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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争锋
作者: 缘分0  发表时间: 2014-10-22 6:03:00  所属类型:奇幻修真

第一部 仙门难进
  第一章 为梦去追   第二章 惨变   第三章 一怒杀人
  第四章 骗仙   第五章 因果难了   第六章 藏象经
  第七章 玉门天冲   第八章 踏上仙途   第九章 洗脉
  第十章 阵道   第十一章 只求逍遥今生   第十二章 伤离别
  第十三章 发宏愿   第十四章 洗月派   第十五章 追索
  第十六章 灵州   第十七章 顾长青   第十八章 秦管事
  第十九章 入府   第二十章 卫家少爷   第二十一章 园艺
  第二十二章 师法自然   第二十三章 刺马   第二十四章 鞭策
  第二十五章 坠落   第二十六章 不当秘书   第二十七章 新对手
  第二十八章 联盟   第二十九章 规矩   第三十章 因人定计
  第三十一章 心如明镜   第三十二章 选派(上)   第三十三章 选派(下)
  第三十四章 草木成精   第三十五章 流言蜚语   第三十六章 收服
  第三十七章 根雕   第三十八章 告别   第三十九章 分离
  第四十章 选择(上)   第四十一章 选择(下)   第四十二章 嘱托
  第四十三章 救人   第四十四章 尾声
第二部 恰同学少年
  第一章 天道碑   第二章 弟子规   第三章 学子林
  第四章 李余   第五章 入学   第六章 陶然居
  第七章 第一堂课(上)   第八章 第一堂课 (下)   第九章 奥秘
  第十章 少海洞金   第十一章 灵物   第十二章 开灵眼
  第十三章 纵剑十二式   第十四章 结社   第十五章 相见
  第十六章 逆子   第十七章 搜查   第十八章 谢枫棠
  第十九章 材料   第二十章 渔翁   第二十一章 聚灵
  第二十二章 试探   第二十三章 图穷匕现   第二十四章 杀人
  第二十五章 青光   第二十六章 藏弓   第二十七章 离经
  第二十八章 改变战略   第二十九章 白鹤   第三十章 备考
  第三十一章 陷害   第三十二章 大考之后   第三十三章 同学少年(上)
  第三十四章 同学少年(下)   第三十五章 销脏   第三十六章 传法
  第三十七章闭关   第三十八章无畏术   第三十九章规划
  第四十章 天御殿   第四十一章 天诛殿   第四十二章 出气(上)
  第四十三章 出气(下)   第四十四章 较量   第四十五章 机会
  第四十六章 记录   第四十七章 雁过拔毛   第四十八章 寻找财源
  第四十九章 虎啸谷(1)   第五十章 虎啸谷(2)   第五十一章 虎啸谷(3)
  第五十二章 虎啸谷(4)   第五十三章 囚困   第五十四章 成长
  第五十五章 拉锯   第五十六章 狐疑   第五十七章 出鞘
  第五十八章消息   第五十九章 奖励   第六十章 锻金台
  第六十一章 魂兵   第六十二章 断肠刀   第六十三章 神庭千变
  第六十四章 伏虎   第六十五章 与虎谋皮(上)   第六十六章 与虎谋皮(中)
  第六十七章 与虎谋皮(下)   第六十八章 离别   第六十九章 学贷(上)
  第七十章 学贷(下)   第七十一章 离院   第七十二章 闲话
  第七十三章 抓捕(上)   第七十四章 抓捕(下)   第七十五章 审讯
  第七十六章 强袭   第七十七章 反噬   第七十八章 盒子
  第七十九章 赴死   第八十章 辩灵   第八十一章 谎言比真相更真
  第八十二章 内斗   第八十三章 双重谎言   第八十四章 厮杀
  第八十五章 灵血回春   第八十六章 大好头颅谁人取   第八十七章 永不分离
  第八十八章 抢钱   第八十九章 争夺   第九十章 惊门旗
  第九十一章 天煞雷珠   第九十二章 疯狂   第九十三章 鬼物
  第九十四章 联手(上)   第九十五章 联手(下)   第九十六章 妖女(上)
  第九十七章 妖女(下)   第九十七章 告别   第九十九章 归来
  第一百章 惩罚
第三部 锋芒毕现
  第一章 斩风   第二章 短视   第三章 反击
  第四章 约战(上)   第五章 约战(中)   第六章 约战(下)
  第七章 真传   第八章 收徒   第九章 派系(上)
  第十章 派系(下)   第十一章 上泉城   第十二章 威逼
  第十三章追逐上   第十四章追逐中   第十五章追逐下
  第十六章陷阱   第十七章追索   第十八章 奇遇
  第十九章秘法印记   第二十章探询   第二十一章 选择
  第二十二章 初出茅庐   第二十三章提点   第二十四章绝击
  第二十五章收旗   第二十六章人头   第二十七章 阻截
  第二十八章艳福   第二十九章背叛出卖上   第三十章背叛出卖下
  第三十一章七情杀法   第三十二章 洗月律令   第三十三章 杏花楼
  第三十四章无妄字   第三十五章 陷害   第三十六章 猛虎
  第三十七章 震怒   第三十八章 炼识   第三十九章 活该
  第四十章 妖狐   第四十一章 相见   第四十二章 悟道
  第四十三章调教   第四十四章 妖丹   第四十五章 第二任务
  第四十六章信   第四十七章 封印之地   第四十八章 准备
  第四十九章 暗算   第五十章 入谷   第五十一章 残酷现实
  第五十二章 遭遇   第五十三章 双战上品(上)   第五十二章 双战上品(上)
  第五十五章 雇佣   第五十六章 盗草   第五十七章 雷鸟崖攻防战
  第五十八章 大摩罗天王咒   第五十九章 飞行   第六十章 强大
  第六十一章 鬼卫   第六十二章 斗阵(上)   第六十三章 斗阵(下)
  第六十四章 冲锋   第六十五章 强攻   第六十六章 冰昙
  第六十七章 乱战   第六十八章 鹬蚌有相争   第六十九章 渔翁难得利
  第七十章 谁为黄雀   第七十一章 奖励   第七十二章 乾风珠
  第七十三章 黄泉符   第七十四章 第三个任务   第七十五章 筹备
  第七十六章 九宫迷天阵   第七十七章 决心   第七十八章 察迹
  第七十九章 洞海烛天   第八十章 阻拦   第八十一章 菩风县主
  第八十二章 众生苦牢   第八十三章 巨灵界   第八十四章 鸿蒙劫
  第八十五章 突破   第八十六章 以诈对诈   第八十七章 翻天印
  第八十八章 支援   第八十九章 灭魔拳   第九十章 一夫当关(上)
  第九十一章 一夫当关(下)   第九十二章 争执   第九十三章 打赌
  第九十四章 领悟(上)   第九十五章 领悟(下)   第九十六章 狐狸
  第九十七章 群起   第九十八章 幻术   第九十九章 最后的争夺
  第一百零二章 极炎烈狱阵,成了   第一百章 买一送一   第一百零一章 原来是母狐狸
  第一百零二章 极炎烈狱阵
第四部 云深不知处
  第一章 天赐的机会   第二章 萦绕在唐劫心间的梦   第三章 斩杀大蛇
  第四章 怎么跟许妙然交代   第五章 天眼   第六章 阿依族
  第七章 调戏风俗   第七章 蚌女 上   第八章 蚌女 下
  第九章 软香玉   第十章 秘市   第十一章 蜃楼石
  第十二章 五毒   第十三章 三品战傀   第十四章 离去
  第十五章 纵虎   第十六章 苍山派(上)   第十七章 苍山派(下)
  第十八章 布阵   第十九章 买卖   第二十章 炼魂珠(上)
  第二十一章 炼魂珠(下)   第二十二章 诱饵   第二十三章 魂器
  第二十四章 入觳   第二十五章 乙木天青阵   第二十六章 诛杀
  第二十八章 暗算   第二十九章 死战(上)   第三十章 死战(下)
  第三十一章 毁容   第三十二章 黑甲   第三十三章 聚宴
  第三十四章 古阵心解   第三十五章 眼肉   第三十六章 身外化身
  第三十七章 窥探   第三十八章 替死鬼   第三十九章 扮老虎
  第四十章 排位   第四十一章 情敌   第四十二章 阴险
  第四十三章 生死之敌   第四十四章 醉酒   第四十五章 鸿蒙紫气
  第四十六章 诡之道   第四十七章 心意   第四十八章 不出来
  第四十九章 战术   第五十章 禁灵   第五十一章 辱骂
  第五十二章 赏罚   第五十三章 卷款   第五十四章 陷害(上)
  第五十五章 陷害(下)   第五十六章 十方谷   第五十七章 无边幻境(上)
  第五十八章 无边幻境(下)   第五十九章 传承   第六十章 归来
  第六十一章 第三阵   第六十二章 亡者复苏   第六十三章 王者归来
  第六十四章 议和   第六十五章 传经   第六十六章 四九真言
  第六十七章 传功   第六十八章 琅琊福地   第六十九章 艰苦
  第七十章 复制术   第七十一章 攫取   第七十二章 太乙清玄杯
  第七十三章 反杀   第七十四章 围点打援   第七十五章 算盘
  第七十六章 伏击   第七十七章 联手   第七十八章 交易
  第七十九章 提升   第八十章 冲击   第八十一章 悟道
  第八十二章 智慧   第八十三章 归队   第八十四章 后手
  第八十五章 合作   第八十六章 脱离   第八十七章 反制
  第八十八章 弱点   第八十九章 无相天音   第九十章 败局
  第九十一章 局势   第九十二章 最后的底牌(上)   第九十三章 最后的底牌(下)
  第九十四章 举荐   第九十五章 择夫   第九十一章 局势
  第九十六章 推托   第九十八章 尾声
第五部 我自逍遥乘风去
  第一章 思乡   第二章 亲人   第三章 纳妾
  第四章 神仙难救   第五章 混战   第六章 黑衣人
  第七章 离别   第八章 云丛天刀   第九章 夕残痕
  第十章 晶化沙蚕   第十一章 绝地毒蛾   第十二章 盗果(上)
  第十三章 盗果(下)   第十四章 灭门   第十五章 少年的任务
  第十六章 作贼者心虚   第十七章 猜疑   第十八章 试探
  第十九章 暗流   第二十章 击杀   第二十一章 借道
  第二十二章 打劫   第二十三章 真容   第二十四章 大师兄
  第二十五章 贪婪   第二十六章 山雨欲来   第二十七章 寻觅
  第二十八章 大阵   第二十九章 猛士   第三十章 焚天七宝
  第三十一章 一对十六   第三十二章 纵横(上)   第三十三章 纵横(下)
  第三十五章 痛快一战!   第三十五章 不灭天源丹   第三十六章 要钱不要命
  第三十七章 交易   第三十八章 天煞雷珠   第三十九章 内讧
  第四十章 洒豆成兵   第四十一章 拼死   第四十二章 独闯
  第四十三章 刮地三尺   第四十四章 觉醒   第四十五章 匿迹
  第四十六章 无量剑   第四十七章 天意   第四十八章 围城
  第四十九章 奖励   第五十章 山河社稷   第五十一章 植物的世界
  第五十二章 磨练   第五十三章 长生万象   第五十四章 归来
  第五十五章 画山   第五十六章 你选哪种   第五十七章 心转大成
  第五十八章 危难   第五十九章 特许   第六十章 因果
  第六十一章 毕业   第六十二章 选择   第六十三章 秘堂
  第六十四章 授课   第六十五章 海上   第六十六章 约见
  第六十七章 并游   第六十八章 相争   第六十九章 求援
  第七十章 暗狱魔炎   第七十一章 救援   第七十二章 淬体
  第七十三章 万兽园   第七十四章 纷起   第七十五章 追杀
  第七十六章 死拼   第七十九章 刺杀   第七十七章 深海
  第七十八章 屠杀   第八十章 兔妖   第八十一章 攻岛
  第八十二章 七煞魔骨   第八十三章 鬼影千重   第八十四章 两心真人
  第八十五章 秘境   第八十六章 进入   第八十七章 错乱空间
  第八十九章 时间   第八十九章 时之道念(上)   第九十章 时之道念(下)
  第九十一章 结伴   第九十二章 诱饵   第八十八章 时间
  第八十九章 时之道念(上)   第九十章 时之道念(下)   第九十一章 结伴
  第九十二章 诱饵   第九十三章 失手   第九十四章 可敢一战
  第九十五章 五雷轰顶   第九十六章 复制术之威   第九十七章 极致剑意
  第九十八章 时之流   第九十九章 天命之子   第一百章 命运
  第一百零一章 先祖之血   第一百零二章 过客   第一百零三章 唐劫何在?
  第一百零四章 捉风拿月   第一百零五章 阴阳   第一百零六章 棋盘
  第一百零七章 凶残   第一百零八章 传送   第一百零九章 伊伊的能力
  第一百一十章 碎丹   第一百一十二章 真君   第一百一十二章 镇海
  第一百一十三章 离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尾声
第六部 铁与血
  第一章 奖励   第二章 水月洞天   第三章 上峰
  第四章 仙路难行   第五章 大成   第六章 英雄台
  第七章 归墟   第八章 新生   第九章 慧剑
  第十章 登顶(上)   第十一章 登顶(下)   第十二章 身合天地
  第十三章 牛刀小试   第十四章 血豆   第十五章 军队
  第十六章 七百铁甲吞山河   第十七章 万妖大会   第十八章 谋定
  第十九章 阻敌   第二十章 目标   第二十一章 宇晶
  第二十二章 传送   第二十三章 逃亡(1)   第二十四章 逃亡(2)
  第二十五章 逃亡(3)   第二十六章 融炼   第二十七章 抢劫(上)
  第二十八章 打劫(中)   第二十九章 打劫(下)   第三十章 支援
  第三十一章 风雨前夕   第三十二章 舍身剑   第三十三章 经历
  第三十四章 底细   第三十五章 留人一线   第三十六章 竞价
  第三十七章 搅局者   第三十八章 藏匿   第三十九章 尽在掌握
  第四十章 沸灵散   第四十一章 追杀(1)   第四十二章 追杀(2)
  第四十三章 追杀(3)   第四十四章 追杀(4)   第四十五章 大山
  第四十六章 调离   第四十七章 漫长的前哨战   第四十八章 你赢布局 我赢杀戮
  第四十九章 天意   第五十章 太玄钟   第五十一章 阻截
  第五十二章 天变   第五十三章 追!   第五十四章 眷顾
  第五十五章 入山   第五十六章 人质   第五十七章 反击
  第五十八章 误导   第五十九章 渗透   第六十章 察意
  第六十一章 结合   第六十二章 成就真人   第六十三章 特训
  第六十四章 秘地   第六十五章 碎片   第六十六章 迷宫
  第六十七章 花园   第六十八章 屠戮   第六十九章 鬼亦有情
  第七十章 贪婪   第七十一章 钓鱼   第七十二章 轮回
  第七十三章 轮回之主   第七十四章 傀儡兽   第七十五章 解封
  第七十六章 玄武   第七十七章 大道之域   第七十八章 十二大道
  第七十九章 玄武精血   第八十章 分裂   第八十一章 漩涡
  第八十二章 万仙鼎   第八十三章 天才   第八十四章 离经
第七部 血河界
  第一章 异界   第二章 血肉磨盘   第三章 凝血化形
  第四章 自由之都   第五章 百人混战   第六章 入道
  第七章 五岳朝宗   第八章 无极浑天   第九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第十章 星晶   第十一章 登仙台   第十二章 万宝天
  第十三章 筹备   第十四章 两界贸易   第十五章 发财
  第十六章 挑战   第十七章 紫府   第十八章 天神之威
  第十九章 请君入瓮   第二十章 朱雀   第二十一章 灵湖
  第二十二章 合道   第二十三章 请客   第二十四章 战血河
  第二十五章 初开天地   第二十六章 时光   第二十七章 进入(上)
  第二十八章 进入(下)   第二十九章 剑魂   第三十章 诡诈
  第三十一章 神珍   第三十二章 投降   第三十三章 造化
  第三十四章 逆火诀   第三十五章 柳倩依   第三十六章 探察
  第三十七章 定计   第三十八章 入谷   第三十九章 火种
  第四十章 挑拨   第四十一章 战(上)   第四十二章 战(中)
  第四十三章 战(下)   第四十四章 伊伊的战斗(上)   第四十五章 伊伊的战斗(下)
  第四十六章 交换   第四十七章 火眼   第四十八章 收取
  第四十九章 冲突   第五十章 争夺   第五十一章 主人
  第五十二章 冲击   第五十三章 伪装   第五十四章 血河之主的花式死法(上)
  第五十五章 血河之主的花式死法(中)   第五十六章 血河之主的花式死法(下)   第五十七章 血河战将
  第五十八章 血河千军   第五十九章 危局   第六十章 天演诸元
  第六十一章 我所至处,即为仙路   第六十二章 预示   第六十三章 命运道则
  第六十四章 欺骗   第六十五章 末日   第六十六章 神源
  第六十七章 万宝   第六十八章 世界之力   第六十九章 击杀
  第七十章 争夺   第七十一章 动手   第七十二章 盗库
  第七十三章 夺火   第七十四章 追!   第七十五章 虚空
  第七十六章 冲击心魔(上)   第七十七章 冲击心魔(下)   第七十八章 进入
第八部 直上青云
  第一章 乡间   第二章 蝴蝶   第三章 妖城
  第四章 天之道   第五章 战狂   第六章 灭城
  第七章 血案   第八章 丛林   第九章 审案(上)
  第十章 审案(下)   第十一章 雇佣   第十二章 寻觅
  第十三章 凝望   第十四章 希望   第十五章 攻城
  第十六章 沙场   第十七章 独战妖王   第十八章 尔虞我诈
  第十九章 斩首   第二十章 账目   第二十一章 直上青云
  第二十二章 暗流   第二十三章 傀儡(上)   第二十四章 傀儡(下)
  第二十五章 云墨渊   第二十六章 深入   第二十七章 云母战傀
  第二十八章 伤亡惨重   第二十九章 黑昙花现   第三十章 鬼海
  第三十一章 偷袭   第三十二章 逆袭   第三十三章 强袭
  第三十四章 凶残   第三十五章 狂言   第三十六章 战分神(上)
  第三十七章 战分神(中)   第三十八章 战分神(下)   第三十九章 上天有路
  第四十章 兵主之道   第四十一章 十绝杀刃   第四十二章 幸运的世界
  第四十三章 噬鬼   第四十四章 冥界之门   第四十五章 小三
  第四十六章 妖精鬼怪   第四十七章 狩鬼   第四十八章 晋级
  第四十九章 假扮   第五十章 暴君(上)   第五十一章 暴君(中)
  第五十二章 暴君(下)   第五十三章 专宠   第五十四章 合作
  第五十五章 浮生万象   第五十六章 追凶   第五十七章 乱战
  第五十八章 挟持   第五十九章 目标   第六十章 战雷皇
  第六十一章 噬天雷罚   第六十二章 故伎重施   第六十三章 交易
  第六十四章 家书难寄   第六十五章 逼迫   第六十六章 反击
  第六十七章 胎记   第六十八章 命运   第六十九章 失败
  第七十章 绸缪   第七十一章 支援   第七十二章 聚首
  第七十三章 悟道   第七十四章 蛰伏   第七十五章 登峰
  第七十六章 山雨欲来   第七十七章 追踪   第七十八章 圈套
  第七十九章 抛弃   第八十章 出路   第八十一章 强掳
  第八十二章 削职   第八十三章 逼供   第八十四章 逆流
  第八十五章 群斗   第八十六章 异变   第八十七章 冥河摆渡
  第八十八章 彼岸   第八十九章 舌杀   第九十章 子欲养而亲不待
  第九十一章 游历(1)   第九十二章 游历(2)   第九十三章 游历(3)
  第九十四章 游历(4)   第九十五章 游历(5)   第九十六章 天机
  第九十七章 再见二虎   第九十八章 命运之子   第九十九章 魔穴
  第一百章 阴物   第一百零一章 癸水之精   第一百零二章 兵道
  第一百零三章 魔物   第一百零四章 青龙   第一百零五章 骗局
  第一百零六章 乱势   第一百零七章 反遭算计   第一百零八章 拖延
  第一百零九章 爆发(上)   第一百一十章 爆发(中)   第一百一十一章 爆发(下)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成魔   第一百一十三章 论道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人质
  第一百一十五章 救援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夺魂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五行之灵
  第一百一十八章 混战   第一百一十九章 万古重楼   第一百二十章 挣脱
  第一百二十一章 狐假虎威   第一百二十二章 身死   第一百二十三章 姬瑶仙
  第一百二十四章 永恒之棺   第一百二十五章 历史   第一百二十六章 回家
第九部 威震栖霞
  第一章 归来   第二章 相见(上)   第三章 相见(下)
  第四章 忘情   第五章 玲珑   第六章 约战
  第七章 回归山门   第八章 测试   第九章 云祖
  第十章 不世之功   第十一章 威杀   第十二章 虎啸
  第十三章 后会无期   第十四章 试刃   第十五章 拔山力士
  第十六章 黄泉问道   第十七章 议价   第十八章 救回
  第十九章 激斗   第二十章 唯我真本相   第二十一章 冲击前的准备
  第二十二章 惊变   第二十三章 大战   第二十四章 时空之力
  第二十五章 万仙鼎   第二十六章 大捷   第二十七章 庆功
  第二十八章 改革(上)   第二十九章 改革(下)   第三十章 罡风
  第三十一章 逍遥   第三十二章 大道不存   第三十三章 黄庭立道(上)
  第三十四章 黄庭立道(下)   第三十五章 红硫   第三十六章 夺念
  第三十六章 夺念   第三十七章 群战(上)   第三十八章 群战(下)
  第三十九章 灭门之战   第四十章 强攻   第四十一章 逐一灭之
  第四十二章 长生剑   第四十三章 落日弩 射仙车   第四十四章 修界攻防战
  第四十五章 闯阵   第四十六章 裂云弓   第四十七章 言出法随
  第四十八章 谈判(上)   第四十九章 谈判(下)   第五十章 就义
  第五十一章 伏击(上)   第五十二章 伏击(下)   第五十三章 战死
  第五十四章 完胜   第五十五章 巅峰   第五十六章 冲击
  第五十七章 天劫(上)   第五十八章 天劫(下)   第五十九章 天剑神君
  第六十章 举派之力   第六十一章 战皇图录   第六十二章 冰凰
  第六十三章 入魔   第六十四章 战前   第六十五章 赌注
  第六十六章 战出窍(1)   第六十七章 战出窍(2)   第六十八章 战出窍(3)
  第六十九章 战出窍(4)   第七十章 战出窍(5)   第七十一章 天痕剑瀑
  第七十二章 紫府第一   第七十三章 真相(上)   第七十四章 真相(下)
  第七十五章 辞别   第七十六章 黑暗   第七十七章 传送
  第七十八章 等待   第七十九章 解救
第十部 洪荒之旅
  第一章 仙人洞府(1)   第二章 仙人洞府(2)   第三章 仙人洞府(3)
  第四章 仙人洞府(4)   第五章 仙人洞府(5)   第六章 仙人洞府(6)
  第七章 气运   第八章 一点闲心   第九章 陷害
  第十章 蜕变   第十一章 强抢   第十二章 关山城主
  第十三章 溯本归源   第十四章 偷学   第十五章 发现
  第十六章 放手   第十七章 时间   第十八章 星耀门
  第十九章 开府立洞   第二十章 王庭再现   第二十一章 名额
  第二十二章 天地铜炉   第二十三章 无界   第二十四章 聚集
  第二十五章 进入   第二十六章 浮现   第二十七章 幻阵
  第二十八章 马群   第二十九章 孳婴(上)   第三十章 孳婴(下)
  第三十一章 疯狂的兔子   第三十二章 冲境   第三十三章 出窍
  第三十四章 吞噬   第三十五章 悟道墙   第三十六章 道阵
  第三十七章 收获(上)   第三十八章 收获(下)   第三十九章 狭路相逢
  第四十章 追逃(上)   第四十一章 追逃(中)   第四十二章 追逃(下)
  第四十三章 炼器   第四十四章 仙墓   第四十五章 小世界
  第四十六章 世外桃源   第四十七章 手指   第四十八章 太古
  第四十九章 夺冠   第五十章 破解   第五十一章 证道之所
  第五十二章 机缘   第五十三章 沙漏   第五十四章 咫尺天涯
  第五十五章 青蛇   第五十六章 魔尊   第五十七章 原始天魔
  第五十八章 以一对百(上)   第五十九章 以一对百(下)   第六十章 并用(上)
  第六十一章 并用(下)   第六十二章 天谴   第六十三章 百世前尘
  第六十四章 蒙混   第六十五章 战仙台   第六十六章 诛仙
  第六十七章 鞭神   第六十八章 回归   第六十九章 多宝天君
  第七十章 黄天   第七十一章 离去   第七十二章 彷徨
  第七十三章 落星(上)   第七十四章 落星(下)   第七十五章 天人一体
  第七十六章 万象(上)   第七十七章 万象(下)   第七十八章 体系
  第七十九章 信仰的作用   第八十章 寿元   第八十一章 天国计划
  第八十二章 破境(上)   第八十三章 破境(下)   第八十四章 留丹
  第八十五章 天怒   第八十六章 成形   第八十七章 寻觅(上)
  第八十八章 寻觅(下)   第八十九章 山水   第九十章 禁制
  第九十一章 进入   第九十二章 夺妖   第九十三章 决断
  第九十四章 朱雀   第九十五章 琉璃之炎   第九十六章 破镜
  第九十七章 首杀   第九十八章 灭仙   第九十九章 约战
  第一百章 干扰   第一百零一章 困境   第一百零二章 丹师
  第一百零三章 玉化   第一百零四章 瞬杀   第一百零五章 真仙之力
  第一百零六章 秘府   第一百零七章 斗转微尘   第一百零八章 叛道者
  第一百零九章 超脱   第一百一十章 石室   第一百一十一章 提升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释放   第一百一十三章 道统之争   第一百十四章 八门旗
  第一百一十五章 找错对手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千年为奴   第一百十七章 乞降
  第一百一十八章 气运   第一百一十九章 燃命之烛   第一百二十章 天命对抗(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命对抗(中)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命对抗(下)   第一百二十三章 绝杀
  第一百二十四章 蛰伏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上古秘辛   第一百二十六章 偷天换日
  第一百二十七章 贪心致死   第一百二十八章 黄庭世界   第一百二十九章 百年积淀
  第一百三十章 旧友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旧情   第一百三十二章 识破
  第一百三十三章 清除   第一百三十四章 升仙   第一百三十五章 立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 生命之泉   第一百三十七章 残魂   第一百三十八章 神游
  第一百三十九章 邀请函   第一百四十章 命运道法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万载不朽
  第一百四十二章 开门旗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谋求发展   第一百四十四章 修界战争
  第一百四十五章 白骨门   第一百四十六章 白骨神君   第一百四十七章 耍赖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进一步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寻找星耀门   第一百五十章 耐心
  第一百五十一章 接引   第一百五十二章 迁移
第十一部 修界战争
  第一章 到来   第二章 绸缪   第三章 分化联合
  第四章 血性   第五章 红叶盟(上)   第六章 红叶盟(下)
  第七章 毒计   第八章 蓝心焰   第九章 战争之引
  第十章 混战   第十一章 何老驴   第十二章 蓝焰密府
  第十三章 蓝眼   第十四章 降世心经   第十五章 重铸神楼
  第十六章 天空王座   第十七章 沉睡   第十八章 局势
  第十九章 隐忍   第二十章 云梦之变   第二十一章 议事
  第二十二章 发动   第二十三章 血河之威   第二十四章 以一对六
  第二十五章 败逃   第二十六章 天地大冲撞   第二十七章 支援
  第二十八章 截杀   第二十九章 破煞   第三十章 破而后立
  第三十一章 黄泉问道   第三十二章 遇险   第三十三章 完美之躯
  第三十四章 夜叉   第三十五章 幻魂草(上)   第三十六章 幻魂草(下)
  第三十七章 屠戮   第三十八章 诛邪印   第三十九章 夜摩鬼首印
  第四十章 百鬼夜行舟   第四十一章 绝地反击   第四十二章 黑砂
  第四十三章 遗骸   第四十四章 因果(上)   第四十五章 因果(下)
  第四十六章 尸灵花   第四十七章 威能   第四十八章 降临
  第四十九章 绝阴山   第五十章 过关   第五十一章 通灵草
  第五十二章 勾断   第五十三章 九幽盛会   第五十四章 祭炼
  第五十五章 下九幽   第五十六章 白面   第五十七章 持久战
  第五十八章 太虚石   第五十九章 死神兵   第六十章 击杀
  第六十一章 龙骸   第六十二章 恐惧   第六十三章 入侵
  第六十四章 援救   第六十五章 硬撼   第六十六章 皇陵
  第六十七章 广场   第六十八章 兵俑   第六十九章 浮台
  第七十章 最后一环   第七十一章 云海帝君(上)   第七十二章 云海帝君(下)
  第七十三章 往事迷情(上)   第七十四章 往事迷情(中)   第七十五章 往事迷情(下)
  第七十六章 图穷匕见   第七十七章 指挥   第七十八章 平衡之道
  第七十八章 平衡之道   第七十九章 叛道   第八十章 镇狱魔胎
  第八十一章 云海陵   第八十二章 出击   第八十三章 脱困
  第八十四章 逆流   第八十五章 闯阵(上)   第八十六章 闯阵(下)
  第八十七章 邀请   第八十八章 登塔(1)   第八十九章 登塔(2)
  第九十章 登塔(3)   第九十一章 登塔(4)   第九十二章 登塔(5)
  第九十三章 传送   第九十四章 晋升   第九十五章 阵道
  第九十六章 经济掠夺   第九十七章 增援   第九十八章 反击
  第九十九章 最后决战(1)   第一百章 最后决战(2)   第一百零一章 最后决战(3)
  第一百零二章 最后决战(4)   第一百零三章 最后决战(5)   第一百零四章 最后决战(6)
  第一百零五章 血河之殇   第一百零六章 天都   第一百零七章 斗阵
  第一百零八章 强压   第一百零九章 冥河死侍   第一百一十章 战斗如戏
  第一百一十一章 入阵   第一百一十二章 舍弃   第一百一十三章 五行之变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义   第一百一十五章 启阵   第一百一十六章 轮回(上)
  第一百一十七章 轮回(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归来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夺舍
  第一百二十章 镇压   第一百二十一章 灭神葬仙   第一百二十二章 狙杀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合作   第一百二十四章 冲击   第一百二十五章 何为叛道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我即天道   第一百二十七章 旧识   第一百二十八章 炮灰
  第一百二十九章 计划   第一百三十章 本源石   第一百三十一章 潜入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宝库(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宝库(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 对决冥神(上)
  第一百三十五章 对决冥神(下)   第一百三十六章 虚空之鲸   第一百三十七章 道之真意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招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再回大日城   第一百四十章 决议
  第一百四十一章 实力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天助   第一百四十三章 谈判
  第一百四十四章 归处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生   第一百四十六章 天伦
  第一百四十七章 星空之路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诱敌深入   第一百四十九章 陷阱
  第一百五十章 三目蟾蜍   第一百五十一章 猎杀   第一百五十二章 拦截
  第一百五十三章 败亡   第一百五十四章 更高层次   第一百五十五章 融合
  第一百五十六章 神源界(1)   第一百五十七章 神源界(2)   第一百五十八章 神源界(3)
  第一百五十九章 神源界(4)   第一百六十章 神源界(5)   第一百六十一章 神源界(6)
  第一百六十二章 神源界(7)   第一百六十三章 鹬蚌相争(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鹬蚌相争(中)
  第一百六十五章 鹬蚌相争(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渔翁得利(上)   第一百六十七章 渔翁得利(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一箭双雕(上)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一箭双雕(下)   第一百七十章 强势杀入(上)
  第一百七十一章 强势杀入(下)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追杀   第一百七十三章 神源
  第一百七十四章 无根树祖(上)   第一百七十五章 无根树祖(中)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根树祖(下)
  第一百七十七章 围殴   第一百七十八章 拼命   第一百七十九章 结合
  第一百八十章 第三次雷劫   第一百八十一章 圣水   第一百八十二章 祖堂
  第一百八十三章 仙帝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五人,六道   第一百八十五章 轩辕
  第一百八十六章 伏击   第一百八十七章 命运   第一百八十九章 王庭重现(上)
  第一百九十章 王庭重现(下)   第一百九十一章 乱命
第十二部 最终之战
  第一章 安宁   第二章 平海八重山   第三章 凛冬将至(上)
  第四章 凛冬将至(下)   第五章 入侵之始(上)   第六章 入侵之始(下)
  第七章 全面进攻(上)   第八章 全面进攻(下)   第九章 决议
  第十章 对阵   第十一章 首战   第十二章 勇闯(上)
  第十三章 勇闯(下)   第十四章 军势   第十五章 决战接天岭(上)
  第十六章 决战接天岭(中)   第十七章 决战接天岭(下)   第十八掌 大胜
  第十九章 阴谋(1)   第二十章 阴谋(2)   第二十一章 阴谋(3)
  第二十二章 阴谋(4)   第二十三章 阴谋(5)   第二十四章 肆虐(1)
  第二十五章 肆虐(2)   第二十六章 肆虐(3)   第二十七章 肆虐(4)
  第二十八章 肆虐(5)   第二十九章 拦截(上)   第三十章 拦截(下)
  第三十一章 攻守转换   第三十二章 夹击   第三十三章 纵虎归山
  第三十四章 求援   第三十五章 界主   第三十六章 赤地(上)
  第三十七章 赤地(中)   第三十八章 赤地(下)   第三十九章 绝杀
  第四十章 交易   第四十一章 奔向自由   第四十二章 未来的道路(上)
  第四十三章 未来的道路(下)   第四十四章 察觉   第四十五章 筹谋
  第四十六章 炼化   第四十七章 趁火打劫(上)   第四十八章 趁火打劫(下)
  第四十九章 自食其果   第五十章 拆台   第五十一章 琳琅天(1)
  第五十二章 琳琅天(2)   第五十三章 琳琅天(3)   第五十四章 琳琅天(4)
  第五十五章 琳琅天(5)   第五十六章 弱点   第五十七章 谋算
  第五十八章 陨星镇(上)   第五十九章 陨星镇(中)   第六十章 陨星镇(下)
  第六十一章 抓捕   第六十二章 牵引   第六十三章 决断
  第六十四章 妖魔   第六十五章 王遥   第六十六章 代价
  第六十七章 报恩   第六十八章 三生石   第六十九章 十年
  第七十章 巨灵界   第七十一章 颠倒五行阵   第七十二章 破阵
  第七十三章 留话   第七十四章 天道抹杀   第七十五章 洪荒由来
  第七十六章 冲击   第七十七章 军势   第七十八章 九难
  第七十九章 计划   第八十章 天罚日   第八十一章 千悲寺
  第八十二章 定慧   第八十三章 击杀   第八十四章 时之道念
  第八十五章 战争中的意外   第八十六章 蝼蚁   第八十七章 五色琉璃
  第八十八章 真相   第八十九章 黑暗佛国   第九十章 终极对撞
  第九十一章 父与子(上)   第九十二章 父与子(中)   第九十三章 父与子(下)
  第九十四章 王庭参战   第九十五章 斗将(上)   第九十六章 斗将(下)
  第九十七章 旧事   第九十八章 净心   第九十九章 偷天换日
  第一百章 瀚海无量   第一百零一章 反攻   第一百零二章 斩杀三仙
  第一百零三章 分割   第一百零四章 复活   第一百零五章 天道为魔
  第一百零六章 平衡   第一百零七章 天道迷宫   第一百零八章 执行命运
  第一百零九章 破灭(上)   第一百一十章 破灭(下)   第一百一十一章 进入
  第一百一十二章 诡异空间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追赶   第一百一十四章 经验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大道之体   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秘一角   第一百一十七章 炼界成兵
  第一百一十八章 斗牛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缘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有缘人
  第一百二十章 宴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命运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论道
  第一百二十三章 紫云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圣仙   第一百二十五章 纪元更迭
  第一百二十六章 骗局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追击   第一百二十八章 阻击(上)
  第一百二十九章 阻击(中)   第一百三十章 阻击(下)   第一百三十一章 决战
  第一百三十二章 最终对决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尾声(大结局)
第一部 仙门难进

第一章 为梦去追
( 本章字数:439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每当山风吹过,翠微山上的满山树木便会泛起一片绿色波涛,在风中招展,天空中金色霞光落于那满山葱翠上,便镶上了一层金边,看起来便如青海之上粼粼的金光,美不胜收。

  这便是文心国内有名的胧翠金霞了。

  栖霞界那威力磅礴封天锁地,连修仙者都不敢面对的金焰罡风,在凡人眼中,终究不过是一道天边美景,并以此命名了无数风景胜地。

  不过对于在本地长年劳作的百姓而言,那胧翠的是金霞也好,青光也罢,都及不上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来得重要。

  翠微山下的小河村里,数十户村民正在田间劳作。

  正是春暖花开,播种时节。

  有一处田地却只有一名少年在独自耕耘,他看起来只有十来岁,却是一个人在处理一大片田地,清涩的面孔上已挂满汗水。

  “唐劫哥哥!”远方突然传来清脆的喊声。

  少年抬起头,只看到一个扎着两根羊角小辫的姑娘正捧着水跑过来。

  这并不算是一个太漂亮的小姑娘,长年的劳作使她的皮肤有些粗糙,肤色也有些偏黑,但是一双如星眸般的大眼睛却是闪烁生辉。

  来到少年身前,小姑娘将水捧到少年面前:“唐劫哥哥,累了吧?先喝口水。”

  “谢谢。”少年接过那碗水,却不喝,只是怔怔地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的面容。

  这算是一张比较好看的面容,脸型微有些瘦削,皮肤白净,有个很漂亮的鼻梁。鼻子其实是一个人最重要的部位,鼻子若是好看了,整个人便丑不到哪儿去。

  少年就有这样一个迷人的鼻子,不过美中不足的是那柔弱的眼神,使其看起来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这让他有些不太喜欢,他将眼睛微微眯了眯,挺直脖子,面皮绷直,眼神变得凌厉许多,气质也明显森然起来。

  记忆中这个身体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唐杰。

  地球上的一名普通公务员,在X市组织部工作。父亲是市中医院的主任医师,母亲则在市一中做数学老师。

  按照正常的人生轨迹,唐杰应该是在组织里一路发展,如果做得好,将来就是前途无量的国家干部。

  为此唐杰也一直努力着,他勤恳工作,踏实做人,颇得上级赏识,还有个同样是干部家庭出身的女朋友,虽然有点小脾气,但没啥大毛病。

  谁能想到唐杰会突遇飞来横祸。

  那天唐杰只是在街头信步闲逛,没想到突然就冲出个人来,举着刀乱砍,唐杰是第二个倒霉的。

  只是慢了一步,他看到那个面目凶狠的陌生人在砍到一个路过的女人后,又把一把尖刀扎进了自己的胸膛……

  小唐劫的死和自己颇为相仿。

  那是两年前,年方十岁的小唐劫跟着父母乡亲上山狩猎。就在村民们全心对付一只凶狠的巨熊时,一只长着两颗尖利獠牙的野猪出现了。

  它在小唐劫的胸前扎了一个和唐杰一模一样的洞。

  它最终死在了发狂的唐劫父母的手下,和他们同归于尽。

  然而悲剧又或者说喜剧的事就在那时发生了——小唐劫没有死,他又活过来了。

  唐杰就是从那时起,来到了少年的身体里。

  刚来到,就发现自己成了孤儿。

  好在初来时的彷徨与迷惘被丧失双亲的绝望与痛苦掩盖,在接受了乡亲们一段时间的照顾后,逐渐适应了新环境的唐杰终于振作起来,开始努力自己养活自己。

  两年了,谁能想到就这样一眨眼两年过去了。

  “唐劫哥哥,喝啊!”小姑娘忽闪着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唐劫说。

  “哦。”陷入往事中的唐劫被小姑娘唤醒,这才叫那碗略带浑浊的水一口喝下去。

  小姑娘看看唐劫把水喝下,美滋滋地笑了,她看看周围的田地,道:“唐劫哥哥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吧,我帮你。”

  小姑娘正要动手,唐劫已拦住她:“不必了,丫丫,这亩地已经只剩一半了,再有两天时间我就能弄完。”

  “可是村东头不还有三亩地吗?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已经卖了。”唐劫淡淡回答。

  “卖了?”丫丫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把你家的地都卖了?那你将来怎么办?”

