“秦小姐,这是什么?”

  “房契,就是您如今居住的院子的房契。”秦圆圆说道,“请您笑纳,切莫推辞。”

  “万万使不得。”纪宁立即摆手说道,“永宁租住在您名下的院子里已经是打扰了,岂能还鸠占鹊巢要你的房契?”

  秦圆圆也知道纪宁不会直接收下房契,她“唉”了一声,眼神变得忧郁起来,说道:“妾身知道您获得崇王和文仁公主的厚赏,再加上许海安等人赔偿您的银两,加起来虽不算得巨富,但也是富裕之家。妾身那院子肯定无法再容得下您这条龙了。”

  “秦小姐……”纪宁不由说道,想解释安慰秦圆圆。

  秦圆圆轻摆一下她那嫩白如牛奶的小手,阻止纪宁打断她的话,说道:“您办置属于您自己的更宽敞的府邸,妾身是由衷为您感到高兴。但是,想到您将搬出妾身那个院子,妾身心里就难受、郁郁寡欢,觉得您我之间缺少一些关联。”

  “秦小姐,”纪宁禁不住说道,“即便永宁不在您的院子里住了,永宁一样把您当好朋友。永宁落难时,您对我的援助,永宁永远铭记在心里,没齿难忘!”

  说着,纪宁离座站起来,对秦圆圆深深拱手作揖。

  秦圆圆站起来,回礼地说道:“纪公子您客气了,妾身不过献了几分绵薄之力,实在当不起您的谢意。”

  重新坐回椅子,秦圆圆说道:“妾身寻思着,那院子您住过了,妾身不再打算租给他人入住,不如将院子送给您,大家都有一个想念。”

  “纪公子,好吗?”秦圆圆说道,“这是妾身小小的奢望,请您成全。”

  那语气充满可怜的乞求,尤其是那美目眼神更是流露出楚楚可怜,让人看着心都要碎了。

  纪宁哪受得了,压根不顾虑最难消受美人恩,说道:“好,房契我收下了。”

  “谢谢您。”秦圆圆立即高兴地说道,颇有几分破涕为笑,将房契重新递送道纪宁面前。

  纪宁有些汗颜道:“是永宁谢谢您才对。”

  接着,他把房契接过来。

  待纪宁把房契收好,秦圆圆又说道:“前晚崇王府中秋诗会,您的一首《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让在场所有人惊叹和迷恋,妾身也厚颜获得了一些风头。除此之外,还有崇王和文仁公主的赏赐。”

  “这些赏赐本属于您的,妾身不敢冒领,已经把赏赐转换为银票,都在这里。”秦圆圆说着,将那匣子送到纪宁面前,“您清点一下。”

  纪宁摇摇头,把匣子推回去,说道:“既然是赏赐给你的,那就是你的。永宁岂可要了你的赏赐?”

  “不不,那首词是你的……”秦圆圆说道,但立即被纪宁摆手阻止了。

  只见纪宁态度坚决说道:“秦小姐,您若真坚持把这些赏赐给我,算得清清楚楚,那么永宁也只好与你算得清清楚楚……”

  “不要!”秦圆圆连忙拒绝道。

  纪宁微笑道:“呵呵,就是嘛。您把它收回去吧。”

  “唉——,好吧。”秦圆圆被逼无奈地道,“妾身就厚颜占了本属于您的赏赐了。”

  秦圆圆把匣子收回,盖上盖子,放下桌面,然后抬起美目向纪宁看去。

  恰好,纪宁也在看她,两人目光一下子交织在一起。

  静静地对视数息,两人的目光终于分开,脸上都不由浮起一丝甜蜜的笑意。

  沉默片刻,秦圆圆声音娇媚地提议道:“纪公子,咱们到书香苑走走吧。”

  “呵呵,好呀。”纪宁微笑地说道,心跳不禁有些加速。

  在书香苑,他和秦圆圆反而更有机会接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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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起看禁书
( 本章字数:316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和上次一样,纪宁和秦圆圆一边聊天说话,一边肩并肩一路走到书香苑。

  进入书香苑,步入正堂,纪宁赫然看见在厅堂的墙壁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他的两首词,《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和《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字迹娟秀,透着灵气,分明是秦圆圆自己抄写的。

  纪宁看着,有些受宠若惊。

  要知道,旁边挂着的诗词字画都是名人真迹,价值非凡。

  “纪公子,您不会介意妾身未经您允许就将您的诗词挂在这里显耀吧?”秦圆圆看见纪宁留意看他的那两首词,便含笑问道,目光妩媚。

  纪宁一笑,道:“岂敢。我是有些受宠若惊了,何德何能与名家真迹挂在一起?”

  “您就是谦虚。”秦圆圆掩嘴笑道,“等将来您真的中了状元,列为学士,成就大学士,甚至封为称号大学士,您这两首词只怕一字万金。”

  纪宁不由苦笑一下,他知道自己的斤两,能考中进士就已经侥幸了,学士是很大的奢望。

  成为学士,可不是抄袭几首诗词和几篇文章就可以做到的,必须对儒道学识有系统深刻的认识,而且在某方面领域有自己的研究,相当于硕士,但比现代社会流水线批量生产的硕士难多了,含金量与清华北大的硕士相当。

  秦圆圆接着说道:“纪公子,文房四宝妾身已经备好,妾身能不能求得您亲笔写下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我的字太丑了,等我的字有些火候再写吧。”纪宁说道。

  秦圆圆却坚持微带撒娇地央求道:“不嘛。您这时候的真迹才最宝贵。纪公子,您就满足妾身吧。”

  她本来就妩媚诱人入骨,纵然端庄地站着,也让人看着心神摇曳,如今有意撒娇,那声音的娇媚,眼波的风情,让纪宁的心不禁为之一荡。

  “好吧。字写得太丑请勿笑话了。”纪宁只好说道。

  “嘻嘻,谢谢纪公子。”秦圆圆立即眉开眼笑起来,“妾身给您磨墨。”

  说着,她就转身脚步轻快地向案桌走去磨墨。

  纪宁看着她的倩影,看见那如熟透的水蜜桃的丰硕浑圆在走动时无意中扭摆起来,荡起令人血脉偾张的完美弧线波纹,不由自主地滑动两下喉骨,咽了咽口水,呼吸一阵急促粗重。

  深深吸了两三口气,纪宁勉强压下内心躁动时,秦圆圆已经磨好墨了。

  “纪公子,墨磨好了。”秦圆圆放下墨锭,冲纪宁娇笑道。

  纪宁点点头,走了过去。

  他走到案桌前,秦圆圆已经取下紫毫笔帮他蘸足了墨汁,然后含笑地递给他。

  在秦圆圆把紫毫笔递过来时,纪宁不禁想起上次秦圆圆递笔过来,他不小心握了一下秦圆圆的柔荑的事。

  下意识之下,他不禁抬目向秦圆圆看去,正好对上秦圆圆那似笑非笑的目光,那性感狭长的眼角流露出丝丝妩媚。

  吸——

  纪宁不禁常常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住心神,声音有些发干地说道:“谢谢。”

  然后,小心地接过紫毫笔。

  “嘻嘻……”在纪宁小心翼翼接过紫毫笔后,秦圆圆忽然发出一声银铃似的笑声。

  纪宁似被吓到一样,身体震了震,紫毫笔蘸吸的墨汁差点被抖出来了。

  紧摄心神,纪宁认真地在铺展开的冷金罗纹宣纸书法写起《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总算中途没出差错,写的字可能最近狠下一番功夫练字也有了一些进步,不算太难看。

  把毛笔放回笔架,纪宁松了一口气,向秦圆圆拱手说道:“切莫耻笑了。”

  “写得很好啊。”秦圆圆展颜一笑,接着行礼道,“谢谢纪公子。”

  接着,她款步走近案桌正面,心满意足地一边欣赏观看者,一边按着节拍念起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待她念完整首词,墨迹也干了。

  “不愧是把中秋诗词写绝的绝品好词啊!”她末了感叹说道,然后转首对纪宁说道,“妾身一定好好珍惜爱护,这就把它珍藏起来。”

  纪宁淡笑道:“不过随手写下的,不值钱,您要多少,我就给您写多少。”

  “您就是谦虚。”秦圆圆微嗔道,同时小心翼翼地把纪宁的书法收好,放入一个名家字画真迹收藏室里。

  虽然秦圆圆不避他,纪宁还是回避地没跟进入那间收藏室,在原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秦圆圆返回来,先向纪宁说了一声让纪宁久等的抱歉话。

  “妾身收藏了不少名书古书的真迹珍本,您想看看吗?”秦圆圆微笑问纪宁道。

  纪宁微笑道:“好啊。”

  于是,秦圆圆引纪宁离开厅堂,进入一间书室。

  那书室内像图书馆一样一排排装满书的书架,看起来有点拥挤,里面很安静。

  秦圆圆引纪宁进入,一路往里面行走,一直走到最里面倒数第三排书架子,她才转身往左边的书架行子进去。

  书架行子有点窄,连转身都有点不方便,纪宁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秦圆圆已经转首向他招手道:“进来呀。”

  应了一声,纪宁走进去,走到秦圆圆身边。

  “给您看一本书。”秦圆圆忽然对纪宁神秘地一笑,小声说道。

  纪宁正迷惑时,秦圆圆娇躯半蹲下,从下面第二行抽出一本书,然后站起来。

  纪宁留意看着那书,发现纸质比较新,不像是古书珍本。

  “这是一本禁书,您看看。”秦圆圆把书放到给纪宁手里,有些献宝地小声说道,“这是妾身前几日收罗到的,还没来得及看呢。”

  纪宁闻言,不禁有些好奇,低头仔细看书的封面,看见书名叫《潇湘缘》。

  “好像是一本小说。”纪宁抬头对秦圆圆道。

  秦圆圆臻首微点说道:“不错。”

  紧接着,她轻笑道:“我们躲在这里一起看吧?”