  唐劫没有回答,反到是一个中年汉子走过来,爱怜的摸摸丫丫的头道:“傻丫头,你还没看出来吗?小劫的心思不在这里啊!他是想出去!”

  出去?

  丫丫怔怔地望着唐劫:“你……你要离开小河村?”

  对于栖霞界人来说,十二岁的姑娘已不算小,再过两年嫁人都是极正常的。

  唐劫虽是孤儿,却极懂事,毕竟身体里是成年人灵魂,人长得也英俊帅气,小姑娘喜欢他也属理所当然。

  没想到现在却听说唐劫要离开,丫丫心中自是失落已极。

  唐劫点点头:“李叔说得没错,明年我会把这最后两亩地也卖掉,然后离开这里。”

  “去做什么?”小姑娘的声音已经颤抖了。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唐劫回答。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丫丫完全不能理解唐劫的思维。

  还是那李叔叹息一声:“你可要想清楚了,小劫,世道艰难。小河村虽然贫瘠,却也难得安宁,离开了这里,你以后的生活未必好过。光靠卖地的那些钱,撑不了多少日子的。”

  “我知道,李叔,我有手有脚,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这不是还有一年时间吗?”唐劫平静回答。

  李叔见他这么说,知他主意已定,只能叹口气不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闪出一片剧烈光芒,那光芒暴闪如日东升,照的人眼都睁不开,好容易光芒淡下,随后又炸响起一片轰隆隆的雷声,震的小姑娘丫丫面色发白,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所有人同时抬头,这才看到远处天空已是风云突变,天空骤然黯淡下来,云海卷动,金霞狂舞,现出惊人气势。

  在那云海之中,赫然还有两道人影在云端飞纵,在他们身边云气漫卷,舞动出惊天波澜。

  其中一人全身金光闪闪有若天神下凡,另一人则是白衣飘飘,手中长剑挥舞出如云剑气,剑光所到处,翠微山上卷起无数折断的大树。

  “虚慕阳,你跑不了的,到了今日你还不乖乖就犯!”那金甲天神般的存在顶着剑光,大手对着那白衣人一按,那白衣人也不理会,身如电闪般躲过,巨大的手印从天而降,正打在翠微山顶大石上,那大石竟是变成一片粉末,整个山头都轰然摇动。

  “仙人?是仙人斗法?”小河村的村民望到这一幕,纷纷吓的叫起来,更有人将手中犁耙一抛,向着附近的地洞处跑去。

  仙人斗法,凡人遭殃,对于生活在栖霞界的百姓来说,躲避仙人战斗时的余波早已成了他们的生存之道。虽然小河村地处偏僻,灵气贫瘠,村民们生平少见仙人,但不妨碍他们挖洞自保。

  这刻村民们纷纷向自家地窖中跑,惟有唐劫望着远处斗法的仙人,眼中已现出炙热光芒。

  他喃喃自语:“仙人……那就是仙人吗?”

  从来到这世界起,他就知道这世界有修仙者的存在,然而他却从未真正见过仙人,有关仙人的一切,就如传说一般,只存在于想象中。也正因此,那时的心中虽有向往,却还不至于苦苦追求。

  但是今天他终于见到了。

  天空中那两位仙人,高居云层之端,举手投足间释放出莫大威力,这一刻他们相互交手,余波所到处尽成瓦砾,连脚下的大地都为之颤抖,轰隆隆如地震一般。

  这就是仙人之威吗?

  唐劫没想到自己第一次看到仙人就目睹了如此壮观的景象,那刻他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我要修仙!

  没有理由,也无需理由!

  单看这漫天云霞在仙人手中退散的丰姿神韵,就让人心生无尽向往。

  因此只是看了那一眼,唐劫心中就已立下无论如何也要修仙的大愿!

  “是的,这才是我来到这世界的意义啊!”唐劫喃喃道。

  至于为什么修仙?

  修的是什么仙?

  甚至于修仙到底是什么?

  唐劫统统没有去想!

  这些都不重要了。

  仙就是仙,有仙就当求!

  他大步向远处天外的那两名仙人走去。

  “唐劫,快回来!”看到这一幕,李叔对着唐劫喊道。

  唐劫扬声回答:“你们先躲好吧,我要去那里看看,也许能有机会拜入仙门。”

  “这不可能!”李叔大喊:“仙门难进,小劫你别犯傻了!”

  唐劫笑了。

  仙门难进,这个道理他当然懂。

  追求强大的力量是人生而具备的本能,唐劫固然想修仙,却又有何人不想呢?

  正因为世上人人想修仙,修仙的门槛也就奇高无比。

  在这一点上,只要想想前世的公务员考试就能明白。

  而仙人的诱惑比之公务员又不知大了多少倍,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当真是一点都不为过。

  可正因此,才更要努力追求啊!

  人生一梦不过百年,岂可庸碌走过一世。

  他有幸重生,正当勇猛精进,奋勇前行,方不负上天厚赐,否则又如何对得起这再世为人。

  那求仙之路是艰难也好,凶险也罢,都不过是人生路途上的一抹点缀,一片风景,正应悉心感受,品味人生!

  回头望向李叔,唐劫道:“我知道,所以我才更要把握机会啊!”

  说着他向那远处翠微山山头处跑去。

  “不,别过去,你会死的!”李叔和丫丫一起大喊。

  仙人作战,天威惊人,他一个凡人哪怕只是靠近,都可能被余波冲成齑粉,如此前冲与找死无异。

  其他的乡亲也注意到唐劫向着仙人战斗的方向冲去,也意识到他想干什么,纷纷叫嚷:“小劫,别犯傻了,就算你能冲到仙人身边,他们也不会收你的!”

  唐劫却只是微微一笑:“我知道……可是有些事,试了可能不成功,不试却永远没机会!”

  说着他头一低,顶着那漫天云霞,滔天气浪,朝着他梦想所在的地方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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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惨变
( 本章字数:619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0

  天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在那滔天法力的作用下,空气化作飓风飚卷,整个天际都暗了下来。

  那金甲天神依然在挥动着他强壮有力的手臂,每一击打在空处,都带起大片的风啸声。

  巨大的风压如龙卷狂舞,形成一道道风之障壁,让唐劫每往前走一分,都觉得艰难无比。

  另一边的白色身影则在风中飞速穿行,每一次挥剑,都是一记强力剑芒如闪电般当空劈下,落在下方土地上,便给大地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缝。

  唐劫不得不小心地避开这来自天上余波的攻击。

  他在风压中奔跑,在闪电中腾挪,在山林中穿梭,在巨石间跳跃,灵巧如一只猴子,向着翠微山的山顶狂奔。

  只有在那里,他才能够到天空中的仙人,才能有机会和他们对话。

  突然间天空又是光芒一闪,唐劫本能地往前一扑,身后已是刷的一道闪电剑芒落下,正砍在他先前踏脚的一块大石上,将那石块击至粉碎,余波炸出一团气浪,将唐劫生生震飞出去。

  他闷哼着吐了口血,随后猛地跳起,已抓住一根大树上垂下来的枝蔓向着前方荡去。

  越往前冲,战斗的余波威力就越大,待到他冲到半山腰,只觉得到处都是狂风肆虐,剑如电潮,天地间一片飞沙走石。

  然后唐劫的脚步止住了。

  他不能不停!

  因为前方已无林遮挡——整个翠微山的山头竟已被削成光秃秃的一片。

  那一道道剑气,无所不至的风压,在翠微山的山头疯狂旋转着,呼啸着,涡卷出一片毁天灭地的磅礴气势,再往前,就是必死无疑。

  连靠近都不能吗?

  唐劫无望地看着天空。

  天空中那两道缠斗中的人影此时也已战至最激烈的时刻。

  那金甲天神身后突然出现一个模糊虚影,那虚影只是刚一出现,就给予唐劫无尽的压迫感。他发现自己完全看不见这虚影的面目,只觉得其存在顶天立地,脚踏大地,头顶虚空,伟岸令人无法直视,心中自然生望而膜拜之心。

  唐劫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跪拜的冲动,就在这时,那白色人影突然喝了一声:“起!”

  翠微山原本光秃秃的山头突然暴射出万丈光芒,形成一张罗天织网,将整个空间都封锁了进去,同样也将那金甲天神罩于其中。

  “八门锁天阵!虚慕阳,原来你早有准备!”那金甲天神厉声狂啸着,身后虚影猛然捣出一拳,击打在罗天密网上。

  巨网震荡出冲天光华,连带着整个阵内空间都颤动起来。

  空气的震动如海浪般一**涌出,竟是涌出大阵向着阵外席卷而来。

  唐劫大惊失色,再顾不得一切,转头就跑,猛地一个前扑已落在一块巨石后。

  呼啸的气流从他头顶吹过,卷起大片的云澜,冲势直过了好几秒方才散去,就连巨石也晃动不已,险险压住唐劫。

  “妈的,这是原子弹爆炸吗?”唐劫低骂了一句。

  真要和原子弹爆炸相比,这威力肯定是差了许多,但几千吨高爆炸药的威力怕是有了。

  那金甲天神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将那个什么八门锁天阵炸至烟消云散,就连翠微山山头都被削去小半截。其威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不过那金甲天神的背后虚像也在这一击下彻底消失,白衣人已趁势挥出一剑,正砍在那金甲天神的胸前。

  “啊!”随着那金甲天神的惨叫,一抹血花溅出。

  那金甲天神在空中晃了几晃,竟是险些跌下云端,显然这一剑伤得他极重。

  他再不犹豫纵身就逃,临走时还丢下一句:“虚慕阳,你跑不了的!待师尊亲临,你必死无疑!”

  伴随着话音袅袅,那金甲天神已化成一道金光直掠天际。

  天空中的白色人影也不追击,只是看着对手消失,这才突然晃了一下身体,吐出口鲜血后,人已向着另一端飞去。

  “前辈!等等我!”看到这一幕,唐劫连忙冲了出来,向那白色人影追去。

  只是那白影如电,又是空中飞驰,他哪里可能追得上,眨眼间便消失在唐劫的视野中,再不知去向。

  ——————————

  小河村的村头,村民们翘首盼望着。

  远处大战后的硝烟已散,仙踪已失,只留下一片狼籍,一个人影从远处走来。

  “是劫哥哥,是劫哥哥!”丫丫眼尖,率先看出来人,欢喜地大声喊了起来。

  “是唐劫,他还活着!”

  村里响起一片呼唤声,大伙儿纷纷冲过去,围住他吁长问短,看他没什么事,就是有些灰头土脸,终于放下心来。

  “没死就好。”李叔松了口大气笑道。

  丫丫则抱住唐劫问:“劫哥哥,你碰到仙人了吗?”

  唐劫摇摇头,微笑道:“我追不上他们……连靠近都难……我失败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笑容也很真诚,但大伙还是听出了那隐藏在表面笑容下的不甘。

  “失败就失败吧,活着就好。”

  “就是就是,有什么能比活着更重要呢。”

  “小劫啊,不是我说你,你还是收收性吧,别再去想修仙的事了。仙缘难求,仙门难进啊,求仙得道,不是我们这种贫苦人家能得的。”

  “就是,人啊,还是得守点本分好。”

  “对啊,小劫,要不你还是把你那三亩地买回来吧,去跟老张头说说,他会同意的。”

  一时间大家众说纷纭,苦口相劝者有之,讥笑嘲讽有之,好心安慰者有之,鄙夷不屑亦有之。

  李叔更是直接训斥道:“臭小子,为了求仙,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只是为追求我想得到的而努力。”

  “不惜去死?”

  “是!这年头,有梦想的人很多,但是愿意为梦想付出代价的却终究太少。”

  李叔没想到他一个半大孩子能说出这样的话,彻底怔住。

  尽管唐劫的第一次求仙之旅失败了,但是他并不后悔。

  因为他去尝试了,去努力了,甚至去拼命了。

  只要是为了梦想去拼搏,纵然失败亦无悔。

  他心中那求仙问道的心思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了。

  总有一天,我会向他们那样,纵横在这片天地间。

  无论未来有怎样的艰难险阻!

  唐劫暗道。

  —————————

  这件事过去后,小河村的百姓又恢复了往常的生活,每日晨耕晚种,辛劳不休。

  唐劫也依然每天和大伙一起早出晚归,看起来已放弃了之前那不切实际的妄想。

  但是每到空闲时,唐劫就会一个人来到翠微山上,静静地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头顶那片天空。

  因战斗而毁掉的树木又重新开始了生长,在这天地灵气充沛的世界,生命也显得格外坚强而富有韧性。

  仅是短短几天时间,山峰上已又铺出了一片绿色,胧翠的金霞再度照耀在这片土地上,挥洒在唐劫身上,映现出淡淡的金影。

  他就象座石像,屹立于山巅……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地里的活早已干完,唐劫依然每天上山。

  对他来说,上山似乎已成了一种习惯,村民们看在眼里,叹在心中。

  今天唐劫又在山上待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天已将暮。

  来到自家的房门前,唐劫看到丫丫正在门口等着自己。

  小姑娘明亮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轻声呢喃着说:“你又去山上了?”

  “恩。”唐劫恩了一声就要回屋。

  丫丫已拉住他:“劫哥哥,你这到底是做什么啊?村里的人都说你疯魔了,仙人都已经不在了,你还天天往山上跑,到底图什么?”

  这个问题,村里人已经问了他很多遍。

  唐劫从未回答。

  但是今天,唐劫犹豫了一下,终于道:“那次的战斗,我看到那个白衣人受伤了。他伤得很重……”

  “你怎么知道他伤得很重?”

  “因为他没有追杀另一个人……我想那不是他不想做,而是做不到吧。”唐劫回答。

  “所以……”

  “所以我觉得他可能没有走远。对他来说,最好的做法应该是立刻在附近找个地方就地治伤。”

  “所以你每天都去山上,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你还是没放弃?”丫丫激动的小脸儿涨红。

  “我从来都没放弃过。”唐劫淡淡道:“就算这次我依然失败了,我也不会放弃。再过一年,我会离开这里,走出去,去看这世界,去寻找仙人。”

  对唐劫来说,连续一个月的上山追索,不过是又一次寻仙失败罢了。

  两次的失败,还远不足让他放弃。

  理想,本就应当是无数次失败依然值得你不懈追求的。

  “你……”丫丫却是被唐劫气的几乎要哭了。

  她突然抬起手,给了唐劫一巴掌。

  火辣辣的痛。

  “唐劫你混蛋!”丫丫用尽全身力气大喊着,转头跑了出去。

  看着她奔跑的背影,唐劫叹了口气,只能在心中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他从没这么伤过女孩子的心,尤其是一个对自己有情有意的小姑娘,心中也颇感矛盾,心想是不是要追上去安慰两句,又怕对方反过来越发缠着自己,正犹豫间,突听外面隐约的马蹄声传来,远处隐约可见尘土飞扬,看条缕烟尘,听马蹄雷动,来人竟是不少。

  转眼间远处已出现一支杀气腾腾的队伍,人人高头大马,身无片甲,却手持钢刀利刃,为首几人更是举起手中短弓,竟是遥指这方。

  唐劫心中大惊,猛地向下一趴。

  自从他前世被人一刀捅死后,唐劫碰到有人手持利刃对准自己,已是本能的做出反应。

  这反应救了他一命,刚趴下就听嗖的弓弦声响,一支利箭已擦着他他的头皮飞过,正钉在身后木屋上,箭尾犹自不挺晃动着。

  “马贼!”唐劫一个翻身跃起,向着屋后冲去,同时高声大喊:“马贼来了!是野谷原的马贼!”

  安阳府内盗匪蜂起,四处劫掠,有性情残暴者,更是动辄杀人屠村,所到之处,片瓦不留,其中又以野谷原马贼最为凶狠。

  对这一切唐劫早有耳闻,却没想到这一次竟让他碰上了。

  就在他躲避呼喊的同时,又是一声弦响,来袭的马贼却是对着丫丫射出了一箭。

  “丫丫快趴下!”看到这一幕,唐劫歇斯底里的大吼。

  然而小姑娘到底没有唐劫那灵敏反应,看到马贼骤然出现,已是吓得呆了。

  响箭刷地穿过她的胸膛飞出,只见丫丫的身体整个晃了一下,扑倒于地上。

  下一刻大量的马贼数以百计,蜂拥而上,为首一人身高体壮,手持九环大刀,对着前方一指:“杀!杀光所有能杀的,抢走所有能抢的!”

  “不!”看着丫丫惨死,唐劫痛声呼喊起来。

  再看那一群马贼已冲入村内,对着毫无准备的村民举起屠刀,血光立时弥漫了整片天空。

  有猎户即使拿起手中刀叉,但是怎挡的住策马狂奔的马贼,雪亮刀光借着马势斩下,一名猎户已被那马贼砍得身首分离。

  更多的村民则是惊慌奔逃,但是在马贼追捕下,却是一个个被他们从后面追上来,用长枪捅穿他们的身体,用马刀割下头颅。

  马贼们呼啸着,大笑着,所到之处,竟是老人孩子无一放过。

  虎子,胡大娘,赫大叔……

  躲在屋后,唐劫看着一个个村民死去,心中已是愤怒如狂。

  旁边房子里冲出李叔,看到自己的女儿倒在血泊中,惨呼着冲出。

  “别出来!”唐劫急叫。

  一名马贼看到李叔,已狞笑着策马冲来。

  “混蛋!”唐劫一咬牙,冲向那马贼,掏出随身匕首掷向马贼。

  那马贼反应灵活,随手一刀竟是无比精准地磕飞匕首,马头正撞在李叔身上,手到刀落,已将李叔砍死,随后再看向唐劫,笑道:“还有一个!”

  策马追来。

  唐劫眼看不妙,转身就向着后山丛林跑去,专找那荒僻小路。只是马速甚快,转眼已冲至唐劫身后,马刀再度劈下,就在将中之际,唐劫猛地向前一扑,躲过这一刀,猛回身一扫,手中已出现一物,却是后园的钉耙。

  这钉耙正打在那马贼腰际,那马贼没想到一个十二岁小子竟会有此一手,全无戒备,正被打中。

  他身无防御,九个耙尖深深扎入体内,痛声长嘶起来。同时马头已撞向唐劫,将他整个撞飞出去,唐劫只觉得自己的肋骨大概都被这一下撞断了,倒在地上痛苦不已。

  那马贼已一把将钉耙拔出,跳下马来,凶狠的走向唐劫:“臭小子,你今日死定了!”

  他自问习武多年,等闲三五个壮汉都奈何他不得,没想到今日竟被个小毛头打伤,心中怒火大炽,已决意要将这小子活活撕碎。

  唐劫眼看他大步走来,突地手一扬,一把尘土迷了马贼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了上去,那马贼腰部受创转动不灵,身体自然下倾,竟是被他一口咬住了咽喉。

  马贼痛哼一声,手中马刀已凶狠砍在唐劫背上,马刀需挥动空间方可发挥威力,如此近距作战却发挥不出太大作用,而唐劫却抱了必死之心,任由刀锋落在背上,竟咬住那马贼喉管死活不松。

  那马贼大急,用尽所有力气猛地一掌击在唐劫身上,终于将其推开,没想到这一下却也要了他自己的命。

  借助这一推之力,唐劫已将那马贼的整个气管都咬了出来,一道血泉飚射而出,那马贼捂着咽喉走了几步,终于无力地倒了下去。

  同时唐劫也重重摔落地上。

  他背上挨了一刀,先前又被马儿撞了一下,再被马贼全力击上一掌,受伤也是极重,但他还是走到那马贼身前,将那马贼的马刀从手上夺了下来。

  那马贼尚未死透,一双眼睛瞪着唐劫。

  唐劫冷冷道:“你在看什么?畜牲!”

  马刀已掠过那马贼的咽喉。

  扑!

  这时唐劫才吐了口血,无力地靠在树上。

  虽是第一次杀人,他心中却无半分惧怕,唯有对这些人渣的无尽憎恨。

  一个声音突然如雷鸣动般炸响于九霄云庭:

  “大胆贼子,滥杀无辜,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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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一怒杀人
( 本章字数:351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0

  随着喝声起,远处已现出一道白色欣长身影,向着村子快速掠来。

  赫然正是唐劫遍寻不着的那白衣仙人,没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突然出现。

  “是修仙者,大伙儿速退!”呼声炸起的第一时间,那贼首便喊出了这句话。

  当他喊第一个字时,那白色身影还只刚刚出现在村子尽头的道路上,白衣飘飘,扬眉剑出鞘,当他喊到最后一个退字时,身影已至贼前,手起剑落,人头飞扬,血洒长天。

  他就那样笔直地迎着马贼而上,刚刚还嚣张狂妄的马贼竟一下变得惶惶如丧家之犬,全线败退。

  那贼首更是大声喊道:“黑沙会无知,不知有仙家在此守护,愿就此退去,请仙人高抬贵手!”

  野谷原的马贼向来精乖得很,惹天惹地也绝不惹有仙门守护之地。

  这小河村是他们事先打探过的,与仙家并没有瓜葛,因此才敢大胆动手,没想到还是碰上了仙人。

  看来人气势速度,纵剑裨阖,至少也是个进了脱凡境,摆脱了凡人身份的真灵师,而且出手杀伐果断,剑术凌厉,多半还是个主修杀戮的剑修。这已经不是人多能对付的了,因此他开口就是求饶。

  那白衣男子却是哼了一声:“黑沙会贼枭早在三天前就被灭了,哪里又出来了一个黑沙会。四海堂祸害乡邻早非一日,动辄杀人屠村,造孽无数。北四海,怎的你敢做还不敢当了吗?”

  说话间,已又斩了三名马贼,当真是杀人比杀猪还轻松。

  那叫北四海的贼首被白衣男子一语道破,立刻知道对方是不会放过他了,脸上扭曲出凶狠杀意:“你们这些仙人,占着最大的土地,最多的资源,明面上龙庇天下,其实却是夺天地造化,损天地以肥自身,却害的我等凡人倒霉,哪里有给我们凡人活路了?用不着在这里跟老子猩猩作态,兄弟们,跟他拼了,就算他是灵师,只要紫府未开,他也不是杀不死的!”

  他这话说的诛心,修仙五大境,别说是第四境的紫府境了,就算是第二境的脱凡境,也不是马贼们可以凭一百多人对抗的。

  反到是那白衣男子,听到北四海说仙人不给凡人活路的说法,竟不反驳,只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叹了口气。

  马贼们本就是干的提脑袋讨生活的事,眼看对方不放过自己,凶性自起,这刻已在那北四海招呼下纷纷扑了上来。

  天地有灵气,仙人得了固然可以修炼提升,凡人不得修炼之法,长处其中也能强身健体。

  这些马贼虽是凡人,也受天地灵气熏陶,体魄强悍,又个个练的好武艺,厮杀多年,战法凶狠,唐劫能杀一人到有大半是运气,小半是对方太过小看自己。

  因此这刻一拥而上,就连那白衣男子一时都不能尽诛,只见漫天刀光剑影,杀成一片。反到时那北四海在这时候悄悄向后方退去。感情他呼喊别人拼命,自己却是准备跑了。

  他很清楚仙人真正的恐怖不是刀剑功夫,而是法术,故对此战绝不报希望。

  下一刻那白衣男子已是哼了一声,手中长剑突放出尺许光辉,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了一圈,随后就见那一众马贼已滚滚落下十数颗人头。

  “是仙家剑术!”马贼们同时发了声喊,眼中尽现惊恐与绝望。

  就在这时,那白衣男子却突然哼了一声,身体微微一颤,白衣上竟现出一团血渍。

  看到这一幕,北四海先是楞了楞,随即大喜叫道:“他受了伤!他之前受过伤的!”

  这话喊出,所有马贼同时精神一振,就象是将要溺亡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般再不顾一切地向那白衣男子猛攻。

  果然那男子伤势发作,这刻运转不灵,动作再无复之前的轻便,一些马贼更是远远地不停用强弓硬弩对着那白衣男子猛射。

  “哼,宵小之辈!”男子愤怒低喝了一声。

  这帮马贼也当真是没见识之极,竟以为仙人受了伤他们就能对付,其实一般的伤根本不可能对修士造成太大影响。

  然正因无知而无畏,偶尔也就能撞对一次大运。

  这白衣男子受的并不是小伤,就算用了一个月时间也只是小有恢复,却在刚刚用过剑法后引动伤势,这刻只觉得身体里灵气翻涌,仿如翻江倒海般,几乎要将他冲爆,知道再不解决战斗,只怕自己就要栽在此地了。只是他现在体内灵元暴走,难以控制,暂时已不适合再用任何仙法。

  如果他们因恐惧而四散奔逃,白衣男子仅凭自己身手完全可以一剑一个全数杀了,但现在他们群起围上,自己竟一时不能脱身,眼看伤势有加重趋势,再不解决这些杂碎,倒霉的怕是自己,那便真真是阴沟里翻船了。

  看来只能如此了……白衣男心中想到,看向这一众围攻自己的马贼,眼神中突然现出一缕神光。

  “这是……?”一直都在小心观察的北四海注意到白衣男子的不对,看到那眼中神光,一个传说中的名词于脑海升起。

  神念!

  这是神念!

  北四海心中大骇!

  眼前男子竟然不是脱凡境,而是天心境!!

  那一刻他已彻底放弃了击杀仙人的心思,全力后撤,再不顾后方一切。

  随着那白衣男子目光所至处,剩余的马贼突然同时捧头哀号,眼耳口鼻尽皆流出血水,从马上跌落下来。

  神念攻击原本范围极大,凡人根本不可能抗拒。

  但这白衣男子也不知是何原因,神念攻击的范围竟只限于身周十数米内,北四海提前一步逃跑,脱离了攻击范围,再加上这神念攻击对人而未对马,马儿依旧在狂奔中,竟是带着他生生带了出去,不过就是那神念攻击的余波也让他不好受,脑子里仿佛被针扎了下般,刺痛无比,发出大声的哀号。

  就在他逃跑的同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个少年,对着北四海后背掷出一把刀。

  听到背后风声,北四海头一偏,到是被他躲过了这一刀,刀尖擦过头颅,却是将他的一只耳朵切了下来。

  在一片狂嚎声中,马儿带着北四海已是跑的没影。

  眼看着再追不上,唐劫终于还是无望地停下。

  回头看向那白衣男子,那男子在一击之后,便一直立于地面不动。

  这一天,自己踏破铁鞋无觅处的人终于出现。

  他乘着风,驾着云,迎向那一干嚣杀纵狂的贼人,纵情狂歌,肆意杀人,所到之处,血流成河,竟无一人可挡他一剑之威。

  那些狂妄,嚣张,悍不畏死的马贼们,在白衣人一人一剑下,竟然被杀得落花流水,抱头鼠窜。

  那一道白色身影;

  那一抹如电剑芒;

  那一片如潮血雨;

  深深地刻在了唐劫的心底。

  相比之前两位仙人在天上的对决,眼前这场战斗规模要小了许多,但是留在唐劫心中的印象却更加深刻。

  即便是在很多年后,也依然是唐劫心中最不可磨灭的印象,哪怕是天神宫雄霸天下的大神通无上威仪,绝灭王纵横无敌的唯我真本相,也无法盖过虚慕阳单人独剑横扫诸盗的英姿。

  仙人当如是,仗剑扫群獠!

  然而也是在这一天,小河村满门被屠!

  血水流遍小河村,染红了唐劫的视界!

  唐劫只觉得人生充满讽刺。

  这一天,他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大喜大悲,以至于整个人几乎都要傻住了,心情激荡,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回过身来,再看那白衣男子。

  只听扑的一声,白衣男子已吐出一大口血,随后便身体软软的倒了下去,竟是昏了过去。

  于是同样是这一天,唐劫看到了一位仙人的倒下。

  这让他明白即使是仙人,终究也是会死的。

  或许正是这个认识,当他看到这仙人倒下时,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计划也随之出炉……

  ————————

  大家好,今天开始,新书正式上传。

  写作这些年,感触良多,本来有好多话要说,不过真到临头了,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作者嘛,终究还是靠作品说话。

  所以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只请大家继续支持,并信任缘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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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骗仙
( 本章字数:5325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0

  虚慕阳醒来的时候,天空已是繁星点点。

  距离他不远处生着一堆篝火,火光映照下,一个少年正坐在他身旁。

  他正要坐起,少年已按住他:“别动,刚上过药。”

  药?

  什么药?

  虚慕阳正想问,却看到少年手中拿着的药瓶。

  “白玉散?”虚慕阳惊呼出声,看那瓶子样式,分明是自己的药。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药物感情已被少年搜集一空,却在他脚下放着了。

  “你是什么人,竟敢乱动我的东西?”虚慕阳气极。

  修士随身携带的物品往往事关身家性命,不可轻动。

  他的储物袋在上场战斗中被毁,因此自己的物品只能随身放置,没想到竟被一个凡人小子翻了个底朝天。

  这刻他一下坐起,右手对空一抓,远处一个看上去古朴厚重的铜鉴已飞入他手心。因为动用了灵气,他体内血气翻涌,又吐出一大口血,虚慕阳却是不顾一切地先将那铜鉴收起,随后才抓起旁边的一册玉简,只是这次没再用遥空摄物之法。

  少年已回答:“我也知道翻别人的东西不好,但你和我都受了伤,不用药就得死。”

  虚慕阳这才发现自己伤口处已经被涂上了厚厚一层白玉散,感情是这少年为自己换药来着。

  不光是他,就连那少年背上也涂了一层,这白玉散乃是珍稀之物,其实只需少许即可,象那少年这么用法,简直是暴敛天物。

  虚慕阳口气缓和了许多:“原来是这样,不过你也忒胆大了些,你知不知道仙家虽有灵药,但若用不得其法,非但不受其利,反受其害。不用药会死,用错了也会死!”

  “恩。”没想到少年竟然点了点头:“我知道,所以我翻开你伤口看了一下,我想你那伤口上应该是有药的。你说的这白玉散,我和你伤口上的药反复对证过了,应该没错。”

  虚慕阳彻底无语。

  感情这小子是检验了自己的伤口才用的药,难怪这么多药里,他偏偏就选对了白玉散。

  要是没有这白玉散,他只怕还没这么快醒来。

  虚慕阳说:“我受的伤,表面是外伤,实际却是霸气入体,乱我经脉。白玉散可以帮我稳定灵气,修复经脉,那伤口是我故意不让它愈合的,只为见血生效更快。但是用来治疗你的外伤,却是大材小用,而且药不对症,你该用旁边那瓶断续膏才对。”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奇怪这仙家的灵药怎么连个皮外伤都治不好呢。”少年恍然大悟,已是拿起那断续膏,倒出一些膏药给自己抹上,果然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就连伤痛也小了几分。

  他拿东西时并未问主人的意思,虚慕阳有心阻止,但想想对方好歹是救了自己,若要阻止未免小气,也只得作罢。

  少年已坐回他身边,道:“我叫唐劫,劫难的劫,你呢?”

  其实上次他是有听到那金甲天神喊对方名字的,这刻却是故做不知。

  “……虚慕阳。”虚慕阳有些不情愿的回答。

  听到这回答,唐劫笑了。

  这个回答意味着上一次的战斗,虚慕阳没有发现自己。

  当然也可能是发现了没在意,在仙人眼中,自己这样的凡人应当就是蝼蚁般的存在吧。

  谁会对蝼蚁多加关注呢?

  既然如此,那么接下来的事就好办多了。

  “唐劫?”虚慕阳咀嚼了一下这名字,皱了下眉:“此名杀气太重,不吉!”

  唐劫笑道:“我出生的时候,正逢中土幽云之变,又有金霞吞月之劫。有算命的说,天现异象是大凶之兆。说我应劫而生,生则三灾九难,祸被苍生,克父克母克友克妻,克身边一切亲近之人,甚至克天克地克万物克天道,无所不克,所以建议父母给我取名唐劫,以名先应一劫,或可化劫为吉。”

  “荒谬!”虚慕阳叫道:“天道之下,万物轮转,就是圣仙人也只可仰望,连天机都不可测,岂敢妄言克之?这算命的忤逆不道,口出狂言,该被乱棍打死!”

  “乱棍打死是没有,乱棍打出到是有的。虽然这样,最终我父母还是为我取了这名字。两年前我逢大劫,父母双亡,而我却死而后生……或许就是应了这一劫吧。”唐劫随口说道。

  到底是唐劫遇唐杰死而后生,还是唐杰穿越到唐劫身上,老实说唐劫自己都有些搞不清了。

  但不管怎样,这一世,他就是唐劫!

  想了想,虚慕阳问:“你是小河村人?”

  唐劫摇头:“我只是路过,正好看到你击杀群贼后昏了过去。”

  他说这话时,拍了拍身边早已准备好的包裹,然后自顾自地处理着地上的药物,借助处理药物掩饰内心的紧张。

  他紧张,不是因为他撒谎,而是他对一位仙人撒谎!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一位仙人!

  却在初见时,就欺骗仙人,也可谓胆大包天之极。

  然而他却不能不这么做!

  当唐劫看到这白衣仙人出现的时候,他便知道他这一生的机缘已经到来。

  仙门难觅,仙路渺渺,多少凡人追求成仙,却鲜少有人能成,即便偶遇仙人,也难逢指点。

  他之前虽苦苦追寻,但追寻到了,也不代表仙人就会收他。

  只不过唐劫深知踏上修仙之路在这世界有多重要,因此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要去搏一次。

  他虽救了虚慕阳,但虚慕阳剑斩马贼,却也救了他,说起来虚慕阳并不欠他的,反倒是没有此战,虚慕阳也不会旧创复发,终究是他欠对方更多些才对。

  正因此他不能承认自己是小河村人。

  他要这仙人欠自己人情,唯如此,方有可能获得那一缕仙缘。

  为了这一点可能,他可以去追,去求,可以不惜生命,自然也可以去骗。

  所幸他出来的时候,虚慕阳已在昏迷中,没可能发现他,而从刚才的说话中,唐劫也判断出虚慕阳并没有在上次的战斗中注意到自己,那么他说自己是路过,完全行得通。

  他唯一不敢确认的是,虚慕阳身为仙人,到底有没有可能察觉他的谎言。

  这是一场赌博,赌人心叵测,即便是仙人也未必具备洞察人心的能力。

  至少不是人人具备!

  唐劫毅然决然的决定赌了!

  赌赢了,他就让一个仙人欠下了他人情。

  赌输了,也不过是一次小小欺骗,还当不得死罪。

  这仙人既然斩妖诛邪,总不至于便为一句谎话就斩了自己。

  再说就算真斩了又如何?

  不成仙,便成仁!

  小河村村民的遭遇,已让唐劫清楚看到,身为下层蝼蚁的命运是何等悲惨,唐劫不惜一切也要改变这命运。

  果然,这刻听到唐劫说自己不是小河村人,虚慕阳明显楞了一下:“你不是小河村人?那你背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被你打跑的那人策马狂奔,我躲闪不及,被他斩了一刀。”唐劫镇定回答。

  相比第一句话时还带了些慌张,唐劫第二句回答便已镇定许多。

  谎言没在一开始被揭穿,就意味着唐劫已经赌赢了最重要的两个关键点。

  虚慕阳已然怔住,很是呆愣了片刻才说:“原来如此,多谢小兄弟相救了。”

  “仙师仗义行侠,义斩马贼,我做这点不算什么。”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救下小河村村民。”

  “能为他们报仇,相信他们也会感激的。”唐劫语气平静地回答,仿佛小河村村民真的与他无关一般。

  看到这表情,虚慕阳再无疑虑,只能叹息一声,想自己怎么就沾上了这重因果。

  仙家重因果,若有因果未了,往往就会在心底留下一丝裂隙。

  这裂隙平时看或许不算什么,但修仙五境十四阶,其中有一阶就是心魔阶。

  心有隙,心魔生,若裂隙千万,则心魔无尽,到时任你修为通天彻地,也是神仙难救,因此是每个修道者皆需小心在意之事。

  需要注意的是,这心魔与道德无关,不是说你救了我,我就必须回报你,更不是每件事有因就必须有果,它只与个人品性,信念有关。

  倘若唐劫帮的是个崇奉弱肉强食恩将仇报的魔头,那对方就算立刻起身将唐劫斩了,也不会有心魔,因为那就是他信奉的道。

  他若斩,那是应了自己的道,若不斩,反到有可能产生心魔。

  故此,心魔其实无分正邪,只是修行者在修仙过程中,做过的那些曾经有违本心与信念的行为导致的意识反扑。

  也正因此,修士往往信念坚定,一旦信仰了某种理念,行为,观点,就轻易不会改变。

  若中途信念有变,很可能就会连带着对曾经的所作所为后悔,届时就是心魔滋生之时。

  本心难骗,就算是你已经忘记的事,本心也依然牢记,心魔自生。

  虚慕阳出身世家,虽不是什么至善圣人,有恩必报的观念还是有的。

  如今被人“施以援手”,那便无论如何要还。

  这刻他取出一瓶丹药塞到唐劫手中:“这瓶灵润丹,有滋养灵腑,通灵强气之功效,就算是凡人服用,也可强身健体去病,你帮了我,我便将此药赠你,另外那瓶断续膏,你也可拿去。”

  因果须了,但怎么了却是门学问。

  修士生命漫长,一生历事无数,各种因果纠缠其身,若事事较真,也当真做不得别的。

  因此修士们个个有自己的方法解决问题,最简单的就是如现在般用一瓶灵药了却一切。

  不用担心够不够的问题,心魔本就是发自本心,只要你自己觉得这回报够了,心中无愧,那就没问题。

  正因此,选择性无视,自我欺骗,自我安慰等手法就成了修士们的必备功课,只是这类手段若被人发现,破解,很可能三言两语之间便挑动对手心魔丛生,不战自败。

  仙人争斗中,每每有人用言语即可败敌,关键就在于此。同样的道理,修士们对自己的经历也大多讳言,以免被人抓住把柄。

  虚慕阳的自我欺骗大/法很明显还不过关,因此出手就是一瓶上好的灵润丹,有皮厚心黑者,你用掉的那点白玉散我都给你算回报。

  唐劫算是其中翘楚,他未修仙,先欺诈,内心却是毫无愧疚,对这灵丹竟看不上眼,放回去淡淡道:“我不要。”

  他不懂心魔,却知道人情,某种程度上,两者是一码事。

  虚慕阳想用一瓶丹药还人情,那是万万不能答应的。

  见他不要,虚慕阳忙说:“你若觉得不够,我……”

  唐劫已站起来:“帮忙只是顺手而为,仙师不必在意。对了,我看你从东面过来,想必是要去安阳府,正好我也要去那里,不如一路结伴同行,正好仙师有伤,路上恐怕会有许多不便,也许我还可以照顾一下。”

  唐劫当然不知道虚慕阳要去何方,不过从此地一路向前就是安阳府,所以先说自己要去安阳府那是肯定没错的。

  只要跟住这个人,修仙一事,唐劫并不着急。

  长年的官场生涯早让他明白,要想抱大腿,就得先让那条大腿喜欢你。

  虚慕阳这边却是听的欲哭无泪。

  你说你干脆就说前几句顺手而为,不必介意就得了,虚慕阳脸皮厚一下,没准就自我安慰说,这是他不要我回报的,考虑到对方未有何损伤与付出,因果可了。

  没想到他后面又接了一句我们一路同行吧,却是有些麻烦了。

  对方刚帮了自己,自己若拒绝,未免太过不近人情,有违本心。

  修士什么都干,就是违背本心的事不干!