  “好啊。”纪宁也有些好奇这个世界的小说什么样子的,而且是被列为禁书。

  于是,纪宁和秦圆圆并肩站在书架前,翻开书观看。

  由于一起看一本书,秦圆圆不得不靠近纪宁,纪宁立即清晰闻到秦圆圆身上女人特有的幽香,让他心底不禁一阵躁动。

  纪宁连忙压下杂念,把注意力放到书的文字上。

  认真阅读起来,纪宁发现这本禁书的文采极好,写得引人入胜,内容似乎也很正,不禁有些被吸引了。

  不过,等看到第三页时,纪宁情不自禁地出神了。

  原来,秦圆圆完全被禁书的内容吸引住了,她为了方便观看得清楚一些,竟在不知不觉中娇躯越靠越近,身子已经挨到了纪宁的身体。

  纪宁呼吸着秦圆圆身上浓郁的迷人的女人气息,哪里敢转头甚至转目看秦圆圆,但分明感到左手臂上与秦圆圆的玉臂挨贴着。

  虽然隔了衣服,但还是能清晰感触到秦圆圆玉臂肌肤无比的软柔和嫩滑。

  然而这不是最致命的,最要紧的是他感到自己的大腿外侧被一团异常柔软的硕大贴着。

  那硕大的柔软蕴含爆炸性的惊人弹性,十分的美妙。

  “嘶——”

  纪宁不禁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气,感到自己心跳要停止了,那硕大的柔软一定是秦圆圆那浑圆丰腴的如熟透的水蜜桃似的硕||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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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半夜被掳掠
( 本章字数:268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天色暗下,纪宁终于从秦府出来。

  他和秦圆圆躲在书架行子里一起偷看禁书,并没有把整本书看完,只来得及看一半。

  那本禁书《潇湘缘》为什么是禁书,纪宁大概看出来了。

  那是一本关于磨镜的书,虽然文采很好,情节引人入胜,前面内容看似正派,但在中间已经隐隐露出端倪。

  在大永朝这个儒道占绝对主导地位的社会里,磨镜这种事的确是大逆不道,列为禁书没被冤枉。

  剩下的半部书,秦圆圆的意思是等他纪宁下次到她府上做客再一起偷看,她不会自己一个人提前偷看。

  纪宁不是什么卫道士,关于磨镜的书,他还是能看得下去的,穿越前现代社会关于这种话题的电影可不少。

  而且与秦圆圆一起躲在书架行子里一起看书,他也很期待。

  所以,他立即答应了。

  回到纪宅,雨灵俏丽的小脸黑压压的,明显不高兴了。

  “饭菜凉了,我已经全部倒掉了!”雨灵噘着粉嫩嫩的小嘴哼道,“你不是去秦府做客到现在才回来吗?那个女人肯定招待你吃饭了吧!”

  原来,纪宁知道雨灵不怎么喜欢秦圆圆,所以去拜访秦府时,他就没带雨灵一起去。雨灵也没坚持去。

  纪宁一点也不生气地呵呵一笑,说道:“我的好雨灵,别生气。我是秦府内看到了一本书,无意中入了迷,才忘记回家吃饭的。我和安叔真的没在秦府用饭。让你饿着了,是我的不好。”

  “真的?”雨灵歪着漂亮的小脑袋问道,半信半疑。

  纪宁微笑道:“当然是真的,知道你在家里等着我和安叔回来吃饭,我怎么舍得在外面先吃了呢。我知道你很持家节约,不会轻易倒掉饭菜的。”

  “安叔,麻烦你到厨房把饭菜热一下,然后吃饭。”他接着转头对何安说道。

  何安立即应道:“好咧。”便向厨房走去。

  雨灵有些无可奈何地撒娇跺一下脚,叫道:“不用啦,饭菜人家刚刚热过一次。”

  “哈哈,那马上开始吃饭吧。”纪宁笑道,就知道这小妮子是嘴上斗斗气而已。

  吃过晚饭,洗过澡后,纪宁进入书房专心攻读四书五经,雨灵则在旁边红袖添香伺候着。

  夜色渐浓,到了深夜子时,纪宁研读《诗经》乏了,便在雨灵的伺候下,上床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时,他好像感觉到有人走近他的床前,以为是雨灵,就没有睁开眼睛。

  而在下一刻,他突然感到肩颈间一痛,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哗——

  一桶冷水兜头泼在了纪宁身上,昏迷中的纪宁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清醒过来。

  随着眼皮睁开,首先入目的是黄豆大小的灯火,紧接着发现屋内摆设不对,他瞬间想起自己睡得迷迷糊糊时被人击昏的事。

  想到这里,纪宁霍地翻身站起来,警戒地目光一扫周边,顿时发现旁边站着一位蒙脸的黑衣人。

  “你是谁?!”纪宁警惕地喝问道,下意识地摆起太极拳架子,随时准备战斗。

  在喝问对方时,他留意打量一下对方,发现对方一身黑衣,又蒙着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体格纤细,****大,明显是个女的。

  那女黑衣蒙面人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你为什么抓我出来?”纪宁又喝问道,同时目光转动,打量了一下周边环境,发现似乎在一座破庙里,“在下匪号千人斩,也不是好惹的!”

  就在这时,那女黑衣人发出一声冷哼,一抬手蹬地便向纪宁攻击过来。

  纪宁不知对方深浅,立即保守地以一招太极拳云手格挡。

  然而,还没来得及格挡,他便感到胸口突然一痛,一股巨力将他打飞出去。

  砰!

  纪宁横飞出去的身体后背撞到了泥塑的太上老君像上,不禁发出一声闷哼,痛得他眼前发黑,然后滚落下来。

  不过,刚落地,纪宁顾不得疼痛,立即翻身站起来,防止对方继续袭击。

  不过,那女黑衣蒙面人站在一丈外,明显没有趁机追击的打算。

  对方出手的速度太快,明显防守不住,那么只好是进攻是最大的防守。

  喝!

  纪宁一声暴喝,左脚一震地面,整个人向那女黑衣蒙面人飞快扑去,合身一记刚猛地炮拳轰去。

  呼——砰!

  空气被打爆,但是却打了一个空,对方轻易地闪开了。

  虽然被对方轻易闪开,但纪宁没有放弃,继续对那女黑衣蒙面人展开连绵不断的攻击。

  但是,连续攻击了十几招,对方的身法轻盈的像一张柳叶,根本打不到。

  知道实力太悬殊,纪宁干脆不攻击了,收身回去。

  而就在这时,对方突然快如鬼魅地绕到他身后,从后面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纪宁被摔了一个狗啃屎,五脏六腑震动地几乎移位,痛得他爬不起来,也干脆不站起来了。

  对方仍是远远站着没攻击过来,纪宁不紧不慢地爬坐起来,看着对方,问道:“朋友,你半夜三更将纪某掳掠至此,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说吧。只要纪某能办到,一定听从。”

  反正打不过,再加上对方不像是要他的性命,所以他干脆不反抗了。

  “哼!花拳绣腿!还以为你真的很厉害呢!”那女黑衣蒙面人不屑地哼道,“除了奸诈如鬼,其他不堪一击!”

  纪宁一听那声音,觉得耳熟,立即想起来了,不由叫道:“原来您是那日晚上那个女刺客!”