  其实他现在真要离开也不是不行,这一点小事诞生的心魔真未必能把他如何。

  心魔劫毕竟是一生行事累积而成的。

  只不过了却因果,行事不违本心是每一个修士长年以来形成的习惯。这就好比开门做买卖,无论生意大小,每笔都是要认真做好的。

  这刻虚慕阳思来想去,只能先接受同行。

  在他看来对方到底只是个十二岁的毛孩子,总有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到时候自可了却这段因果。

  得知虚慕阳愿意同行,唐劫开心地笑了。

  机缘的大门已然敞开,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握住它。

  既然上苍把自己送到这世界却没给自己开个金手指。

  那就自己创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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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因果难了
( 本章字数:439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0

  小河村的村前,竖起了一排坟头。

  那是小河村全体村民的坟墓,只写着“小河村全村138人皆葬于此”的字样。

  没有名字,因为唐劫不是小河村人,所以他不能,也不该知道名字!

  站在坟前,唐劫对坟而立,面无表情。

  不,有一丝同情与愤怒,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面对这样的惨案都会有的情绪,却不属于小河村人该有的。

  唐劫很好的用愤怒掩饰了痛苦。

  这使得虚慕阳怎么看,都没从唐劫脸色上找到他期待的悲伤。

  想想一个12岁的少年,当无此定力可以掩饰内心情感,虚慕阳也只能放弃幻想。

  最后看了眼丫丫的墓,唐劫转过头来:“走吧。”

  说着已率先向前走去,趁着虚慕阳还在身后看不到他,唐劫眼中的泪水已悄然流下……

  ——————————————

  从小河村到安阳府约有一百多里地。

  以虚慕阳的速度,本是轻松可达,不过他现在伤势未愈,又有唐劫这个“累赘”,只能步行。

  好在唐劫从乡野间找到了几匹原属于马贼的马,又从村里找了架平板车,将马套在车上,到也做成了一辆平板马车,两人可以一路坐着车赶路。

  顺便唐劫又牵了几匹马拴在车后,一些尚算精良的武器放在身上,说是带到安阳府可以卖钱。

  虽然说仙人不愁物资,但唐劫显然没打算靠虚慕阳吃喝,而是自力更生。

  既然一路同行,少不得也要聊上几句,增加了解。

  唐劫编了一套身世,说自己是翠微山另一端的向阳村村民,因家中贫苦,他便去安阳府找些活儿做。他虽年方12,但在这世界,12岁的男孩也算半个劳力,独自做事的也不少见。至于向阳村那地方唐劫以前也去过,虚慕阳若要盘问他,他也能应对自如。不过虚慕阳到是没再盘问,显然已是彻底信了。

  不过虚慕阳对自己的身世却讳莫如深,只说自己是修仙中人,尘俗间事早已忘却,不愿再提。至于这仙师一称,以后也莫要再提了,只需以真人相称即可。

  他不想提,唐劫却是各种问。

  “为什么只能称真人,不能称仙师?”

  “因为我还不是仙人。只有登上仙台才能算半个仙人。”

  “仙台是什么?”

  “仙台就是修仙第五境。”

  “第五境又是什么?”

  “修仙五大境,灵台,脱凡,天心,紫府,仙台。仙台就是最后一境。达到此境,灵气转仙元,可成地仙。”

  “那灵台,脱凡,天心,紫府是什么?地仙又是什么?”

  “……”

  虚慕阳回答的越多,唐劫随之扯出的问题就越多。

  他刚认识唐劫的时候,只觉得这孩子天资聪颖,虽年纪幼小却做事有度,现在只觉得孩子就是孩子,依然天真无知。

  无知是真的,天真自然是假的。

  唐劫人生头一回装萌卖傻,我未成年我怕谁,各种百无禁忌的问题一一抛出。

  虚慕阳被他弄得无奈,起初还应付一些,到后来就干脆装聋作哑了。

  饶是如此,也还是让唐劫知道了许多事。

  原来修仙分五境,其中前四境统称为修士或修仙者,只有最后一境才算是入了仙途,可称仙人。

  而第一境灵台境,又称修仙学徒,却是连灵师都不可称的,否则便是僭越。

  修仙界看似杂乱,其实个中规矩森严,灵台境为灵徒,脱凡境为灵师,天心境可称真人,紫府境可称真君或天尊,唯仙台境方可称仙。

  世人无知,见了修士就喊仙家,修士们自不会计较,但是修士们自己却是要分个清楚的。

  如果有谁没到天心境而敢自称真人,他都不用招惹谁,就会有人找他麻烦。

  至于虚慕阳,他就是个天心境真人。

  得知这位纵横天地连山头都削平的的天心境真人不过是个“中流水准”,唐劫也是心中大惊,这要是紫府境,仙台境,又该有着怎样的通天彻地的能耐?

  也幸好他这话没说出来,否则虚慕阳只怕非要狠狠打他几板子不可。

  中游水准?

  你知不知修炼有多难啊?

  放眼栖霞界,天心境不说顶尖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至于紫府境,那都是开宗立派的大宗师级别的存在,至于仙台境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到了这一步的修仙者,多半都已破开护界罡风,云游天外去了。

  因此天心境可以说就是栖霞修仙界的骨干中坚力量。

  也正因为他是天心真人,才能动用神念杀人于无形。只是他受伤颇重,连神念都因此受损,因此攻击范围才大大减小。

  此外,唐劫也知道了虚慕阳原来不是文心国人。

  他是莫丘国人。

  栖霞有兽,其形如貘,天生三眼,奔行似电,性情暴戾,声若婴啼,杀戮成性。

  天景七百三十三年,广法天尊战三眼凶貘于极西孤岛,大战三日,斩凶貘,化灵丘,连岛接陆,史称貘丘,后为莫丘。

  这就是莫丘一国的由来。

  文心在极东,莫丘在极西,虚慕阳千里迢迢,从西边一路赶到东边,要说游山玩水唐劫是万万不信的。考虑到他之前的情况,答案自然浮出水面。

  丫是一路逃命过来的。

  简单的说法,这就是个落难仙人。

  落难仙人也是仙,唐劫心说我是不会嫌弃你的。

  有车赶路,一百多里地也就是一天可达,这期间唐劫赶着马车,虚慕阳什么也不用做,只需在板车上行功疗伤即可,间中唐劫还为虚慕阳换了一次药,到是让虚慕阳省心之极。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安阳府。

  虚慕阳有心速速了却因果,脱身而去,因此带着唐劫就去了本地最好的凤凰楼。

  虽然说用一顿美食就了解因果着实廉价了些,也总比这么拖累着强。

  了却因果,说白了就是别干会让自己后悔或遗憾的事。人这一生不可能没有悔恨与遗憾,但至少可以减少与削弱,这一点小事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抱着这念头,虚慕阳只点最贵的,不点最好的,两人到是好好享受了一番。

  只是临到结账时,虚慕阳一翻身上,才想起自己竟然没带钱!

  虚慕阳的财物其实早在上次战斗中毁了,连储物袋都没了,当时只抢救出一些最重要的丹药与法宝,如财货之类的阿堵物,他却是半点未带。

  在俗人眼里,钱财可能是第一要紧之物,无论如何不会忘却,但在虚慕阳他们这些修士眼中,凡俗阿堵之物却是毫无价值可言,甚至不值为此动些心思,他平时又自带灵粮,亦无消费需要,因此一时竟忘了这事。

  这事本来也难不倒他,他以往行走天下,只要露出身份,哪里的富商豪绅官府帮派不是争相接纳,竟送豪礼?

  就算是文心国主对他也得客客气气,只要不是来找碴的,就是文心国国派洗月派也会以礼相待!

  送钱?送钱给我那都是侮辱我!

  但这次有所不同,他正在被人追杀,接下来一路正需低调,在翠微山暴露也就罢了,离开翠微山后,可就不能再显形迹了。

  身份不能暴露后,他突然发现原来自己竟无处可觅财富。

  难不成自己还要习那宵小之辈夜盗千家不成?

  又或者学人吃霸王餐?

  也太过丢人了些。

  还是唐劫看出他表情难看,道:“吃吧,别担心,刚才我出去时已经和店家说好了,这顿饭就用带来的一匹马换。”

  虚慕阳脸一红:“你怎么知道我未带财货?”

  “你忘了我翻过你全身了?”唐劫回答。

  “……”

  用过晚膳,唐劫果然将一匹马抵给了店家。

  这些马贼所乘的马匹,良莠不齐,到也不是个个好马,不过唐劫选的那几匹,却都是最上乘的,一匹差不多可换四十两银。

  一两银子在当时的购买力大约相当于现世的一千块。

  虚慕阳一顿饭吃掉四万块,也当真奢华。

  事后唐劫说:“照这么吃法,没几顿就得花光,今后还是省着点儿吧。”

  虚慕阳脸一红,只能点头应是。

  他堂堂大修士,天心境真人,不管走到哪儿都算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如今竟被个毛头小子教训,也算奇事了。

  唐劫一共带来六匹马,去了一匹后还剩五匹,统统出售给当地的商人,换了一百八十两银子回来。

  此外那些马贼身上的钱财也早被唐劫搜刮干净,可惜马贼普遍穷困,马与武器就是他们最大的财富,一百多个马贼身上竟然没能凑出十两银子。不过加上那些卖掉的武器,到也凑出了二百两银子,也算是一笔巨款。

  既然虚慕阳没带钱,那这住宿的钱自然也只有唐劫出。

  住在唐劫为他租下的客房里,虚慕阳越发的愁苦起来。

  本以为到了这安阳府后,唐劫就得靠自己吃喝生活,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却逆了方向。

  一想到自己现在竟是吃唐劫的,住唐劫的,用唐劫的,唐劫却没半点要用到自己的地方,虚慕阳心中立时大不是滋味。

  怎的这人情债没还掉,反到是欠的更多了呢?

  想到这儿,虚慕阳便心中烦躁。

  他原本每晚都要打坐静气,吐纳呼吸,调理伤势。

  今晚一人在房间中,只觉得心绪不宁,知道不适合运功,干脆就走出房门,来到院子里练起了藏象经。

  这藏象经是他在一次大机缘中获得的修炼心法,也正是因为这次机缘使得他落难天涯。

  这刻正运气行功的时候,突然看到唐劫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就站在他不远处,看着他练功。

  修士修行,最忌讳的就是有人窥视。

  虚慕阳本想呵斥,但想他年纪小不懂规矩,再想到这一路都是唐劫照顾自己,若是赶他离开,太过不近人情,这让人走的话便再说不出来,只能由着他去看,心想这小子没有基础和对应的修炼心法,就算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这时候他到是用起了自我安慰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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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藏象经
( 本章字数:5144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0

  清早起来,虚慕阳看到自己桌前已摆好了一份银耳莲子羹,也算是份补品,客栈里是不可能给客人做这样的早餐的,于是虚慕阳知道这肯定是唐劫做的。

  虽说以他的境界,这普通的莲子羹对他已无甚作用,但对方心意在那里,却还是让虚慕阳感到颇为舒服,何况这莲子羹炖的火候到位,味道尚佳,便是享一下口福也是好的。

  用过早膳后,唐劫来拜会虚慕阳,问他接下来何去何从。

  这到是难住了虚慕阳。

  他为躲避追杀而来,其实也没什么固定的目的地,一路纯属走到哪儿是哪儿。

  如今安阳府已是极东之地,再往东行就是无尽海域,难不成自己还要逃到荒岛上吗?

  似是看出了虚慕阳的犹豫,唐劫道:“如果虚灵师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我到是有个建议,不如就在这附近买个宅子,找一处清净之地,修养疗伤。”

  “买宅子?”虚慕阳大感惊讶。

  “是。如果是钱的问题,虚灵师不用担忧,我这里正好有些银子,买处小宅子应当够了。”

  “可那是你的钱。”

  “那些马匹也是虚师手刃马贼而来,本就当有虚师一份。”唐劫不卑不亢回答,称呼却是由虚灵师不知不觉就省掉了那个灵字,变成了虚师。

  虚慕阳到没察觉到这点,只是犹豫说:“我终究是不适合长住这里的。”

  “不想住的时候再卖掉就是了。再说虚师现在身有微恙,身边也没个人照应,我正好要在这附近找事做,得闲也能照顾一下。”唐劫继续道。

  到了安阳府后,唐劫已经确定虚慕阳的确是个没什么固定去处的人,既然如此,到不如就把他留在这里。

  他要跟随虚慕阳修仙,就势必要守在虚慕阳身边,如果虚慕阳要走,他也得跟随,却又找不到继续同行的理由,若跟的紧了,虚慕阳也会察觉他别有用心。虽然这用心是早晚要暴露的,但在感情未到一定程度前,还是越晚越好。

  所以既然不能跟着对方,那就让对方主动留下来吧。

  虚慕阳哪知道他肚子里这么多花花肠子,还在为因果人情犯愁呢,心想自己若真走了,这因果也了解不了,到不如就干脆听唐劫的住下来。

  只是如此一来,他这住的宅子也是由唐劫来买,岂不是又欠一笔?

  又或者如唐劫所说,那些钱本也有他一份?

  想想又觉得不太合适,毕竟马是自己当初抛弃的,若别人拾了发财,自己便该去分一份,那岂不是天下拾荒者都要被打劫了?

  可这要不住,自己又能住那里?就是这客栈也是唐劫在付账啊!

  他分不清这笔帐该怎么算,只觉得头大无比,就干脆不再想,挥挥手让唐劫自去处理了。

  唐劫做事到是麻利得紧,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找到了一处好住宅。

  宅子是安阳府外风屏渡下游的一座老宅,原屋主因家境败落出售,被唐劫用一百五十两银子买了下来。

  买房的手续很简单,只要请到附近有名望的耆老做中人,在签好的合约上签好字,交了银子就算完事。

  宅主用的是唐劫的名字,不过在写契约时,那耆老在听过唐劫名字后也没细问,大笔一挥就写下了唐杰二字。

  唐杰本想指出,转念一想自己对这世界还不够了解,有个化名也能安全些,便认可了此事。

  宅子买下后,虚慕阳来到这里,只见这宅子不大,却也有两进六个正厢,位置是偏僻了些,但是背靠小元山,前有柳叶河,也算是个背山望水,风景幽雅的好所在,深感满意。

  最难得的是这一带竟是灵气相对充沛,正是安心修养的好地方。

  虚慕阳立知唐劫不是随便找的,就问唐劫,果然唐劫就是看中这一带的灵气了。

  这也让虚慕阳大为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一带灵气充沛的?”

  唐劫回答:“这家人以前曾为仙派种过灵谷,只是后辈无心务农,才导致荒废了。既是能种灵谷的地方,灵气自当充足一些,仙人们总不会挑错地方吧。而且这一带道路四通八达,对你也方便一些。”

  他所说的道路通畅,自然就是指如果将来有人追杀虚慕阳,虚慕阳也可多些逃命机会。

  听到这回答,虚慕阳彻底怔住。

  他再看唐劫为自己找的房间,只见里面已打扫得干干净净。旁边是书房,书房里摆着书案河文房四宝,出了房间就是院子,正可安心修炼。

  这少年竟是将一切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于是看唐劫的眼神也终于有些不一样。

  好一会儿,虚慕阳才点头道:“小小年纪,思维到算缜密。”

  这时他看唐劫,终于觉得这小子有点意思,不再急着要和他分开了。

  心中隐隐有种感觉,就是有这小子在身边,日后生活只怕会方便许多。

  从这天起,虚慕阳便正式住进了位于风屏渡的这所宅院内,唐劫自然也心安理得的住在这里——总不成买房给你住,我自己住客栈吧?

  由于家具添置,剩余的银钱已然不多,未免坐吃山空,唐劫在安阳府找了份伙干。

  白天他在城里做事,晚上回到宅子就下厨为虚慕阳做饭,洗衣服,打扫院堂,将宅子处理的妥妥当当。

  虚慕阳只需要每日静坐调养,恢复伤势。

  偶而,他也会一人独坐,手中拿着当日的青铜古鉴,翻来覆去的看,也不知在看什么,但大多数时候终究只是叹息一声。

  唐劫做事也的确让人省心,许多虚慕阳自己未想到的生活琐事,唐劫却都为他想到了,有他在,虚慕阳基本不用为生活犯愁,于是不知不觉间,虚慕阳也习惯了唐劫的服务。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日子长了,虚慕阳也干脆不再考虑了却因果的事了。

  转眼间,两人在这里已生活了半个月,这两人彼此相处也逐渐融洽。

  这天晚上,虚慕阳依旧在院子里修炼藏象经,唐劫则是在旁边观看,两人都已经习以为常。

  待到一套藏象经练下来,虚慕阳收功完毕,唐劫已端着一杯茶水递上,笑道:“恭喜虚大哥伤势恢复。”

  他和虚慕阳这些日子交情日深,已是可以直接称呼虚大哥了。

  “只是恢复了三分而已……恩,这次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虚慕阳问。

  唐劫回答:“虚大哥以往每次修炼这藏象经,只做十一个动作,今天却做了十二个,可见以前不是不想做,而是心有余力不足。既然现在能做十二个了,自然是伤势又有好转。”

  “果然是这样。”虚慕阳对唐劫的细心到也不奇怪,笑道:“这藏象经十二式行功法,有增益灵气的效果。我前些日子气血两亏,所以不敢做出完整的十二式,如今伤势渐好,总算能施展完整了。”

  说到这,他看看唐劫:“也多亏了你这段时间服侍照顾的尽心,我才能心无旁骛的疗伤。”

  “那虚大哥完成这藏象经,是不是就可以彻底驱除霸气,治愈伤势了?”唐劫兴奋道。

  “哪有这么容易。藏象经只是基础功法,对疗伤并无太大作用。”

  “可虚大哥不已经是天心境真人了吗?为何还要重修基础?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你小时候学习不认真,基础没打好。”

  “胡说八道!”虚慕阳怒了:“这藏象经虽然是基础功法,却是来历非凡,讲究的是以心入神,在志为思;以身合道,藏营舍意;气行百脉,通达无碍……”

  他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话,大意无非就是这藏象经来头很大,效用非凡,说到激动处,连藏象经上面的一些行功口诀都带了出来。

  说了片刻突然醒悟,瞪了唐劫一眼:“你小子,又套我话。”

  他和唐劫接触长了,也渐渐了解这小子,知道他根本不是不懂事,而是装萌卖傻。每一次和他说话,都会被唐劫套取关于修仙界的不少事,因此唐劫现在对修仙一道早已不是如过去般一无所知,就连藏象经的修炼口诀都被零敲碎打的套出少许。

  不过虚慕阳对此到也不在意。

  这段时间承唐劫照顾,他对唐劫也颇为喜爱,人和人之间处出了感情,许多事自然就不再计较。

  他被唐劫套话,说白了还是他愿意被套。

  在他想来,这藏象经晦涩无比,极为难练,就算是自己这天心境的真人修炼到现在也没见什么效果,唐劫就更不可能从这零散的口诀中领悟到完整的修炼法门了——他这自我安慰大/法现在是越来越纯熟了。

  这刻听到虚慕阳斥责,唐劫也只是笑嘻嘻地不说话,表情天真纯洁如孩童。

  虚慕阳却不上他的当,随意说了几句后就回屋睡觉去了。

  看着虚慕阳离开,唐劫嬉笑的面容收起,如孩童般天真的眼神也变得深邃,充斥着无尽意味。

  他口中喃喃:“以心入神,在志为思;以身合道,藏营舍意;气行百脉,通达无碍……”

  却是已将刚才虚慕阳说的口诀一一背诵了出来,同时脚步移动,手臂舒张,已做出一个古怪之极的姿势,正是藏象经十二式的第一起手式。

  每天晚上的这个时候,当虚慕阳回去休息时,唐劫就会在此练习藏象经。

  这也是他唯一能练习的。

  这藏象经的前十一个动作,他之前看了很多次,每晚研练早就熟悉无比。

  每次做的时候只觉得全身舒爽无比,仿佛全身的筋脉都在这动作中被打通了一般,只是到最后总感觉差了一丝,也就是这最后的第十二个动作,使得他未能克竟全功。

  今天他新学了这第十二式,待到前十一个动作做完后,自然而然的便用了出来,虽是第一次运用,却感觉无比熟练,仿佛身体早期待着这一刻,他竟是如行云流水般的将一整套/动作做了下来。

  唐劫终于感到一股微弱气息在体内气穴出现。

  这藏象经竟然能让他感应到一丝灵气存在,自然令他大喜过望,随即又做了一次藏象经十二势。

  这藏象经的行功于他没半分困难,反倒是越做越舒服,体内气流也随之增加。如果说之前还只是隐约有感觉,那等他三遍做下来,这气感越发强大,几乎可确认存在。

  唐劫到底是初涉修炼,不知修炼艰难与风险,这刻兴奋之下,更是连续行功,体内气流越来越大,渐渐竟在他腹中鼓涨起来。

  唐劫眼看这变化,终于意识到不好,连忙停下。

  这一停,体内的气息竟是立时暴走,沿着他全身筋脉疯狂/泄去,原本通达舒爽的感受立时变得痛苦无比,只一瞬间,唐劫就象是从天堂坠入地狱。

  在他暴走气流的冲击下,唐劫的眼耳口鼻溢出鲜血,甚至全身皮肤的毛孔也沁出血珠,唐劫只觉得全身上下如受蚁噬,而其中有一股气流更是直冲脑际,唐劫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在嗡嗡作响,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敲击着。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必死无疑,全力大叫起来:“虚大哥!”

  虚慕阳闻声冲出房间,看到这一幕,脱口叫出声来:“玉门天冲?这怎么可能?”

  —————————

  PS:有朋友问为什么总是要穿越,回答是因为思维的问题。我一直觉得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我们的经验,我们的认识,我们的思维就是我们最大的金手指,仅此一项就可以超越前人无数。恰巧我擅长的又是用脑子多过用拳头的主角,这种认识就更加必要了。老实说,我也实在无法去写一个那时代的主角懂得各种金融理念,处世哲学,心理分析等等……

  所以,穿越本身就是金手指,这是我的个人写作理念。

  另:封面是暂时的,我不太懂封面和作图,先从读者朋友那里拿一个凑合着用了,等有好的就换。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虽然休息了四十天,但因为有许多事情都在这四十天处理,又出去旅游了一个星期,因此实际工作了也只有二十天左右,再加上前期整理提纲,修改等方面,所以存稿才十万字,发的太多,后继无力也不是个事,我继续努力码字,本月先努力维持两更再说吧。恩,是维持,有大章节我就一更,争取当月字数三十万吧,我是说到十一月十日哦。

  就这样,最后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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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玉门天冲
( 本章字数:5444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1

  人体内有玉门,如横架金梁,封锁天地。

  天地有灵气,凡人却无法感应,吸收,化用,只能被动接受,就是因为有这玉门存在的缘故。

  若要修仙,便需先冲破这玉门,方可踏上灵台,感应天地,故修仙第一境便称为灵台境。

  这也是修仙的第一道大门槛。

  冲破玉门需要有气,由于凡人体内一般不会有灵气,因此很难通过自我努力冲破玉门,大多需要前辈施以外力帮助。

  不过灵气不是唯一的冲门方式,血性豪气在一定程度上也可破禁冲门。

  江湖每多豪杰,在血浴厮杀中突然暴起,力量增长,就是因为此类原因。

  这一类现象就叫做玉门天冲,意指在无人帮助下独自冲开玉门。

  不过玉门天冲只是听其来不错,并不代表就是好事。

  灵台玉门,门开九转,指的是冲门期间玉门开启的幅度。

  灵台玉门九重,就象是一个九环靶子,每打开一环就象是在一环靶心中打出一个洞,使得灵气通过此洞进入修者体内。

  门开一转,就是在靶心处开一洞,若是三转,那就相当于在七**环三处一起开出洞来。

  门开越多,可通行的灵气就越多,修炼效果也就越好。一旦冲门完成,玉门就会彻底定型,因此对每个人都可说是一生一次的机会。

  因此门开几转,在某种程度上也就代表了修仙者的资质。

  玉门天冲虽不假外求,却因自身力量有限而很难持续,导致玉门开启幅度往往不大,有的人甚至一转都转不了,只开得一丝门缝,终究与踏上灵台无缘。

  所以说不假外求终究只是个听起来很好的名词,没有外力帮助的玉门天冲,也终究只相当于幼儿园小朋友在没有老师指导下自己画出了一幅图画。

  这刻唐劫天灵华光直冒,正是玉门天冲之象。

  而且看他体内灵光劲射,灵气四溢,分明不是血气上涌导致,而是灵气入体并暴走的结果。

  也就是说,唐劫此刻其实不是在冲门,而是他体内灵气在失去控制后到处乱撞,顺便冲撞了一下玉门而已。

  因此与其说这是玉门天冲,到不如说这是走火入魔。

  没修炼,先走火,唐劫也算修仙界古往今来,空前绝后的第一人了。

  也幸亏如此,虚慕阳要救他到也不难。

  毕竟基础低,好比小孩子能闯的祸都是有限的。

  不过虚慕阳到是彻底不明白了,为什么唐劫体内会突然有灵气?

  他急问:“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哪个修仙者突然过来在唐劫体内输入了一道灵气,却又不教他导引之法,害得他灵气失控?

  唐劫艰难回答:“虚……虚大哥,我刚才修行藏象经……”

  藏象经?

  听到这个词,虚慕阳彻底怔住。

  这怎么可能?

  藏象经的效用他自是知晓的。

  虚慕阳得到此功法后时,就发现这是一种可以不经玉门就吸收灵气的法门。

  最初他如获至宝,试想别人只能通过玉门吸收灵气,而修炼藏象经者却可以双向吸收,其效率自是倍增,因此这就是一门提升修炼效率的极品功法。

  只可惜他练来练去,却发现能够吸收的灵气都只有很少的一丝,远远不如自己通过玉门吸收灵气的效果好——别看唐劫体内灵气狂涨到暴走,对虚慕阳而言,这点灵气根本就是自己一个呼吸就可完成的事。

  而且他修炼藏象经时就连通过玉门吸收灵气的效率也大大降低,导致综合效果反而更差。

  虚慕阳起初不以为意,只以为自己没练到家,毕竟创此功法者乃是绝世大能,又被他郑而重之的藏起,想来绝不会是无用之物,没准练到以后就是齐头并进,修炼速度大涨,因此依然每日研究不缀。

  但随着时日渐长,虚慕阳的藏象经依然没有丝毫进展,他也渐渐有些心灰意冷,视之为鸡肋,否则也不可能这样轻易教给唐劫。

  直到这刻看到唐劫体内灵气暴走,玉门受击,他的思路终于豁然开朗。

  心中仿似有道闪电划过,虚慕阳大叫道:“原来是这样!藏者诸于内,象者形于外,形于外后而加诸于内,不假外力而自冲玉门……这藏象经根本就是九黎兵主为自己转生准备的冲门之法!该死,我真笨,真笨,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虚慕阳拍着脑袋哀号起来。

  也难怪他想不到,古往今来,修仙界从无人去创这冲门之法。

  一来这不经玉门吸收灵气的方法本来就不好创,二来能够创造此功法的也已经不需要此功法。

  至于后代子孙,自有自己为其直接灌输灵气打开玉门,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精力去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千百年来的固定思维,使得虚慕阳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因此才会把它当成提升一倍修炼速度的至宝苦练。

  他这刻发现问题大为兴奋,又想到自己多日来苦练的竟是一门对自己毫无作用的冲门之术,立时又心灰意冷。

  他这边心情患得患失,起落不定,唐劫那边却是已快要承受不住了,躺在地上苦苦哀号:“虚大哥……虚大哥……”

  虚慕阳被叫声唤回神来,这才意识到唐劫还处在生死边缘。

  他看向唐劫,眼神中竟有几分复杂。

  他伸出手,对这唐劫身上一指,那些暴/乱的灵气立时安稳了许多,不再象之前那样横冲直撞,只是还停在唐劫体内,虽让他不好受,却比之前又好了许多。

  然后虚慕阳说:“你是不是很想修仙?”

  “是!”唐劫大声回答。

  事到如今,他终于大声地把自己想要的说了出来。

  他大声喊道:“我想要学,所以我跟着你,我学习藏象经,就算明知道没有心法指引很危险,我还是要学!”

  “为什么?”

  “为什么?”唐劫大笑:“好男儿志在四方,本就当顶天立地傲视苍穹,岂能满足于蝇营苟且,虚度一生?有仙当求就需求,哪需要什么理由!”

  在唐劫眼里,人们想修仙,就跟人们想升官发财一样。

  想升官发财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

  那么修仙也不需要理由,不想修仙才需要理由!

  虚慕阳听得怔然:“这就是你的解释?”

  “还不够吗?”唐劫笑问,他此刻灵气虽然被虚慕阳削弱许多,却依然痛苦难当,却始终坚持着笑。

  他看着虚慕阳,终于用尽所有力气喊道:“那我再给你一个理由如何?因为……因为我不想再象小河村的村民那样,成为被人宰割的鱼肉啊!”

  这一吼,吼出了他压抑在心底多日的郁结情怀,吼出了他对那毁他家园亲人的所有憎恨,更吼出了心底埋藏已久的念头。

  虚慕阳微微点头:“那么……你果然是小河村最后一个村民了……好,好得很,我竟是让一个12岁的小子给骗了。”

  以唐劫如此悲愤的回答,他若再听不出来,就真是傻到家了。

  唐劫却是丝毫不惧地看着他:“是,你不是也猜到了吗?!这就是你不愿意收我的原因吗?”

  虚慕阳不是笨蛋,他一开始或许能被唐劫骗过,但日子长了,自然会发现问题。

  只是随着相处渐深,虚慕阳对唐劫也颇为喜爱,有些事其实已不愿计较,因此对唐劫到底是不是小河村村民更不愿多想多理会。

  这刻听到唐劫的说话,虚慕阳却摇了摇头:“你虽然骗了我,我却不想怪你。不管怎么说,当初你救过我总是真的。而且这段时间,你照顾我颇多,照理传你一些修炼心法,也没什么。我不收你为徒,其实是不想害你。你可知……仙路凶险!”

  唐劫咳着血大笑:“这世界有哪里不危险了吗?小河村村民有何罪孽却被满村杀光?”

  “小河村的村民不幸,不代表人人都不幸。但是走上仙途者,个个都是与天夺利,与人争锋,从此永无宁日!”

  “那就更不差我一个了!”

  虚慕阳终于无言了。

  想了想,他点头道:“你想学,我可以帮你,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积起灵气的?”唐劫已问道。

  “是。”虚慕阳点点头:“藏象经十二式,每一个动作都无比复杂,通过诸多手法集合而成,而每一个行功式又都有对应的修炼口诀。你掌握的藏象经口诀并不完整,甚至连顺序都是散乱的,你是怎么凭借这不完整的口诀让自己体内有灵气的?”

  唐劫回答:“我掌握的口诀的确不完整,但别说不完整了,就算是已经掌握的,其实我也有许多不明白。在志为思,藏营舍意什么的,我完全不懂,但是不懂的,我可以不理会,先去理解懂的。气行百脉通达无碍,这句话的意思我还是明白的。修仙者,修的不就是这天地灵气吗?既然要气行百脉,那就先得有气。我记得你有说过,遥感气穴,气息自通。那也就是说,气是从气穴这里开始的……”

  唐劫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说着,虚慕阳却是已听得有些傻了。

  唐劫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跳过一切自己不理解的,然后按自己理解的去尝试。

  运行百脉也要有顺序,既然是从气穴开始,而气穴又属于足少阴肾经,那么对应的线路就是足少阴肾经这条线了,所以接下来就是四满,中注等一个个穴位沿着经脉上去,这样唐劫就自然理清了一些口诀的顺序,哪怕是一些遗漏的,他也能通过推理暂时补上。

  此外,藏象经的十二个行功势也极为重要,每一个动作都与行气口诀有极大关联。

  唐劫注意到这第一个行功势最大幅度的打开身体手少阴心经的所有脉络位置,正与手少阴心经相对应。

  那么以此想来,第二个行功势自然也有对应的脉络。

  人体十二主脉,正对应了藏象经的十二行功势,于是唐劫很顺利的就找到气行百脉的顺序,将虚慕阳随口道来的那些零散口诀给串联了起来,竟然就这样一路行了下来。

  唐劫出身中医世家,虽没真正从过医,但医生这职业,是知识储备重要过技术储备的。家境熏陶再加耳濡目染下,唐劫对人体的了解却是不少,也才能搞出这么一桩事来。

  虚慕阳却是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没想到过还有人能用这种方法来修炼,喃喃道:“你可知你这么做有多危险?”

  灵气不是好玩的东西,修炼更不是可以随意脑补的,每一种功法,每一句口诀,都是前人用无数血汗写就的。

  唐劫能用自己脑补的藏象经修出灵气,与其说他是天才,到不如说他是运气,因为感应与吸收灵气本来就是藏象经的基本功能。

  但是气行百脉,壮大灵气这么复杂的事,就不是他脑补能补得过来的了,各种跳跃与脑补的结果就是走火入魔,如果没有虚慕阳,这会儿他已经爆体而亡。

  “当然,我知道。”唐劫痛苦的挤出一个笑容:“可是我没的选择。虚大哥,我想修仙!”

  我想修仙!

  这句简单却饱含了唐劫全部追求的说话让虚慕阳心中微颤。

  此情此景竟是如此熟悉,遥想当年,那个面对父亲不改志气的少年,也说过类似的话语……

  唐劫无意中的一句话,在虚慕阳心中掀起巨大波澜,良久,他长长叹口气道:“罢了,罢了。既然你意志坚定,那就看看你的造化吧。你现在体内灵气暴走,正是冲击玉门的关键时刻,一旦得成,仙路可期。我现在传你藏象经完整心法,你依心法自行运转体内灵气,冲开玉门。”

  说这他手指对唐劫一点,这一指下去,正点在唐劫后颈风府穴上。

  唐劫身上刚刚平稳的灵气竟是再度暴走,痛得他正要叫出声来,虚慕阳已厉声道:“别喊!凝神,闭气,引灵气入风府,持勇猛精进心方可冲玉门,登灵台……”

  随着虚慕阳的说话,唐劫硬是咬牙没有吭声。

  冲门以气为力,哭喊则泻灵气,冲劲不足,玉门难开,畏痛则缩斗志,经脉不畅,行气迟缓,事倍功半,就算开了也往往只得一二转。

  所以冲门者需以无畏斗志,无惧痛苦,勇猛精进。

  当然,过度的勇猛也不可行,人体有极限,一旦超过受限,灵气逆冲灵台,很容易导致灵台受损。

  一旦发生这种事,轻则全身受损,元气大伤,中则灵台被毁,仙路断绝,重则五内俱焚,身死当场。

  所以仙家弟子在冲门时,非但要做好防范措施,更要有先辈守护,随时督导方可施行。

  这刻在虚慕阳那一指之下,唐劫只觉得一点灵光已从他颈后风府处进入,引领着他一路上行,眼前已出现一个用言语无法形容的世界,唐劫觉得自己仿佛正置身云端,云端之上,一座九环玉门高耸其上,中央处不住旋转着,现出一个诡异黑洞,将唐劫的心神都牵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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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踏上仙途
( 本章字数:4822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1

  醒来时,唐劫发现自己已躺在了里屋床上。

  翻身坐起,只见虚慕阳正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张书桌前,运笔书写着。

  也不回头,虚慕阳已道:“躺回去,你玉门初启,灵台未稳,还需要巩固。”

  说着手一扬,笔下一张符纸已然飞出,正贴在唐劫身上。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看这天地,感受已别有不同,周边的一切事物突然都变得清晰起来,色彩是如此艳丽,空气又如此美好,身体里更是有着仿佛用不完的力气。

  “虚大哥,你是说我能修仙了?”唐劫惊喜问。

  “从资质上说……是的。”

  “太好了!”唐劫兴奋的想要跃起,只是刚动了一下,那身上符纸突然光芒一闪,唐劫立刻动弹不得,一下又躺了回去。

  “都让你别动了。”虚慕阳转回身来,手中狼毫对着唐劫虚点几下,只见空气中已现出道道光辉,竟如丝如缕般将唐劫缠住。

  “虚大哥,这是……”唐劫不解。

  “小缚灵术,可以暂时约束你体内灵气移动。你昨晚灵气暴走,对你经脉伤害极大,需要滋润调养,才可正式修行,这两天就好好歇着吧,安阳府那边,我已为你告假。”虚慕阳淡淡说道。

  说到这儿,虚慕阳将狼毫放下,坐到唐劫身边,看这唐劫,微微笑道:“玉门五转,中等之姿,也算是不错了。最难得的是你独自冲关,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毅力惊人。”

  玉门五转,就是说唐劫的玉门开了五重,

  灵台玉门,分上中下三品,三转以下即为下品,七转以上为上品。

  唐劫玉门五转,算是中品中的中品,虽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人物,却也绝不是什么废柴。

  这刻听到虚慕阳这么说,唐劫这才想起昨晚自己迷迷糊糊,在虚慕阳指导下引气冲门,好像的确是冲开了五重门户。

  冲门本身带来的痛苦巨大,饶是他有成年人意志,毅力惊人,竟也只冲到了第五重,到冲击第五重时竟是直接昏迷过去,最终停步在玉门五重的阶段。

  “可惜,终究是我毅力不行,没能坚持下去。”唐劫大感遗憾。

  虚慕阳已笑道:“你这毅力若是不行,天下也无人能行了。冲门不是只靠毅力就能完成的,玉门天锁,然而不同的人禁锢程度也有不同。有些人天生门户紧闭,就算是用灵气冲到爆体也未必能开启一扇,毕竟凡人体内能够容纳的灵气是有限的。”

  冲门需要灵气,而凡人能够容纳的灵气有限,因此决定门开程度的,除了冲门者自身的毅力外,还取决于门户紧闭的程度。在相同的冲击力下,门户越松,则开启越多。

  因此冲门这一关,既有先天资质的成分,也有后天努力的成分。

  唐劫的先天资质本不算佳,但是他意志坚强却远超普通人。

  这使他的冲门几乎是百分百发挥了自己的力量。

  许多修仙子弟或许有冲击上品的资质,却往往就在冲击过程中因痛苦难当而哭嚎呼喊畏缩不前,白白浪费了灵气,导致品阶跌落。

  因为资质与毅力种种原因,修仙弟子能够拥有上品玉门的终归是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是中下品,因此玉门五转听起来一般,实际上在绝大多数修仙弟子中,已经算是资质不错的了。

  听过虚慕阳的解释,唐劫这才恍然,原本的遗憾也消除不少。

  不过虚慕阳却是不满意的点点头:“如果是别人玉门五转,我或许会觉得不错,但你却不同。你冲门用的是九黎兵主为自己转生特别创造的冲门之术,若说只能达到这种境界,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九黎兵主是谁?很了不起的人吗?”唐劫好奇问。

  没想到虚慕阳听到这话,脸色一沉:“九黎兵主世之大能,是超越仙台,逍遥万界的存在。他在世时,便是提一下他的名字都会为其感应。世人畏其强大,只称兵主而不敢呼其名。就算他现在陨落了,也不是你一个小小凡人可以质疑的。”

  唐劫被他教训的面容一整,恭敬回答:“是,我知错了。”

  虚慕阳见他谦虚受教,心中满意:“罢了,这也不怪你,你毕竟初涉仙门,有许多事还不太懂,这两天我就先好好教导你一些关于修仙界内当要注意的事吧。”

  唐劫大喜,听虚慕阳这口气,竟是要正式收自己做弟子了,忙道:“是,师傅。”

  没想到虚慕阳却摆摆手:“不要叫我师傅,我不会收你做徒弟的。”

  唐劫愕然,虚慕阳已又道:“你也不用失望,我不收你为徒弟,是为你好。一来我现在被人追杀,虽然暂时躲避,但仇人只怕早晚会追上来,我若收你为徒,反而会拖累你。二来你是文心国人。文心国为洗月派辖属,我在未经洗月派许可下收文心国人为弟子,于理不合。三来,我出身虚家,一身所学都是家族传承,不是血肉至亲不可轻传,传了你就是背了家规。四来,洗月派乃栖霞六大派之一,名门正宗,无论底蕴传承,都远比虚家要强得多,你与其跟我学习,到不如进入洗月派方是正道。”

  唐劫没想到仙人们收个弟子竟然还有这许多规矩约束,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虚慕阳一直不愿意收他。

  虚慕阳已道:“不过你我相聚一场,终是有缘,我虽然不能收你为徒,总还是可以教你些东西的。等过些日子我伤势痊愈,就带你去万泉城,争取帮你进入洗月派下辖的洗月学院,也算了却这一桩因果。”

  虚慕阳说到这种地步,唐劫知道已是再无可能拜虚慕阳为师了,只能点头应是:“多谢虚大哥!”

  虚慕阳哈哈大笑:“既然你认我做大哥,我自然也不能让你连我这个大哥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也罢,就从我开始,跟你讲一讲修仙界的事。”

  虚慕阳出身于莫丘虚家,莫丘四大修仙家族,空谷明虚,虚家排名第四。虚慕阳是家主虚怀礼的第三子,上有一兄一姐,下有一妹。出身世家,虚慕阳也算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

  与他的兄弟姐妹相比,虚慕阳算得上是天纵奇才,九岁冲门,门开七转,曾一度被家主认定为下一任的家主。

  不过虚慕阳很快就让他父亲失望了。

  虚慕阳对虚家最强的迷天七幻,洞虚经等强大仙术全无兴趣,反而天生对阵法痴迷,精于易数演化之道。

  仙家四辅,丹符阵器,每一种虽然都极重要,但绝对不存在什么顶级的炼丹师就可以对上位修仙者吆来喝去的事。

  实力是辅助,地位也就只能是辅助。

  团队下副本没牧师肯定不行,但有几个牧师能当老大的?

  牧师好歹还是辅助,丹师之流只能算后勤。

  谁家后勤官能做战场指挥的?

  修仙界是拳头为王的世界,就算你拥有独一份的天下灵丹,惹得老子不顺心,照样一巴掌拍死!

  因此对于拥有强大辅助后勤能力的修士,修仙者们该客气时会客气,该尊重时也尊重,但这些东西永远化不成实实在在的权威力量。

  虚家在莫丘也算巅峰存在,手下有的是各类阵师,丹师,符师,炼器师,不需要未来家主亲自会这些。

  所以丹符器阵之道不是不好,但充其量只是一份“好工作”,是平民修仙者的追求,却不该是大家族继承人的追求。

  因此虚怀礼对虚慕阳的“不务正业”颇为愤怒,可虚慕阳偏偏就是死性不改。

  他也算是个奇才,随着一路修炼,竟然真在阵法之道上大放光彩,很快就成为莫丘阵师第一人,至于他那天心境的修为,不过是在老爷子逼迫下和自身炼制高级阵法的需要下,顺带升上去的。

  对这世上大部分修仙者来说,天心境可能已经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追求,但是对虚慕阳来说……只是顺带。

  不过也正因此,他在天心境真人中的真实战力并不出众。

  尽管虚慕阳的阵法能力越来越强,但他在家族中的地位却越来越低。

  老家主最后对他彻底失望,再不管他,就干脆让他安心修炼阵道了。在被虚家冷淡后,虚慕阳并未灰心,而是继续钻研他的阵道,在此方面的造诣与日俱增,盛名甚至传遍了整个栖霞界。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虚慕阳得到了一份非常特殊的邀请,也就是因为这次邀请,让他身负重伤,浪迹天涯。

  虚慕阳并没有说具体是什么事,但是结合前因后果,唐劫多少也能想到一些,只怕就和那九黎兵主有关。

  “那段被冷淡的时间,算是人生中我最逍遥的时光吧。虽然很多人对我失去继承之位感到遗憾,但我却从没想过要继承虚家……我不适合。”虚慕阳悠悠说道:“要管理一个大家族,并不容易。有时你会需要付出许多代价。我不想失去那些……为了不失去,情愿不得到。”

  “为了不失去,情愿不得到……”唐劫细细品味着这话,若有所思:“那是不是说,若要有得到,就必须有失去呢?”

  “是!”虚慕阳回答:“你和我不同,你是个可以为了得到而失去的人,这一点,从我得知你是小河村人时,就已确认。小河村138人惨死,你却能在那时还起心骗我,如果不是天生的绝情绝义,就是能绝对自控。你可知,这两种性情都会给你带来莫大威胁?”

  “威胁?”唐劫不解。

  “对,就是心魔劫!”虚慕阳这才将关于心魔劫的事告诉唐劫。

  这是唐劫第一次知道心魔劫,这才明白为什么当初自己骗虚慕阳骗的这么顺利。

  “修仙者在修炼中,会逐渐出现本心意识。从本心出现伊始,所有曾经做过的违背本心之事,就会一一刻印在本心上。待到心魔大劫来临,一念化一魔,即为心魔劫。”

  “照这么说,要过这心魔劫,岂不是人品越差越好?越是底线低,越是不容易亏心,也就越容易过心魔劫?”唐劫大惊。

  “所以说祸害遗千年啊。不择手段,急功近利,动辄杀人……仙路凶险,由此可见。”

  “那这修仙界岂不成豺狼虎豹的天下了?”

  “那到也不至于。乱极生治,为人为己。无情无义者虽可有强大实力,却谁也不会喜欢。别说是正统修仙者不喜,就是同类人都不会相互喜欢。这类人就如狮虎,轻易难以聚到一块儿,因为他们谁也信不过谁。”

  “这到是,恶棍也是要混在好人中才能有前途的。要全世界都是恶棍,恶棍也就没了前途。”唐劫笑说。

  放弃底线虽可速成,却不得人心,修仙界虽然残酷,却也有秩序,容不下这类祸害。

  而且堕落是一种习性,一旦做了,想回头都难。

  这就好比你以杀人为乐。

  那你杀人时不违本心,可不杀人时就违了。

  也就意味着你要一路血杀下去——那等于找死。

  因此一辈子做坏人,其实是比一辈子做好人还要难。

  “所以我说你欺骗我,就是问你是否违了本心。你他日行事,若无底线,必遭天怒人怨。虽然事情不大,但长此以往,累积必众。所以问问你自己,在欺骗我这件事上,如果我一直都不知道,那你将来到底到底会不会有愧疚?若是有,又有几分?”

  唐劫很认真的思索,反复扪心自问。

  想了一会儿,唐劫扬头回答:“我将来行事,必有分寸,但在这件事上,虽然欺骗了虚大哥,却不会有什么愧疚。此事未过底线,我无亏本心!”

  虚慕阳愕然。

  他看着唐劫,半响挤出一句:“这底线……着实是有些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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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洗脉
( 本章字数:3776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2

  屋子里,虚慕阳继续给唐劫讲关于修仙界的事。

  “修行分五境,每境又分三阶,唯有仙台境只有两阶,故称五境十四阶。其中灵台境分灵泉,灵湖,灵海三境,主要指的是体内灵气积聚数量的多寡。修仙者修的是灵气,因此这第一境就以对灵气的吸收与运用为主。灵台境就是通过吐纳灵气来改善体质,提升灵气蕴含数量,故灵台境往往也被称为吐纳期或练气期。”

  “这个时候的修仙者,身体上还属于凡人,尚未到真正脱胎换骨的阶段。他们可以学习术法,但只能通过消耗自身体内灵气施展,威力有限,因此这一阶段的修仙者一般也被称为灵徒,他们所使用的法术一般也只称为术而不称为法。只有进入脱凡境后,可以用体内灵气引动天地灵气,才可以使用真正的法术,这时才称为法。这一时期,也是修仙者真正从凡体脱胎换骨进入灵体的阶段,因此叫脱凡境。因为筑就灵体,摆脱凡身是修仙基础,因此也常有筑基期或灵体期的说法。你听明白了吗?”

  “虚大哥说的简易明彻,我已经听明白了。简单的说,境是质的提升,阶就是量的提升,对吧?”唐劫回答。

  虚慕阳笑着点头:“这说法新鲜有趣,到也有几分道理,虽不全中,亦不远矣。”

  境界虽同,不同的修炼之法带来的效果却各不相同。

  按照虚慕阳的说法,人体有经络,气血,筋骨,五脏等诸多组成,每一个组成都有其独到的用处与意义,不同的修炼方法与过程会给修者带来不同的变化,使其所长也各有不同。哪怕是最简单的风刀,霜剑,火球,电链等基本法术,在拥有不同修炼方式的修者手中,其表现与威力也各不相同。

  有经验丰富者,往往仅看出手,就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主修方向与来头。

  再者也不是每种功法都可兼容并蓄,关键是相互之间是否有冲突。比如那天火真经,主修手少阳三焦经,其气散于心络,归于肝胆,肝属木,主升华,心属火,主神明,故火气旺盛,修炼有成后有天火燎原之威。但是凝水真经,主修足少阴肾经,起于脾而归于肾,脾属土,主运化,肾属水,主藏精,修炼有成后有海纳百川之雄。

  但是这两者之间就互不统属,相互独立。

  这还只是相互独立,更有相互矛盾者,若是不明其理一起修炼了,反到事倍功半。

  因此功法修炼不是多多益善,而是要归其本源,相得益彰为佳。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意教你虚家传承的另一个原因。”虚慕阳说道:“虚家的洞虚经,主修手太阳小肠经,重眼之一脉,以破虚,洞幻为主,洗月派主修手少阴心经,重心之一脉,双方互不统属,但是心为五脏之主,君王之官,从基础而言,还是先以洗月派的紫玉心法,神霄剑典为底较好。”

  “就是说,修了洗月派的紫玉心法,神霄剑典,未必不能修虚家的洞虚经。可是修了洞虚经,却未必就能再练好紫玉心法,是这意思吗?”唐劫问。

  “对,就是这意思,洗月派是煌煌大宗,心法浩瀚,容纳性强,以此为底,将来学什么都没问题,前途无量。”

  “明白了,这就好比以海容湖,可纳百川,以湖容海,汪洋肆虐。”

  “对,就是这么回事。”虚慕阳笑道。

  唐劫这小子心思玲珑,什么东西一点就透,对这样的学生,他也是极欢喜的。虽然他不收唐劫为弟子,实际上却已当成弟子看待了。

  “那照这么说,我再修炼这藏象经不就没什么用了?”唐劫又问。

  “藏象经只是冲门之法,兼洗脉之能,并不主修任何一脉,因此修炼不会产生问题。而且这藏象经不管怎么说,也是兵主所创之法,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你好好练下去,将来也许有其他收获也说不准。我筋脉已固,这洗脉对我是没什么用了。”说到这,虚慕阳摇头叹了一声。

  所谓洗脉,其实就是经脉的锤炼与扩张。

  玉门开启后,气走经脉,不同的行气方式就是不同的功法,而洗脉其实就是扩张脉络,使通行的灵气更多,同样也是经脉的承受能力更强。

  如果把人体比做一个国家,那么经脉就是道路,每一个穴位就是站点。道路越开阔,交通自然就越发达,可输送的灵气自然就越多,威力越强。

  中国有句老话,叫要致富,先修路。

  修仙界也有句老话,叫欲修仙,先洗脉。

  除洗脉外,初入门的修仙者还要开辟灵眼,即灵气储存的地方,只有开辟灵眼,吸收的灵气才能被储纳,扩张,形成可使用法术的基本能量。

  不过不同的修炼功法对灵眼的开辟方式各有不同,甚至位置都会有所不同,正因此,虚慕阳并没有教唐劫灵眼开辟之法——他将来是要进洗月派的,那里有比虚家更好的功法可以学习。

  所以洗脉就是打基础,但是一天不开灵眼,唐劫就一天不能算正式的修仙学徒。

  “那也就是说,我要等到进了洗月学院才能开始正式修炼了?”

  “怎么?着急了?”虚慕阳笑问。

  唐劫脸一红,却不狡辩:“只是一时心切。”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虚慕阳笑道:“不过修炼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底子打好了,修炼才能事半功倍。其实象你这样年纪的孩子,筋骨尚未长成,洗脉是最合适的时间。可惜的是少年心性,许多人耐不住对法术神通的向往,就总有人图一时爽快……多少天纵之才,就因为这样的原因,通过了艰难痛苦的冲门一关,却败在了这简单的洗脉上,导致后来成果有限。”

  他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唐劫心中凛然,知道这是虚慕阳对自己的劝告。

  这刻肃然道:“我明白了。无论在哪里,无论做什么,耐心都是我们成功的关键。”

  “说得好!”虚慕阳把手一拍:“你也不用着急。经脉扩张自有其极限,洗脉一般也就是一年半载就可完成,到时候就可以正式修炼了。到那时,我自会把你引入洗月派门下,凭我大阵师的面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不说凭自己天心真人的面子,只说大阵师的面子,可见对自己的阵道信心有多强。

  从这天起,唐劫开始每日修炼藏象经,洗炼经络。

  他年纪虽轻,灵魂却是成年人的灵魂,早过了少年人心性跳脱,不懂自控的阶段,因此在急过一次后就再不重复错误,其稳重程度令虚慕阳也感到惊讶。

  “明明是心思诡诈,偏偏又少年老成,真真是让人看不透。”对于唐劫,虚慕阳也不得不承认,或许他在修炼的资质上不算最好,但在为人处事上,却已真不能将对方当个孩子看了。

  尽管忙于修炼,唐劫却并不疏于对虚慕阳的照顾。每日里依旧认真的打扫院子,白天则出去务工,挣些家用。

  虚慕阳大多数时间依然是待在宅子中疗养伤势,不管随着时日渐长,他的伤恢复的越来越好,已随时可以出来走动,偶尔兴起便打上一套拳,活动一下倦懒的筋骨。

  今天他闲着没事,正在院子里徘徊观赏风景,突然发现这小院假山,亭台,石桌还有周边花草的布置摆放,竟在无意中契合了一些天地道理,只觉得若是稍加改动,说不定可以布置成一个阵法,立刻钻研起来。

  他天生喜好阵道,为了研究阵法,连虚家家主的位置都可以不要。

  前段时间他潜心养伤无暇研究也就罢了,如今伤势大好,自然就有了心思做些自己爱做的事。

  这刻在他御使下,一道道阵纹从他脚下飞出,连接在那院中的假山,亭台等物上,闪烁出绚丽华光,只是片刻间,一个小阵已然形成。

  随后虚慕阳对着那小阵一指:“隐!”

  只见那闪烁的阵纹已渐渐黯了下来,消失无踪,若无人提醒,谁也不知道这院中已多了一个阵。

  “不错!不错!”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新作品,虚慕阳大为满意的点头。这阵法只是他随手布置,但在布置过程中,只觉得心中陡然产生了许多好想法,灵感爆发下,再不犹豫,匆匆回屋子里将刚才布阵时的心得感触一一记下,大书特书

  待到全部写完,虚慕阳的情绪已发泄至酣畅淋漓,只觉得再无遗漏,这才抬头望天,发现竟已是黑夜了。

  他虚家的洞虚经重眼之一脉,视黑夜如白昼,因此竟没能察觉到黑夜到来。

  “奇怪,怎的那小子还没送饭来?”虚慕阳惊讶低语。

  往常这时候,唐劫应该已经回来,将晚饭做好送过来了才对啊。

  突然意识到什么,虚慕阳一拍脑袋:“糟了!”

  连忙冲出屋子,只见唐劫正在院中团团打转,眼前一片迷茫,显然是已摸不清方向,口中还不时大喊着:“虚大哥!”

  只是这声音传不出阵外,以至于虚慕阳一开始竟没听到。

  看这他样子,他已经被困在里面好半天了。

  “呼!还好只是个幻阵。”虚慕阳也是吓出一声冷汗。

  如果当时布的是个杀阵,那现在唐劫已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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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阵道
( 本章字数:578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2

  “这么说,你就是一时兴起布了个阵,然后就回屋记心得,把我给忘了?”屋里,唐劫瞪着虚慕阳问。

  虚慕阳脸一红:“只是忘了时间。”

  他堂堂天心境真人,面对一个半大小子的质问竟然象个犯了错的孩子,到也有趣。

  也难怪唐劫生气,谁一回来被困在阵中几个小时,这滋味都不会好过。

  这刻听到虚慕阳的回答,唐劫起身就走。

  “你去哪儿?”虚慕阳愕然问。

  “去做饭啊。我一回来就被困住了,饭还没做呢。”

  “……”

  没过多久,唐劫已经做好了晚膳送过来。

  两人一起在庭院中吃饭,唐劫始终默默不发一言。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虚慕阳笑嘻嘻地看唐劫:“好吧,我承认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仙人对凡人,便如神对世人,莫说是困上半天了,便真是杀了,旁人也不敢说什么。但现在虚慕阳竟然对唐劫说道歉,只能说现在的虚慕阳和唐劫已是感情极好。

  唐劫却摇了摇头:“我不是在生气,我只是在想,阵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如此神奇?”

  他之前陷身阵中,只觉得如处迷宫,院子明明还是那院子,自己却怎么走都走不出,小屋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当时还有些慌乱惊恐,事后回想,只觉得奥妙无穷,因此连吃饭时都忍不住想,到底是什么原理能让原本平凡的土地变成神一般的空间。

  “你也发现了?”虚慕阳大笑起来:“不错,阵道的确是一门非常神奇的学问,包罗万象,隐含天地至理,一草一木,无不可成阵,可说是天下第一等的奥妙,修仙者就算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了解万分之一,用途更是广泛无边……”

  一说到自己最喜爱的东西,虚慕阳立刻滔滔不绝起来,口中更是不吝溢美之辞。

  “那阵道到底是什么呢?”唐劫问。

  虚慕阳回答:“所谓阵道,归根结底一句话,就是天地之修!”

  “天地之修?”

  “没错!”虚慕阳正色回答:“如果你把人体看成一个世界,我们修仙者,修的就是自己的身体。而在我们的体外,这茫茫天地,本身就是一个世界。在这世界中,有山川,湖泊,有陆地,海洋,其实每一样都与我们人体相对应。人体吸纳灵气,通过运用而释放出仙法,天地有灵气,又为什么不可以运用来产生仙家道法呢?天地无意识,无法自行运用灵气,但修仙者却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来对其进行组合,这就是阵!”

  “原来是这样。”唐劫明白了,这说白了就是前世的物理学啊!

  所谓的阵法,就象是某种高科技的精密机械,以灵气为动力,以阵纹代替脉络,运行灵气,达到指定之效果。

  只不过世界的法则不同,使用的人不同,因此产生的现象与效果,甚至于创造的手段也完全不同。

  也正因此,阵道在修仙界的覆盖面极广。

  仙家四辅,丹符器阵,其中阵道的用途最广大,不仅可以用来制成守山大阵之类的门派看家阵法,甚至于对丹符器三辅也有辅助作用,炼丹需要布阵,制符需要阵图,炼器同样需要刻阵,可以说无所不在,影响深远,正因此,阵道也分多种。

  按虚慕阳的说法,阵法一般分死阵活阵两种。死阵就是固定不可移动的阵,如之前唐劫经历的小迷迭阵就是死阵。活阵一般就是战阵,一般就是用修仙者联手施展的阵法,可倍化威力,也是以弱胜强的法宝。

  除此之外也有按功用分的,比如炼制丹符器时亦需阵法,有人就叫这一类称为辅阵,意为辅中之辅。

  总之,阵法一道门派众多,渊源流长,其实并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各有各的评断方式,甚至于看法也各有不同。

  比如有些人就认为阵法就是用来辅助的,是修仙者意志外在的表现,是为修者服务的,因此这类人对虚慕阳所谓的阵道即为天地之道的看法,是不屑一顾的。

  理念引导行为。

  虚慕阳的理念,使他精通的就是天地之阵,擅长布置或破解一些规模超级宏大的大型阵法,对于战阵又或小型辅阵并不擅长。

  论当世对大型阵法的理解,至少在这栖霞界,已没什么人可强过虚慕阳了。

  这刻虚慕阳滔滔讲来,连绵不绝,说到兴奋处更是眉飞色舞。

  唐劫从未见他如此的积极主动过,之前为了向虚慕阳学习修仙,他也不知费了多少心血,弄得自己险死还生,最终也只学了个藏象经。

  说到兴奋处,虚慕阳突然道:“不如你跟我学习阵道吧,如何?”

  “啊?”唐劫傻掉。

  虚慕阳已道:“这阵道是我搜罗天下阵书自学而成,不属于虚家秘传,是可以传你的。我看你聪明伶俐,也正适合学习!”

  “可是……我心在大道,不太适合分心旁婺……”唐劫有些犹豫回答。

  阵道虽好,人之精力却有限。

  如今唐劫早不再是当初那个混混沌沌,对修仙一无所知的小子了,他已深知修仙路上有多少艰难。许多人终其一生,也未必能踏上巅峰。

  虚家家主为什么不愿意虚慕阳学习阵道?还不就是怕他精力分散耽误正途,唐劫自问自己没有虚慕阳那逆天的资质,连他门开七转的人,在那金甲天神的追杀下都狼狈落跑,自己若是再分心,只怕将来成就也有限。

  “话不能这么说。”虚慕阳已摇头道:“修炼一途,道路多艰,除了要下苦功外,同样要有悟性。阵道与修炼,都是包含了天地至理的,两者未必就不可以相辅相成。再者阵之一道对战斗也未必就没有作用,翠微山一战,我实力远不如那何冲,但他还不是在我事先布置下的八门锁天阵的帮助下被打跑了。”

  你要是肯听你爹的专心修炼,只怕不需要用阵也能揍的那个什么何冲屁滚尿流,唐劫心中腹诽,不过看虚慕阳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不忍也不敢打击他。

  这些日子他看到的虚慕阳,大多是沉默寡言,仙气凛然,惟有现在的虚慕阳才真正表现出凡人才有的气息。

  只能说他是真得很爱阵道。

  虚慕阳已继续说:“再说你现在只是洗脉,无法修炼,闲着也是闲着,我既答应了教你些东西,我虚家的仙法又不能传授,就教你我一生阵道所学,也不违承诺。如果将来你实在没兴趣不想学,我也不逼你,你看如何?”

  “好吧……”唐劫有气无力地回答。

  虚慕阳看他不情不愿的样子,不由又好气又好笑,拍了他脑袋:“你这小子,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你可知有多少人想拜在我门下跟我学习阵道我都不收。”

  是,你爹让你不要学阵道,你偏要学;

  别人想学你不教,我不想学你偏要教;

  我想学的是仙法,你要教的却是阵道;

  你是属驴的吧,专门和人对着干——自从知道了虚慕阳不能测心后,唐劫的腹诽是越来越猛了。

  但不管他愿不愿意,这阵道他还非学不可了。

  吃过晚饭,虚慕阳就开始给唐劫上课了。

  “阵道博大精深,但不管是怎样的阵法,都离不开阵眼,阵纹,阵门以及阵源这四者。所谓阵眼,即为阵之中枢,核心所在,就象人之大脑,掌控一切,是最最关键的部位。没有阵眼,阵法就不可随你心意运转,这样的阵,就是真正的死阵。所谓阵纹,即为灵气通行之线路,如人体之血脉经络,世之道路,没有阵纹,则阵势无法运转。阵门者,门户也。可容人进,可予人出,亦可御敌于门外,生杀予夺皆在其中。阵源则为大阵发动之源。人有灵气方可施术,阵势也是如此……”

  “明白了,阵眼是大脑,是指挥;阵纹是血脉筋骨,是支撑;阵门是真正发挥威力的地方,是四肢;阵源则是心脏,动力之源,就象是发动机……哦不,就象是我们体内的灵眼一般,对不对?”

  “没错。修者施法以体内灵海为动力,而阵源就是以灵石等外物为动力,当然修者自身亦可为其助力。”

  “那就奇怪了,你之前用的那个小迷迭阵,我没看到有灵石啊。”

  “那是我另外加了一个小聚灵阵,可以自动吸取灵气,这叫阵中叠阵。”

  “那岂不是说,只要有聚灵阵,就可以自动吸收天地灵气,聚灵阵就是阵源了?可聚灵阵又是怎么发动起来的?自给自足?永动机?”唐劫的眼珠都快凸出来了。

  虚慕阳没听过永动机这词,但从字面也能理解其含义,大笑道:“哪有这般好事。聚灵阵本身亦需外力启动,是我另外又输入一道灵气才让它运转起来。即便如此,聚灵阵也只可聚拢附近灵气,一旦附近灵气吸收一空,就再无效果。这小迷迭阵只是我一时游戏之作,除非用灵石补充,否则充其量也就是三天时间就会自行消散。”

  “原来还是没有真正的永动机啊。”唐劫叹了口气:“那也就是说,天底下没有真正可以亘古永存的阵法了,每一种阵法其实都需要有人维持或有足够的灵气资源才能存在?”

  听到这话,虚慕阳回答道:“亘古永存的阵法也许真的不会有,但是存在几千上万年的阵法,却还是存在的。”

  “存在上万年?”唐劫被虚慕阳的说法吓了一跳。

  “没错,就在前不久,我亲身经历过。”虚慕阳的神情已变得肃穆,眼中现出无限敬仰,似是回忆起了什么。

  良久,他才叹息一声道:“比之上古大能,我终究还是差得太远,若非如此,也不可能只打开那第一道门户……”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话锋一转:“罢了,不提这些,这都不是你现在能理解的,我们还是说回阵道吧。阵之四核中,以阵纹与阵源最为复杂。我便先教你基础的阵纹。”

  说着他手一扬,在虚空中虚划数下,空中便闪耀出一道道奇特纹路,片刻后又转淡消失。

  “把我刚才划的阵纹画出来,记住,要按照我画过的顺序进行,一笔一画,不可有丝毫误差。”虚慕阳淡淡道。

  绘制阵纹是阵师的基本技术,往往也是入门考核。虚慕阳虽有心教导唐劫,却也想看唐劫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若真是在这方面毫无天赋可言,他也不会强求。

  下一刻唐劫已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划线,他没虚慕阳随手拈来的灵光,就只能老实地纸面作业,但是这一笔一画却是工整无比。

  起初虚慕阳还不在意,但是看着唐劫划线却小吃一惊。

  因为唐劫几乎是完美的再现了他之前划出的几道阵纹,待到唐劫画完,虚慕阳发现唐劫的一笔一画几乎无不正确。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虚慕阳看得大惊。

  “很简单啊,不就是一些虚实线的组合图案吗?”唐劫有些摸不着头脑。在他眼里,这些阵纹虽然复杂,但也不过就是一些几何图形,只需稍加用心即可记住,毕竟这种东西他在上学时就极熟稔。既然虚慕阳让他画出来,他便跟着画出来便是。

  他不知道虚慕阳让他画出来,却压根没指望过他能全部画出。

  栖霞界并不是没有数学,但这些知识在栖霞界的地位不高,而且深度也比地球差的远。懂的人未必能修仙,修仙的也未必需要去懂,也只有那些钻研阵道的修者才会研究这方面的知识。

  因此对于唐劫来说极简单的图案,对旁人来说可能就是一头雾水。

  这刻听到唐劫说极简单,虚慕阳忙在地上又画出一个复杂图形,这一次他却不再是让唐劫临摹了,还是指着上面的阵纹说:“以此点为起端,以此点为末端,找出三条连接却互不交叉的线路。”

  唐劫只略看了看,便用小树枝虚摹了几下:“这条……这条……还有这条。”

  虚慕阳心中震惊,要在这一堆复杂图纹中找出三条互不干涉的连线不难,但是要用如此快的速度找到却不容易。

  虚慕阳又出一题,这次却是考校他计算各线路与区域大小的问题了。

  唐劫没想到学习阵法竟然成了数学考试,他又不知道这要做到什么程度才算合格,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按照虚慕阳的要求做下去。

  唐劫对数学并无太大兴趣,但母亲是数学老师,曾用鞭子抽着他好好学,说他学不好丢他这个当妈的面子,如今毕业没两年,总算还没来得及把所学的都还出去,再加这刻虚慕阳出的题也不算太难,因此虚慕阳一路出题,到有大半被他解开了。

  虚慕阳却是越看越心惊。

  因为他发现唐劫使用的有几种解法连他也不懂。

  阵法之道对易理术数的要求极高,然而真正有兴趣钻研的却极少,那些追求阵道的,追求的也往往是阵法的威力,对于实现它需要用的术数之道,那是全无兴趣的,一个个学起来也全是痛苦无比。

  可以说虚慕阳一辈子就没见到几个数学好的,直到这刻才突然发现,心中又惊又喜,突然间一把抓住唐劫叫道:“妖孽啊!天才啊!你还说你不想学?你就是修行阵道的天才啊!”

  唐劫被他这一抓吓了一跳,连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可我并不想学啊。”

  “胡说!如此天赋,你怎么能说你不爱它?”这刻虚慕阳兴奋起来,哪里还有往日的翩翩风度,看到唐劫死不承认自己有这一行的天赋,更是痛心疾首道:“你不懂什么叫爱啊!”

  他是彻头彻尾的态度决定论者,深信惟有爱方能成就伟业。

  他对阵道的成就,就是因为他深深喜爱阵道,也爱易理术数。在他看来,唐劫的天赋就是他对术数之道的热爱,否则又如何可能有如此造诣。

  唐劫没见过他这样,听得愕然:“虚大哥,可我对这个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你怎么解释你的天赋?”虚慕阳仍不死心。

  唐劫无奈回答:“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我不爱阵道,可阵道爱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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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只求逍遥今生
( 本章字数:535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3

  不管唐劫愿意还是不愿意,这阵道他都是学定了。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唐劫除了修炼藏象经外,就是跟虚慕阳修习阵法。好在他现在每日只是洗脉,无需修炼,空余时间到也足够。

  “阵之道,以术理而应天意。因此欲掌阵道,就要上体天心……”

  今天的课,虚慕阳给唐劫讲的是阵法的自然演化之道。

  按照虚慕阳的说法,天生万物无一不是天意所在,每一草一木皆有其存在的意义。正因此,虚慕阳的阵道,更重视自然演化,讲究随心所欲,因势利导。

  也就是说,同样一个阵法,在不同的环境背景下,布置方法也可以有所不同,其效果威力也有区别。

  如之前的小迷迭阵,若是换了一个地方施展,布置方法与效果就会有所不同。

  当然也不是非此不可,但是如此形式下的布阵才最为自然,威力最强。

  对于阵法而言,自然是最好的掩饰。

  与修者不同,由于阵法直接引用天地灵气,威力极大,修仙者轻易不会踏入,所以无法掩饰阵法存在痕迹的阵法就不是好阵法,而虚慕阳在这方面就是最擅长的,他所布置的大阵,在启动之前,几乎无人可察觉存在痕迹,那金甲天神之前与他作战,就完全没有察觉到八门锁天阵的存在,要不是他实力超群,只怕早被八门锁天阵困死其中。

  除此之外,还有擅于观察环境,寻得可利用之处。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这天地间的每一处存在,若能利用得当,都可成为阵眼,阵纹,阵门。世人无知,常用天地灵材为底,却是失了阵道本意了。”虚慕阳一边说一边叹气。

  “虚大哥的意思,是说别人布阵,都是用的各种灵材铸就,就象这房子,以石为基,伐木为梁,筑就高楼。但是你布阵,却是在树里挖个洞,对吗?”唐劫问。

  “你这么说,到好象我造的房子不如别人了。”虚慕阳哼了一声:“以树为屋,自然比不上取材自建,但若是以这天地为屋呢?以山川为骨,以江河为脉,筑就的大厦你看又如何?”

  “那自是旁人不能比的,不过有这样的阵吗?”

  “有!”虚慕阳很肯定地回答:“如果说以前我可能对此还有所怀疑,那么现在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绝对有!”

  “是那个什么九黎兵主制造的大阵吧?”唐劫突然道。

  虚慕阳不由楞住,他看向唐劫:“你知道了?”

  “恩,我不光知道这个。”唐劫点点头:“我还知道……那天追杀你的那个金甲天神,是天神宫的人吧?”

  虚慕阳全身一颤:“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不奇怪啊。”唐劫悠悠回答:“空谷明虚四大修仙家族,按虚大哥你的说法,在莫丘也算是响当当的名号了,如果是普通门派,又有几人敢追杀你?除了天神宫,还有什么人敢追杀你至天涯海角?”

  这段时间跟随虚慕阳,唐劫对栖霞界的情况也是越来越了解了。

  栖霞界六国五十九州,七海九十八岛,文心与莫丘就各是六大国之一。

  按照仙家规矩,一派掌一国,一国奉一派,洗月派是文心国的背后大宗门,天神宫则是莫丘的背后宗主。

  这六大派地位超然,即便是国主遇到也要叩首跪拜。

  除此之外的其他门派,都是小派,皆需仰这六大派鼻息生存。

  虚家虽贵为四大仙家之一,但比之天神宫依然远远不足,天神宫要杀虚慕阳,谁又敢拦?

  正因此,唐劫很轻易就猜到了追杀虚慕阳的是谁。

  “那么,你也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了?”虚慕阳问。

  唐劫微笑:“恩,上古大能九黎兵主,转生用的藏象经,绝世大阵,这些东西加起来,到也可以编出一个故事了。想来无非就是探索秘境,劫宝杀人之流的故事吧,不算什么稀罕事,再者修仙界凶险,虚大哥可是向我反复强调过了的。”

  虚慕阳张了张口,半响说不出来,终究大笑道:“好,好小子,我就不该指望能瞒过你。不错,那次的邀请,就是天神宫发现了九黎兵主归墟之地,请我前去破阵探秘。终究是我天真了,以为我身为虚家中人,天神宫还不至于效那狡兔死,走狗烹的做法,却没想到他们竟心狠若斯。要不是我后来发现不妙,及时脱身,只怕没死在九绝诛仙阵中,反要死在天神宫崽子们的手里了!”

  他说这话时,义愤填膺,显然是悲愤不已。

  当初天神宫派人来找他,告诉他发现了九黎兵主的归墟地,他也是大吃一惊。

  所谓归墟,就是人死后化为自然,是为本源回归。

  由于修仙者一生修炼,吸纳灵气,盗取天地灵气众多,一但死后,灵气就会返本归源,化归自然。

  因此越是强大的仙人归墟,越是能带来充沛灵气,有那实力强大者,死后灵气凝聚成雨,甚至可将荒芜之地都变为洞天福地。

  故仙家无坟冢,归墟即灵地。

  也因此,仙家大派的门人弟子,只要条件允许,在死前都会尽量回归本派后再归墟。天长日久,便会为为本派创造出一片充溢灵气的福地。

  世家大派之底蕴,有一半就体现在这方面。

  一界之内的天地灵气本有极限,此地长则彼地减,天长地久后,同在一界,各地灵气也各有不同。

  那四海堂的马贼头子北四海,斥责仙人损天地以肥己身,便由来于此。

  天下灵气原本众多,无所不在,却大部分被仙人们占了去,凡人就算想修炼都无从炼起。

  按照天神宫的说法,他们在天都山脉中发现了一片灵气充沛之地,由于附近没有仙家门派,怀疑有大能之士于此地归墟,便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寻找。最终还真让他们在山脉某处发现一处大阵,灵气就是从这里泄露出来的,从时间上看,泄露的时间不长,可见真正的灵地只怕更为惊人。

  同时他们找到了一块青铜古鉴。

  “就是你常常把玩的那面古鉴?”唐劫惊呼。

  “没错。”虚慕阳已将那青铜古鉴取了出来。

  这古鉴分阴阳两面,阴面刻有飞禽走兽,花鸟鱼虫,山川河脉,栩栩如生,四周还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怪阵纹,唐劫初看还没觉得什么,这刻慢慢细看,觉得周围景象摇动,身边的一切仿佛都变幻起来,自己竟如置身于那奇瑰世界中难以自拔。

  好在虚慕阳及时挡住了那阴面,唐劫的心神这才回归。

  再看阳面,却是一个大大的“兵”字,四周同样是大量阵纹。

  那兵字铁画银钩,笔锋有力,一钩一画间竟似有无穷威力隐于其中,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几乎要将唐劫刺穿。

  唐劫“啊”的一声叫了出来,虚慕阳已刷地收回古鉴:“你功力不够,此物含有兵主神意,虽历经万载消磨,锋芒依旧不是你能够承受的。”

  唐劫听得汗然,只是一个死人留下的东西,带了些自己的意志,在经历万年后便如此强大,若在世又不知该如何恐怖了,也难怪虚慕阳要对其推崇备至。

  “这么说,这是天神宫的东西了?”