  “不错,就是我!你坏了我的好事,本姑娘要将你千刀万剐!”那女黑衣蒙面人杀气腾腾地喝道,“铮”地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

  原来,那女刺客本来不认识纪宁,但是那晚纪宁为了取得登上甲号画舫的资格稳住她,被逼对那个文弱中年人说出自己的身份。

  那女刺客当时其实没怎么留意记纪宁的名字,然而在中秋节之后,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纪宁的名字,她就记忆起害她行刺失败的书生名字。

  她再一打听,轻松地知道纪宁住在哪儿,便找上门报仇。

  别的不说,那晚被纪宁白白揩油占便宜的仇,她就一定要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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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反制
( 本章字数:303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那女刺客冷喝着,一跨步,身形快如闪电地出现纪宁跟前。

  纪宁也是眼前一花,下一刻就感觉到脖子被有一股带着锐利的寒气架着,毛孔竖起,从脖子的皮肤瞬间蔓延遍全身,吓得他全身僵硬,不敢动弹半分。

  “别、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纪宁声音发颤地叫道。

  相对于上次被匕首抵住后腰,现在被利剑架在脖子上,感觉威胁大了许多倍,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真怕那把利剑一不小心就把他的脑袋割下来了,一切都结束了。

  那女刺客冷哼一声,踢了一脚纪宁的身体,寒声道:“你不是很狡诈吗?再狡诈看看啊!看本姑娘一剑割了你的脑袋!”

  “女侠饶命啊!”纪宁哭丧着脸叫道,“我和您无冤无仇,您一定不会滥杀无辜的,对不对?”

  “谁说无冤无仇了?仇可大去了!”女刺客冷哼道,“那晚若不是你耍诈,那个狗官早就报应了!”

  说着,她又踢了一脚纪宁,冷喝道:“起来!一个大男人坐地上,跟软蛋似的!”

  “我站起来,我站起来,您别激动。”纪宁连忙说道,站了起来。

  虽然站了起来,但那把寒气逼人的利剑让架在脖子上,纪宁小心地说道:“那也不能怨我。说起来,我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无辜者。再说了,您那天跳到河里逃、呃,离开后,我也帮您封口了,没报案,不然您哪能在金陵城内活动自如。女侠,您就放过我吧。”

  纪宁说着,不禁心里很委屈,这完全是无妄之灾。

  他本以为那个女刺客刺杀失败逃跑后,他这个被随机捉来的人质就完全没事了,万万没想到那个女刺客居然迁怒他,找上门来!

  他真是比窦娥还冤!

  那女刺客听着纪宁的话,心底倒也有点惭愧,架在纪宁脖子上的利剑松了些。

  但是,下一刻,她不禁想到那晚在挤人群时,自己守身如玉的身子竟然被这个狡诈的臭书生揩尽了油。

  那晚她逃脱后仔细回想了一番,立即明白过来:之所以被逼从那密集拥挤的人群中通过,完全是那个坏书生使的坏。她就不信这么多坏心眼的书生会乖乖地带她去甲号画舫,肯定是想借着人群拥挤趁机逃脱她的控制!

  若不是他使诈,她清白的身子何至于被、被……

  想到这里,她那两道柳眉突然锐利地一竖,寒光闪闪地利剑重新架紧了纪宁的脖子,甚至更紧一分,纪宁脖子上表皮被被锋利的剑刃割破,渗出一缕血丝。

  她又踢了一脚纪宁,冷哼道:“休得狡辩!你如此狡诈,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定是做过许多伤天害理之事!”

  “我没有!”纪宁叫屈道。

  那女刺客寒声说道:“即便现在没有,以后也一定有!本姑娘现在一剑杀了你,就是为民除害,冤枉不了你!”

  纪宁心里叫苦不已,他是算听出来了,这个女刺客不讲理的。

  过了一阵,那女刺客见纪宁不说话,寒声喝问道:“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又起了什么花花肠子、歹毒心思?!”

  “冤枉啊!”纪宁叫冤道,“您不是说不许我‘狡辩’吗?所以我才不说话的。”

  “你!”那女刺客被气得杏眼一瞪,高脯一阵起伏。

  纪宁不由自主地偷瞄一眼,脑海里不禁浮起那晚一起挤入人群的情景,背部传来的美妙舒服的异样柔软至今还非常清晰。

  不是他色胆包天,实在是那女刺客由于用剑架着他的脖子,就站在他跟前,而且离得很近,能清晰地呼吸到那女刺客身上的处子幽香。女刺客胸|脯被气得起伏之间,实在波涛汹涌,十分壮观。

  不过,他只敢飞快地一瞥,生怕那女刺客发现了,恼怒起来一剑把他杀了。

  女刺客平复一下怒气,语气生硬硬地问道:“你说你的匪号叫千人斩,有许多杀人办法?你要是能说出一个能杀死那个狗官的办法,本姑娘就考虑饶你一命!”

  原来,这才是她半夜上门将纪宁掳掠到荒郊野外的破庙里的主要原因。

  虽然她恨透了这个狡诈的书生,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坏书生确实与众不同,在她用匕首抵住后腰威胁的情况下,居然还能使了那么多诈,而且最后成功逃脱她的控制。

  同时,她在打听这个坏书生的信息时,还知道这个坏书生不仅能写出令所有人称赞佩服的诗词,而且还聪明睿智过人,数息之间就能解答出难倒所有金陵城才子的题目。

  她也了解过文仁公主出的那道题,觉得自己计算出答案在有充足的纸张情况下,至少要半天时间,而且在计算过程中,还有可能会出差错,答案不一定对。

  所以,她决定把这个坏书生抓出来,逼他说出一个能杀掉那个狗官的办法。

  纪宁一听,心里立即明白对方的目的,心里淡定下来。

  不过,害怕还是要装的。

  只见他慌忙答应道:“我说我说……”

  女刺客见纪宁立即答应了,不由心底有些得意,等着听纪宁的杀人办法。

  然而,等了半天,纪宁支支吾吾地就没说出一句话。

  “快说!”女刺客不耐烦地瞪眼冷喝道。

  纪宁哭丧着脸道:“女侠大人,我也想说,但是您把剑架在我的脖子上,我、我太害怕了,想不出杀人的办法来啊……”

  女刺客犹豫一下,觉得纪宁说得有几分道理,脖子被架着利剑,换谁也得大脑短路。要让纪宁想出一个周全的杀人办法,还是得让他平静下来。

  而且,纪宁的花拳绣腿功夫,她已经试出来了,在这座破庙里根本逃不了!

  想到这里,她收回剑,把剑插回剑鞘。

  而就在此时,纪宁突然右腿一震地面,一招左搂膝拗步快如闪电朝女刺客袭去。

  左搂膝拗步可是使上合身的力道,全身推撞过去,非常刚猛,再加上纪宁在拼命的情况下使出来,更是威猛绝伦。

  女刺客大意之下,猝不及防,顿时中了招,整个人被击飞出去,“砰”地狠狠撞在墙壁上。

  墙壁震动,险些塌了,而女刺客也被撞得气血翻腾,眼前发黑。

  而紧接着,她感到肩颈之间一痛,然后整个人不甘心地失去了意识,软倒地上。

  终于将女刺客打晕,纪宁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坐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不已,全身大汗淋漓,跟刚从水里捞起来一般。

  不仅如此,还全身酸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

  这就是太极拳,刚猛之极,瞬间将潜能全部爆发出来,所以需要平时把身体练得极柔,才能承受战斗时瞬间爆发出来的刚猛绝伦。

  虽然估计那女刺客不会真的杀了他,但谁敢用自己的性命打赌对方不会在他说了杀人的办法后立即杀人灭口?

  性命还是掌握在自己手里才妥当。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任人拿捏威胁的人。

  最后,女刺客要刺杀一位大官员,谁能确定那个官员是好还是坏?万一女刺客被捉住,供出他,牵连到他,也是死路一条!

  所以,必须要冒着性命危险也要将那女刺客一举反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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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头痛的事情
( 本章字数:292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喘气歇了一阵,恢复了一些力气,纪宁不敢久歇,担心女刺客提前清醒过来。

  吃力爬起来,纪宁打算先把女刺客绑起来,然后再思索怎么处置。

  他在破庙内找了一下,发现地上散乱地放着一根中指粗的绳子,料想是刚才女刺客把他绑出来时使用的绳子。

  大约花了一盏茶功夫,纪宁终于用绳子将女刺客全身捆绑结实了。

  将女刺客捆绑后,纪宁没立即拿下女刺客的蒙面黑布,而是有些头痛地思索怎么处置女刺客。

  女刺客为什么要刺杀她口中的狗官,他不想知道,更不想掺和。

  他考虑的是,要不要将女刺客报案送到衙门去。

  毕竟,女刺客已经明显威胁到他的性命,尤其是她知道他住在哪儿。

  如果白白放走了女刺客,女刺客反过来杀他,以女刺客高出他许多的武功,他肯定难逃一死。

  只是,如果真把女刺客送到衙门,估计这个女刺客即使不死,下场也会很惨,他多少有些不忍心。

  毕竟,女刺客暂时没有真正要杀他。

  “唉——,这是一个难题。”纪宁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就在苦思冥想时,他忽然听到一声“嘤咛”呻吟声,不由转目看去,看见女刺客幽幽醒来。

  他立即站起来,拔出利剑,警戒防备着女刺客把绳子挣断了。

  那女刺客武功这么高,谁知道她能不能将中指粗的绳子给生生挣断呢?