  “没错。”虚慕阳回答:“在找到这面古鉴后,经鉴别,天神宫认定这上面的兵字,很可能代表的就是上古大能九黎兵主。可惜当年兵主虽然雄威满天下,如今流传下来的消息却已然不多,他们也只能根据年代与上面遗留的气息进行推断。这古鉴当时被藏在一个由阵法封印的山洞中,阵法本身很低级,极易破解,但是维持的手法极高明,可历百世而不毁。天神宫推测,这可能就是九黎兵主为自己转生而特意留下的。当然,到底是不是兵主,兵主又是怎么去的,就只能猜测了。毕竟上古距今过于漫长,许多真相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大家也只能认为这就是兵主所留。”

  “看来他的转生并不成功。”唐劫道。

  虚慕阳苦笑:“他若成功了,也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转生是修仙者在生机断绝后,将希望放在来世的无奈选择。

  仙人转生后,所有曾经的记忆就会消失,除非有一定的机缘,否则极难恢复。

  有那运气不好的,可能数度轮回都无法恢复记忆,而每一次轮回,前生记忆就会消失一些,待到轮回的次数多了,就再没了机会。

  天神宫推测,兵主当年很可能是遭遇了巨大危机,万般无奈下选择了转生,这九黎玄兵鉴就是他特意留给自己用来开启留下宝藏的钥匙。

  但兵主或者是转生失败,或者是记忆恢复失败,总之,他没能回到这里取回这玄兵鉴,最终落到了天神宫手里。

  玄兵鉴既在,那么当年兵主为自己留下的神奇功法,诸般法宝多半也在。

  因此天神宫穷尽人力试图破解大阵,仅是试探,前后就不知填了有多少人命,耗费百年光阴依然一事无成,得其门无不入,心情可想而知。

  正好那时候虚慕阳阵道天才的名声雀起,无奈之下就找了虚慕阳来帮忙,并允诺重酬。

  虚慕阳熟读阵书,认出这是失传已久的九绝诛仙阵,并根据玄兵鉴上遗留的信息破解了诛仙阵第一层,得到的就是这藏象经。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虚慕阳发现天神宫对他有杀意。

  “可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杀你?”唐劫大为不解:“天神宫家大业大,应该不至于吝啬那一点小小付出啊?何况阵都没破完……”

  虚慕阳哼了一声:“当然不是为了那一点酬劳,而是为了保密。九黎兵主归墟之地,灵气资源必然充沛,哪怕里面什么都没有,单是那片土地本身就价值非凡,相当于一片天然灵脉,却需要长期拥有才能发挥其作用。问题是天神宫虽然获得兵鉴,但天都山却不在莫丘境内,而是在涯海与四极境内。天神宫跑到这两国的地头上挖宝,占地,消息一旦走漏,天涯海阁和千情宗是肯定要过来抢好处的,那就免不了要争斗一番。天涯海阁和七绝门是死党,千情宗则和洗月派休戚与共。天神宫独臂难支,多半也是要拉兽炼门帮忙的,六大派一起参与进来,这其中流失的好处可就大了。我到底不是天神宫的人,不受天神誓约的制约,光靠一个心魔誓言自然是不能让他们放心的。至于阵没破完到不担心,他们之前主要是不知道这玄兵鉴的用法。在看过我破解兵鉴之秘后,我的最大用途已然消失。要不是他们还想省点力气,借我再继续破阵,只怕当时就把我杀了。”

  “原来是这样。”唐劫道:“所以你立刻跑掉,顺便把藏象经和玄兵鉴也一起拿走了?”

  “他不仁,我不义。”虚慕阳哼声:“他们要杀我,我自然要取宝走人。我以破第二层大阵需要为由,调离其他人,惟有那何冲因为是天神宫最精擅阵道之人,以助手之名监视我,无法摆脱。他又精擅追踪之术,我借机逃离后他便死追不放,跟个狗皮膏药似的从莫丘一路追杀我到翠微山。要不是我费尽心思布下八门锁天阵,只怕就要身死当场。”

  说到这,虚慕阳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何冲虽被他打跑,但早晚还会回来,而且到时只怕就不是他一人,而是一群人了。

  他在这里的安宁,终究不会太久。

  “可是虚大哥,你不是说修仙者有心魔劫,违背本心者必心魔丛生吗?他们怎么还敢这么做?”

  虚慕阳回答:“心愿有大有小,心魔亦有强有弱。修仙者在修行之初,通常要发下宏愿,是为大宏愿。此愿为一生之目标,也是本心所依,今后行事,往往也就依此本心而来。而大多数修者,所立宏愿一般不出以下几种。求长生,求不朽;求纵横,求称霸;求行侠,求仗义;求逍遥,求自在……这几者都是大愿,为达此大愿而舍小愿,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就好比我虽然为了却因果而带你,可你若敢阻我道途,我当时便将你一剑斩了,也不违本心。就算心有不忍,那一点小心魔总比违背大愿带来的无上天魔要好对付的多。”

  “原来是这样,那大宏愿是不是只能有一个?还是可以有许多个?”唐劫问。

  “这个嘛……”虚慕阳被他的问题楞了一下,想了想回答:“到是没听说有限制,不过宏愿虽然是修成天心的根基,却也是修道的阻力,通常不会有什么人发下太多宏愿的吧?到是你,你若要修出正果,也需发下宏愿立志,树立心基,这也是我问你为什么要修仙的原因。可惜你当初给我的答案,并不在以上几者之间。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修仙,求的到底是什么?”

  求的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把唐劫难住了。

  想了好一会儿,他扬头回答:“我修仙,不求闻达天下,世人敬仰,也不求与天地同寿,长生不朽。生命总有生灭,能在有生之年活得精彩就好。我希望自己将来能纵意天地,逍遥今生,所以我只求……”

  唐劫顿了顿,终于用斩钉截铁的话语回答道:

  “大逍遥,大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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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伤离别
( 本章字数:8130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3

  修炼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在夏季末的一场大雨后,秋天于无声无息中来到。

  转眼已是半年过去。

  这半年里,唐劫跟随虚慕阳洗脉习阵,日子过得到也充实。

  今天院子里,唐劫正在打拳。

  他此刻打的是一套通臂拳,这是虚慕阳教他的,用来配合藏象经洗练经脉。

  这刻他打得虎虎生风,身体中不时有灵气流淌而过,在他全身游走,每一次灵气流遍全身,带给唐劫的感受都是无比舒适,同时使他的体魄更加强健。

  虚慕阳说这是他经脉尚未扩张到极限的表现。

  一趟拳打完,唐劫感受着体内灵气一点点消失,心中万般不舍。

  照理他可以继续再练,但虚慕阳说过,修炼并非越勤越好。过于强猛霸道的训练方式会导致透支人体潜力,甚至有可能反伤自身,留下隐患,适当的劳逸结合才是最好。

  因此他现在只能停下来,却是忍不住叹息一声说:“这日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怎么?等不及了?”亭中的虚慕阳正拿着一支笔在纸上作画,画的却是一些奇怪的阵纹符录,这刻听到唐劫的说法笑道:“对你们来说,洗脉奠基的日子或许是枯燥无聊的,但你可知,有多少修者在盼着上天能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虚大哥教训的是。”唐劫忙回答。

  遥想学生时代,也不知多少同学向往早些奔向社会,脱离学校那牢笼般的日子。惟有在社会上闯荡一番,撞到头破血流后,才会回想起学校生活的美好。

  唐劫是经历过一世的人,虽然那一世没给他带来什么强大的金手指,却让他有着丰富的人生认知,使他的思维早早脱离年龄的桎梏,深知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刚才的叹息,不过是一时的无奈表露,真让他放弃打基础直接修炼,他才不干呢。

  虚慕阳以前也曾见过许多修仙弟子,耐不住寂寞枯燥,就算是天纵之才,往往也因心切早日修炼而每日苦修。

  在修仙界,真正的基础没打好就修炼仙法的修者不算多,真正多的还是这类为了早日有成而不知爱惜身体,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不惜拔苗助长的人。

  因此他对唐劫的沉稳是极为欣赏的。

  这刻他笑道:“拳练完了,就来学习今天的阵法吧。”

  唐劫不由苦笑。

  阵道和医术一样,也是门知识储备大过技术储备的学问,正因此却是不需要什么节制的。

  这半年来,唐劫的藏象经每天只练两遍,前后加起来不过半个时辰,大部分时间到是用来学阵法了。

  有时候唐劫会怀疑,虚慕阳是不是故意用这种方法给自己转移兴趣爱好?

  相比洗脉进度的迟缓,唐劫在阵道的学习上可以说是突飞猛进。

  这到不全因为他有良好的数学基础。

  阵道本身包罗万象,易理,术数,地理,气象几乎无所不涉,考虑到一些上古阵法的存在,甚至还要加上历史与人文,术数仅是其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关键还是他成人的思维,使他学东西比一般的十二岁少年要快得多。人们常说孩子学习能力强,但孩子的学习能力强指的是他们一直在模仿,在知识的容纳度上,却是远不如成年人的。

  一个小学生一年学习的内容,还不如一个高中生一个月学习的内容量大。

  因此唐劫在阵道上的学习堪称飞速,应试教育带来的记忆能力与技巧更是为他打下良好基础,只用了半年时间,唐劫几乎就将阵道需要的基础知识全部掌握,令虚慕阳也啧啧称赞。

  这刻虚慕阳手一甩,先前画的阵纹符录已飞入唐劫手中:“照此图布阵吧。”

  “测灵阵?”唐劫看了一眼阵图,如今他已能清楚分辨出每张阵图的功能。这测灵阵就是用来测试四周围天地灵气动向的,方便修仙者寻找灵气充沛之地修炼,也是最简单的阵图之一。

  通常修者本身也有望气之术,但阵法暗合天地至理,效果却又比望气术强多了。

  “是,这次你必须布置出一个完整的可使用的测灵阵,而且范围必须达到三里。”

  “明白了。”唐劫正色回答,手一抬,一道灵光已从他手中射出,在空中汇成灵线,落于地面。

  他玉门已开,可以吐纳灵气,只是灵眼未辟,还不能储存罢了,因此只要在吸取灵气后在其消散前使用,还是可以用其来布置灵阵的,只不过这样的布阵手法极不连贯,无法一气呵成,效果有限,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其表现基本就与小儿描红一般。

  这刻唐劫一笔一画的布阵,虚慕阳在旁边观察,时不时地给他些指点。

  整整布置了一个时辰,终于将这阵画好,唐劫输入一道灵气将其启动,只见阵中出现一片波诡云雾,上下翻腾,更有丝丝白色气柱袅袅升起。

  “成功了!”唐劫大喜叫道。

  有气柱出现,代表着这个阵法已经成功,那些气柱正代表着四周的灵气,阵纹有刻度,不同的刻度就代表着不同的位置,而气柱有大有小,颜色亦有深浅不同,代表着灵气蕴含量的不同。

  这是他第一次布阵,范围仅有三里,若是由虚慕阳亲自动手,须臾即可完成不说,其测灵范围更是广达万里。

  这刻唐劫看着那条缕气柱在阵中升腾,只觉得痛快无比,一想到半年的苦修终于有了成果,也不由发自内心的感激虚慕阳,甚至于这让他觉得浪费时间的阵道也不再那么碍眼了,反到觉得也颇有可取之处。

  许多东西,终究是要在享受过其成就后,才会真正喜爱上的。

  虚慕阳对此也深感满意:“阵纹的连接依然有极大纰漏。阵纹为灵气通行之地,不是划上阵纹就可以的,你还需要疏通阵纹,使灵气通行无碍。你看这条阵纹,你前后两次补画,中间已出现了断痕,表面上看它们连为一体,实际上灵气可通行的线路仅有一丝。布阵不是画图,不是图纹工整就可以的,真正重要的还是内在。你看这里,这里和这里……这其中固然有你灵气不足以支撑连续布阵的原因,却也有手法生疏的缘故。”

  “恩,我明白了,就是说道路需要疏通,再宽的马路,若是疏导不善,也还是会堵的,有时候一个断点,就会造成整条马路的瘫痪。”

  “对。还有就是你在易理方面过于浅薄。测灵阵是观测灵气的阵法,既然是观测之阵,就应当加强乾门运转。乾门为天,坐方坛之央,听八方之气,因此测灵阵应当以乾门为主,你去加强巽门做什么?”

  唐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巽门为风,轻盈灵动,主变化与距离,我想你要求这测灵阵能观察到三里以外,所以就……”

  “舍本求末!”虚慕阳已不客气的批评道:“你要做的是把测灵阵布好,而不是单纯满足我的要求!”

  “是,我明白了。”唐劫正色回答。

  修仙不是应试教育,唐劫在受益于前生经验的同时,也受制于前世思维,还好虚慕阳及时指出,让他明白了自己的错误。

  这刻虚慕阳继续为他讲解这阵法的种种不足处,说到兴起时,指间连连射出灵线,为唐劫修补这测灵阵,而在他的修补下,那测灵阵变得越来越大,辐射范围也越来越广,不仅云雾翻腾如海,甚至隐隐可见山峦起伏,竟似将整个世界都纳入一阵之中,所有一切尽在掌握。

  在虚慕阳的手中,这测灵阵竟然成了一个真实世界的映像,看得唐劫也为之骇然,虚慕阳却是不已为意,只是道:“阵阵相通,许多时候可能只是一个小小变化,阵法就完全不同。测灵阵提升到极处,亦可映像天下,成为大千阵,甚至不止测灵阵如此,其他的阵法也可以。这其中的组合,变化,提升,复杂无比,奥妙无穷,穷尽一生亦未必能钻研得尽,你还想说你对它无兴趣吗?”

  唐劫嘻嘻一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虚慕阳被他说得发笑,正要再说什么,突然那阵中紫光一闪。

  虚慕阳微愕,向阵中望去,只见那阵内竟隐隐有华光闪烁。

  “紫气冲霄?”虚慕阳脱口而出,面色陡变。

  “紫气冲霄?那是什么?”唐劫终究修仙时日尚短,并不懂得其中含义。

  虚慕阳却不说话,竟是陷入了沉思中。

  “出什么事了吗?虚大哥。”唐劫看出虚慕阳面色不对,关切问。

  虚慕阳沉吟了一下,突然轻笑一声道:“没什么,这事你就不用问了。哦对了,你我在一起相处也有半年了,却好象还没一起喝过酒吧?你今日第一次布阵成功,也是当庆祝一下。这样吧,你去外面买些酒菜回来,今天,我们哥俩就在这里对月当歌,喝上一盅吧。哦,对了,要老陈记的酱鸭子。”

  “可是陈记在安阳府呢。”唐劫有些为难地回答。

  “那就跑一趟嘛,有什么关系。”虚慕阳随意地挥挥手回答。

  “天色已晚,现在去安阳府不太合适吧,而且陈记的鸭子一向卖得极好,通常都卖不到晚上的。”

  虚慕阳面色一滞,唐劫已道:“不过厨房里到是有陈酿,是早先这宅子的主人留下的。另外后院还养了两只鸡,如果虚大哥想吃,我这便去宰杀了给虚大哥下酒。”

  说着竟是不等虚慕阳说话,人已匆匆去了厨房。

  虚慕阳眉头皱了皱,终究没再说什么,看着那阵中紫气华光,只是无奈叹息了一声。

  唐劫的手脚很快,半个时辰后,晚膳已做好。

  此时天色已暗,月儿遥挂。

  虚慕阳与唐劫两人对坐小亭,就着白斩鸡喝着米酒。

  月色很美,虚慕阳怔怔地看着天空,金霞映照下,月光成了彩光,落在这片庭院中,带起一片金夜流晖。

  “这晚霞……真美!”虚慕阳突然道。

  “唔。”唐劫看虚慕阳表情古怪,不敢随意接话。

  虚慕阳已自顾自道:“这晚霞,是金焰罡风的光辉余照。它保护着我们,让我们不受外敌的入侵,保护着栖霞界,使它的灵气运转不息,不会外逸,但同时也是我们的枷锁,是栖霞人的枷锁,让我们无法轻易离开此界……星罗大千界,真想出去看看啊。”

  星罗大千界,是那些得道飞升的仙人对栖霞界之外世界的统称,据说在栖霞界外还有着无数大大小小的世界。

  如果说栖霞界是地球,那么星罗大千界无疑就是宇宙了。

  可惜要离开栖霞界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笼罩于天外的金焰罡风就象是一道天然屏障,连灵气都无法逃逸,普通的修炼者哪怕只是接近都会被烧成灰烬。惟有踏上仙台的真正仙人,才有可能顶着这金焰罡风飞出界外,逍遥九天。

  有人说,这是栖霞界的自我保护措施,正因为有这金焰罡风在,大部分修仙者才被迫归墟本地,从天地中盗取的灵气也重归天地,使其可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若是没有金焰罡风,修仙者动辄随意离开,天长日久,必然灵气耗尽。

  正因此,在一些极端者的眼中,每一个飞升离开的仙人,同时也都是盗取灵气而不归还的罪人。

  好在能够飞升者极少,栖霞界真正损失的灵气也不过九牛一毛。

  这刻虚慕阳突然提到星罗大千界,唐劫也有些不明所已。

  虚慕阳已喝干杯中酒,又给自己满上,用自语的方式道:“小时候,父亲管教我很严,每日里不是修炼就是学习如何管理家族,偏生我天性叛逆,总是找各种机会溜出去玩。每次被父亲抓到,就是一顿好打。那时都是二姐护着我。记得有一次,我偷偷溜出去玩耍,一时调皮,竟然把家里的小阁楼烧了半截。是二姐站出来,说是她烧的。可惜,父亲不糊涂,还是找到我这个真凶……那板子落下来,是真疼啊。”

  唐劫默默听着,也不说话。

  虚慕阳依旧自顾自道:“于是我开始策划逃跑,想逃离虚家。可惜,我跑了三次,都被抓了回来。其中有一次,我甚至跑出了莫丘,却还是被我父亲逮到,又是一顿狠揍。”

  说到这,虚慕阳低低笑了起来:“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身上有虚家的血脉,在我出生的时候,这血脉就记在了祖堂,留下了命灯。无论我跑到哪里,通过命灯,虚家的人都是可以找到我的,除非我能逃离栖霞界,进入星罗大千界。所以从那时起,我就幻想着总有一天,要离开这世界。当然,那时也只是痴心妄想,到后来才知道要成仙得道有多难。我虚家身为四大家族之一,却连个紫府真君都出不了,要想逃离此界,只能另想他法。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开始钻研阵道……阵之道至高深处,可划地为牢,自成一世界。这栖霞界便如天地囚笼,本身即可视为一个天地自然宏奇大阵。我一心破阵,潜心于阵道,日子长了,竟是彻底喜爱上,愈修愈深,反到是把最初的目的忘记了。”

  他看向唐劫:“你说你求大逍遥,大自在,那你可知,这梦看起来简单,其实却艰难无比。人生一世,怎可能有真正的逍遥。就算有一天你真正修炼有成,只要你还困在这栖霞界中,困在这天地囚笼里,你就算不得大逍遥,大自在!”

  “所以只要你还在栖霞界,你就躲不过追杀,对吗?那紫气冲霄……是天神宫的人追过来了吧?”唐劫淡淡道。

  虚慕阳愕了愕,终于摇头苦笑:“就知道瞒不过你。”

  “那你让我去买陈记的酱鸭子,就是想借机支开我?”

  “恩。”虚慕阳点点头:“不过后来我想到,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我也不清楚。万一你去的时候他们没来,等回来的时候再撞上又怎么办?所以你借口不去,我便也罢了,到不如在这里干脆跟你说个明白,免得你糊涂送死。”

  “那你为什么不跑?”

  “跑不了了……我在翠微山故布迷阵,他们半年没追过来,照理根本就不可能再找到我。如今追来,自然是知道了我在哪儿,我再怎么跑也没用了。”虚慕阳微微摇了摇头,眼中已现出深深的悲哀。

  唐劫巨震,他想起虚慕阳之前说的虚家血脉的话,终于明白了,脱口叫道:“你的家人出卖你!紫气冲霄……紫府境?”

  唐劫一下子全明白了。

  紫气意味着巨大的灵气波动,紫气冲霄,正是有强大灵压之人的出现,而紫府境在栖霞界数量极少,在这边远之地,几无可能遇到。

  此刻测灵阵中的紫气,还在向着安阳府不断靠近着,竟是直取此地。

  如果说之前还有一丝可能是某个路过的紫府真君,那现在看这笔直而来的气势,分明就是冲着虚慕阳来的。

  速度到不算快,如果不是对方不擅飞行,就是胸有成足,根本不怕他逃跑,考虑到紫府真君的恐怖,多半还是后者。

  虚慕阳连天神宫一个普通天心境都打不过,如今紫府真君亲至,他又凭什么对抗?唐劫看虚慕阳的目光已充满惊骇,反到是虚慕阳内心平静,如古井不波。

  “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你是虚家的人啊!”唐劫站了起来大吼。

  天神宫追来他不愤怒,虚慕阳也不会怕,大不了再跑路就是。

  可是虚家的人竟然出卖虚慕阳,这让唐劫完全无法理解。

  虚慕阳却只是摇了摇头:“能挺过半年,也算仁至义尽了。唐劫,你还并不真正明白修仙界的残酷,也不会明白六大派在这栖霞界的地位。什么四大家族,在六大派面前,统统不过是小鱼小虾……紫府真君,一人就可横扫四大家族,我虚家受修行心法所限,至今无人能入紫府,而六大派,每派至少三名以上真君,天尊,甚至还有仙台境的大能。父亲,他是不能不低头啊!”

  唐劫听得心中绝望:“难道说,你就这么认命了吗?”

  “不认命又能如何?”虚慕阳笑着,再次饮尽杯中酒,然后继续道:“其实我早知道这一天会来到,能残喘这半年已是运气,这也是家族最后对我的照顾。我欠家族太多,若能有来生,就只能图来生再报了。唐劫我告诉你,这件事,你不能恨我的家人,以后更不许你找他们报复。”

  “什……什么?”唐劫一楞,报复?

  这从何说起?

  虚慕阳已快速道:“对,记住,我生是虚家人,死是虚家鬼。将来你修炼有成,如果还能记着我对你的一点好,那么对虚家就只可报恩,不可报仇。”

  “可我凭什么……”

  “就凭这个!”虚慕阳手腕一翻,已将那块他从不离手的玄兵鉴塞入唐劫怀中:“九黎玄兵鉴是兵主留下的破阵关键,上面的阵纹就是九绝诛仙阵,可以演化自然,奥妙无穷,只有参透了它,才能真正破解九绝诛仙阵。而且我当初参悟兵鉴时,发现这上面除了阵纹外似乎还有一门古怪心法,只是一直无法领会,这件事却是连天神宫都不知道的,只以为这兵鉴就是钥匙,你有空要多多参悟,千万莫错过机会。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兵主当初的布置未必那么简单,九绝诛仙阵虽然是上古大阵,威力非凡,但那也是对我们来说的,对那些能够让他陨落的存在,只怕就未必有效了。既如此,仅靠一个大阵显然不够,而奥妙可能就在这兵鉴中。”

  随后虚慕阳又将一本厚厚的小册子,几瓶丹药和自己的那把剑一起交给唐劫:“书是我历年苦修阵道的阵法心得,你把它收好,在你的阵道没达到幻象天生,洞若观火之前,最好先不要轻易尝试参悟兵鉴,否则心神受制,生命有危。至于青光剑是我唯一的法宝,虽然你还不能发挥它的作用,用来防身却是够了,其他的都算普通,卖了换钱吧。我不好斗,所以对法宝之类的外物无爱,实在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你,但只要你悉心研究我留给你的阵法真解,参悟阵图,早晚可破九绝诛仙阵,取得内中秘宝。”

  “可是……”

  “没有可是,赶快离开这里,他们没见过你,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拿到玄兵鉴的!”虚慕阳已断喝道,阵中紫气已是越来越近。

  “不!我不走!我不管什么虚家,我只管你!”唐劫喊了起来:“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这半年相处,虚慕阳固然对他有了感情,视之如弟,自己何尝不是将对方视做自己的亲大哥了?

  无论如何,他不能看着虚慕阳就这样死掉!

  虚慕阳却是笑道:“你不必那么激动,我也不是为你去死,我若真想活下来,只要把兵鉴交出,其实还是有一线可能活下来的。只是我这人气量不大,有人要暗算我,我就一定要回报。与其赌那一线生存可能,还不如痛痛快快报复一场!兵鉴交给你,就是在借你的手在报复天神宫,是给你带来危险与麻烦,所以你大可不必太感动。再者他们兵鉴没到手,我虚家也能安全许多!”

  说着虚慕阳已然站起,对着唐劫一抓,无数灵线已如丝缕般出现,竟如蛛网般将唐劫裹住。随后虚慕阳取出一张纸,随手折叠了几下,竟成一纸马。

  虚慕阳在纸马上画出几笔,往地上一丢,只听希律律一声嘶啼,一匹壮硕白马已然出现。

  虚慕阳将唐劫往马背上一丢,灵线自动缠住白马,他再对着马屁股狠狠拍了一掌,那马儿已窜了出去。

  “虚大哥,别让我走!”唐劫在马上拼命喊。

  虚慕阳已叫道:“向北走,不要回来!”

  “不!”唐劫拼命呐喊着,奈何那灵线牢不可破,将他死死束缚于马上,马儿更是一路狂奔,停都不停。

  看着唐劫的背影消逝,虚慕阳终于坐下。

  他端起壶中酒给自己满上,低声呢喃了一句:“可惜……终究是没能来得及把你送去洗月派,以后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走了。”

  说着,他开始静静等待命运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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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发宏愿
( 本章字数:459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4

  夜,越发的深沉了。

  时间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小亭中,虚墓阳一杯杯地大口灌着酒,酒入喉中,如火在烧,虚慕阳没有用灵气消化,而是尽情的让酒意弥漫全身,微感晕眩下,却是兴致突启,长声吟道:

  “忆少年,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梦回边塞远,西风愁起绿波间,何处是归程!”

  这首忆少年是他一时兴起所做,他本不是什么著名诗人,但出身世家,到也读过不少书,糅合了前人佳句在一起,先忆前尘,再念今景,到也算贴切眼下。

  但就在他信口拈来的时候,一个朗朗声音已从门外传来:“交出玄兵鉴,处处皆归途。虚慕阳,与其身怀重宝,对月空叹,终不如物归原主,迷途知返啊!”

  随着这话声,庭院中已突然出现了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紫衣老者,这紫衣老者身形不高,却自有一股鼎盛气势,使人不由自主的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这刻他背负双手看着虚慕阳,眼神中有威严流露,竟使人不敢直视。

  看到这人,虚慕阳立刻道:“原来是无念大愿主亲身驾临!”

  天神宫四大真君,无念真君位列第二,在天神宫执掌洞察,威名极重。因为修炼天神宫的大愿神通,故又称无念大愿主。

  “知道是愿主亲来,还不立刻跪下!”旁边一个声音已然炸响,正是那之前在翠微山和虚慕阳交战过的何冲,之前迷途知返的话就是他说的。

  反到是这紫袍老者眉眼不动,只是淡淡说了句“无妨。”

  虚慕阳眼角余光已扫到他身边另一人,那也是个年轻白衣人,眉眼间竟与虚慕阳与几分相似。

  看到这人,虚慕阳全身一颤:“大哥!”

  尽管早猜到此趟恐怕是有虚家来人,但虚慕阳没想到,竟然会是大哥虚若谷。

  这刻虚若谷看了虚慕阳一眼,面上竟无丝毫表情,只是冷冷道:“爹娘很想你,把天神宫的东西还给他们,跟我回去吧。”

  “爹……娘……”虚慕阳轻声呢喃了一下这个名词,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笑意:“他们现在还好吗?”

  “他们不好,最近半年,他们为了你一直都不好过。这次我来,就是带你回去见他们的。”

  “见他们……”虚慕阳眼中已浮现出一丝惆怅:“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当然可以。”这个时候,无念愿主终于说话了:“虚慕阳,其实从一开始你就误会了。我天神宫从来没有杀你的心思。不管怎么说,虚家都是莫丘四大家之一,天神宫不会对自己人下手。我们只是打算在事成之后,对你使用洗心之术,洗去你脑中记忆。”

  洗神术,一种仙家秘术,能让被施术者失去记忆。不过洗神术虽然强大,却不能选择性使用,一旦使用,非但所有记忆都会消除,就连神念都会消失,被施术者从次止步天心,再无寸进可能。

  这刻听到对方这么说,虚慕阳哈哈大笑:“没有了记忆,我还是我吗?”

  没了记忆,他连阵道知识都没了,连个法诀都捏不出来,空有天心境的行为,却再用不了任何法术,连灵徒都未必比得上,可以说直接就是废掉他。更何况人之所以为人,正是因为有记忆,方才有对这世界的认识。

  没有记忆,与初生婴儿又有何异?

  何况洗神术施用复杂,他这话也未必是真,多半还是给虚家一个说法罢了。

  “总比死掉好。只要你肯让我以搜魂之术查探你的记忆,确认你没有将消息外传,再将我们的东西交出来,我以真君之名保证,绝不杀你,只洗去你的记忆再将你还给虚家。这也是我们答应虚怀礼的条件。”

  搜魂术,一种比洗心术更加痛苦的术法,一旦使用后,被施术者痛苦难当,轻则神魂受创,重则变成白痴。

  先搜魂后洗神,这简直是对活人的最大折磨,天下酷刑也莫过于此,但这刻在无念愿主口中说出来,却是轻描淡写,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从他的角度看,虚慕阳盗取天神宫重宝,留他一条活命,已经是极给虚家面子,是天神宫大慈大悲之举了。

  虚慕阳心中怒极,瞪着无念愿主看:“搜我魂,洗我神,释无念,你狠,不愧是天神宫执掌洞察,让人闻之色变的大人物,不过这次,你怕是如不了心意了!”

  这刻他心中愤怒,连无念愿主都不称了,直接叫出对方本名。

  随后霍然站起,全身灵气涌动,升腾出强大战意,竟是对着紫府真君也毫不退缩。

  看到这一幕,虚若谷大惊失色:“三弟你干什么?别犯傻!”

  这时他终于显露出隐藏心底的关切。

  无念愿主面色一沉:“大胆!”

  也没见他做什么动作,只是眼神一瞪,空气陡然如凝固一般胶粘起来,虚慕阳全身爆起的灵气竟被生生压住,再无法逸出体外分毫。

  同时何冲已冲向虚慕阳,右手对着虚慕阳抓去,厉喝道:“虚慕阳,还不束手就擒!”

  虚慕阳被压制的动弹不得,却是丝毫不惧地大笑起来:“紫府真君,念通天地,一念之下,神通自成,我到要看看,你一念起,万法生的修为能不能阻止我!”

  说着他全身灵光狂冒,炸出惊天气势,竟然连无念愿主也压制不住。

  他脸色微变:“不好,他要自爆天心!”

  释无念没想到虚慕阳竟如此决断,情愿自杀也不给自己机会,心惊之下,双手拍出,一股滔天威压已从四面八方袭来,同时喝道:“虚慕阳,不要冲动,为你虚家考虑……”

  虚慕阳已打断他道:“我就是在为虚家考虑,只要一天没拿到兵鉴,你们就一天不会对虚家下手!我早已有安排,若我死后,天神宫对虚家下手,那么,兵鉴的事就会天下皆知。说起来,大哥你也不知道兵鉴到底是什么对吗?”

  虚若谷愕然。

  他的确不知道兵鉴是什么。

  虚家人只知道虚慕阳盗走的天神宫重宝,应该和他们请虚慕阳开启的宝藏有关,但从来不知道这宝藏里有什么,价值几何。

  天下宝藏众多,却不是每个宝藏都值得人拼命的,天神宫对虚慕阳的追杀,固然可以理解为宝藏重要,也同样可以理解为对背叛的愤怒,因此却是做不得衡量依据的。

  如今听起来,这宝藏价值竟是远超想象的强,强到可能会让天神宫连虚家都灭掉,让虚若谷也小吃一惊。

  “什么?”释无念听到虚慕阳的话也是心中剧震,没想到虚慕阳竟然还有这一手。

  他心神受颤,仙法立受影响,恍惚之下,灵压竟减了几分。

  虚慕阳全身灵光借此机会暴涨,化成一团冲天光芒升起,竟是照亮了整片夜空,仿佛一轮旭日东升。

  “不好!”释无念立知不妙,心念电转,双手同推:“乾坤罩,起!”

  一层仙力护罩已将三人笼住。

  “三弟不要啊!”虚若谷痛心狂喊。

  虚慕阳看了虚若谷一眼,眼中已氤氲出朦胧湿意。

  “再见,大哥,虚慕阳今生无颜报父母,一切惟有拜托大哥了……”

  “不!”

  在虚若谷撕心裂肺的喊声中,虚慕阳体内灵气已汹涌而出,从他全身所有的穴位,毛孔喷射,带出大量的血水。

  灵气如海潮般汹涌,化成滔天巨浪,向着四周泛滥而去,冲刷在那乾坤罩上,迸发出无尽光焰。

  整间宅院在瞬间化为废墟,余势不减继续前冲,一路如摧枯拉朽般将是将附近所有的一切都夷为平地。

  好在他们地处偏僻,四野无人,但是整个山郊野外,却是一片震荡景象,无数华光冲天升起。

  如果说之前是太阳升起,那么现在的光焰效果就是日临大地,就连隔着数里地的安阳府也被沐浴在这片光雨下,整个城市都在风云中摇摇欲催。

  “什么人敢在安阳府闹事?”安阳府中已刷刷刷冲出数道人影,一起向着事发的方向看去。

  那如潮灵海如风云漫卷,震得所有人面色大变。

  如此恐怖的灵压,灵威,要怎样的实力才能展现出来?

  “出大事了。”安阳府内一名修行者已是语气干涩的说道。

  —————————————

  白马飞纵,奔驰在安阳古道上。

  唐劫奋力挣扎着,想要摆脱那灵线的束缚,却是怎么都挣不开。

  他看着自己离宅院越来越远,心却越来越凉。

  “不,不,我要回去!”唐劫大喊。

  他拼命地运转藏象经心法,吸纳灵气,尽管知道这没什么用,可他还是要努力试一把。

  灵气在体内肆意乱窜,冲的唐劫痛苦难当,可是唐劫却是丝毫不停,不断的借着体内灵力试图挣脱束缚。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似乎有一丝灵气融于血脉中,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一根束缚着唐劫的灵线竟然在唐劫一挣之下崩断。

  唐劫一楞,随即大喜,继续鼓动灵气,更多的灵气融入他血脉中,唐劫只觉得全身血液沸腾,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这情景如此怪异,唐劫从未经历过,但他还是义无返顾的做了,因为他感受到自己的力气在这刻竟是疯狂飚涨。

  随着越来越多的灵气融于血脉,唐劫突然大吼一声,双臂陡震,只听啪啦啦一连串的声响,那缠绕着他的根根灵线竟是全部崩断。

  随着灵线崩断,那白马也长嘶一声倒地,瞬间化为纸马。

  唐劫一下扑空,重重摔在地上。

  但下一刻他已跳起来,刚才这一下扑跌奇重无比,他却丝毫没有受伤,只觉得全身上下涌动着说不完的力气,看着那白马化纸,怒叫道:“不,起来,带我回去!”

  那纸马却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唐劫手心里,任他如何灌输灵气却始终都不再有变化。

  唐劫无奈,只能将纸马一丢,转身向院子跑去。

  他到不是要去和天神宫的人拼杀,只是希望能在对方来之前拉着虚慕阳赶快跑。

  就算虚家有命灯又如何?大不了他和虚慕阳带着兵鉴躲到洗月派去,他就不信天神宫还敢追杀到洗月派中!

  困境固然存在,办法也总是有的,没必要轻易放弃!

  然而刚跑出没几步,就看到远处轰然声响,冲天的光辉照亮天际。

  赫然正是自己先前那宅院。

  “不!虚大哥!”唐劫痛苦大叫起来。

  那一刻他心中明悟,知道世上已再没有了虚慕阳这个人。

  怔怔地看着远处硝烟,突然,唐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眼神中狰狞出滔天杀意,他对着天际高呼:

  “虚大哥,一路走好!”

  “唐劫今日发大宏愿……以心魔立誓,本心永记,只要唐劫在世一日,就必灭天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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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洗月派
( 本章字数:7525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4

  凄厉的风潮终于消散。

  虚慕阳身上的灵气消失,人已重重倒下。

  光辉过后,是无尽的灵雨从天而降,这是虚慕阳吸收的所有灵气回归自然的表现。

  仙者逝,百灵生。

  仙者生,百灵消。

  这是修仙界亘古不变的真理。

  修仙界与自然界的关系,就象是白天与黑夜,生灭轮回,循环不息。

  每当一名修仙者死去,就意味着大陆上一片灵光净土的诞生。同样的,每当一名强大修仙者的崛起,必然也伴随着大量资源的消耗,甚至是无数山川河岳的消失。

  然而对虚若谷来说,灵气可以循环,失去的生命却再不可能归来。灵雨落在他的身上,肩上,脸上,打湿了满面,化做泪痕流下。

  “弟弟……”虚若谷无声低泣着。

  “混蛋!”释无念也愤怒吼了起来。

  虚慕阳这一下天心自爆,在乾坤罩守护下虽未对他造成多大伤害,却对他的尊严造成了严重的羞辱,好比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紫府真君又如何?

  他虚慕阳照样能让你一无所获。

  下一刻何冲已冲出去,翻找虚慕阳的身躯,却是一无所获。

  脸色已是一片惨白,他回望释无念,哆嗦着说:“愿主……兵鉴不在他身上……”

  释无念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此行前来就是要取回玄兵鉴,却从没想过玄兵鉴可能不在虚慕阳身上。

  毕竟这是稀世重宝,是开启大阵的关键之钥,谁拿到手都不会舍得离开自己须臾,直到这刻虚慕阳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怕是犯了个大错误。

  虚慕阳刚才所说不是虚言,半年时间,已足够他做许多事!

  “搜!这是天神宫兴旺之基,就算是上天下地,也一定要把兵鉴给我找回来!”释无念已是不顾风度的凄声嘶喊起来,这一刻他面目狰狞,竟是说不出的恐怖。

  随着他的呼喊,何冲已冲入废墟中大肆翻找起来。

  他堂堂天心境真人,这刻在废墟里狂翻大翻,活象一只钻地鼠,丝毫不顾形象,可就算如此,又哪里找得到。

  眼看何冲将整个废墟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兵鉴的影子,释无念眼中杀气已是越来越重。

  他回头怒视虚若谷:“你的好三弟!”

  虚若谷心中震惊,知道虚慕阳已彻底将这位无念愿主激怒,忙低头道:“愿主明鉴,此事与我虚家无关!虚若谷愿代表虚家,发动所有人手,倾尽全力找出兵鉴下落!”

  “找?怎么找?”

  虚若谷深吸了一口气回答:“我了解我三弟,他既然说了已有安排,只怕兵鉴真得就不在这里。不过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这里庭院干净,象是有人长期打扫。我三弟素来在生活上不修边幅,除了一身衣着,其他根本懒得打理。尤其是这落难时刻,更不可能有心思整理庭院了,只怕是另外有人负责这里的卫生。另外我刚才看那石桌上,摆有四色小菜。三弟对俗世饮食素来无爱,如今摆上这酒菜,多半是与人共饮。虽然他将碗筷撤去,但我还是看得出来,他之前怕不是一个人在这里。”

  “你是说……”

  “他一定把兵鉴交给别人了!”虚若谷斩钉截铁地回答:“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能找回兵鉴。既然是酒菜新热,那这个人走的时间应该不长,只要我们查出这个人是谁,就一定能拿回天神宫想要的东西……”

  释无念眼神亮起:“何冲,立刻查一下这段时间虚慕阳和什么人在一起。”

  看到释无念认可,虚若谷终于松了口气,心中亦是暗道:弟弟,终归是辜负你的苦心了。

  在虚慕阳眼里,天神宫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信的。尽管释无念口口声声无杀人灭口的意思,但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也许只是为了哄住虚家。一旦兵鉴真的到手,说不定就要大开杀戒。虚家既然介入了,就算不知道全部内情,至少也知道事关重大,那就有被灭口的可能。

  但天神宫要是得不到兵鉴,灭口就没有意义,再加上额外的泄密威胁,虚家便可无忧。

  然而这只是虚慕阳的看法,他所接触的,是当初破阵时暗怀鬼胎的天神宫人,他的视角决定了他不可能再相信天神宫任何人。

  虚若谷却不这么想。

  不管怎么说,虚家也是莫丘四大家族之一,地位显赫,声望极高,人脉更是广布全国。天神宫一旦灭虚家,必然在莫丘引起大动荡,牵连必广,引发内乱也说不定。天神宫虽强,却终究是扎根在莫丘这片土地上,依托于凡人和大量的普通修仙者建立起的超凡地位,不会轻易干这种自乱阵脚的事。杀一个虚慕阳,影响的只是虚家,灭一个虚家,影响的却是整个国家,意义完全不同。

  因此虚若谷坚信,就算天神宫拿回了兵鉴,也不会真灭掉虚家,反而有可能借机卖好,分虚家一些好处,冰释前嫌。

  这不是没可能,毕竟虚慕阳不是天神宫所杀,而是自杀,性质上要让虚家好接受得多。

  但是反过来,如果没能拿回兵鉴,天神宫怀恨在心,暗地打压虚家,使其从巅峰位置上跌落,衰败,最终无疾而终的可能性却比灭虚家满门更大。

  死者考虑的是生存,活人要考虑的却是如何才能活得更好,让家族辉煌延续。

  所以他更愿意全力帮助释无念找回兵鉴,争取谅解。

  这两兄弟在同一件事上的看法,却是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虚慕阳的性子略有些偏激,虚若谷则稳重许多。但虚慕阳深知兵鉴的重要性,虚若谷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到底谁的想法更准确,事情未发生,就无法分辨对错。

  就在思考的时候,一声嘹亮吼叫突然从天边传来:“什么人在此地释放灵威,惊扰世人,当我洗月派无人吗?”

  “洗月派的人来了!”何冲叫道。

  释无念却是哼了一声:“何冲,做你的事。虚若谷,你随我出迎,我到要看看洗月派又能把我们怎么样?”

  琼州边远之地,洗月派就算派人主持,想来也不是大人物。只要洗月派大佬级的人物不来,谁能阻他释无念?

  这刻远处数道人影飞来,为首一人黑袍长髯,双目有神,背后还背着一把长剑。

  这刻远远看到释无念,正想喝令,突然间心神一颤,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吓了好大一跳,从空中直接跌落下来,双臂一抱叫道:“洗月派南百城,见过无念大愿主,不知道大愿主法驾亲临,还请恕罪!”

  释无念看了那南百城一眼:“你小子到是有些见识。”

  那南百城已笑道:“大愿主天人之姿,在下南百城忝为洗月派安阳府分堂主事,有幸领万仙谱,见过愿主图容,总算是未有冒犯。”

  这所谓的万仙谱,说白了就是修仙界的护身符。

  修仙界里各种奇葩甚多,有那老不知趣的,最爱做凡人态游戏风尘。如果谁有眼无珠冲撞了高人,那就真是自己找死了。

  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碰上一个这样的货色,因此就有人做出了这群仙谱,绘有各地天心境以上真人真君的形象,以资识别。

  当然这万仙谱不可能真的将所有大能之士都囊括进去,一些强者更擅于改头换面之术,但有总比没有好。

  发展到后来,这万仙谱又多了个功能,就是修仙界排名,分什么新秀榜,真君榜,基本上就是实力划分。

  仙台境到是没有排名,一来本来就人少,谁也搞不清。二来仙人也不是凡人可以随意划分的,万一不小心惹恼了哪位仙人,那真是死得冤了。

  释无念是天神宫四大神君之一,成名甚早,早年在修仙界也是威名赫赫,因此他的相貌,万仙谱上却是有的。再加上他心性高傲,从不屑改头换面的“委琐之行”,因此南百城到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反到是虚若谷和何冲,万仙谱上有他们,但排名甚为靠后,且画工甚糟,南百城并未认出来。当然,就算认出来了,在释无念这尊大神前,也不会有什么可在意的。

  南百城是安阳府一带的主事,虽然不在官府不掌实权,但身为脱凡境百炼期的灵师,附近诸官,各路仙修,哪个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奉一声仙师?

  没想到这刻见了释无念却如老鼠见猫,屁都不敢哼一个,吓得他身后一群人也个个哑口,不知对方是何来路。

  他们却是连万仙谱都没资格看上一眼的。

  这刻南百城上前,鞠躬道:“不知无念大愿主法驾为什么会亲临琼州小地?有什么事,大愿主只要吩咐一声,在下定为愿主效犬马之劳。”

  释无念冷哼一声:“不需要了,我们在这里办些事,你们离开就行了。”

  南百城的脸色立时变得尴尬起来。

  不过只是想了想,南百城已拱手道:“大愿主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这安阳府是我洗月派管辖的地方,我们才是这里的主人。愿主虽是紫府真君,终究是客,岂有客人让主人走的道理?”

  “你说什么?”释无念眼中已放出神光,瞪住南百城,一股无形灵压慑住南百城,南百城只觉得仿佛有座大山压在自己肩头,竟是动弹不得。

  他苦苦撑住,依然艰难回道:“大愿主要做事,我南百城当然阻不了,不过在下身负门派监察之责,却也不能就这么离去,还请大愿主见谅。”

  他看到释无念的第一眼时惊恐万分,回过心神后却是迅速镇定下来,这刻竟也是豁出去了。

  在来之前,他看到远处灵气冲天,其势惊人,就知道多半不是自己能对付的麻烦,所以早早就捏碎传令讯符,通知了门派。在看到是无念愿主亲临后,更是又捏碎了一块加急密令,这加急密令不单可以告急,更是可以给出少量内容。事发仓促,他只来得及在袖子里写下愿主亲至,虽话语模糊,但想来洗月派已能理解。

  洗月派现在派来的人已在路上,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在这段时间里把对方留下来。

  如果释无念一句话就把自己赶走,让门派强援看到,那以后自己在洗月派也没什么前途可言。

  反过来,如果能顶着释无念的压力,与其对峙,为门派强援的到来拖延时间,则是为门派立了一大功。

  他自是挡不住释无念哪怕一秒钟的,但这里毕竟是洗月派的地盘,释无念敢在这里杀洗月派的人,那是打洗月派的脸,只要他还没疯,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干。

  南百城这也是拼了,赌了!

  修仙界为了前程而敢于拼命的可从来不少。

  “这么说你是非要监视我了?”

  南百城陪着笑回答:“愿主误会了,愿主远来是客,在下只是想尽地主之谊。不管怎么说,我安阳分堂也算这里的地头蛇,愿主有什么要处理的事,大可以知会一声,南百城愿率手下效犬马之劳。”

  旁边一群修仙者也是有眼色的,这刻一起抱拳回应:“愿为愿主效犬马之劳!”

  释无念哪可能让他们帮自己寻找唐劫,一旦找到人,只怕第一个就先自己关起来细细审问到底是什么事。

  能让真君出动的,都不会是小事!

  正要说一句不必了,没想到南百城眼珠一转,已注意到旁边的废墟。只是看了一眼,已沉声道:“乞难,查一下这里原来住的是什么人?”

  听到这话,释无念立知不好,以洗月派对这里的熟悉,只怕很快就会将一切调查得一清二楚,顿时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但转念一想南百城肯定已将消息传回,这里又是事发之地,人虽然可以杀,这口却是灭不掉了。

  心中愤怒,只能暗骂虚慕阳临死还给他惹个大麻烦。

  自杀的方法有很多,他偏要自爆天心,只怕就是为了引洗月派介入。

  南百城不知道死神已经在他们头顶转了一圈,旁边一名修者已飞速退离,片刻后回来,手中已拿着一本册子,仔细翻查过后道:“找到了,半年前这家宅院出售,是个外地的少年买下了此宅。”

  “外地少年?”听到这话,释无念眼中已放出神光:“他叫什么名字?”

  那修者正要回答,没想到南百城手快,已一把抢过册子,看都不看就将其毁去。

  “你……”释无念勃然大怒,正要动手,南百城手一搭,已按在那修者的脑门手,灵劲暗蕴,扬声道:“大愿主既然来了,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今后传出去,我洗月派竟然连愿主来了都不招待一下,实在是丢了颜面。至于这宅子主人的消息,不过小事一桩,只要愿主肯留下来,洗月派自会将消息双手奉上。”

  看这样子,只要释无念不答应,下一刻南百城就会灵劲催动,爆掉那修者的脑袋,也是当机立断之极。

  释无念怒极反笑:“你以为这对我有用吗?”

  “当然没用。紫府真君,神念通天地,一念生万法,施法于无形之间,我这点雕虫小技,怎么可能挡得住真君。”南百城笑道。

  他这话一出,大家这才明白眼前站着的竟是紫府境的高人,一时间全吓的瘫了。

  南百城却是继续道:“不过愿主要杀我容易,要阻我却难。愿主远来此地,想来不是为了杀我洗月派的人吧?”

  释无念立时滞住。

  六大派之间并不和睦,相互之间多有鹾龌,但矛盾并不公开化,只有私底下的暗斗,却没有表面上的明争,上门打脸这种事,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是轻易不会去做的,平白惹怒了对手,对自己却是没什么好处。

  这刻南百城已继续道:“还是请愿主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释无念哼了一声:“好小子!多少年了,已不知多少年看到如此有胆气的小辈了,洗月派最近还真是人才倍出啊。不过可惜,终究是见识浅了些。”

  说着释无念已微微扬手。

  他手微扬,南百城已吓得面如土色,心想难不成释无念真要拼着和洗月派结怨也要杀自己。

  没想到释无念只是朝着他身前空处一指,只见先前那被他一掌震碎的册子竟已纷纷结合在一起,复原成先前的书册,直飞入他手中,甚至连页数都停留在先前位置。

  “这是……返本归源法?”南百城惊叫起来。

  “不,是时之道念。返本归源法虽可返本归源,却需要事先对归源之物有足够的了解。时之道念则不同,它只是让目标回到一个指定时间前的样子。”释无念微笑着回答。

  “道念……掌道天尊?”南百城骇然。

  真君与天尊,虽然同为紫府,但是两者之间又有差别。

  术,法,神通,道,修仙者能力的四大表现,惟有掌道者方可称天尊。

  若没有掌道,那就算入了紫府,也只能称真君。

  这刻释无念却是遗憾地摇了摇头:“小道而已,哪里称的上真正的掌道,只能用于这般死物,大道无疆,谁人能掌?就算是天尊,地仙都做不到的……”

  说着他已翻开书页,目光停留在先前那页上,很快找到自己需要的讯息。

  “唐杰,十二岁……”释无念喃喃吐出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何冲跑过来,正要说什么,释无念已挥了挥手:“我已知道此人是谁,我们走吧。”

  眼看他要走,南百城大急:“大愿主请留步,我派三叔祖听说大愿主法架亲临,已经亲身赶来迎接,并命小的无论如何要请大愿主等待少许,他老人家马上就到……”

  “萧别寒那疯子要过来?”释无念听到这名字面色突然大变,怒哼道:“老子没空见他!”

  洗月剑痴萧别寒,那是有名的武疯子,生平最嗜和人战斗。这货过来肯定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要先找自己打上一架的了。

  要战,释无念自然不怕他,但他现在身负重责,哪有那心思和萧别寒打。

  问题是他不想打,有人却不放过他。

  这话刚出,只听远处一声长啸骤起,随后一道剑气冲云霄,绽放光华,威力竟比之前虚慕阳自爆天心时更加庞大,更有一股犀利剑意肆意纵横,即使远在天边,废墟处的释无念虚若谷也能感受到那凌厉战意。

  “混蛋!”释无念骂了一句。

  萧别寒来的这么快,显然是动用了传送阵跑过来找自己。

  六大国境内皆铺有传送阵,方便内部往来,往往一地有难,就是八方来援。但是传送阵本身与他国并不相通,想要过境就得跋山涉水,而且使用一次消耗灵石巨大,非重要事宜不可动用。

  释无念没想到萧别寒会这么疯,一听到自己来了就用传送阵过来打架。

  只见远处一到寒光剑影已高速掠过,第一眼时对方还在天边,下一眼已冲至近前。

  一道剑影幻出冲天剑芒,对着释无念劈下,同时传来还有一声狂放的吼声:“释无念,你来得好,和老子打一场再说!”

  “萧别寒,本人此来是为了追捕一名门下叛徒,和你洗月派无关!”释无念说着对空遥遥一按,已将这一剑化于无形。

  “只要是发生在我洗月派的事,哪件能说和我洗月派无关?废话少说,打了再讲!”

  随着这暴喝声,一名身形高大的长发中年男子已在风云中出现,随手一劈,又是一记犀利剑光开天劈地般斩了过来。

  “何冲,若谷,你们去追人,这个家伙交给我!”释无念大喝一声,全身上下已现出金色甲胄,与当初唐劫在翠微山所见一般无二,只是金芒更盛,这刻一拳轰出,捣出滔天威势,仅是灵压就震的周围一群人立足不稳,吓得纷纷退避。

  那萧别寒却是甚不满意,叫嚣道:“你少拿天神甲来糊弄老子,拿出你的大愿神通来!”

  一剑更比一剑的疯狂劈下,瞬间天空中已布满无尽剑影,剑光所到处,小元山头尽成平地,仅是剑气余波便逼得一群修仙者纷纷抱头鼠窜。

  “混蛋!混蛋!混蛋!”释无念被他气得极了,但也知道有这家伙纠缠,自己要追杀那唐杰已再不可能,惟今之计,惟有先打败对方再图后事。

  下一刻他人已飞向天空,长声道:“我发大宏愿,灭世间万般有为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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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追索
( 本章字数:490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5

  这天夜里的安阳府,分外热闹。

  先是虚慕阳自爆天心,气冲霄汉,接着是释无念与萧别寒又大打出手,从风屏渡一路打到彩云之巅,安阳府的人一整晚就看到天空上方光焰四照,天雷阵阵。

  灵气泛动掀起的飓风席卷安阳府,摧毁了近百民居,位于风屏渡的小元山更是被夷为平地。

  尽管如此,要不了多久这里依然会重现生机。

  消失的草木会再度生长,就连被夷平的小山,也会在法术作用下渐渐恢复。

  修仙界从来如此,大陆地貌往往因修仙者的生灭轮回而发生改变,江河改道,山起峰消,皆是平常之事。

  修仙者们闭关百年,可能一梦醒来就发现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也因此,修仙战争虽然惨烈,每当战争起时,日月无光,血洗长天,可待到战事落幕,曾经的古之战场,往往就会因灵气集中,而成为新的繁华盛地。

  若是上古大能陨落,福泽万里,届时就是一大批门派随之兴旺。

  当然也会有一些大能未及时死去,便会穷尽所有力量封闭灵地,九黎兵主就是属于后者,正因此才万年无人发现,直到万年之后,阵法难以维持,才有少量灵气泄露,福泽外遗,引来无数窥测之辈。

  为夺兵鉴,释无念实在没心思和萧别寒闹,所以在打过一阵后就叫道:“萧别寒,我认输还不行吗?”

  萧别寒哈哈大笑:“你这人不实诚,明明还有余力,怎么就认输了。来来来,咱们继续,有什么事打完再说!”

  尽管不情,不愿,不甘,但萧别寒不停手,释无念就别想走。

  两人一直打到日出东方,眼看天已破晓,释无念怒吼:“萧别寒,你到底想打到什么时候?老子还有事,没功夫陪你玩!”

  漫天剑影陡然消失,萧别寒竟是奇迹般的收剑退开,长声笑道:“既然无念愿主没心情斗下去,那就算了。可惜啊,愿主无心战斗,我萧别寒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愿主既然有事要办,那就请便吧,我洗月派就不强留了。不过愿主最好明白,这文心国是我洗月派守护之地,行事之间最好有所思量。”

  说着已大笑离去。

  释无念被他气得几要吐血。

  老子一路过来都是悄悄的低调行事,明明就是你这混蛋一过来就大打出手,到底是谁做事没思量?

  从天空落回地面,释无念看到何冲和虚若谷还在原地,眼中已现出杀气:“为什么你们还没去找那小子?”

  何冲回答:“李鸿阳和明夜空也带来了,把我们看住,不许我们离开。”

  “什么?洗月派,我和你们没完!”释无念怒不可遏,随手一掌拍下,已将身边一块大石击成齑粉。

  不过怒归怒,他还真拿洗月派没什么办法。

  想了想,释无念已说道:“时间过去这么长,那小子怕是已经跑得远了,再想找出来已是不易。何冲,你去找那卖房之人,问清楚那小子的相貌把他画下来,再发动文心所有暗堂弟子,寻觅此人下落,一定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什么?要发动所有暗堂弟子?”何冲下了一跳。

  暗堂是各大派在其他国家门派布下的暗子,专责搜集信息,必要时也会执行特殊任务。由于极为危险,只要是前途还有希望的修仙者大多不愿走这条路,所以可以说每个暗子都极为珍贵。天神宫在文心布下的所有暗子,至今不过百余,如今竟是要全部出动,这意味着他们暴露身份的可能极大。一旦被洗月派发现,就等着死吧。

  洗月派不会杀释无念,但是对付这些暗子却绝对会痛施辣手,到时候就等着各种意外出来吧。

  “顾不得这么多了,兵鉴是我天神宫中兴之基,无论如何也要拿回来。”释无念狠声道。

  虚若谷也吃了一惊,忙道:“愿主,这件事已经惊动了洗月派,接下来只怕他们会严密盯住我们。如果这时候启动暗堂弟子,只怕……”

  他话没说完,释无念却已明白他的意思。这时候启动暗堂弟子,只怕他们作用还没发挥,到先落洗月派手里了。

  释无念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疏忽了,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虚若谷回答:“回愿主,这里到底是文心国的地面,我们行事不宜太过张扬。我看这件事要分几条路走。”

  “哦?说说。”

  “第一,从天神宫和莫丘调擅长追捕的精兵强将过来。从这里开始,一路追查。第二,买通文心国当地的官府,从他们那里获得消息。第三,从乡间组织一批人为我们服务,进行搜查。我们用文心国的人来为我们办事,人更多,付出的代价更小,就算是洗月派都阻止不了。”

  释无念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愧是虚家未来家主,到是有些脑子。让文心国的人来帮我们抓捕,这是个主意。既然这样……何冲,回令天神宫,让猎鹰来一趟,再传令暗堂弟子配合。”

  何冲恭敬回答:“是,不过愿主,这样一来,洗月派就会更加清楚我们的目的。”

  “他们已经够清楚了。”虚若谷回答。

  ————————————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这架打得当真是痛快啊!”

  安阳府内,萧别寒大笑着倒提长剑已进了洗月派在这里的堂口,径直走到上首位置坐下,在他身旁还站着两人,却都是天心境的真人。

  一个青袍,一个黑袍,分别坐在萧别寒两侧下首的位置。青袍的满面青色,面如僵尸,黑袍的却是容貌俊美,连男子看得都要动心。

  包括南百城在内的一干修者已一起拜倒在萧别寒脚下。

  “见过三叔祖!”

  “见过祖师!”

  “见过鸿阳真人!”

  “见过夜空真人!”

  一连串称呼此起彼伏的响起。

  萧别寒一挥手:“都起来吧。这里谁是负责人?”

  南百城忙站出来:“长风门下南百城见过师叔祖,鸿阳真人,夜空真人!”

  萧别寒看看南百城:“长风?你是燕长风的弟子?说说看,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先退下。”

  所有人纷纷离开,堂中惟留南百城将之前发生的事回报,当然也少不了谈到自己面对无念愿主面不改色,以死相逼的态度,三人只是听着也不说话。

  直到南百城说完,旁边的青袍人才道:“知道那宅院里是什么人了吗?”

  南百城忙回答道:“回鸿阳真人,叔祖与那无念愿主交战后,弟子立刻派人调查了这宅院的底细,已经查明那院子里住的是两人。一个是十二岁的少年,叫唐杰,那宅子就是以他的名义买下来的,曾在安阳府的一家客栈打杂,直到昨晚之前,他还一直在那儿,今天就再没出现。另一个年纪稍大的身穿白衣,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半年来一直在院中,轻易不出来。我查问过当时卖宅子的人家,证实当初寒暄时,曾得知对方姓虚。”

  “虚?”旁边的黑袍人立刻道:“我想起昨天晚上那家伙是谁了,是虚若谷!”

  “这么说,释无念这次过来,还真的是为追捕门下叛徒?”那青袍的李鸿阳问道。

  萧别寒已哼了一声:“狗屁!追捕一个门下叛徒需要他释无念亲自出动?再说虚家什么时候成了天神宫的门下了?昨天晚上灵潮大作,分明是有天心境真人自爆天心!哼哼,堂堂天心境真人,竟然会被逼到自爆天心,这事没那么简单!鸿阳,查一下虚家有几个天心境,又有几个喜穿白衣的。”

  “不用查了。”旁边黑袍的明夜空已快速道:“虚家一共七个天心境,虚怀礼,虚若谷,虚明月,虚慕阳,此外还有三个不姓虚。那白衣人年纪不对,不可能是虚怀礼,又是男人,只能是虚慕阳!”

  “虚慕阳?”萧别寒怔了怔:“那个阵道大师?”

  他已开始摸起下巴思索起来,同时口中喃喃自语:“这么说,天神宫和虚若谷过来就是为了抓虚慕阳的,偏偏虚慕阳却情愿自尽也不愿被擒。可虚慕阳死后,他们却不走,反而追查起那个少年的下落……嘿嘿,这里面有问题,我看要么那少年是什么来历非凡的人物,要不就是身怀重宝?”

  “师叔明鉴,我看也是这样。不过最近没听说哪门哪派的贵公子失踪,我看八成还是后者。您看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旁边明夜空已问道。

  “还用问。”萧别寒哼了一声:“我不知道他天神宫想要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这东西一定很重要,重要到值得释无念亲身前来,重要到以他高傲的性子情愿向老子认输!嘿嘿,他不知道他越是想走,老子就越是不能让他走。老子不管他天神宫想干什么,反正我洗月派就是不能让它成功,至少不能轻易成功!”

  说着他随手一派,那案几已被他一巴掌拍成齑粉。

  萧别寒虽然人称剑痴,武疯子,脑袋却从来不笨,爱打架从来都只是他的掩饰。这次过来,更是借机给天神宫制造麻烦,如果释无念大大方方地说虚慕阳盗走我天神宫某件宝物,没准萧别寒也就不问了。

  洗月派还没寒酸到要抢天神宫法宝的地步。

  但他越是不说,萧别寒就越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就越是要阻挠,因此斗得就更欢畅。

  六大派从来都是表面和气,暗地里勾心斗角,那真正交好的,各派只有一个。洗月派的真朋友只有千情宗,其他的都是假客气。如今天神宫跑到洗月派的地盘上,他萧别寒若不下点绊子,也愧做这洗月派的三叔祖了。

  反正老子就是一武痴。

  靠着假痴不颠的作派,萧别寒就这么生生搅了天神宫的大事。

  这刻一语既出,萧别寒已道:“立刻查清那个小子的身份,令门下密切注意,一定要抢在天神宫之前把人找到,我就不信,在我们的地盘上,我们还找不过他们。另外,再派人监视释无念的行踪,最好他启动暗堂弟子,我们也好把那些藏在地下的老鼠一网打尽。”

  南百城汗流浃背:“叔祖,要跟踪紫府真君……弟子……。”

  “不用暗跟,明跟就行了。”长相俊美的明夜空已接口道:“无念愿主大驾光临我文心国,我们总得尽些待客之谊,给他们安排下榻之所,再找些人供其差遣,相信无念愿主也不好意思拒绝我洗月派盛情……这事你找几个聪明识趣的来办。”

  “弟子明白了。”南百城忙回答。明着监视释无念虽然不会有什么大成果,却有许多事,本就是从小细节看出来的。何况洗月派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动向,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其实就是拖后腿,而不是继续查明。

  至于真相,等找那个叫唐杰的小子,自然一切都会明了。

  “当时释无念他们这么急着离开,现在想来,那个叫唐杰的小子应该也是才离开不久。发动当地所有人,应该能查到这个唐杰去哪了。”李鸿阳也道。

  “弟子这就去办。”南百城这才退开。

  “等等。”萧别寒突然道:“你在我们来之前,拼死缠住释无念,这件事做得很好,我会向师兄回报,给你应得的奖励。”

  “多谢师叔祖!”南百城大喜拜倒。

  只用了两天时间,洗月派就已查明了所有需要的消息。

  那天夜里单独出行,又与附近人家叙述的唐杰,年龄相貌相似的少年一共有六人,这六人中有五个已经查到,皆与虚慕阳无关。

  惟有一人,至今未有下落。

  据悉,他是向北走的。

  萧别寒立刻传下喻令,命周边官府派出大批人手搜罗此少年。与此同时,重金买通当地官府的何冲,也得到消息,从乡间组织了一批江湖人士,四处寻找唐杰。

  然而一连两个月过去,却始终没有人找到他,仿佛他从此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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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灵州
( 本章字数:5979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5

  灵州苍龙府。

  文心十二州,以面积论,灵州位列第四,以灵气资源论,灵州位列第十,以经济论,灵州却位列第二。

  这里地处文心以南,与琼州一样是极东偏远之地,不过在地理位置上却更接近锁云岛,形成了一处重要的海角,无涯角。

  从无涯角出发,沿着海岸线一路航行,三十日后可到达涯海国。

  涯海与文心在陆地上并不相连,但是通过海路却可直达,航线优势使得这里拥有巨量的海上贸易,从而也使灵州成为文心国最重要的一个经济大州。因此尽管这里灵气匮乏,地位却不可轻忽。

  苍龙府便是灵州的州会所在,也是整个灵州最繁华之地。这里有文心国最大的海船,最高档的酒楼,最豪华的客栈以及最美的婊/子。

  长生街上,一名少年此刻正在街道上信步行走着,正是唐劫。

  他没有听虚慕阳的一路向北,而是在北出安阳府后立刻折道南面,一路南下。

  虚慕阳让他向北走,是因为洗月学院在北面,他要他去求学。可是唐劫知道,天神宫得不到玄兵鉴,绝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单人出行,行迹实在太过明显,所以虚晃一枪后立刻变向,一路专走山间小道,夜行晓宿。

  这花样不复杂,却很实用。

  谁也没想到一个十二岁少年还会玩出这手,追索他的人大多北寻,南边人数极少,自然是翻遍文心国每寸土地也找不到他。

  向南行的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没有虚慕阳的引荐,唐劫也很难进入洗月学院。

  洗月学院每年只招收一千五百名弟子。

  可就是这一千五百名弟子,却至少有十万人在追求。

  这还不考虑那些连学费都付不起的。

  洗月学院的学费是每年灵钱三百枚。

  灵钱是修仙者使用的基本货币,如果按官面价值算,一枚灵钱只相当于白银一两,但实际上,凡人很难换到,因此在私下买卖里,灵钱的实际价值翻了三到五倍。

  也就是说,洗月学院每年仅入门的学费就需要一百多万人民币,这还只是入门费,后续花消更厉害。其实洗月学院的入门费并不赚钱,但是后续各种花消可就不好说了,颇有现世的卖周边概念。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洗月学院的创办,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满足凡人求仙的**,行的就是有教无类之道。

  最早的时期,各大门派其实是以检测根基为挑选派内弟子方法。

  但是很快各门派就发现该方法弊病甚多。

  修仙肯定需要根基,却不是惟赖根基。就好象人要有成就,智商肯定要有,却不惟靠智商,总有那么一些人,资质普通却做出不凡成绩。

  这对于未能入门的普通人而言,这就成了资质无用论的最好依据,因此对惟根基的挑选方式多有不服。说什么无法修炼非己之过,而是仙派过于迂腐守旧,死守根基。既然天下有根基不好而修道有成的,那谁能说自己就不是其中之一?

  事实是象这样的存在虽然有,但人数寥寥,完全不值得效法。

  然而世人无知,总以为别人可以创造奇迹,自己也必可以。

  当仙门拒绝时,便难免要对仙门心生怨气。

  为避免与俗世产生太多争议,维护形象,便于统治,最终仙门采取了折衷之法,就是开设修仙学院,声称天下凡人都可以入院学习,只要达到一定成就就可以入派。

  这方法可谓一举四得。

  一来避免了俗世愚夫的偏见,认为门派不给机会。

  二来也省却了鉴定弟子根基的功夫。鉴定弟子根基,也不是随便摸两把即可的,也需门派长辈出手,消耗资源试其资质,积少成多,消耗也大。

  三来也可以为门派增加一笔额外的收入。天下父母心皆是一样,为子女修道,那是心甘情愿将毕生积蓄奉献。你若不收,他反而恼你,怨你不给机会。至于他学无所成,那是他自家无能,怨不得门派,家中父老也可死了这条心。

  最后就是也的确可以避免错过一些根基不足,却天赋异秉的的弟子。毕竟能达到门派规定成就者,无论根基如何,总是有可造价值的。

  不过也有一些门派认为这种做法世俗气息太重,修仙者是世外高人,受世人景仰即可,怎能效法世俗开办学院?

  如果人人都有修仙的机会,那仙人岂不是自降身价?

  但事实证明,只有广开门路才能招揽贤才,那闭塞守旧者最终要被时代淘汰。

  洗月派天神宫等六大派,之所以能成为栖霞界最强的门派,除了他们底蕴强大外,还有就是他们率先做出改变,最终才能成就如今的独霸地位。而那些顽固守旧的门派,因弟子寥落,青黄不接,最终渐渐沉寂,消失于历史的长河中。

  不过在漫长的演变过程中,洗月学院渐渐也由面向所有普通人的学院,变成了被各路豪强富族把持的学院,贫穷子弟要想进入,可以说是难之又难。

  当然,修仙不是说只有这一条路,但是洗月学院难进,其他仙门也未必就好进。

  就如虚慕阳,唐劫跟了他这么长时间,也没能获传仙法。那些从门派中出来的仙师们,几乎个个都发下誓言,不会将本派仙法外传——当上苍为凡人打开了一扇门时,往往也就关闭了另一扇门。

  作为文心国内最好最有前途的修仙正道,洗月学院因此也是竞争最激烈甚至是最惨烈的!

  总而言之,穷修文,富习武,修仙穷三代!

  仙路艰难,仅是入学一途,就足以让大部分让人望而生畏。

  说到钱,唐劫还是有的。

  虚慕阳给他的那把青光剑是把不错的法宝,价值不低,不过一来出售这把剑,就相当于把自己暴露。二来这是虚慕阳给他的,他也舍不得卖。何况就算有了钱,他也没有那个门路能进去。

  除非他玉门九转,天赋过人,那到是可以破格录取。

  因此要想进入学院,就必须另辟蹊径。

  总算跟随虚慕阳这半年时光,唐劫对修仙界早已不是一无所知,因此在来之前,他就已经有了全盘打算。

  这刻漫步在长生街上,唐劫看到不远处有一家酒楼,人来熙往,颇是热闹。唐劫便走进去,坐在一张桌子前叫了几个小菜,然后自顾自吃喝起来。

  他也不着急,只是慢慢吃着喝着,待到饭时过去,客人渐渐少了,唐劫这才招手叫过小二,取出几枚铜钱放在他手心:“小二哥,有个问题还要请教一下。”

  那小二眉开眼笑地收起铜钱:“客官有什么吩咐?”

  “这苍龙府我初来乍到,对这里许多情况不太熟悉,想找个人了解一下。”

  “客官想了解哪些方面?”

  “很多,不过我最想知道,这苍龙府里哪些人家最有地位。”

  “这个……”那小二犹豫了一下。

  唐劫笑笑,又塞了几个铜钱过去:“不要误会,你看我可象是江洋大盗之流?”

  那小二看看唐劫,看他一副少年模样,也的确不象是什么恶人,而且真正的江洋大盗也不太可能以这种方式打探,这才放心道:“这苍龙府有五大家,金,张,古,卫,周,在苍龙府那叫一个了得,可以说半个苍龙府的财富都是这五大家的。”

  “详细说说。”唐劫指指桌上的菜道。

  那小二看看没什么客人,便干脆坐下来,拿起筷子一边吃一边道:“这苍龙府要说最大的家族,首推金家。金家是以跑船起家,如今这码头上的海船,十艘得有六艘,要么是他金家的,要么是他金家控制着的,手底下光是修仙者就养了有十多位,那叫一个了得。张家是官宦世家,张家现在的老太爷曾经官居吏部左司事,那可是四品的官,门生故旧满天下,就这苍龙府都不知有多少官员是出自张家,现任的苍龙府府主,每年还都要给老太爷上门拜寿。他们拥有全苍龙府最多的田地,尤其是灵田,几乎尽在张家手里捏着呢。”

  狠狠夹了几口菜,小二继续道:“古家是做黑道起来的,据说早先曾一统苍龙府的黑道,那当家的好象是个什么修仙的,据说和什么门派还有牵扯,具体就不太清楚了,就知道这家人啊,心狠手辣的紧,名声也是最臭,主要经营镖局,赌场,典当,另外就是放印子钱,再从当地的一些小帮派手里收钱,养了不少的打手。卫家和周家都是近些年才起来的,做的大都是街面上的买卖,这苍龙府大大小小的商铺有不少就是属于这两家的。卫家主营货行,布庄,酒楼,客栈,药铺,成衣铺和粮食铺,做的是百姓的买卖。周家主营花坊,珠宝,书画和钱庄,大多是和达官贵人们打交道。我们这酒楼,就是卫家一个外戚开的。”

  “原来是这样……”唐劫思索了一下,又问:“那如果我要投靠,你觉得投靠哪家好呢?”

  小二笑了,深深看了唐劫一眼,一脸的“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回答道:“想投靠可不容易。这几大家,前面三家,个个都在这存在了有上百年,就连手底下养着的下人,那都是一辈传一辈的。管事的儿子当管事,门房的儿子将来也是当门房,忠心得很,外人想进去,难啊!”

  “那卫周两家……”

  “他们到是招外人,但是需得身家清白才可以。”

  “身家清白……”唐劫喃喃低语了一句。

  自己的身家来历,可算不上清白啊。

  又问小二些事,摸清了这里的大致情况后,唐劫告辞离去。

  接下来的日子,唐劫就在苍龙府四处转悠,一直转悠了十多天,然后他便再一次消失了……

  ——————————

  一晃眼,冬季到了。

  苍龙府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地冷,夜里下了一夜的大雪。

  清早起来,吴老汉看到街面上白茫茫的一片,自家的院子里竟是积满了厚厚的落雪。

  摇了摇头,老汉出门清扫院子里的雪。

  干完活后,吴老汉垂了垂酸痛的背部,叹了口气:“唉,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今年这身子骨是又差了。”

  说着又咳嗽了几声。

  屋里传来一把苍老的声音:“老头子,别忘了把门前的雪也扫一下。”

  “知道了,老太婆。”吴老汉没好气地回应。

  推开门正要打扫,突然觉得脚下似是踢到了什么。

  低头看去,吴老汉面色大变:“不得了了,老婆子,有人……有人死在咱家门前了!”

  “什么?”

  下一刻,门里已跑出一个老太太,来到门前一看,可不是,正有个人躺在自家门口,全身落满积雪,要不是吴老汉踢了一脚,只怕还不会发现。

  那老太太连忙蹲下去,仔细看了看,低声道:“天呐,这还是个娃,咋就死了呢?”

  “罪孽啊!”吴老汉也是叹了口气。

  此时他也已看清,那死在自家门前的,分明就是个还未成人的少年郎。

  就在这时,那地上的尸体突然动了一下,两位老人吓得同时跳起来,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老太太已叫道:“还活着!”

  “快!把人抬回屋里!”两位老人一起动手,将那地上少年往屋里抬。总算两人年纪虽大,但都是干惯活儿的,那少年身子骨又轻,到也搬得动。

  刚放到床上,吴老汉已喊道:“快点,老太婆,去熬碗姜汤给他喝,这时候可大意不得!”

  老太太已匆匆去熬姜汤了。

  一碗姜汤下肚,少年似是有了些精神,眼睛竟是渐渐张开。

  “醒了!醒了!”老太太兴奋叫道。

  老夫妻两个同时松了口气,吴老汉更是颌首微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没想到我吴南甫临老了还能再救人一命,竟然还是和上次一样,哈哈。”

  老太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看你那得意的劲儿吧,赶明儿让幸儿知道,非得笑话你不可。”

  心里却也是极欢喜的。

  那少年醒来,四处张望了一眼,似是意识到了什么。

  突然翻身坐起,扑通一声跪下:“多谢二位老人家救小子一命,小子就是粉身碎骨也誓报二老大恩!”

  “起来吧,起来吧,说这些做什么。”老太太已连忙将少年扶起,这才问起他为何会昏倒在自家门前。

  少年这才回答说,自己是从野谷原逃难过来的,野谷原上马贼猖狂,常有灭门之事发生。仙家虽有清剿,但这些马贼却如地里的野草,往往杀了一波又出一波,剿都剿不干净。

  这少年便是受野谷原马贼所害,导致家破人亡,最终一路逃难,辗转来到苍龙府,最终却因衣食着流落街头,险些冻毙吴家门前。

  那老太太看这少年瘦弱的样子,心中怜意大起,说道:“也真是苦了这孩子了,一个人从那么大老远的地方过来,还正赶上这冬季的第一场大雪,险些害了性命。这要是让他出去,无家可归,怕是还得要冻死街头。”

  说着她看向吴老汉,虽然什么都没说,吴老汉却已知她意思。

  “这个……幸儿不在,家里就咱们两个老的,怕是不太合适吧……”老汉一时犹豫起来。

  老太太已拍着老汉的脑袋骂道:“想啥呢,人家一个小娃娃孤苦伶仃,难不成你还真看他饿死冻死街头啊?救人救到底啊!”

  “可是他来历不明……”

  “有啥来历不明的,你吴南甫莫不成还是什么大户人家,值得谁来觊觎?”

  吴老汉摸摸头,想想也是,虽说近几年蒙卫家大管事照顾,日子好过了许多,却终究也不过是普通人家,还当不上谁来对自己感兴趣。

  再说他吴老汉一向为善乡里,有口皆碑,更不可能有什么仇人。

  想到这,他便点头道:“既如此,这几日你就先在我家住下吧,待找了事后再……”

  他想说等找了事做,有了活路后再搬出去,没想到那少年一听这话,立时拜倒在地:“多谢老人家收留,小子受二老救命之恩,从此必以二老为父母,以子事之!”

  “啊?”老汉一呆,老太太到是听的笑咪咪的,摸摸少年的头:“好啊,好啊!多个人,也不过是多副碗筷,没啥。对了孩子,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字呢。”

  那少年已抬起头来,露出星辰般明亮的眸子:“我叫唐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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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顾长青
( 本章字数:5254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6

  安阳府的一家客栈内。

  一名身形修长,剑眉星目,金衣劲装的年轻男子正站在释无念身前,对着他躬身道:“鹰堂顾长青见过大愿主!见过两位真人。”

  “不必多礼。”释无念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坐下:“你一路远来,辛苦了。”

  “多谢愿主关心,弟子这趟过来,带来了鹰堂十二名好手,悉听愿主吩咐。”

  “在追寻兵鉴一事上,我到是更愿意听听你的想法……事情你都已经知道了吧?”