  一旦女刺客有挣断绳子的迹象,他就必须果断出手了,不能再有妇人之仁,反误了自家性命。

  女刺客清醒过来后,果然用力挣扎,企图挣断绳子。

  纪宁高度紧张了好一阵,看见女刺客终于没能挣断绳子,而且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弱,他才放心下来,舒了一口气。

  “放开我,你个阴险狡诈的坏书生!”女刺客终于停下挣扎,冲纪宁怒声喝道。

  那个坏书生武功明明低她许多,偏偏中了他的暗算,落在他手里,她胸腔里充塞满了愤怒和不甘。

  纪宁把长剑插回剑鞘,用右手背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你讲点道理好不好?难道纪某凭白任你宰割?纪某反抗是必然的,哪里阴险狡诈了?”

  “哼!”女刺客冷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去。

  纪宁也不生气,如今他掌控一切。

  他又说道:“纪某要是你,还是赶紧求饶,或许纪某心情大好,放了你。”

  “做梦!”女刺客冷哼道,“有本事你就一剑杀了我!”

  “杀你?”纪宁淡笑地摇摇头,说道,“虽说纪某绰号千人斩,但从不亲手杀人。纪某只会把你送到官府。”

  “呵呵,你一个女人,似乎还是一个娇滴滴的少女,要是落在那些人手里,啧啧,即便不死,下场肯定很惨,不敢想象啊……”

  “你敢?!”女刺客美目不禁流露出恐惧之色,色厉内荏喝道。

  纪宁笑道:“纪某为什么不敢?你两次差点杀了我,难道你还以为纪某是圣人,以德报怨?”

  女刺客沉默下来,目光闪动,不知在思索什么。

  纪宁转身搬来一块石头,不紧不慢地面对着女刺客坐下。

  “知道害怕了吧?”他淡声问道。

  女刺客冷哼一声:“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死是很容易的,活着才需要勇气。”纪宁说道,“看在你不是真的要杀纪某的份上,纪某可以给你一条活路,但是要你自己争取。”

  女刺客不由升起求生的希望,虽不说话,但美目紧看着纪宁,等纪宁的话。

  纪宁淡然说道:“如果你不想让纪某送你去官府,你必须想出一个办法让纪某相信你事后不再威胁到纪某。”

  “时间有限,如果你在天亮前想不出来,纪某只好把你送去官府了。”

  他暂时想不出周全之策,所以这种头痛的事还是让别人头痛去。

  “我发誓……”女刺客说道。

  纪宁摆摆手打断女刺客的话,道:“别跟纪某说这些哄三岁小孩的话。记住,你的时间有限,天一亮,纪某必定送你去官府!”

  女刺客低下头,苦苦思索。

  纪宁不打扰女刺客,站了起来,踱步到破庙门口看了看外面。

  发现此时月光明亮,虽比不得中秋节那晚,但其他的月圆之夜还要光亮不少,放目远眺,能看见一些远处的景物。

  可惜,他对金陵城郊外的景物不了解,无法判断是在金陵城郊外的什么方位。

  他再抬头望向天空,只见夜空如洗,月明星稀,而月亮已经偏西,意味着离天亮已经不远了。

  不过,他不敢大意,只看了两眼夜空,便转身走回破庙,监视着女刺客,防止她偷偷挣脱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纪宁问道:“想到了吗?”

  女刺客摇摇头。

  纪宁也不催促,道:“那继续想吧。不过,提醒一句,估计再过大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纪宁看见女刺客的目光明显一紧,接着听见女刺客说道:“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呵呵,说说看。”纪宁淡笑道。

  “我和你结拜成兄妹。你成了我的兄长,我就是再丧心病狂,也不会伤你一根毫毛。”女刺客说道。

  纪宁摇摇头,说道:“你这个办法跟发毒誓没什么区别。你还是赶紧想实际一点的办法,时间有限。”

  女刺客只好低下头,苦思冥想起来。

  接下半个时辰里,女刺客着急了,没有在一味的自己想,不断地提出她的办法,但纪宁都觉得不稳妥,全部否决了。

  眼看天边开始泛白,女刺客一咬牙,说道:“我自废武功,以后再也打不过你,威胁不到你的安全!”

  “这个……”纪宁沉吟一阵,突然坚决地摇头否定了,“不行!”

  “为什么?”女刺客不服气地道,“我都愿意自废武功了,你还想怎么样?”

  纪宁叹气地道:“其实纪某也很想放你一马,但是纪某怕死,不敢拿性命打赌。”

  “你虽自废了武功,但你的武功这么厉害,显然不是自学成才的,背后必定有师父甚至师门。你因为纪某被逼自废武功,对纪某必定更加怀恨在心,一旦你带上你的师父和师门找上门报仇,纪某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女刺客恼道。

  纪宁冷静地说道:“那纪某只好对不起了。”

  “你杀了我吧!”女刺客叫道。

  纪宁摇摇头,不与女刺客争辩,转身面向大门,看天色。

  而这时,东边有一道金色的阳光穿透重重秋雾照了进来。

  天,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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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意外发现
( 本章字数:265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天色大亮,女刺客想不出办法,纪宁本人也没有周全之策,所以只好按计划将女刺客扭送到衙门。

  走出破庙,纪宁眺目看了看四周,发现在破庙的左后侧方向看见了金陵城的轮廓。

  “她半夜将我打晕掳掠出来,不到半个夜晚的时间,离金陵城不远也是情理之中。”他暗想道。

  “如何将她带回金陵城有点麻烦。我要是直接离开回金陵城报案,说不定时间久了,她自己挣脱绳子逃跑,或者是有人路过,不知情下帮她解了绳子。一旦是她自己逃脱,我的下场肯定不好。”

  他思忖着,继续走出数丈,惊喜地看见了前面有一条道路,此时已经有人或行走或赶着马车和牛车经过。

  他立即转身返回破庙,看着女刺客问道:“你的钱袋子在哪?”

  女刺客不肯说话地把脸甩到一边去。

  “你要是不肯说,纪某就直接动手搜了。”纪宁淡声说道,“千万不要以为纪某是什么谦谦君子……”

  “你本来就是一个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坏书生!”女刺客怒声骂了一句,但还是乖乖地告诉了纪宁她的钱袋子放在什么地方。

  纪宁取了女刺客的钱袋子,说道:“在纪某还没把你送到衙门之前,你还有机会想办法说服纪某,不要轻易自弃哦。”

  说完,纪宁走出破庙,快步走到前边的道路,拦住了一位看起来比较忠厚老实的车夫,给银两那车夫,让其带话到纪宅。

  完成这些,纪宁立即返回破庙,发现女刺客有再次企图挣脱绳子的迹象,连人都挪动了大半丈。

  纪宁没说什么,默默地走过去,重新检查加固绳子的捆绑。

  “你还是老老实实抓紧时间想办法说服我。”站起身,纪宁淡淡地说道,“估计还有半个时辰。”

  女刺客怒声骂道:“你那么多疑、不信任人,就是圣人也说服不了你!”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诡计!故意让我花时间想那些不可能说服你的办法,分散我的注意力,让我不想办法自己逃跑!”

  “呸!我再也不上你的当了!”

  女刺客怒声骂完,全力挣扎,要当着纪宁的面挣断绳子。

  “不许动!”纪宁眉宇一皱,“铮”地拔出利剑,沉声喝道,“否则纪某不客气了!”

  女刺客暂停挣扎,目光视死如归地盯着纪宁,骂道:“我就是动,就是自己挣断绳子,有本事你现在就一剑杀了我!”

  说完,她继续拼命地挣扎,挪动身体。

  对她来说,情愿立即被纪宁杀了,也不愿意被送去官府。

  纪宁紧握着剑,他虽自吹自擂是什么千人斩,但从没杀过人,甚至连死人都没见过。

  所以,在女刺客没有挣脱的迹象前,他实在下不了手杀人。

  女刺客用尽全力挣扎一阵,感到仅是自身的力量不足以挣断绳子,必须借力。

  于是,她向太上老君的泥塑下的石台阶滚去。

  纪宁担心女刺客利用石台阶的棱角把绳子磨断了,急忙快步走过去,把女刺客当回破庙中央的空地上。

  女刺客就是要刺激纪宁当场杀了她,所以在纪宁挡她回去时,激烈地挣扎。

  在激烈挣扎之下,蒙在脸上的黑色蒙面布无意中掉落,女刺客的俏脸进入了纪宁的视线。

  纪宁看见女刺客的俏脸时,明显呆了呆,失声叫道:“你是宓姑娘?!”