  “是,来的路上,弟子已查过所有资料。”

  “有什么看法吗?”

  “此题无解。”年轻男子回答。

  “恩?”释无念扬起眉头。

  那顾长青却是全然无惧,只是道:“被萧别寒搅了局,我们已经错过追捕那个少年的最佳时机。天大地大,人海茫茫,几个月没能抓到的人,再给几年,几十年,只怕都很难再抓到……我们甚至没见过那个人。”

  “不是有名字吗?”

  “文心国叫唐杰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再说名字这东西,想换就换了,根据名字查,怕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那画像呢?”虚若谷问。

  “更没用。”顾长青毫不客气的回答:“口述描绘,只有在对方身上有明显特征时才能发挥作用,比如脸上有痔,秃顶,或者天生异象等等。若是普通人,仅靠画像根本无法确认。”

  大家立时哑然,画像这东西,本身就与真人有几分差异,再加上口述所画,虽然见过唐劫的会觉得比较象,但那没见过的,可就未必能认出来了。

  何长青已又道:“再者对方只是个少年,正是成长的时候。人在长大时,身体相貌总会出现些变化。经年未见,就算是原本熟悉的人,都未必能认出故人,何况是一纸作不得数的画像,再加对方有心隐藏,就更难了。”

  “难道说就放任对方逍遥不成?”何冲急了。

  “自然不能,我只是说,主动追寻怕是没什么结果的,却不代表就不能找到他。”顾长青淡淡回答。

  “你有何想法?尽管说来。”释无念道。

  顾长青回答:“要想抓到这个小子,首先就得了解这个人。来的时候,我已查过有关虚慕阳的一切,发现虚慕阳之前从未有认识一个唐杰的少年,虚真人想来应该可以确认此事。”

  “是。”虚若谷回答。

  “那也就是说,这个少年,他应该是虚慕阳在逃到文心国以后认识的。何真人,你一路追杀虚慕阳至文心国,其间可有给虚慕阳太长的自由时间?”

  “绝对没有。”何冲回答:“我一路追杀,战斗断断续续,与虚慕阳几无分开的时候,分开时间最长也不超过几个时辰。”

  “那也就是说,他是在翠微山之战后认识的少年。而宅子是在翠微山之战后一个月就买下的,那时唐杰就已出现,那么认识唐杰的时间,应该就是在这一个月里。来之前,我已吩咐当地的暗堂弟子,查询这附近虚慕阳出没的迹象,发现就在翠微山之战后一个月,唐杰买宅前的几天,翠微山下的小河村一带,曾发生过一起马贼屠村事件,整个小河村的村民几乎被尽数屠光。”

  “你认为这是虚慕阳干的?”

  “我已去过小河村,那里有人给小河村竖起了坟头,可惜没留名字。我让人挖出了坟墓,检验过尸体,确认是剑伤。其中有几人,死于神念攻击。”

  “果然!”何冲已哼声道:“那日我战败离去前,发动天神之怒全力轰击八门锁天阵,那锁天阵是虚慕阳仓促布下,效用不佳,虚慕阳为维持阵势,肯定自己也受了重伤,所以一定是他就地疗伤,直到一个月后才出来,却正好碰上了小河村马贼屠村一事,出手杀贼,这个虚慕阳,还真是临死都不忘行侠仗义!”

  语气中充满不屑。

  “那就对了。”顾长青接口:“来之前,我已派人查过附近其他的村子,有人曾与小河村有过来往,经证实,那里的确有个十二岁少年姓唐,可惜来往不深,了解的不够具体,整个村子又被焚烧,如今已查不到更具体的信息了,但有八成把握可确定,唐杰就是小河村最后活着的村民,虚慕阳在杀尽马贼后就把他带走了。”

  “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何冲不满道。

  “有用!”顾长青回答:“知道目标是什么人,才能了解他。这个少年……不简单啊。”

  “凭什么这么说?”

  “就凭我们穷尽人手也没能找到他,就凭虚慕阳把东西敢交给一个少年保管,就凭他能让虚慕阳带着自己走!”顾长青回答,他转向虚若谷:“虚真人,你是虚慕阳的大哥,在你看来,虚慕阳可是一个会把重宝交给自己不放心的人的人?”

  虚若谷摇了摇头。

  “那么杀尽马贼后顺便带一个被自己救下的少年离开,甚至和他一起生活半年呢?”

  虚若谷依旧摇头。

  修仙者生平遨游,兴致来时,往往也会做些替天行道的事,可若救人就带走,那屁股后面得跟上一个师。

  能让虚慕阳带自己走,甚至临死前交付兵鉴,可见这个唐杰的确有让虚慕阳重视的地方。

  释无念叹息一声:“难怪会找不到这个小子,我们终究是被他的年纪蒙骗了。”

  如果是一般少年落难,惶惶之下难免露出马脚,天神宫还有找到人的机会,现在对方有备而行,再加上不是自己的地头,就真难了。

  顾长青已笑道:“其实有时候,聪明也是好事。人聪明了,就会有野心,有野心就会有目标。既然不能找出对方,不妨换个思路。”

  “你的意思是……”

  “他有兵鉴。”顾长青回答:“他肯定知道兵鉴的作用,愿主,你认为一个象这样的小子手里拿着可以开启宝藏的钥匙,他会怎么做?”

  释无念的眼睛已经亮了:“还用问,当然是找机会把宝藏打开。”

  “没错!”何冲一拍手:“只要我们派人在大阵那里守着,早晚有一天,他会自己送上门来!”

  不过他这话一出,却是被释无念和虚若谷同时鄙夷地看了一眼,暗骂其无脑。

  九绝诛仙阵是上古大阵,破解它除了要精通阵道外,自身的修为也极重要,以唐劫现在的能力,就算拿着兵鉴也没可能破解。

  要真在阵前等,也不知要等多少年,也许百年之后,那少年都化为尸骨都没能去成天都山,到时兵鉴就真的要长埋地下了。

  顾长青已道:“所以我又要问到虚真人了,你认为,虚慕阳有没有可能把虚家修炼心法传给那个小子?”

  “绝无可能!”虚若谷斩钉截铁的回答:“虚家的修炼心法只传血脉,不传外人,这是世家传承之凭依,他不可能打破。”

  如果虚慕阳是虚家叛逆,虚若谷还不敢如此肯定。但虚慕阳临死还想着保全虚家,所以他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那他有别的心法吗?”

  “没有。”虚若谷回答:“我三弟一生痴迷阵道,并不懂得其他门派的修炼方法,这一点何冲应该可做证明。”

  何冲点点头:“我与他战了两个月,虚慕阳手段用尽,也没见过他使用虚家以外的绝学,应无此可能。”

  “那就是说,唐杰现在很可能还不会任何修炼心法,除了……”释无念想说藏象经,不过考虑到虚若谷在这里,也就压住没提。

  到是顾长青道:“藏象经只是基础修炼功法,且没有灵台境的修炼方式,当不得数。”

  何冲听他暴露藏象经之名,狠狠瞪了他一眼,顾长青笑道:“这事到现在,谁还猜不到是怎么回事?只不过不清楚宝藏的具体价值和地点,从而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得拼命罢了。藏象经是那位大人物自创的功法,其名不彰,你就是传遍天下,也没人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大可不必在意。其实,说开了也好,有些事如果瞒不住,那就干脆不要瞒了。就说是一位仙台境的地仙留下的宝藏,位置就在我莫丘境内,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个交代。”

  释无念听得连连点头:“不错。”

  既然不能瞒住消息的外泄,那便贬低它的价值吧。

  仙台境虽强,各大派总还是有存在的,一个仙台境地仙的遗物,值得释无念出来走一趟,却不值得六大派拼命。

  “可我们追索不放,他们未必相信啊。”虚若谷犹豫道。

  “所以接下来,就要请愿主回去了。”顾长青说:“愿主留在这里,只会提升事态,让洗月派在意。之前的到来,可以解释为天神宫的颜面,若再要留下,就说明事关重大。”

  “那兵鉴怎么办?”何冲不放心地皱眉。

  “兵鉴虽然重大,但拿他的只是个凡人小子,这件事真正的难点是找到人,而不是抢到东西。一个壮汉就能轻易对付的目标,不需要愿主和两位真人留在这里。”

  “有道理。”释无念点头:“既然这样,我们明天就回天神宫,猎鹰你留下来继续搜查。不过你说那小子不懂修炼又如何?”

  顾长青回答:“要想打开九绝诛仙阵,就势必要修仙。唐杰既然没可能获得虚家功法,藏象经又不足以支持他正式修炼,那么接下来……”

  释无念明白了:“洗月学院!他一定会想办法进洗月学院,难怪他会向北走!”

  “没错,只要我们派人盯住学院,早晚能抓住这个小子,这可比在山里守着强多了。”何冲兴奋道。

  “不过洗月学院可不好进啊。”虚若谷道。

  “是啊。”顾长青也叹气:“好在这小子目前看来不笨。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再聪明些,聪明到能够闯过那修仙前的一重重门槛,进入学院。”

  “洗月学院只收十六岁之前的少年,今年的机会已过,他还有三年时间可以努力。”虚若谷道。

  “三年啊,还要等三年。”释无念与何冲一起无奈道。

  顾长青淡淡回答:“为了天神宫万年基业,就是等上一百年又有何妨!耐心是我辈成就的法宝,没有耐心是成不得事的。何况在洗月学院等,总比在阵前等要好得多。当然,弟子也会尽可能搜寻此人下落,只是线索有限,希望不大。”

  “也只能这样了。”释无念点头道:“九绝阵那边,天神宫会派人常年看守,务必不给这小子一丝机会,至于其他的一些小门小派也不得不防。”

  “是!”顾长青回答:“不过我觉得他选择洗月学院的可能最大,玄兵鉴在手的人,若是还不努力走上正道,那就等于浪费资源。为了确保方便搜查,弟子希望能安排几名手下进入洗月学院。”

  “这个……”释无念皱起眉头:“洗月学院对身家清白极为重视,我天神宫在这里的弟子,怕是通不过他们的检查。”

  “不需要。”顾长青回答:“就以天神宫的名义,直接派驻人手进入学院。”

  “他们怎么可能答应这个?”

  “会答应的。洗月派担心的不过是秘法外流。我们要的是人,不是洗月派的秘法。紫玉心法我们可以不要,神霄剑典也无需去学,就选那不重要的学习即可,并可接受监视。如果洗月派愿意,也可以派弟子到我天神宫学院来学习,必以上宾之礼相待,我们吃点亏,给他们一些好的交换条件,应该能成。”

  何冲暗哼一声。

  顾长青这话说得好听,多半还是为自己打算,看样子是要用天神宫的资源为自己培养得力手下了。

  学习上乘功法从来不是容易的事,不仅要天赋过人,更要有功勋,有忠诚,对大部分弟子来说,别说是那些神级功法了,就算是普通功法得了,也足以让他们实力大进。

  而且这几个人学的是洗月派功法,哪怕不是强力功法,将来回天神宫也必有其独特价值,从此地位不愁,资源就更不用担心了,将来不说成真君,真人多半是极有可能的。这些人都是由顾长青提名,对他自是感恩戴德,顾长青水涨船高,将来地位自不待言,果然是用心良苦。

  不过顾长青的计划环环相扣,却是由不得天神宫不答应。

  不过这一切,却是建立在顾长青拿回兵鉴的基础上,如果他拿不回来……嘿嘿,何冲心中冷笑,那么你所吃下去的就都得吐出来!

  他和顾长青没什么旧怨,但他追丢虚慕阳,在天神宫中地位下降,因此对于表现出色的人自然是心理各种不平衡,巴不得对方失败才好。

  “有道理!”释无念已长身而起:“这件事我回去后会向宫主禀报,从现在起,这里就全部交给你负责了!”

  “是,不拿回兵鉴,弟子绝不回宫!”顾长青大喜拜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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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秦管事
( 本章字数:6835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6

  天未亮时,唐劫便起来打扫庭院。

  院子里传来沙沙的声响,唐劫一下一下地挥动着扫帚,灵气在身体中穿行,穿过每一条脉络,最终归于无形。

  但每一运足全身,却总有那么一丝灵气最终会隐于他的血脉中,使唐劫全身的力气大涨。

  这是唐劫在那次挣脱束缚后发现的,他发现原来藏象经在修炼过程中,不仅可以用灵气扩张经络,更可以融于血液,增长力气。

  以灵气炼血,炼骨,炼五脏六腑,那是脱凡境才可以做的,也正因此才被称为脱凡,因其脱离了凡人体质。但藏象经却在灵台初开之际就能炼体,这让唐劫又惊又喜。

  那时他便意识到,这只怕就是藏象经真正隐藏的功用。

  虚慕阳一直都认为藏象经为兵主所撰,效果肯定不是单纯的冲击玉门那么简单,现在看来,他没有错。只不过他误以为藏象经的作用应当是玉门九转,却没想到是提前炼体。

  这也难怪虚慕阳会没想到。

  仙人以法术称雄,玉门才是最重要的,它直接关系到修炼的速度,谁能想到藏象经却是另僻蹊径。至于为什么这样,在完全打开兵主所藏之前,唐劫知道自己是找不到答案的。

  这刻他将庭院打扫干净,藏象经也已修炼过一遍,只觉得全身气力再涨。虽是少年,力气比起成年人来却已没多大差别,心中亦是欣喜。

  门咿呀一声开了,吴老太从屋里出来,看到唐劫已将庭院打扫干净,笑道:“你这孩子,又这么早起来做事。”

  唐劫已笑道:“我蒙二老救命,这恩情就算粉身碎骨也难报答,这打扫庭院又算得了什么。奶奶您先歇着,我去厨房烧水。”

  “哎呀不用动了,你来了之后,我们两人都没事做了,什么活儿都让你干完了。”老太太无奈道:“我这把老骨头都没个松劲的地方。”

  “那我就跟您敲敲背。”唐劫笑着走过来,搀着老太太坐下,竟是专心为她敲起背来。

  他这敲背手法是跟他前世的父亲学的,动作专业,手法到位,轻重又把握得极好,竟是让老太太舒适无比。

  吴老汉出来一看这局面,不由笑道:“这到是真真会享受了,你啊,都成卫家老太太了。”

  吴老太没好奇的白了丈夫一眼,笑道:“我看啊,就是卫家老太太都没我舒坦,小劫这手法啊还真是要得,敲得我全身舒服,人都好象年轻了几分。嫁给你到现在,没想到今儿个才算享受了一回,也算没白来这人间走一遭。”

  “既然奶奶喜欢,那以后小劫就天天为您敲。”唐劫笑道。

  “好啊!”吴老太已是没口子的答应。

  唐劫本就是个会做人的,这几天住在这里,将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又不要工钱,只需一日三餐,有个落脚地儿就行,当真谁家的仆人也没这么便宜,怎让老太太不欢喜。

  其实有时候讨一个人喜欢真得很简单,会说话,会做人,会做事,只要把事情做漂亮了,自然就有人欢喜。

  吴家老夫妻本身也不是什么见过世面的,唐劫能哄的虚慕阳,应对这老夫妻就更加简单了,伺候得二老如上了天堂般,再加上本身老来寂寞,子女不在身边,有唐劫陪伴,对唐劫是越看越喜爱,直当是自家孩子看待了。

  “既然这样,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哪儿都不用去了。”吴老太笑道。

  “那可不行啊,奶奶,小子我还得出去做事呢,总不能天天靠着您二老吃饭吧?”唐劫笑答。

  “你年纪还小,做事不急于一时。”

  “您别看我年纪小,力气可不小,大人的活我都能做。再说二老救过我的命,又收留我,我伺候你们那是天经地义,哪能再在这里白吃白喝。”

  吴老汉想了想,点头道:“说得也是。”

  吴老太眼睛一瞪:“老头子你说什么呢?你还真想让小劫出去啊,咱还养不起一个孩子了不成?”

  “诶,话不能这么说。”吴老汉挥手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唐劫要不是一路苦过来,也未必能有现在这般伶俐,我到觉得让他出去做事对他有些好处。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他的钱你可以不收嘛,给他攒着,留着将来取媳妇用。”

  吴老太想想也是,低头沉思了一下:“那好,不过既然是你的意思,那这事就落在老头子你身上,你给小劫找份好点的伙计做做。”

  “我?”吴老汉呆了呆,苦笑道:“我到哪给他找事做去?再说也得看他会些什么。”

  唐劫敲背的手慢了下来,低头回答:“爷爷,我出手贫苦,除了种地,却是什么都不会的。”

  “什么都不会?”吴老汉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这可就有些难办了。你以前没做过事吗?”

  “到是有过。”唐劫道:“有段时间曾在我们那儿的一户人家做过童仆,那里的人家还算喜欢我,对我也颇为照顾。不过马贼来了……”

  他没再说下去,声音已带着低泣。

  老两口明白了,一起叹气。

  还是吴老太说:“哎呀,不说这些伤心的事了。难怪小劫你把家里收拾的这么好呢,感情也是跟过大户人家的。对啊,老头子!”

  吴老太突然叫了起来:“你何不问问秦管事,说不得能让小劫进卫府做事呢?”

  吴老汉立刻皱起了眉头:“这个……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吴老太已喊道:“你救过秦管事的命,那年的冬天,他不和小劫一样,差点冻死在咱家门口吗?说起来也真巧,没想到二十年后,小劫也会这样。秦远现在好歹是卫家的大管事,对咱们也不错,你去说说,我看这事啊,能成!”

  “可是卫家不收来历不明的人,就算秦管事也未必做得了主。”

  “怎么就来历不明了?”吴老太瞪着眼睛喊:“小劫现在是咱们家的人,他是……他是……他是我的继子,我吴余荷花难不成还来历不明吗?如果还不够,就说他是你在外面偷人生的私生子!”

  吴老汉一听大臊:“这都说的什么话呀!我都五十有六了,到哪儿再去偷生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你这话传出去,让我在街坊间怎么做人啊,真是……真是……”

  吴老太却是撇嘴:“幸儿今年才十七,不也是你老来得子啊?”

  “那怎么能一样,那时我还没到四十,自是还有……还有……还有力气的。”吴老汉挤了半天,挤出个力气二字。

  “小劫比幸儿也小不了多少。”

  “胡闹!”吴老汉被妻子气的连连甩手。

  唐劫听着老夫妻拌嘴也笑了,不过下一刻他已跪到吴老太身前叫道:“唐劫愿认二老为义父义母,还请二老收容,从此尽人子孝道!”

  “还是这孩子说话可人。”吴老太笑着挽起唐劫:“诶,乖孩子,既然你都跪了,那我就不客气收了,快起来吧。”

  然后看着丈夫:“怎么,你还不乐意啊?我看小劫能给你做义子啊,是你的福气!”

  “这……这……”吴老汉摇摇头,终究是却不过老婆心意,终于点头:“好吧好吧,我答应就是。”

  想想自己临老竟然又收了义子,这事到也有趣,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你还不去请秦管事来家里坐坐?”

  “我自会去请的,不过这事急不得。唐劫来咱们家到底也没几天,总得先住些日子,让街坊都知道他来历情况,互相熟悉了再请。要不然秦管事问我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咱们都说不上来,你让人家怎么举荐啊!”

  私下里,吴老汉也觉得需要再看看,这人的品性,一天两天看不出来,总是需要时间慢慢了解的。

  “这到也是。”吴老太嘟囔了一句,看看唐劫,唐劫已笑道:“我不急的,只要二老不嫌我光吃饭不干活就行。”

  “哎呦哪能嫌啊,你干的活儿还少吗?那就这么定了,你啊,先好好在这儿住着吧,凡事有你干爹在,不用担心啥的。”

  “是,干娘!”

  就这么着,唐劫正式在吴家住了下来。

  时光飞逝,转眼就是数月过去,冬去春来,又是一年好时光。

  算算距离当初遇到虚慕阳,差不多已有一年。

  这一年里,唐劫明显涨了个头,经脉早已扩充完毕,就连血脉中也充满了灵气,就是这藏象经似乎还没练到头,竟然自动向着骨骼内腑而去,使得整个人越发强壮,只是外表看起来依然只是个普通少年,谁也不知这少年体内已有着可以轻易打翻三五个壮汉的力量。

  同时唐劫也与附近的街坊渐渐熟悉起来,大柳树街上如今无人不知吴家在去年冬天救了个落难小子,如今已收为义子。年纪虽不大,人却极灵活乖巧,时不时也会帮助邻家做些事,人又长的英俊,竟还引来附近一些少女的倾慕。

  这年过年,秦管事来了一趟吴家,还带了些礼物过来,唐劫有幸见到,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起来成熟稳重。

  当年这位秦管事就是在吴家险些冻毙,幸亏有吴家二老给了他一碗热粥喝,救了他一命。没想到前几年突然抖了起来,跟了卫家的老爷,成了卫家大管事,他到也没忘记恩情,每年逢年过节都会上门探望,送些银两。

  吴老汉的儿子吴幸,就是托了秦管事的福,在前些年进入卫府做事,后来以仆学身份跟随卫家大少爷去了洗月学院。吴老汉一下子有了个修仙的儿子,地位陡升。虽然尚未学成归来,但哪怕只是灵徒,也足以让吴老汉家不愁吃喝,没什么人敢上门惹事,秦管事也因此来得越发勤快了。

  今天秦管事再度来看望吴老汉,吴老汉让唐劫准备了酒肉招待,然后一起上桌吃饭。

  吃饭间,吴老太一再给老汉使眼色,可老汉就是埋头吃饭,只当看不见。

  看到此景,秦管事笑道:“二老想必是有什么事吧?咱们都这么多年了,何必还藏着掖着呢。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定不敢辞。”

  吴老太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这才道:“他这人啊,就是这样,轻易不求人。这不,前些年求你帮忙给幸儿介绍了事做,现在还觉得不好意思呢。”

  “一点小事,不足挂齿。”秦管事已笑道:“幸哥儿也算没辜负两位老人家,成了伴读,我还指望着今后靠幸哥儿沾光呢。”

  “那是那是,他要是敢不照顾你,我扒了他的皮。就算他成了仙人,他也是我儿子,是我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吴老太喜道,然后抓着身旁的唐劫道:“我家小劫你也是认识了,前些日子被我们老两口从雪地里捡回来的,说起来啊,和你当年一样命苦。”

  “是啊。”一听到当年事,秦管事也是眼睛一红,对于这个和自己同命相怜的小子,也颇有几分同情。

  吴老太一见有门,忙道:“不过这孩子命虽苦,却是伶俐要强得很,这段时间亏了他收拾这个家,拾掇的那叫一个干净啊,你也都看到了。他以前也是跟过大户人家的,只可惜那家人遭了难,这才落魄至此。你看……”

  “您是想让我带他进卫府?”秦管事已明白了老太的意思。

  “是!”老太太也不藏着了,干脆说道:“你觉得能成吗?”

  秦管事想了想回答:“照理也不是不行,不过他来的日子到底还短,不够了解,而且卫府现在也不缺人。”

  老太太的脸立时垮了下去。

  秦管事已又道:“不过这孩子聪明伶俐,我到是也看见了,好象今儿个这顿饭菜就是他做的吧?”

  “那是,知道你要来,小劫可是忙活了一整天。”

  秦管事笑了,看看唐劫:“你想来卫家,我能理解。不过你该知道,卫家门不好进啊。先告诉我,你想进卫家,到底图什么?”

  想了想,唐劫回答:“我想进卫府,一是赚些家用,贴补二老,他二老救过我,我想报恩。另一方面,我很羡慕吴幸哥哥能追随卫家大少爷前往洗月学院,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用自己的努力……”

  秦管事点点头:“很好,你没有撒谎。”

  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洗月学院每年只有一千五百个名额,也不知有多少人打破了头想挤进去。

  但是对于普通人家难比登天的事,对于那些大家贵族却往往只是一件简单至极的小事,一些大家族甚至可以轻易弄到多个名额,这些多余的名额往往就用来给下人。

  这是因为各大门派皆有规定,弟子进入学院,不得带仆从,因此那些世家贵族为了确保子弟生活的不委屈,往往就会想出折衷之法,比如将仆从以学员身份送入,明为学员,实为仆人,也就是伴读。

  当然,也不仅仅是伺候,仆人们因家族而得到修仙的机会,对家族必然也感恩戴德,将来就算有了成就,往往也会继续为家族服务。

  金家养着的十多个修仙者,到有大半就是这么来的,这些人的忠诚度比外聘的高,可以说与家族是一荣共荣。

  灵州因为经济地位较高的缘故,对洗月派有大量奉献,因此每年都可从洗月学院获得一百二十个名额,而这一百二十个名额中又有四十个在苍龙府。

  这四十个名额通常都是被五大家族先分掉部分,剩下的才是让那些外人抢的。

  卫家每年可以有一个名额,再通过相互置换来累积,通过这种方式就可以一次获得多个名额,通常是选一名嫡系再带两到三名仆人。

  因此能够成为大家族的仆人,可以说就有了一步登天的机会。

  这也正是为什么唐劫要费尽心思进入卫家的原因。

  如今卫家大少爷已成功入读,但据说进境不佳,进入脱凡境的机会不大,也就是毕不了业,终其一生也只是个灵徒。

  灵徒虽然也是修炼者,能用术法,终究还是凡体,寿命有限,能力有限。

  卫家要想保得家族长远,就必须要有属于自己的真正修仙者,那至少也得是个灵师,因此希望就放在了小少爷身上,哪怕他不行,他的伴读能成,那也是好的,也算半个自家人。一般而言,对这种人,各大家族往往会采用联姻手段。

  正因此,别看仆从的地位低,一旦成了伴读,家族对其也都是不错的,以笼络人心。

  小少爷卫天冲今年十一岁,再过几年也可以入学了。

  这就是唐劫进入洗月学院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不过这不是什么秘密,许多人也是知道的。

  因为这原因,大家族招仆役,尤其是象唐劫这种年纪,正好可以进学院的仆役,从来都不是难事,每年都不知有多少人托着关系塞着钱想要进入,有极端的哪怕是不给工钱也愿意,求的就是一个机会。

  因此进卫家本身就是极难的事,除了要身家清白,也得有关系门路。而大家进入卫家的目的,更不是什么秘密,唐劫不需隐瞒,更不能隐瞒。

  至于进入之后,能不能脱颖而出被选为随侍,就得看唐劫自己的了。

  对唐劫而言,从众多候选仆从中脱颖而出固然不容易,总比从十万人中杀出来要简单得多。

  说起来自己在见识上也是成年人,若是连一群小屁孩都争不过,那这仙不修也罢。

  这刻听到唐劫的回答,秦管事满意点点头:“既然这样,这事我记在心上便是。如今卫府暂时还不缺人,你且先等等,等机会来了,我自会推荐你,至于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多谢秦大管家!”唐劫兴奋地一躬到底。

  有了秦远的推荐,他就有了入门的机会。

  对唐劫来说,未来的道路还很长,但不论如何,黎明已出现了一丝曙光。

  —————————

  PS:因为有存稿,所以现在基本保持每天八点左右更新第一章,十点左右更新第二章。如果没存稿,基本就是中午更。所以缘分有没有存稿,基本看更新时间就能知道,哈哈。

  不过这一次,存稿没有的可能要比无尽快,因为这次是每天两更,大家都知道我写无尽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是一更,偶尔两更或多更,平均下来其实没到一天两更。

  对我来说,这是速度上的挑战,也是我需要努力突破的。目前也在不断逼迫自己,压榨自己。所以先打个招呼,我不能保证两更持续多久,可能过写日子,我看存稿实在不多了,会稍微放慢一下速度,赶到够多再放。

  当然,双更变单更的时候,我会打招呼,目前还是保持双更节奏,我也希望能一直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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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入府
( 本章字数:540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7

  秦远这一句稍等,直接就让唐劫又等了数月。

  直到六月,秦管事终于带来一个好消息——有空缺了。

  前些日子卫家一名负责打理花园的小厮得急病死了,正需要补缺。消息传出后,卫家的几名管事都向府里推荐了人手,秦管事推荐的就是唐劫。

  次日上午,秦管事带着唐劫进了卫府。

  作为苍龙府的五大家族之一,卫家的家底果然非比寻常。

  整条青云街,仅卫家一家就占了有大半条街,有房四百余间,其中光花园就有六处,居住其中的共有近三百人。

  卫家目前辈分最大的自然是卫老太爷,卫老夫人。

  老太爷夫妻育有二子二女,皆已婚嫁。

  长子卫丹柏为现任的卫家家主,有一妻二妾,正室卫郑书凤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卫天志现在洗月学院,次女卫清儿则去了千情宗的幻心书院,最小的儿子就是卫天冲。还有一子一女因是庶出,没有继承资格,却是连学院都没机会入的,某些方面还不如仆人。

  天志,天冲,从其名就可看出卫家志向,那是奔着老天爷去的。

  卫丹柏得子时,卫家在苍龙府已然成势,因此考虑的早已不再是赚钱,而是修仙得道了。

  可惜他们根基尚浅,至今家族中尚无真正的属于自己的修仙者,只有一些重金外聘的灵师,与金,张,古三家依然不可比。只要卫家能出个自己的灵师,便可保家族百年不失。若是能出个天心境,那卫家就不再是苍龙府卫家,而是灵州卫家了。

  至于国级家族,那就要有多个天心境,再加家族本身有自己的衣钵传承才作得数了。

  除卫丹柏外,老太爷的次子卫青松也育有一子一女,长子卫明,小女儿卫蝶。

  其中卫明也已于前年进入学院,不过和卫天志一样,门开下品,修炼艰难。比起卫丹柏,卫青松能给儿子的资源更少,因此老太爷对这一脉已是不抱太大期望,所以卫家的主要期盼就在这卫天冲身上了。

  卫家重男轻女,对女孩子的修炼却是不甚上心的——没必要为别人家的媳妇耗费宝贵资源。

  也正因此,修仙界女修不多,不是因为她们资质不好,而是来自家族的助力远比男子少得多。那卫清儿据说还是因为天赋极佳,被千情宗看中后主动带走的,否则只怕现在还在家中待字。

  卫家几百号人,可以说全部就是用来服务卫家这些大大小小的老爷太太少爷少奶奶们的,而唐劫要应聘的花园杂役,正是小少爷卫天冲住的静心园。

  正因如此,这次的仆役之争也显得特别激烈。

  除大管事秦远带来唐劫外,二管事和三管事也各带了一个小子,此外还有卫家的一些外房主事推荐,总计十八名少年,此刻就站在卫府太太郑书凤前,一起向太太问安。

  总算这时代没有清朝那么恶心,下人不用自称奴才,也不用见人就跪。

  实际上这个时代更有些象地球时的唐朝,风气较为开放,虽然也有各种上下规矩,但仆人还不至于是贱民,也有自己的尊严。

  毕竟能够修仙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充满机会的世界,即便是最穷苦的人,都有可能一飞冲天。

  因为是给儿子选仆从,卫家太太显得格外郑重,亲自来挑选。

  这刻她端坐堂前,一袭百蝶穿花的红缎衫,头上缀着翠玉珠钗子,身后还有两个女婢在轻轻摇扇。

  先是喝了口茶水,这才慢慢道:“都先报上名来吧。”

  十八名少年一一报名,旁边自有文书记录在册。

  然后太太道:“有识字的,举一下手。”

  十八少年同时举手,文书便在十八个名字前各打上勾,表示此关合格。

  其实苍龙府中少年,但凡出身寒门者,少有识字。

  但这次举荐的大多是府中老人,对卫府的要求比较清楚,是绝不会挑些不合格的人来的。

  即便是唐劫在事前也被秦远反复问过多次,确认其条件合格才接受。

  唐劫识字是在小河村就开始的,他本就有很好的学习底子,学起字来很快,跟了虚慕阳后,更是每日闲着没事还要练习书法。

  按虚慕阳的说法,字都写不好,画什么符?

  他本以为这次过来的十八人总有少许不识字的,没想到却个个准备充分。

  那太太又道:“会算术的,举一下手。”

  这次总算有几人没举手了,但大部分依然举起了手。

  卫家太太再道:“有在大户人家做过事的,举手。”

  这次举手的人更少了,只有唐劫和另两名少年。

  卫家太太便细细问过三人做事的经历,唐劫早在吴家时就编了自己在大户人家的经历,经历了半年的圆谎过程,如今更是驾驭轻熟。

  听过之后,那卫家太太才问道:“你们都种过些什么花,说来听听。”

  这个却是没多少人说话了。

  普通的花卉,卫家不稀罕种,说了也没用,那名贵的花草,寒门少年也没资格摆弄。

  大家互相看看,见都没人举手,一起松了口气。

  反到是唐劫想了想,举手道:“小的养过千盏花。”

  所有少年同时脸色剧变。

  “哦?”卫家太太来了兴致:“说说看,怎么养的。”

  唐劫定了定神,回答:“千盏花,一种针形花,根茎叶均有尖刺,是一种极为耐旱的植物,其茎可入药。若能培育十年,可具一定灵性。每三年开一次花,由于针叶众多,因此花开时若有千花齐放,故称千盏花。”

  “好,很好!”卫家太太满意点头:“这也是从你以前跟随的人家学到的?”

  “是。”唐劫回答:“千盏花不喜潮湿环境,因此北方居多,到还不算罕见,反到是在苍龙府便少了许多。”

  其实这花是他当初买宅子时,那之前的人家留下来的。

  唐劫听说这千盏花开起来漂亮,便留下来照顾,可惜照顾了半年多,也没见过它开花一次,没想到却在这用来答题了。

  卫家的花园肯定不止这一种花,但是先懂一种的,肯定比不懂的要好。

  “没错,正因此更应当小心呵护。”太太这刻笑道,然后转头对其他人说:“你们没养过什么名贵花草,原也不怪你们。若是卫家种的花与寻常人家无异,没的还掉了自己的身价。所以你们也不要急,不懂的可以学,卫家自会有人教你们。”

  大家听到这话,一起松了口气。

  唐劫到是有些可惜,虽然没指望凭这点能被选上,但就那么点优势不能发挥作用,终归是有些可惜了。

  这太太到也好性子,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的抛出来,看样子是务必要将这些少年盘根究底查个清楚的。

  说到表现,十八名少年谁也没唐劫好。

  不过唐劫自家知自家事,他最大的问题就在于来历终归有些问题。

  虽然有吴家二老担保,总还是比不上这些少年土生土长,知根知底的好。

  好在这件事上,他已有了计较,因此不怕太太关心得多,只担心她关心得少。

  又问了些问题,太太这才悠然道:“如果你们进了卫家,觉得拿多少工钱才算合适?”

  这个问题问得就精妙了。

  好在这些少年也都有准备,有那伶俐的率先回答:“自然是太太说了算,太太给多少就是多少。”

  “正是正是,能为卫家做事,是小的几生修来的福分,岂有为要价之理。”

  更有那为求机会不惜一切的少年,大声道:“只要能入卫家,小的愿分文不取!”

  这些少年大多年纪不大,这刻却表现得成熟懂事,唐劫心知,多半是自家大人早就教好了的。

  眼看这刻大家纷纷表态,唐劫想了想,却是回答:“若是太太愿意,唐劫希望能得每月工钱三贯。”

  三贯钱,那就是三千文铜钱,相当于三两银子。

  也就是说,唐劫要求工资三千。

  这个价钱要搁在现世,那是正常的,但是对卫家的少年仆役们来说,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从来没有人敢要这么高的价!

  一时间,所有少年全部惊愕看向唐劫,秦远更是大吃一惊,这小子疯了吗?竟然敢向卫府要三贯钱?

  就连卫家太太也吃惊地看着唐劫:“你要三贯钱?”

  唐劫面做难色,咬了咬牙道:“是!还请太太谅解,小的出来做事,固然是想攀卫家这高枝,可更重要的还是想为义父母挣些家用。”

  “为吴家二老,他们钱不够用吗?”

  “那到不是。”唐劫已回答:“只是义父年事已高,年轻时劳作,落下了病根,如今每到阴雨天就会筋骨酸痛,全身乏力。苍龙府又是水分充足的城市,雨季较多,小的想为养父母买些灵药,可灵药价钱奇贵……”

  唐劫没有说下去,太太却是已经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太太点点头:“你的事,我听秦远说过,说起来到也巧,竟也是被吴家二老从雪地里拣来的,平日里待二老不错,街坊里也颇为称道,难得你知恩图报,到是个好孩子。”

  说着,太太笑了笑:“好了,今天就问到这儿,你们都先下去吧,等选好了,自会通知你们。”

  十八名少年纷纷离开。

  回到吴家,吴家二老忙问唐劫情况如何,唐劫一一回答。

  一听到唐劫竟然要价三贯,二老同时悲呼,老太太更是抱怨道:“你这孩子,平日里挺伶俐的,怎的今儿个就这么不懂事了呢。那人家的孩子都是不要钱的想往里送,你却是要三贯钱,这真真是……没希望喽。”

  唐劫也不解释,只是笑道:“没希望就没希望吧,能在二老前伺候你们,也挺好。”

  二老一起叹气,却也无奈。

  这边十八名少年走了,那卫家太太却还在一个个看着资料,身后的两个小丫头看着四周无人,到是自顾自说起话来。

  这个说我看那姓李的少年不错,那个说我看刘姓少年更合适,一边就说,我看你是春心动了,看人家俊俏吧,两人便一起打闹起来。

  卫家太太听得好笑,摇摇头,轻咳一声,两个小丫头这才一起闭嘴,忍不住又悄悄笑了起来。

  卫家太太道:“笑什么呢?”

  一名丫头回答:“回太太,是在想刚才那个叫唐劫的少年,竟然敢要三贯钱,到也开得了口。”

  “就是就是,还真以为这卫家求着他进呢。”

  她们说话间,正好秦管事进来,听到这话,忍不住也红了下脸,躬身道:“回太太,那些小子都已送回去了。”

  “恩。”

  秦远想了想,又道:“今日那唐劫所说,太太切莫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太太回了一声:“你指什么?”

  “就是……那三贯的工钱。”秦远回答。

  太太慢条斯理的喝了杯茶:“怎么,你觉得我卫家拿不出这几贯钱来请人吗?”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那小子不懂事……”

  “我到觉得他很懂事。”太太已回答:“吴家二老救他一命,他便拼着没了前途,也要照顾二老,可见心地善良,其性至诚。小小年纪,就懂得百善孝为先,这是好事啊。”

  说到这,卫家太太叹了口气:“要知道这世上不是什么人,你对他好,他就一定会回报你的,这天底下,忘恩负义之辈还少了吗?所以挑选仆役,首重就是忠诚。聪明伶俐固然好,至诚禀性更重要啊!”