  女刺客不知道纪宁说什么,继续激烈挣扎,纪宁指的大声叫道:“安静一下,我有话问你!”

  女刺客被纪宁吼了一声,倒也不情不愿地停下来。

  纪宁仔细瞧了一阵女刺客的俏脸,果然发现女刺客长得很美,与宓姑娘有六七分相似。

  不过,两人的气质截然不同,宓姑娘温婉尔雅,女刺客则满脸冰霜,杀气腾腾,两道柳眉都竖了起来。

  “你要是敢、敢……我做鬼也不放过你!”被纪宁盯着俏脸看,女刺客以为纪宁起了色心,要jian污她,慌忙地害怕叫道。

  纪宁收回目光,沉吟一下,问道:“你姓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女刺客哼道,末了说道,“不是!”

  纪宁皱一下眉头,说道:“纪某认识一位好朋友,年龄与你相仿,容貌也跟你长得很像。”

  “表妹?”女刺客疑惑地说道。

  纪宁问道:“你是说你有一个表妹跟你长得相似?”

  女刺客把冰冷的俏脸扭到一边,但片刻她还是得转回来,说道:“我确实有一个姓宓的表妹,长得比较像。”

  这让她升起希望:如果眼前这个狡诈多疑的坏书生真的与她表妹是好朋友,她获救的机会很大。毕竟,她和他并没有真正的生死大仇。

  虽然大概确定女刺客是宓姑娘的表姐,算是熟人,但纪宁并没有立即放开女刺客。

  而女刺客看见了希望,也没再挣扎,安静地等待。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何安赶着马车匆匆赶来,雨灵也跟了过来。

  原来,天刚亮,雨灵进入纪宁的房间准备伺候纪宁起床时,发现不见了纪宁的身影,吓得她头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冷,慌忙叫何安。

  何安相对冷静,虽然也非常非常担心纪宁突然失踪,但没有立即去官府报案。

  毕竟,纪宁这么大一个人,完全有可能突然心血来潮大清早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

  好在没等多久,就有一个长相忠厚老实的车夫敲门告诉他们,纪宁让他们赶马车去接他。

  当亲眼看见身穿着睡衣的纪宁好好的站看面前,何安终于松了一口气,向纪宁行礼叫道:“少爷。”

  “呵呵。安叔,大清早让你赶出城来接我,辛苦了。”纪宁从容淡定地微笑道。

  “……呜呜,少爷——”雨灵再也忍不住哭着喊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入纪宁的怀里哭了一场。

  纪宁微笑地安慰好雨灵,然后与何安合力把女刺客抬上马车车厢,最后乘坐马车回金陵城。

  进入金陵城,回到纪宅,把女刺客抬下关在屋里后,纪宁让何安去诗词阁找宓姑娘,他则在雨灵的伺候下,有条不紊地洗漱,换上书生儒服,最后吃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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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宓姑娘!宓姑娘!
( 本章字数:255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金陵城城西望元街,那里是金陵城外来户租住集中的街道。

  在这条街道上,有一处外墙长了青苔的老旧小院子,院子内仅三间不大的矮瓦房。

  那三间房屋,一间厨房,两件卧室,连招待客人的厅堂都没有。

  不过,这小院子虽狭促且寒酸,但里面却收拾得井然有序,矮矮的老墙根下栽种着芳草鲜花,其中有几株秋菊正盛开绽放着,空气中飘散着清新芳香的气息。

  若外人从外面脏乱的街道走进这个井然有序的小院子,会立即有一种桃源世外,另有洞天的感觉。

  天色蒙亮,宓姑娘早早起来床,穿戴好衣服,洗漱完毕,进入厨房做早饭时,厨房外的院子内传来一阵郎朗的读书声。

  “曾子曰:‘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那朗诵书声比较幼嫩,充满童声。

  宓姑娘听到书声,俏脸上不由露出几分温馨的微笑。

  她转头朝外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一位六七岁的童子坐在院子中央摇头晃脑地专心读书。

  “弟弟,晨雾重,你坐到屋檐底下吧。”她对那童子叫道。

  为了节约开销,少点灯,她弟弟早上起来晨读,都是坐在院子中央。

  只是中秋过后,早上的雾水加重了许多。

  那童子停下读书,站起来,把书本放到凳子上,然后转身面向厨房,有模有样地向厨房拱手作揖道:“诺。”

  行礼完毕,那童子才转身搬起凳子走到屋檐底下,然后继续认真读书。

  宓姑娘则继续做早饭。

  早饭做好,宓姑娘将饭桌子和凳子搬到院子中央,然后再将早饭搬出来,最后叫她的弟弟和已经起来帮人做女红的娘亲吃早饭。

  一家人吃过早饭后,宓姑娘的弟弟挂上书包,有模有样地先后向宓母和宓姑娘行礼道:“娘亲、姐姐,正儿上学去了。”

  “去吧。认真听先生的教诲。”宓母慈爱地说道。

  宓母是一位年四十多岁的中年|美|妇,与宓姑娘很像,虽衣着俭朴,头戴竹簪,但难掩多年积累下的贵妇人气质。

  宓姑娘也微笑地叮嘱道:“路上要注意安全。”

  “正儿遵命。”宓子远拱手拜道,然后转身走出院子去上学。

  宓子远上学去后,宓姑娘麻利地收拾一阵院子,给种在墙根下的花草浇过水,她也要准备去诗词阁了。

  “娘亲,女儿要去诗词阁了。”宓姑娘向正在做女红的宓母行礼说道,“这次去诗词阁就正式辞去那里的活儿。”

  宓母停下针线活,抬起脸,看着宓姑娘,“唉”地长长叹了一口气,问道:“你真的要辞去诗词阁的品鉴师,然后去三味书院做先生吗?”

  “娘亲,在三味书院做先生的酬劳不比在诗词阁做品鉴师少。”宓姑娘解释道,“这是当初女儿与纪公子的约定,女儿不能言而无信。”

  “容儿,你兑现若言,为娘本该支持。”宓母语气深长地说道,“但是你父亲还远在北疆流放吃苦,每三个月都得托人寄送银两给他,否则北疆苦寒,以你父亲的身体根本熬不住。”

  “你弟弟已满七岁,为娘准备明年开春给他找个有名有才学的先生。届时你弟弟的束脩将是一大笔开销。虽说目前你弟弟是罪籍,暂不能参加科举,但十二年后还是可以参加的。现在条件虽艰苦,但我们不能耽误了他。宓家能不能重振门楣,完全只能指望你弟弟了。”

  “为娘无用,当年还在闺阁时贪玩懒惰,没有才学,也不懂经营生意,如今只能帮人做女红挣点零碎的钱,只好委屈你抛头露面挣钱养家……”

  “娘亲,女儿不委屈。”宓姑娘说道。

  她顿了顿,说道:“女儿虽辞去诗词阁的品鉴师,但在三味书院做先生也一样能像现在养家的。而且,女儿不在诗词阁工作,还可以写一些诗词卖掉,补贴家用。女儿挣的钱只会更多。”

  “若是其他书院,为娘不阻挠,但是三味书院……”宓母皱眉说道,“为娘就是怕它不长久。你在诗词阁,工作高雅轻松,有身份地位,将来嫁人都能嫁个好夫婿,这是令所有人都羡慕的营生。你何苦为了一句戏言,抛弃这么好和稳定的营生呢?”

  宓姑娘“扑通”地跪下来,美目含泪恳求道:“娘亲,女儿让您担心忧虑是女儿不孝。但是,女儿读圣贤书,深知一诺千金,实在无法食言而肥。”

  “纪公子才华横溢,睿智多谋,见解独到,非一般迂腐书生能比,三味书院在他经营之下,必定壮大。女儿绝无失去营生之虞。”

  “女儿恳请娘亲相信女儿的目光。”

  说完,她磕头拜起来。

  宓母连忙扶起宓姑娘,叹了一口气道:“为娘不全是为了家庭考虑,也是为了你考虑。你如此决意去三味书院做先生,恐怕不是单纯为了兑现诺言。你是不是喜欢纪宁了?”

  不等宓姑娘承认,宓母接着说道:“为娘是担心,你付出那么多,年华逝去,到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你懂吗?”

  “女儿不怕,也不悔!”宓姑娘被宓母道破心底秘密,俏脸羞红,但却目光坚定地说道。

  宓母仔细看了一阵宓姑娘,宓姑娘努力地忍着羞赧,迎上母亲的目光。

  “唉——,”宓母忽然叹了一口气,说道,“若不是你父亲被牵连丢了官还被流放,全家被判为罪籍,以当年宓府的门楣,他纪宁未必能配得上你。何至于今时今日,你喜欢一个人,还担心对方嫌弃你罪籍身份?”

  “娘亲,女儿无怨。”宓姑娘说道,“请您支持女儿去三味书院。”

  “好吧。”宓母说道,“为娘支持你。”

  宓姑娘立即高兴行礼叫道:“谢谢娘亲!”

  宓母扶起宓姑娘,端详着与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儿,伸手怜惜地抚摸着女儿的青丝,叹气道:“只是苦了你。”

  “女儿不苦!”宓姑娘握住娘亲的玉手,轻摇臻首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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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相认
( 本章字数:294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辞别宓母,宓姑娘去诗词阁辞职。

  诗词阁内,宓姑娘要辞职的消息诗词阁所有品鉴师早已知道。

  宓姑娘一进入诗词阁,已经有一位品鉴师上前拱手苦苦劝道:“宓姑娘,关于你要离开诗词阁之事,请务必三思啊!你尚年轻,潜力巨大,成为乙等品鉴师有望。去三味书院做先生,不是愚兄偏见,是乃明珠暗投啊!”

  其他品鉴师也纷纷围上来劝说。

  宓姑娘心里感动,但丝毫无损她的决心,只见她蹲身行礼一个万福,然后说道:“谢谢您们的挽留,然而芷容意已决。三味书院眼下虽不起眼,但芷容相信他日必定壮大,成为未来学子们仰慕的学府殿堂。”

  众品鉴师均摇头惋惜,他们就是很不看好三味书院才觉得宓姑娘明珠暗投极力相劝。

  众品鉴师散开,宓姑娘找诗词阁负责人辞职。

  不过,诗词阁负责人还没到。

  他是故意迟到,就是想让其他品鉴师有时间劝宓姑娘回心转意。

  宓姑娘只能耐心等待。

  然而,她等待没多久,忽然侍女走过来告诉她,有人找她,是纪宁的家奴何安。

  她有些迷惑地从诗词阁走出来,看见在外面伸长脖子等候的何安立即迎上来。

  “宓姑娘。”何安行礼叫道。

  宓姑娘回礼问道:“你好。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家少爷有一件非常紧急的要事要见您。”何安说道,“但是由于特殊原因,我家少爷无法亲自找您,只能恳请宓姑娘您能移驾随我去见我家少爷。”

  宓姑娘闻言,立即说道:“好。待我进去交代一声,便出来随你去见纪公子。”

  “多谢宓姑娘。”何安行礼道。

  不一会儿,宓姑娘进入诗词阁交代去向完毕,然后快步走出来,做上马车去见纪宁。

  车辚辚,宓姑娘坐在车厢内猜测着纪宁为何突然找她,同时思索着自己到三味书院做先生后,将如何教导学子。

  不知不觉中马车就停下了。

  “宓姑娘,到了。”何安的声音传来。

  宓姑娘掀开车帘布下了马车,转身一看,才惊讶发现面前房屋不是三味书院,竟然是纪宅。

  “宓姑娘,我家少爷在里面等着您。请。”何安说道。

  宓姑娘压下疑惑,随何安进入纪宅。

  她刚一进入大门,便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呵呵,宓姑娘劳您动驾了。”

  她不由沿声看去,看见纪宁书生儒服手持纸折扇,俊脸挂着和煦的笑容向她迎上来。

  “宓姑娘。”走到宓姑娘面前,纪宁拱手作揖问好道。

  宓姑娘回礼说道:“纪公子。”

  行礼完毕,纪宁开门见山说道:“一大清早匆匆找宓姑娘,实在有一件重要的紧急事,还请您海涵。”

  “纪公子不必客气。”宓姑娘说道,“不知纪公子有什么差遣?”

  “有一个人想让您见上一见。”纪宁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宓姑娘,请。”

  宓姑娘压着强烈的疑惑,微点臻首,随纪宁向一个房间走去。

  门由雨灵打开,宓姑娘忍不住往屋里面看去,立即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被全身捆绑着的黑衣人。

  等她看清黑衣人的容貌,她不禁激动地惊叫起来:“表姐。”

  她叫喊着,立即冲了进去。

  “表妹。”女刺客看见宓姑娘,也不禁激动地叫道。

  宓姑娘冲进房间内激动地抱了抱女刺客,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表姐不仅在纪宁家里,还被绳子捆绑着。

  她放开女刺客,转身向已经步入房间内的纪宁深深行礼道:“纪公子,不知妾身表姐因何得罪了您?请纪公子看在妾身的份上,放过她一次。妾身代表姐向您赔罪了。”

  说着,她就要跪下来。

  纪宁急忙伸手虚扶,说道:“宓姑娘快快请起。令表姐与纪某无仇恨,只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

  “雨灵,快给宓姑娘表姐解绑。”纪宁接着转头对雨灵道。

  雨灵应了一声“诺”,便上去给女刺客解绑。

  宓姑娘感激地对纪宁行礼道:“谢谢纪公子。”

  “不客气。”纪宁拱手回礼道。

  接着,宓姑娘转身帮忙解绳子。

  不一会儿,给女刺客解绳子完毕。

  纪宁拱手说道:“宓姑娘,似乎您与令表姐许久不见,想必有许多话要说,纪某就不打扰您们了。”

  “谢谢纪公子。”宓姑娘款款回礼地道。

  接着,纪宁和雨灵离开房间。

  离开房间,纪宁明显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恰巧发现女刺客与宓姑娘是亲戚,他还真有的不知道怎么处置女刺客。只怕到最后只能违背良心让女刺客自杀或送去衙门。

  却说宓姑娘把门关上后,问女刺客道:“表姐,您怎么与纪公子起了冲突,还被他捉起来?”

  女刺客也不隐瞒,把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末了,她皱眉说道:“表妹,你怎么跟那个坏书生交往?他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你以后离他远一点,免得被他害了!”

  提到纪宁,她就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宓姑娘有些哭笑不得,说道:“表姐,人家纪公子可是遭了您的无妄之灾。他为了自身性命,怎么想办法反抗都不为过。相反,是纪公子宽厚仁慈。若换做其他人,不直接杀了您,也会将您扭送去官府,后果不堪设想。您应该感谢纪公子。”

  “感谢他?呵呵,”女刺客冷笑两声,道,“若不是看在你与他认识的份上,刚才我就当场一掌劈了他!最可恨可恶的就是他那种阴险狡诈的坏书生了!”

  想到自己武功明明高出那个坏书生许多,偏偏两次中了他的道,最后还得靠着表妹的面子才得以存活,她就无比地憋屈,抓狂得快发疯。

  大约花了一柱香时间,宓姑娘和女刺客房间出来。

  在院子里闲暇给花草浇水的纪宁微笑地迎上去,看见两女容貌俏丽且相似,身段高挑窈窕,联袂走在一起颇是赏心悦目。

  “多谢纪公子不杀家表姐之恩。”宓姑娘隆重地向纪宁行礼,诚恳感激地道,“妾身和家表姐铭记于心,没齿不忘。”

  纪宁回礼地淡笑道:“宓姑娘言过其实了。纪某与令表姐并无仇恨,何来不杀之恩?你说是吧?”

  他最后一句是转脸对女刺客说的。

  “哼!”女刺客绝美的俏脸一直冷若冰霜,美目带着杀气,对纪宁的主动和解毫不领情地冷哼一声,将俏脸扭转到一边,不屑看纪宁。

  宓姑娘连忙打圆场,代她表姐向纪宁致歉。

  纪宁含笑地大度表示不介意。

  末了,他让何安赶马车送宓姑娘和女刺客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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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二

第121章 理念
( 本章字数:262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送走宓姑娘和女刺客,纪宁转身进入书房。

  雨灵跟了进去。

  “少爷,宓姑娘的表姐太没礼貌了。”雨灵不禁翘着粉红可爱的香唇说道,“您与她无冤无仇,她却两次差点害了您的性命,到最后您大度放了她,她却一句道歉都没有。您主动与她缓解冲突,她居然还不领情!”

  说到最后,她不禁愤愤不平。凡是伤害到或者潜在伤害到她的少爷的,她统统不喜欢。

  纪宁不在意地淡笑道:“反正以后不会有交集了,何须在意她的为人如何?”

  “宓姑娘就好许多了。”雨灵说道。

  她不太赞成自家少爷的话,她可没那么大度,不过她不想驳自家少爷的话,所以转移话题提到宓姑娘。

  纪宁含笑点头肯定地道:“宓姑娘确实很不错。”

  “嘻嘻,”雨灵忽然高兴地笑起来,“少爷,您也没白遭罪。宓姑娘应该心里很感激您。”

  “就你想得多。”纪宁轻笑微责地道,伸手轻敲了一下雨灵那漂亮的小脑袋。

  雨灵“哎哟”的叫痛一声,用玉手捂着小脑袋,不依地撒娇微嗔道:“少爷,您欺负人家!”

  “哈哈,就是欺负你了!”纪宁朗声笑起来,看见雨灵嫩白如牛奶的小手捂在三千青丝上,黑白相衬,格外显眼,让他有一种把雨灵的小手捏在手里把玩一番的冲动。

  不过,他压下了这个轻浮的欲望,说道:“雨灵,来,给本少爷捏肩捶背一下。昨晚只睡了小半宿,身子有点酸累。”

  “诺。”雨灵乖巧地应道,款步走到纪宁身后,一双小手搭在纪宁的肩膀上,熟练地细细碎碎捏捶起纪宁的肩背起来。

  纪宁则鼻子呼吸着雨灵身上淡淡的处子幽香,舒服地闭上眼睛,然后靠在椅背上实在太困了便睡着了。

  雨灵发现自家少爷睡着了,便轻轻地把玉手收回,然后轻手轻脚得绕出两步,看着纪宁守着纪宁,防止纪宁不小心从椅子滑下。

  端详着自家少爷俊朗的脸庞,看着日渐变得刚毅的轮廓线条,她不禁出神犯痴了。

  同时,她俏脸不由露出窃喜的幸福笑意。

  平日里,她虽时时刻刻跟在纪宁身边,但像现在这么端详着看的机会却几乎没有,主要是她不敢。

  如今长久地端详自家少爷轮廓分明的俊脸,她不禁有一种独享有自家少爷的窃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何安送宓姑娘和女刺客回去后返回来了。

  雨灵听见外面的动静,便轻轻地走出门口,对走过来的何安小声说道:“安叔,少爷太困了,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咱们暂时不打扰他,让少爷多睡一会儿。”

  何安伸长一下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对雨灵点点头,压着声音说道:“那就有劳雨灵姑娘守着少爷,防止少爷不小心从椅子摔下来。”

  “晓得。”雨灵应道。

  接着,雨灵转身回去。何安也离开书房门口。

  到底是坐在椅子上睡觉,再加上是白天,纪宁大概睡了一个时辰就醒过来了。

  由于将近午饭时间,纪宁没急着去三味书院。

  吃过午饭,略作小憩,他才坐马车去三味书院。

  下午,申时之初,纪宁正在书房研读《诗经》,雨灵轻轻地走进来,在旁边候着。

  纪宁暂停研读《诗经》,转头问道:“雨灵,什么事?”

  “少爷,宓姑娘到访。”雨灵行礼说道。

  纪宁点一下头,放下书,起身走出书房,看见宓姑娘站在院子中央仔细地打量着三味书院的房屋景物。

  “呵呵,宓姑娘。”纪宁朗声笑着走过去,然后拱手行礼叫道。

  宓姑娘回礼了一个万福,声音温婉悦耳地微笑道:“纪公子,打扰了。”

  纪宁哈哈一笑,说了一句“哪里”,然后请宓姑娘到书房说话。

  在书房坐下,品过一口雨灵端上来的香茗后,宓姑娘说道:“纪公子,妾身已经从诗词阁辞职,还望纪公子能收留妾身。”

  她说完,站起来,向纪宁深深行了一个万福。

  纪宁伸手虚扶一下,说道:“宓姑娘,您这是说哪话?三味书院对您这等人才是求之不得梦寐以求。是纪某应该感激您才对。”

  说着,纪宁向宓姑娘拱手深深做了一个揖。

  宓姑娘见纪宁对她的态度不改,依然十分礼遇敬重她,芳心暗松一口气。

  接下,纪宁把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文书取出来,一式两份,给宓姑娘签字画押。

  宓姑娘签字画押完毕,纪宁拿过其中一份契约文书,看了一眼宓姑娘的签字,不由微笑地称赞道:“原来您的名字叫芷容。《楚辞》:沅有芷兮澧有兰。《荀子·解蔽》:故曰心容。美好不失大气,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让纪公子见笑了。”宓芷容既羞赧又暗喜地谦虚说道。

  收好契约文书后,纪宁请宓芷容走到院子中央,面对几间教室谈话。

  此时,四间教室里正传出学子跟先生念字识字的整齐书声。

  “芷容姑娘,您看,这边的一片院子纪某已经买下来,还有这边的一片院子纪某也买了下来。除此之外,后边一片院子也被纪某买下。”纪宁对宓芷容介绍道,“眼下这些院子正在改造装修中。待改造装修完毕,再将墙拆了,书院将扩大十倍。届时,容纳一千多名学子就读,绰绰有余。”

  宓芷容听着,不由美目发亮,赞叹地说道:“纪公子好气魄。”

  纪宁淡然地呵呵一笑,说道:“目前纪某不缺资金,只缺像芷容姑娘您这样真正有才学的先生。”

  接着,他又说道:“《周易·系辞》曰:‘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三味书院的教学理念借鉴《周易》:简单显浅、容易理解,易于学习,并学以致用,不故作高深状。希望芷容姑娘能牢记。”

  “多谢纪公子指点。”宓芷容庄重地行礼说道,“妾身必定牢记并忠实贯彻您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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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挑拨离间
( 本章字数:262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金陵城非但没有像其他城市安静下来,反而更热闹喧嚣了。

  秦淮河岸边上的一个码头,攘攘熙熙地停着许多人和马车。

  这些三五成群地小圈子站在一起谈话的人个个衣冠楚楚,气度非凡。

  往日这个码头有许多小商贩在此吆喝叫卖,但那些小商贩统统不敢进入码头摆摊叫卖打扰了此刻站在码头谈天说地的贵人,只能眼巴巴地在码头外面守着,等那些贵人登上船离开,他们第一时间冲进去,抢一个好位置。

  码头边上的停靠着一艘装潢华丽、灯火辉煌的高大气派的画舫。

  那画舫上赫然挂着一面招牌——天香楼。

  “伯言兄,您听说了吗?”吴备摇着纸折扇,对秦枫说道,“纪宁也参加柳姑娘的庆功宴。”

  尽管吴备努力让语气平和,但那股嫉恨怨毒和挑拨,秦枫还是能听得出来。

  原来,秦枫和吴备本是风|流才子,柳如是的场子平时就没少捧,花了不少银两。而且,花魁大比决赛那晚,他们虽无法到场,但也都派人给柳如是投了一千朵花。

  除此之外,他们还是金陵城最活跃最有名的金陵城才子。

  所以,柳如是的花魁庆功宴上,自然少不了他们的一席。

  秦枫有些同情吴备,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过劝说两句话就被当众抽了一个耳光,换谁也受不了如此大辱。偏偏还不能马上报复。

  他点头说道:“听说了。据说因为他的词刚好从崇王府传出来到柳姑娘手里,然后柳姑娘冒险一搏,改唱他的词,结果一举逆转夺得了花魁。据说,柳姑娘很承纪宁的情,准备在庆功宴上让他坐在左下首。”

  “他不过运气好梦见那首词而已。”吴备语气酸溜溜地说道,“若平时作诗词,他连伯言兄万分之一都不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呵呵,如此粗俗逐利,真是玷|污了诗词!”

  秦枫微笑道:“鸣德贤弟过奖了。要说作诗词,你比愚兄高出一筹。愚兄不过是死记硬背多一些圣贤书而已。”

  “但金陵城公认地尊您为年轻一代第一才子。可见,金陵才子不是靠运气好梦见一两首诗词就能当的,必须是学富五车,有真实的才学才能称之为才子!”吴备有所指地说道。

  秦枫点头说道:“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今晚的盛宴,吟诗作对、辩论经义必不可少,只怕他不好过了。”

  “哈哈,谁不好过啊?”忽然,一个笑声从右侧边传来。

  秦枫和吴备转身看去,看见一位衣着华贵的相貌中等偏上的年轻人向他们走过来。

  他们不由露出笑容来,拱手行礼地叫道:“张三公子。”

  那笑声的主人走到秦枫和吴备面前,拱手回礼笑道:“两位大才子折煞张某了。”

  原来“张公子”正是花魁大比上一掷千金地支持了柳如是的张转运使大人的三公子张临武。

  转运使除掌握一路或数路财赋外﹐还兼领考察地方官吏﹑维持治安﹑清点刑狱﹑举贤荐能等职责,可谓是位高权重,是三品大员,属京官。

  秦枫和吴备虽出身金陵城望族,又有才学功名在身,但面对张临武,还是自认低半筹。

  另外,张临武虽经常到金陵城,但并不长久逗留,不是金陵城才子。

  “刚才你们在谈什么呢?”张临武问道。

  秦枫本想支吾过去,但吴备却已经开口说道:“我们在讨论纪宁。”

  “哦?就是写出‘明月几时有’的那个纪永宁?”张临武笑道,“呵呵,这个纪永宁确实让人意外,以前还背着纨绔废物的骂名,没想转眼间,就作出这么好的词来。真是世事无常啊!有机会,张某与他见上一面。”

  吴备语气有点酸溜地说道:“听说他也参加柳姑娘的庆功宴,张三公子肯定能与他碰面。不过,您可别失望了。”

  “失望?”张临武不解地问道,“难道纪永宁长得其貌不扬,甚至丑陋?应该不会吧?怎么说他也是名门之后,容姿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鸣德指的是纪宁的才学。”秦枫代吴备答道,“您不长住金陵城不知道,纪宁的才学的确不高。”

  “所以,您想再让他作一首好诗词,只怕要失望了。”吴备说道,“他自己都说了,那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是无意中梦见的,非他所作。”

  张临武不由有些兴趣消退,说道:“这倒也是。一首诗词可以偶得神来之笔,但才学却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日积月累地水磨功夫。”

  吴备又故意笑道:“不过,他的运气倒是让人羡慕的。不是指他获得崇王和文仁公主的赏赐,而是极有可能成为柳姑娘的入幕之宾。听说柳姑娘很喜欢那首词,也非常感激他,说不定真的以身相许了。”

  “嗯,这倒很有可能。”秦枫装作无意地推波助澜道。

  他当然听出吴备在挑拨离间,让张临武讨厌纪宁。张临武可是柳如是夺得花魁的最大金主,对柳如是自然是很感兴趣。

  果然,张临武面色有些阴沉下来,强笑道:“哈哈,他的运气确实不错。不过,要说柳姑娘因为他一首词就以身相许,有点言过其实了吧?而且,那首词不是他专门为柳姑娘作的。”

  吴备呵呵笑道:“还真难说。咱们金陵城秦淮河上从来不缺才子佳人的美谈,几乎年年上演……”

  他还要再说时,秦枫突然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他顿时醒悟过来,不能用力过头。

  “哈哈哈……”张临武强笑几声,没说什么。

  不过,下一刻,秦枫转移了话题,三人重新笑语相谈。

  然而,张临武心里却有点不痛快。

  本来,他参加柳如是的庆功宴是很开心的,不然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提前一柱香时间到码头等着。

  离正式登船还有半盏茶时间时,纪宁也不紧不慢地来到码头。

  因为崇王府中秋诗会刚过,纪宁的风头正盛,所以纪宁的出现,立即引起了码头上的人们一些骚动,纷纷转头去看他。

  张临武也察觉到纪宁的到来,他斜目瞥了一眼纪宁,便转回头,继续与秦枫、吴备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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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花魁庆功宴
( 本章字数:269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却说纪宁乘马车抵达码头,从马车下来,立即感到不少人纷纷转头向他看来。

  他是能淡然自若,从容处之,但跟在他身边的雨灵感受到不少敬重的目光则有些不能自已了,不禁把秀腰挺直了,心底满满的自豪感。

  她可是很清楚,此刻站在码头上的人,都是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

  “哈哈,纪公子,久仰久仰了。”

  随着纪宁向人群走近,立即有人三五成群地主动迎上来,热情地向纪宁拱手打招呼。

  这些人年龄不一,身份职业各有不同,反正纪宁是一个都不认识。

  他只能挂上笑容,装作熟稔地拱手回礼地道:“呵呵,久仰久仰。”

  崇王府中秋诗会后,纪宁的名声虽仍有不少人诟病,但也有一部人是真正开始敬重纪宁的。

  吴备虽装不在意纪宁的到来,保持着与秦枫、张临武谈笑风生,但注意力却放到了纪宁身上。

  看见纪宁受到不少人主动上前打招呼,欢笑声一片,吴备就不禁妒火冲天,满心怨毒。

  他可是很清楚,在几个月前,甚至在几天前,纪宁还是人人鄙夷的废物,过街老鼠。

  主动迎上来的人与纪宁打招呼后,在码头负责接待贵客的天香楼大管事终于可以挤上去与纪宁说话了。

  “哈哈,纪公子赏脸参加敝楼的花魁庆功宴,敝楼可谓是蓬荜生辉,荣幸万分。”天香楼大管事满脸和气地向纪宁拱手道,“在下天香楼大管事廖进。”

  其实,柳如是的花魁庆功宴邀请了不少人。虽说基本是有身份地位的贵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隆重接待,天香楼大管事主动迎上去欢迎的。

  纪宁拱手回应道:“呵呵,廖大管事客气了。能参加柳姑娘的花魁庆功宴,是纪某三生有幸才对。”

  两人寒暄了两句,正式登上画舫的时间到了。

  天香楼大东家从画舫走下来,身后还跟一队打扮得花枝招展和性感的年轻貌美侍女。

  这些性感的年轻貌美侍女在登船处前,沿着之前已经铺好的红地毯两边整齐排开,排场很大。

  天香楼大东家走到众人前,做了简短致辞,然后正式亲自引众人登上画舫。

  画舫很大,而且一共有三层楼,天香楼这次邀请的人也比较多,不可能所有人聚一处招待。

  同时,也不是柳如是一个人接待所有人。

  天香楼另外安排了他们的姑娘姐儿招待不是很重要的客人。

  所以,天香楼根据身份地位和对天香楼柳如是支持程度把客人分成了三批。

  最重要的贵客安排在顶层三楼,由柳如是亲自接待。

  次一级的贵客则安排在二楼招待,由天香楼比较红的姑娘姐儿接待。

  一楼则是招待普通的客人,也有姑娘姐儿陪同取乐。

  一楼的姑娘姐儿虽不及三楼和二楼,但也是天香楼比较拿得出手的。

  纪宁因为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被天香楼列为最重要的贵客之一,被安排到顶层,由柳如是亲自接待。

  除此之外,何安也跟上了画舫,被安排在一楼。

  至于雨灵,毕竟天香楼是青楼,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不合适跟上去,所以留在码头看守马车。

  纪宁随天香楼大东家登上三楼,进入屋内放目看去,看见是一个不算很宽敞的大厅,里面布置讲究且淡雅。

  由于船的形状原因,大厅是长矩形,中间是空置兼做通道,两边整齐摆着一张张已经摆好好美酒和香茗的案几。每张案几后面靠墙壁都恭敬地站着一位年轻俏丽的侍女。

  大厅的尽头是淡紫色的纱帘,通过纱帘,朦朦胧胧地能看见纱帘后面摆设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一把古琴。

  想必柳如是将在淡紫色纱帘后抚琴唱歌。

  案几上事先标记有每个人的名字,纪宁等人无需天香楼的人再做安排,自行走到标示有自己名字的案几前,在身后的年轻俏丽侍女伺候下,盘膝坐在紫藤软垫上。

  做好后,那些俏丽侍女先点燃了青铜香炉里的焚香,然后给她们专一伺候的贵客斟好香茗和美酒,最后轻轻地退后站在后边的墙壁下,随时等候使唤。

  同时,另外有一批侍女鱼贯地从外面端送上精致的菜样和点心,然后鱼贯地退出去。

  张临武在右下首的案几前坐下,看见对面左下首坐的居然是纪宁,不禁皱眉一下。

  他本人是三品大员转运使的公子,身份高贵不说,在花魁大比上他又前前后后在柳如是身上砸了一万多两银子,这才坐在右下首。

  而对面的那个人只是纪府弃子,不过做梦梦见一首词,还不是为柳如是而写的,居然也能与他相提并论,坐到了他对面,离柳如是最近的座位。

  想到刚才在码头聊天时吴备说的那些话,张临武心里就不怎么痛快。

  纪宁坐下来,自然而然向对面看去,无意中发现对面的陌生青年人看向他的目光似乎不怎么友善。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大厅里几乎所有的目光朝他看来,或嫉妒或羡慕,不一而是。

  他那个座位确实很招人羡慕嫉妒恨。

  位置尊贵不说,关键是离柳如是足够近,说不定能透过蒙蒙的淡紫色轻纱窥见柳如是倾世玉颜呢。

  尤其是他一个子儿都没支持过柳如是。

  不过,纪宁并不为那些目光影响,淡定自若地坐着。

  天香楼大东家走到淡紫色纱帘前停下,转身面向所有人。

  他虽是天香楼大东家,但在这里却没给自己安排有座位。

  待所有贵客坐好,天香楼大东家简短地万分感谢众人一番,然后呵呵地开玩笑道:“知道大家万忙之中参加花魁庆功宴不是听陈某啰嗦的。咱们赶紧进入正题。有请柳如是姑娘!”

  随着声音落下,众人不禁期待地鼓掌起来。

  只见天香楼大东家退到靠墙边去,通过朦胧的淡紫色纱帘,有一道身姿绰约的倩影从右边款款走出来,一直做到纱帘后中间的案几前,然后动作优美地坐下。

  柳如是不是先说话,而是直接抬起芊芊玉手放到古琴弦上,弹唱一曲。

  随着淡雅出尘若仙的“叮咚”琴音响起,所有人彻底安静下来,倾听那仿佛从天上飘下来的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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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敬酒
( 本章字数:270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