  秦远大喜,知道这事儿有门了。

  旁边一个丫头却说:“可是那小子来历到底是浅了些,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秦远心中大怒,又不敢斥责,还是太太哼了一声:“你是拿了李家的好处,帮衬着说好话吧?来的时间短又如何?也不是什么人都需得身家清白的。那亲兄弟有反目成仇的,一饭之恩也有涌泉相报的。我为何力排众议让秦远来当卫府大管家,不就是因为他知恩图报,是个靠得住的人吗?这唐劫来历虽有些不明,但人品厚道,心性不错,我看啊,比那有根底的更靠的住。”

  “那岂不是要每月多付三贯钱了。”另一小丫头嘟囔道。

  太太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用尖尖手指在丫头额头上戳了一下:“看你小心眼的样儿吧,几贯钱算什么?为了卫家能出个灵师,老爷就是百万两的银子都舍得砸下去,真真是没见识的。再说了,那吴幸现在也跟着天志在求学,他要是知道我们家别的少年不挑,偏偏挑了他们家最贵的那个,也该认为是对他家的提前照顾吧?所以啊,这事就这么定了,就选这个唐劫!”

  “太太明鉴!”秦管事一躬到底。

  ——————

  PS:抱歉,睡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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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卫家少爷
( 本章字数:4490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7

  当天晚上,秦管事就来道喜,得知唐劫入选,喜的二老一夜都没睡好。

  隔日上午,卫府来人把唐劫领了去。

  唐劫没再见到太太的面,只来了个姓牛的老爷子,带着唐劫往府里走。

  穿过清幽水榭,走过林荫小道,绕过雄奇假山,踏过紫檀木桥,两人来到了静心园,看到眼前那一片嫣红柳绿的花圃,唐劫知道,这就是自己以后工作的地方了。

  牛老爷子指点唐劫这些花草该如何养护,如何修剪。唐劫带了个小本子,一边听一边将这些指点纷纷记下来,看到此点,老爷子到是颇感满意。

  来卫家做事的少年仆役们,大多是奔着仆学去的,因此往往无心正途,并不用心在自己本该做好的事情上。

  看唐劫如此专注,至少还分得清什么是本职工作,什么是额外追求,这使老爷子对他好感大增。

  在讲过基本的养护之道后,牛老爷子说:“养护花草其实并不难,只要按规矩办就行,关键还是用心。现在你新来乍到,有什么不懂尽可问我,我就住在旁边那小屋里。可要是你一个月后还天天来烦我,那我可就不管了。”

  “是,小的明白了。”唐劫很恭敬地回答。

  老爷子这才满意点点头,又为唐劫讲起了静心园的情况。

  既然要在这里做事,总不能连这里有什么人都搞不清楚。

  静心园的人其实并不多,除小少爷卫天冲外,还有六个小厮,两个护院和一个老妈子。护院都是些成年的江湖武夫,一般不出现在静心园中,可以不考虑,老妈子就更不用理会了。

  六个小厮里,地位最高的是文清,他是静心园的仆役头儿,主要负责安排少爷的日常活动,监管人事与财货。他的年纪也是最大,今年已经十六,仆学无望,因此反而是最没威胁的。

  然后就是侍墨和侍梦,这两个的名字都是太太亲自赐的。赐名的一般都是卖身仆,象唐劫这样的则属于帮工,并不属于卖身,因此无需赐名。

  卖身比起非卖身的最大好处就是卖身可以直接成为贴身仆人,如侍墨侍梦的贴身仆人身份就是这么来的。

  侍墨是伴读,负责陪小少爷读书,伺候笔墨。侍梦则主要负责打理少爷的房间,整理床褥,端茶送水。

  他们也是最贴近小少爷的人,可以说是仆学最有力的竞争者。

  事实上不管哪个大家族,大多数的仆学都是从这两个位置上出来的,当初的吴幸就是卫天志的伴读,只不过他是顶替原伴读上去的,因此无需赐名。

  除这二人外,还有三个小厮负责屋外的杂活,跑腿以及随时听用,再加负责花圃的唐劫,正好四个,一共七人。

  至于说饭菜衣服之类的,都是由大房的下人负责,到不用他们这些少年仆役操心。所以这些少年仆役的工作其实还是很轻松的,反正也就是围着小少爷身边转,他说什么就干什么是了。

  但事实上,除了侍墨和侍梦外,其他小厮并不容易接近小少爷。

  眼看着小少爷求学在即,他的意向直接决定了谁有可能成为未来的仆学,因此侍墨和侍梦两人向来看得很紧,几乎不给其他小厮表现的机会。就算要接触,这两人也是寸步不离小少爷。

  别人家十二三岁的孩子可能还在顽皮不懂事的阶段,大家族的少年仆役们,却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未来进行血拼了。

  这刻正在说话间,对面突然呼啦啦冲出来一彪‘人马’,为首的是微有些发胖的半大小子,身穿火焰将军甲,手中拿着一根竹鞭,跨下还骑着一个人,后面跟着四个小厮,个个戎装打扮,手里还拿着去了尖的木制长枪,呼喝着就冲了过来。

  唐劫被这军容惊了一下,旁边牛老爷子已躬身道:“小少爷!”

  唐劫明白这就是正主了,也忙低头问安,偷眼看那小少爷身上的火焰将军甲,心中纳闷他怎么穿得上这沉重铠甲的。

  正好一阵风吹来,那将军甲竟是飘动了几下,感情是纸糊的,心中暗笑不已。

  这是那小胖子已到两人身前,一勒跨下小厮的脖子,吁了一声,队伍停下,小胖子对牛老爷子道:“老牛你怎么来了?”

  老爷子笑答:“府里新来的花丁,太太让我带他来熟悉一下。”

  旁边一名细眼小厮立刻凑到小胖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小胖子这才瞥向唐劫:“你就是收了我家三贯钱的那个花丁?”

  唐劫低头回答:“是,小少爷,唐劫向小少爷问安。”

  小胖子哼了一声:“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旁边那几名小厮已是一起嘿嘿笑了起来,少年人不知掩饰,幸灾乐祸的意思彰显无疑。

  这些仆役为了仆学位置,本就互不和睦,好不容易来了个新人,竟然从卫府拿每月三贯钱,比他们都多,自是越发的让人看不惯了,因此一有机会立刻嘲讽。

  唐劫也不羞惧,只是淡淡道:“小的自是不怎么样的。不过蒙太太厚爱,必殚精竭虑做好本分。”

  他这么一说,大家的笑声立刻憋了回去。

  人是太太挑的,再笑,那便成了笑太太有眼无珠了。

  小厮们或许有不懂事的地方,却绝不包括这个。

  就连那小少爷也不敢说自家娘不对,看看唐劫,哼了一声:“我们走!”

  重新跨上‘战马’,竟是就这么离去了。

  眼看一群人离开,唐劫微感诧异,问旁边牛老爷子:“这小少爷怎么这样的装扮?”

  牛老爷子叹口气:“小少爷对修仙并无太大兴趣,一心想成马上战将,说什么不想修仙,每天闲着没事就在家中玩骑马打仗,老爷太太为这也是愁得很啊……”

  唐劫笑道:“原来如此。不过这也难怪,修仙讲究的是追求天道,逍遥物外,哪里比得上世间如锦繁华。”

  “可人生苦短,百年匆匆啊。”

  “若为永生就要清心寡欲,那与草木顽石又有何异,反不如精彩一世来得好。”

  牛老爷子吃惊地看唐劫,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唐劫却是笑道:“我只是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对于小孩子来说,衰老与死亡还是太遥远的事,丰富精彩的人生才是追求。他之所以想当将军,追求的未必是将军这个位置,而是将军的威风。其实修仙界也有许多精彩,只是他大概被家中灵师每天苦修的样子吓着了,所以心生反感,再加上家中压力,过犹不及的表现吧,并不奇怪。但只要他真正明白修仙的好处,自会改变想法……”

  牛老爷子何时听过这种话,大为震惊:“可你也只是个孩子。”

  “经历过死亡的孩子。”唐劫淡淡回答:“成长与年纪有关,更与经历有关。”

  他指的是小河村与虚慕阳的离世,但在老爷子听来,却是他曾经遭遇以及吴家门前险些“冻死”的命运,心中感慨,叹息一声,便不再说什么了。

  从这天开始,唐劫算正式在卫家上工了。

  卫家的花丁还是相当轻松的,每日里就是为那些花草浇浇水,去一下虫,修剪枝叶。卫家小少爷一个男孩子,对于花草这类东西无爱,平日里也只是偶而看一眼,唐劫做得好不好,他根本就发现不了。再加上又有侍墨侍梦紧紧相随,因此除了第一天和唐劫说过话外,后面的几天里,竟是连喊都没喊过唐劫一次。

  唐劫到也乐得轻松,每天做好自己的事,就去卫府给他安排的房间研究虚慕阳留下的阵道真解,这也是他这段时间用功最多的地方。

  到不是他改了主意要追随虚慕阳,而是没有正式修炼功法,藏象经又不允许无节制苦练,多余的时间无处可用,只能用来干这个。考虑到将来要打开九绝诛仙阵,就算他不爱也得学。以后入了学院,他可能没时间再研究阵道,因此更要抓紧现在的时间。

  至于卫家小少爷,他并不急。

  距离进入学院还有三年的时间,时间足够。

  再说在不了解小少爷的情况下贸然接近,也未必就是好事。还不如先从旁观察,了解清楚小少爷的喜好,比如他喜欢吃什么,穿什么,性情如何。等对小少爷了解透彻了,再接近也可以少犯些错误。

  一次成功的行动,永远比十次不成功的行动要有效得多。

  就目前看来,小少爷的本性其实还不坏,太太对他的管教也算严厉,只是每日里被一群拍马屁的小厮捧着,难免骄纵了些,但本性还是可以的。否则如第一天唐劫的回话,一些性情暴戾的小少爷心气不顺,没准就是一顿鞭子下来了。

  或许是看唐劫“精乖”的缘故,那几名小厮见唐劫“安分守己”,所以接下来到也没再找唐劫的麻烦。

  不过唐劫的说话到是被牛老爷子传到了卫家太太那边。

  卫家太太是个精明人,听了这话后心有所悟,没过几日就请来了一位在外闯荡多年的巅峰灵师和一位苍龙府的守备将军来做客。席间那守备对灵师恭敬至极,一口一个仙长,那仙长得了卫家的好处,更是将自己多年经历娓娓道来,讲到精彩处,听得小少爷也喜不自胜,恨不得自己化身仙人行侠仗义一番。而那守备受其所托,大肆倾吐军人的苦水,羡慕修仙的自由通达。

  卫家的灵师多是刚入脱凡境便无所成之人,算得上是踏入修仙界中最没前途的一批,真正有前途的也不会接受卫家这种“小家族”的聘用。

  这次卫家请的却是真正的修仙界中人,带给小少爷的感觉自不一般。再看那守备的低姿态,渐渐知道将军在这世界的地位是极低的,于是这当将军的心便渐渐消了。

  每日里虽依然玩耍不休,却不再是骑马打仗的游戏,偶尔也会身披道袍施法了。

  木剑一指,一名小厮便“口吐鲜血,倒地身亡”,小少爷哈哈大笑,仿佛自己已然成仙得道。

  这件事让卫家太太对唐劫又多了几分好感,只觉得这孩子成熟懂事,便起了将他调到小少爷身边督促他好好读书的心思,不过想想唐劫来的时日尚短,决定先看看再说。

  不过她随口的几句话,却还是被身边的丫鬟胭脂传到了侍墨耳中,也就是当日的那个细眼小厮。

  这一天,唐劫正在花园中认真修剪,眼看工作完成,花圃被打理的井井有条,自己的手艺明显大涨,心中也颇有几分自得,但想到卫家小少爷有眼无珠,不懂得欣赏,自己这媚眼却是抛给瞎子看了,不免又有些可惜。

  就在这时,卫少爷突然冲了过来,身披道袍,手持法剑,对着唐劫遥遥一指,喊了声:“看我无上仙法,倒!”

  唐劫一楞,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一声怒喝:“还不倒下!”

  侍墨已飞身而上,猛地扑向花圃中的唐劫,抓着他一起向着花圃倒去,在花圃中翻滚着,压倒花苗无数,掀起落英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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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园艺
( 本章字数:5182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8

  “哈哈哈哈!”肆无忌惮的笑声响起。

  唐劫缓缓站起,只见这花圃被这一扑一滚,已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旁边侍墨傲然道:“以后记住了,少爷施了法,你就得照现在这样子办,莫要再让我们提醒你。”

  说着已大步走出园子,狠狠踏在唐劫精心剪裁的花草上,将那些残叶败枝彻底踩断。

  另一名小厮侍梦也喊道:“还不快把花圃收拾干净,难道还想偷懒让少爷坏了心情吗?没用的东西!”

  小少爷卫天冲却是全然不在意,只是看着满地落花,眼中生光:“咦?没想到这花儿飞起来,到也是极好看的啊。”

  “少爷想看,我们便让这花儿全部飞起来。”侍墨已快速接口道。

  小少爷顿时大为心动,好在这时又有声音道:“胡闹什么?侍墨,你莫要给少爷出坏主意,要是让太太知道了,小心扒了你的皮!”

  只见远处已走来一名年纪稍大些的少年,却是这少年仆役们的管头儿文清,看着花圃被摧残成这样,文清显然也气得不清。

  那侍墨并不畏惧文清,只是哼了一声竟不理他。

  到是小少爷听到太太的名字,想到自己老娘的板子,心中害怕,只能休了心思,喊了声:“走啦走啦!”

  一行人扬长而去。

  文清见侍梦不理自己,心中恼怒,知道他是自恃将来有很大可能入学,所以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中气恼却又没办法,看了看还站在花圃中的唐劫,没好气道:“还不快收拾好,还楞着干什么?”

  唐劫笑道:“却是要先找库房报备一下才能收拾的,否则就成了我的过失了。”

  文清见他笑,大感惊讶:“你辛苦成果被人糟蹋,竟然还笑得出来?”

  唐劫淡淡回答:“被糟蹋的是卫家的花草,不是我唐劫的成果,小少爷都不心疼,我又何必心疼。”

  文清见状,心中不满,低声道:“你知不知道他们这是在故意针对你?听说太太对你很满意,有心要调你到少爷身边,话是胭脂传出来的。”

  唐劫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却不接话,只是继续工作。

  文清见他不理自己,心中气急:“你不信我说的话?”

  “我信,不过那又怎么样?”

  “当然是主动出击啊!”

  唐劫用奇怪的眼神看看文清。

  他知道文清这是想借自己的手报复侍墨侍梦对自己的不尊重,不过在他眼里,这种手段和侍墨他们一样拙劣。

  打击,应当有明确的目标与意义。

  如果自己是侍墨,那一定不会是公然来摧残他的工作成果,而是暗中捣乱,比如偷偷给某些不该浇水的花浇水,或者干脆在半夜里跑过来毁掉他负责的花园,再给他栽一个“护理无能”的罪名,让太太赶出府去。

  如今这花草被压得遍地残枝,爽是爽了,却不是唐劫的工作失误,只是小少爷的任性妄为,他们打击了唐劫的劳动成果,却对唐劫本身丝毫无损。

  无论是文清的挑拨还是侍墨的挑衅,都是如此,并没有体现出“打压”这个终级目的。

  所以说这帮小厮虽然懂得打压异己,手段上却还停留在以“出气”为主的原始层面,以打击报复为乐,而不是有着明确目标的去做事。

  因此唐劫也只是心中冷笑,只觉得对付这帮小屁孩真真是辱没了自己。

  可惜他要出头,那强者要碾,这弱者也得碾,但怎么碾则由他自己决定,而不是被文清挑唆着傻傻冲上去给人当枪使。

  这刻听到文清的话,唐劫回答:“我没兴趣。”

  “你……”文清看唐劫这样,心中愤怒,指着他骂道:“真是个窝囊废!”

  “窝囊就窝囊吧,仆人嘛,仆人不受委屈谁受?”唐劫回答。

  在机关单位工作那么多年,唐劫早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凡事不要过于执着。

  无论他有多少理由,无论他有怎样的正义,如果有事没事就跟人斗起来,都只会领导心中留一个“好斗惹事”的印象。

  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印象!

  至于说被侍墨欺负了一次?

  欺负就欺负吧。

  人生谁还能不受点委屈?

  不能够承受一点委屈的人,意味着也没什么承受力,抗不起什么重担。

  至于说暗地出手干死侍墨,唐劫更是想都没想过。

  卫府不是战场,容不下那么多的“杀伐果断”;栖霞界不是原始丛林,没那么赤/裸裸的“弱肉强食”;他唐劫更不是“天命之子”,犯不着你惹我一下,我就杀你全家。

  所以对这种事,唐劫压根没打算报复,那既无意义,亦无必要。

  眼看劝不动唐劫,文清只能说一句“自甘下贱!”,气得跺脚离开,唐劫却只是摇头哂笑。

  不过文清的说话也给了唐劫一丝警醒,就是这卫府的下人关系大多盘根错节,相互帮助。

  今天胭脂还只是偷偷传了太太说过的话,将来他们若再长点心眼,来个栽赃陷害什么的,自己就真的麻烦了。

  虽然说太太是个精明人,但一味地指望对方的精明,终究是不可靠的。

  也罢,接下来就先和其他的下人也搞好关系,这种关系用一些银钱就能摆平。另外就是侍墨他们今天能来这一遭,明天只怕也会再来一次。若长期这样下去,花圃败落,就算不是他的错,只怕太太也会认为他无能。

  想到这儿,唐劫知道得先想个办法阻止他们继续糟蹋自己的花圃。

  可是要怎么做才好呢?

  这件事还得落在小少爷身上,定要他不忍才是。

  可惜小少爷并不懂得欣赏……

  等等,唐劫突然想到之前卫天冲之前看到落英缤纷时的样子。

  对啊!

  谁说男人就一定不懂得欣赏美的?

  其实有些事,只因常在身边,就未过在意罢了。

  卫天冲到底是个孩子,见惯了身边事自然不觉得稀奇,反到是一些新鲜有趣的东西更能吸引他。

  想到这,唐劫心中已知该怎么做了。

  这天夜里,唐劫破天荒地没有回屋研究阵道,而是在花圃里忙了一夜。

  那些小厮们只当他还在为收拾花圃努力,各自暗笑。

  侍墨与侍梦更是打定注意,第二天定要再次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妄想夺取自己位置的混蛋。

  第二天清晨,小少爷卫天冲起床,侍墨侍梦再度带着小少爷来到花园旁。

  就再要再度上演昨天的戏码时,大家却都惊呆了。

  只见花圃中的那些花儿竟是大变了模样。

  花圃中间竟是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用黑栗花与白菊构成了眼睛,用红色血樱花构成了嘴唇,用青色的大叶兰和线竹构成了脸部,用粉色的离水合构成耳朵,用蓝色的鸳尾花构成了鼻梁,用紫色的山杜鹃构成了头发,竟是一张栩栩如生的笑颜,看上去竟与小少爷有几分相似。

  “这……这是……”小厮们全部惊呆了眼睛。

  惟有小少爷大感有趣:“咦?这个好玩!这……这是我吗?”

  旁边唐劫已毕恭毕敬地答道:“是,小的昨夜见花圃受损,正修理间,无意发现这受损的图案竟是与小少爷有几分相似,一时心动,想若是能用这些花做成少爷的样子,必是有趣的,因此大胆试了一下,不知少爷是否喜欢。”

  相似个屁!

  侍墨等人一起在心中大叫,你们家花园滚一圈能滚出人形来?

  小少爷却已是大叫道:“喜欢,喜欢,这个不错!”

  他都喊不错了,这花圃摆的又是自己的样子,给侍墨他们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过来糟蹋的,只能一起狠狠瞪了唐劫一眼,却又无可奈何。

  小少爷已问道:“你还能用这花做出什么来?”

  大家听到这话,一起暗叫要糟。

  果然唐劫已回答:“少爷需要什么,唐劫就能为少爷做什么。”

  用花卉摆出各种形态,使其更加结合现实的园林艺术,在地球上已是司空见惯的事,就连超市的大妈们都能用罐头或随便什么玩意摆出各种造型,但在这世界,却还是个突破,也难怪要让卫天冲感兴趣了。

  唐劫虽然不懂园艺,但总算见过,研究阵道对图纹也自有些了解。

  如果是专业的园艺师对唐劫自是不屑一顾,但是小少爷他们也不是专业的欣赏者。

  不专业的园艺师对上不专业的游客,到也能糊弄出一些惊叹声。

  这刻小少爷已兴奋道:“那你能摆出我娘的样子吗?”

  唐劫吓了一跳,心想这小子这么这么没谱,连他妈的样子都要摆。

  小少爷年纪小,又是男孩子,摆个样子出来没什么事,太太却是家里的主事人,摆出来让仆役们每日经过有事没事看上几眼……这你妹妥妥地是作死的节奏啊!

  好在卫天冲自己也知道这事不对,及时改口:“不,不要她,你说你还能摆出什么?”

  唐劫回答:“这只是平面之图,如果有足够的材料,小的还可以为少爷摆出立体的,比如飞鸟走兽,花鸟鱼虫,可以站立的小人。如果少爷喜欢,小的还可以为少爷制作一尊花像,旁边再制上侍墨和侍梦伺候……”

  侍墨侍梦一起心中大骂,谁要你摆老子。

  小少爷却是大喜:“有趣,有趣,既然这样,那你就摆出来给我看看。”

  “需要材料才能做出来。”唐劫回答。

  “没有问题,要用什么你跟文清说,就说是我的意思,你要多长时间能做出来?”

  “至少十天半月。”

  “太慢了啊。”

  “要是有人帮忙,就能快许多。”

  “好啊,我让他们几个帮你,听你吩咐。”小少爷手一挥,自己的小厮们已全部划拉给唐劫了。

  侍墨侍梦听得面面相觑,怎么一转眼,自己成唐劫手下了?

  唐劫似笑非笑,躬身回答:“是,少爷!”

  于是打这开始,静心园的一帮小厮便开始跟着唐劫做事了。

  侍墨侍梦几个起初还有些担心唐劫趁机收拾自己,但唐劫却没并没有这样做,反而趁机和大家拉近关系。

  巩固自己永远是比打击对手更重要的事,宽恕对手更是比打击对手更容易迎来尊敬,唐劫很清楚这点。

  这一做法果然引来了大家的好感,就连府里的一些老人也觉得唐劫不错——他们很清楚的知道侍墨等人对唐劫的敌意,唐劫的不报复,使他们对唐劫分外欣赏。

  小少爷没了小厮们在身边胡闹,于是有事没事也过来看唐劫怎么摆弄,有时甚至亲自动手帮衬几下。

  当然,他不帮衬还好,越帮越忙,只是大家没人敢说他,他到是越玩越开心。

  花园一时间成了静心园最热闹的地方,没过多久,一个个花像就竖了起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被唐劫做出来,有人像,有玩偶,有亭台楼阁,竟是将这小小花园弄得别有洞天,趣味盎然。

  当然,考虑到大家的接受程度,唐劫没敢弄一些太过离奇的东西,主要还是常见之物。

  尽管如此,待到完工之后,这花园还是小小震惊了一把卫府,就连卫府的老太爷老太太还有老爷太太都来参观了一回。

  这也是唐劫第一次见到老太爷老爷等人。

  家主卫丹柏是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人,不说话也自有威严,这人最重规矩,对唐劫的这一套并不喜欢,但是卫家老太爷对此到是颇感兴趣,认为虽有些哗众取宠,却也横生妙趣。老人家在府里的时间长了,对熟悉的东西早已腻歪,如今眼前一亮,自然是对唐劫夸奖一番。

  老太爷老太太喜欢,那就算是家主卫丹柏也不能不喜欢。

  为此太太卫郑书凤赏了唐劫五两银子。

  唐劫拿着这五两银子回家,给吴家二老买了大量的补药,为他们调理身体,太太得知,对唐劫就更是满意了,而那小少爷卫天冲与唐劫也因此越发熟络起来,对唐劫也再不象之前那般无视了。

  这一切落在侍墨等人眼中,自然不是滋味,就连卫家的其他下人看唐劫,眼神比以往也自不同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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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师法自然
( 本章字数:4638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8

  “这是给我的?”胭脂拿着手中的水粉惊喜问。

  唐劫笑嘻嘻道:“是,今天经过聚宝斋时,看到这是从涯海过来的新货,想起今天是胭脂姐姐的生日。姐姐既然叫胭脂,这水粉与姐姐就再适合不过了。正好前些日子太太赏了些银两,给二老买过药后还有些剩余,就拿来做寿礼了,还望姐姐不嫌弃。”

  其实她年纪并不比唐劫大,不过因为身份关系,卫府的下人一般都称呼太太的丫鬟为姐姐。

  胭脂白了他一眼,笑道:“你到是有心,只怕不是凑巧,而是特意吧。”

  唐劫笑而不答。

  栖霞界六大派,就以千情宗和天涯海阁女人最多,因此涯海国的脂粉素来也是有名气的,这小小一盒水粉,就算只是其中普通的,没有个七八百钱也是拿不下来,要说唐劫是一时兴起,胭脂是绝对不信的,不过也正因此,对唐劫越发有了好感。

  收了水粉,胭脂看看唐劫,道:“你也是个识趣的人,不错,好好做事吧。”

  说着就转身离去。

  她并没有给唐劫什么承诺,但唐劫知道,有了这一礼,至少胭脂以后不会再找他什么麻烦了。

  当然,胭脂的礼得送,其他下人的关系也得处好。

  好在他现在奉了小少爷的命摆弄花圃,要做各种花像。虽然之前的花像已做好,但小孩子贪新鲜,所以通常不过多久就要换一次。

  要不断换花样,就要有资源,需要铁丝架子等物,唐劫手里其实已经有了些权力,只不过卫天冲新鲜劲过后,不再注重过程,只注重成果,所以派来的小厮又收了回去。

  没有了监督,唐劫就可以贪墨其中部分物品,甚至有了一定的选购权,一些商家为了能做卫府的买卖,也会拍他的马屁,给些额外的好处,因此这灰色收入却是已经有了,虽然还不算多,但用来收买那些下人,拉拢关系已是足够。

  至于说贪墨……不贪墨当什么下人?

  那满世界想升官的干部们,还有公务员考场前堆起的长龙队伍,难不成都是冲着为民做主去的?

  辞别了胭脂,唐劫回到自己的花圃继续工作。

  搞园艺虽说吸引了小少爷的注意力,却也让他的工作量大增,使他研习阵道的时间少了。

  对唐劫来说,若不能在进学院之前尽可能完成对阵道的提升,以后都未必有多少时间研究。

  这也让他有些苦恼。

  今天他看着这满园的花草,心中突然一动。

  自己何不就用这花园来研究阵道呢?

  这段时间以来,为了避免被发现,他一直都是纯理论研究,对阵道真解上的内容已背得滚瓜烂熟,可以说就差实践的机会。

  虚慕阳的阵道讲究师法自然,到正合了眼下的情况。

  当然,这里是卫家,凶阵杀阵之类是不能摆的,不过一些幻化迷宫的阵型到是可以。如有必要,没准还能给小少爷弄个迷宫出来玩玩,就是手脚上需得小心,不能让人看出来。

  这卫府也是有灵师的,唐劫自问要想瞒过,就得在隐藏上狠下功夫。

  不同的需要有着不同的应用。

  阵势多用来防守,它就好比地球古代的城墙,是一些大门派存依的屏障。但是也有一些阵法会需要主诱敌入槲,这就需要阵法能够完美的隐藏起来。

  虚慕阳师法自然的理念正迎合了隐藏的需要,因此在布置隐阵方面他也极擅长,当初他能在何冲的追杀下不动声色的布下八门锁天阵,在未启动前不被对方发现就是这道理。

  既如此,自己就好好研究一下这隐阵的技巧。

  虚慕阳在阵道真解中,对隐阵有专门的论述,主要讲的就是如何隐藏。

  要隐藏阵势的存在,就必须将阵势自然融入于当时的环境中,使一草一木自然构建出阵势的需要,万物皆有灵,灵气在其中暗行,并因不同的组合而发挥出对应的作用。

  天地间有一些天生绝地,往往就是因为无意中符合了灵气运行的道理,成为天然之阵。

  唐劫要做的,就是需要了解这些花草每一种的灵气是何种性质,如何运行,然后通过特殊的摆放使其自然结合。

  不过要把阵势弄成想要的图案,还能发挥效果,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就连虚慕阳的阵道真解上也没有记载,毕竟他从来没有园艺取巧的需要,所以唐劫只能自己研究。

  这一研究,就是大半年过去。

  这段时间他专心园艺与阵道的结合,却是没再出什么事。下人们收了他的好处,不会再找他的麻烦,到是侍墨侍梦上次被他差遣,虽未遭报复,心中还是不爽,想要教训他,一时却又不知该如何去做。再加上小少爷最近对唐劫也比较喜欢,行事有了顾忌,所以这段时间到一直风平浪静。

  今天唐劫还在花圃里忙碌,他在制作一个园林迷宫。

  植物迷宫是最不容易被发现的阵法,观赏者就算在其中迷了路,往往也会认为这是自然妙用,不会想到是阵法作用。

  不过要将两者结合起来,可就不容易了。自然的迷宫是以错综复杂的道路为迷惑之本,而阵法却是通过灵气的运行产生的效果来发挥作用,两者的效果相同,存在的原理却截然相反,因此如果是站在外面看阵法本身的构成方式,其实与迷宫是完全无关的。

  为此唐劫也是费煞了脑筋,却一直没找到解决思路。

  今天他正继续研究探索,突然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咦?这是什么?”

  唐劫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婷婷玉立的小姑娘正从远方走来,身穿月白小花袄,足穿描金绣花鞋,头上还戴了个翠玉钗子,一步一摇,翩翩生辉,煞是好看,身后则跟着两个侍女。

  唐劫一看这姑娘,连忙施了一礼:“四小姐。”

  这四小姐,就是卫青松的女儿卫蝶,和卫天冲是堂姐弟关系,比卫天冲大了几天,在卫丹柏卫青松七个子女中排行老四,因此人称四小姐,唐劫之前也有见过两次,但都是远远一瞥,没什么机会说上话。

  这刻看她施施然走来,唐劫自然要见礼。

  卫蝶却是看着那满园草木,说:“你便是唐劫吧?这些日子到也听了不少次你的名字,前些日子我也来看过你的手艺,做得还不错。不过今次做得是什么,怎么竟看不出来?”

  唐劫忙回答:“是个迷宫。”

  “迷宫……”听到这话,卫蝶眼中竟是现出一丝无奈:“这卫家本身不就是个迷宫吗?何必再费这许多心力打造。”

  口气中竟是带着无限幽怨。

  旁边两个丫鬟一起轻咳,卫蝶却是恍若不觉。

  这和唐劫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看起来竟是满腹心事。

  唐劫只当没听出来,笑道:“卫府家大业大,说是迷宫也不为过。我这迷宫,却是小中见大,又有不同,如果四小姐感兴趣,也不妨试试。”

  “算了。”卫蝶摇了摇头:“这里面道路四通八达,我在外面看着眼就晕,真要进去了,还不知如何呢,也难为你费尽心思了,希望弟弟会喜欢吧。”

  她看看唐劫:“你如此费心思,想来也是对那洗月学院有志吧?”

  唐劫躬身道:“若是能去,自然是最好的。”

  他并不掩饰渴望,卫蝶眼中却流露出一丝不甘,恨恨道:“凭什么……凭什么你们下人都能去争取仙缘,我们女人却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什么四小姐,我还不如个丫鬟呢!”

  说着一跺脚,已是转身离开。

  唐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亦是摇头。

  原来竟是为了这个。

  小姐甚至不如仆人有机会,也难怪她愤怒不满。

  不过唐劫觉得这对她也好,进了卫府这么多时间,唐劫也算明白了许多。

  这卫府表面堂皇,背后却不知藏了多少龌鹾,这位四小姐如果不想趟在这混水中,还是远离的好。

  没准卫家老太爷也有这种心思吗?

  正想着,唐劫突然心中一震,口中喃喃道:“表面堂皇,背后龌鹾……”

  脑海中浮现过卫蝶之前说的话“这里面道路四通八达,我在外面看着眼就晕……”

  “真该死,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真笨!”唐劫一拍脑袋暗骂自己。

  他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没必要非得想办法将自然迷宫与阵法融合起来。

  自然与阵法的融合,就象是国产水墨画与油画的融合,不管你怎么努力,其实都是四不像。

  但是反过来想想,如果在自然迷宫中另布阵法呢?

  既然不能相融,那便简单相加好了。

  外面是自然迷宫,里面是迷宫阵法。外面的是用来忽悠旁观者的,是用来挡住真阵的,两者相互依存,自然天衣无缝,何必非得融合在一起?

  这就好比在大幅水墨画卷中的某个角落里,暗藏一点油画内容,若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若是这水墨画本身就带有浓墨重彩的描绘,就更易隐藏了。

  隐藏!

  隐藏才是真谛,而不是真正的相融。

  有些时候,自己考虑的不是不够复杂,而是不够简单!

  这刻唐劫幡然醒悟,暗骂自己浪费时间,再度修改,这一次却不再强求相融,而是借着这自然迷宫隐藏真实存在的阵法。

  由于这阵法面积不大,作用只在有限地方,若是不以测灵之法观察,就算是灵师都未必能察觉。

  两天之后,唐劫大功告成,亲自带小少爷走了一趟。

  卫天冲在迷宫中转得头晕眼花也没能走出来,大感有趣,连呼好玩好玩,丝毫没意识到其中有灵阵在暗中作用。

  这也是唐劫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用阵道困住一个人,心中亦是欣喜,感觉这阵道到也颇为有趣,竟有几分喜欢上了。

  不由想起虚慕阳的说话,暗自纳闷,难道我真的对阵道有爱而不自知?

  其后的日子里,唐劫不断的变着法子更换阵法,各种稀奇古怪的迷宫让卫天冲玩得乐此不疲。

  当然,为了满足这位小少爷的心情,偶尔唐劫也会暗中放卫天冲走出迷宫,卫天冲不知道是唐劫放水,只以为是自己厉害,便兴奋的大呼大叫,全不知自己的心情已被控制在唐劫手中,要他欢喜便欢喜,要他沮丧便沮丧。

  当一个人的心情被另一个人控制时,往往就代表着这个人已经为其所掌控,小少爷对唐劫也就越发另眼看待起来,离唐劫也越来越近,这使得侍墨侍梦看唐劫也是越来越不顺眼,原本消失许多的敌意又逐渐复发。

  这天卫天冲闲来无事,突发奇想,决定去迎龙山烧烤。

  这烧烤一词还是唐劫教他的,有时卫天冲和唐劫说话,唐劫也会给卫天冲讲些故事听,说一些趣事。

  现代年轻人经常自助烧烤,也就被唐劫随口讲了出来。

  对于在山川野地架着炉子自己烤肉串吃,卫天冲起初并未在意,这次却是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有心尝试一番。

  他决定把唐劫也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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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刺马
( 本章字数:3095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9

  迎龙山是苍龙府境内有一座有名的大山,山势连绵,高可戳天,传说中有真龙曾降于此山山巅,故有迎龙之名。

  苍龙府的名字,也是由此而来。

  由于迎龙山山势陡峭,山路艰险,卫家一群小子并没有上山顶,而只是在山麓下的小湖畔,傍湖而坐,支起架子,围炉烧烤。

  卫天冲这也是第一次自己动手烤肉,起初还不以为意,但看那肉串在火架上翻转,滴出阵阵油渍,香气扑鼻,不由得食欲大动,便亲自上阵烤肉,到也玩出几分乐趣来,只觉得这烧烤确实有些意思。

  一群少年在湖边狂吃海喝,只苦了唐劫在旁边辛劳照顾。

  好在他们选的地方不错,湖水幽幽,山势绵绵,青山碧水,小亭古道,到也是一处风景绝佳之地。没事坐在湖畔石前看看风景,到也是一乐,可惜只有唐劫这经历过现代大都市的人才能感受这自然风光的美好,卫天冲等人却是完全无感了。

  他们到这里来,说白了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偷喝酒的,为此卫天冲可是特意偷偷从厨房里偷了一整坛好酒出来。

  卫家太太管教甚严,孩子未成年,是绝对不许喝酒的。

  卫天冲对酒到未必有兴趣,但他到底是孩子,凡是没经历过的总想尝试一番。

  喝了一口酒,只觉得这酒味辛辣无比,一点都不好喝,但看着周围一群小子看着自己,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喝不了酒,干脆就效仿江湖豪杰,对酒当空,大喊一声:“好酒!喝!”

  于是,一群小子也跟着一起开始狂灌起来。

  这里面有能喝的,也有不能喝的,但不管能不能,这刻全是开怀畅饮。

  说畅饮是假的,强饮是真的,一群小子为逞英雄,不知节制,很快就灌得自己东倒西歪。

  渐渐地,天色昏暗下来,眼看夜色将至,唐劫提议回府。

  卫天冲却是玩兴正浓,丝毫没有回府的意思,说要继续留着赏月,龙湖月景在苍龙府也算一绝。

  或许是喝得高了,侍墨说话的声音也大了几分,大声喊道:“少爷,这龙山赏月,需得登高看才有滋味,不如我们一起上山如何?”

  文清皱了下眉头,说:“天色已晚,山路难行,上了山再下来,怕就要耽误时辰了,我看还是下次吧。”

  白天光顾着吃喝了,没想到登山这一岔,现在要上去,来来回回折腾时间必长,回去的晚了,太太是肯定要骂的。

  卫天冲也有些醉意了,晃着脑袋道:“那就骑马登山好了,少爷我今个儿要纵马扬鞭,马踏龙山!”

  “好!”一群小子纷纷拍掌欢迎。

  卫府少爷出行,那自然是要有马的,只不过马只有一匹,是少爷本人骑,其他人只能在后面步行跟着。

  这匹枣红马是卫天冲十岁时卫老爷送他的礼物,有意让他借此机会锻炼身子骨的。卫天冲曾立志要当将军,因此马术也是练过的,只不过年纪太小,大部分时间还是圈着,骑人的时间多过骑马,只在上街溜达的时候才会拿出来遛遛。

  枣红马由静心园的小厮牧晨负责,现在就在一旁放养着吃草。

  “骑马登山太危险了!”唐劫忙道。

  迎龙山有盘山马道,但那时节的道路可没有护栏,即便是现代的山路,也不是处处有护栏的。

  现在天色虽还有些蒙蒙亮,但很快就会全暗下来,万一山路上稍有不留神,来个马失前蹄,这卫家小少爷可就没了。

  被他这么一说,一群小子也惊醒过来,想起这事太危险,正要劝阻,只见卫天冲已一把将唐劫推开:“少废话,把马牵来,再罗嗦就抽你!”

  他平日里被家人约束,行事没那么肆无忌惮,现在老娘不在,那就是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狂放的一面尽显无遗。

  小厮们是了解卫天冲的,知道他这么说,那就是要当真了,一时竟不敢劝阻,唐劫看向四周,竟是一个说话的都没有,就连那文清都缄口不言。

  侍墨侍梦更是冷笑着看唐劫。

  其实这时候要大家一起劝卫天冲,没准也就成了,但侍墨侍梦不发话,其他人更不会出头。

  这两人对唐劫都戒备极重,现在巴不得他多多顶撞卫天冲,哪里会帮他,再加上酒劲上脑,后果更不会考虑。

  侍墨直接阴阳怪气道:“小少爷要登山,你竟然敢拦阻,真真是找抽!”

  唐劫心中也火了。

  一群分不清问题轻重的小屁孩,真要让卫天冲出个三长两短,这里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跑掉!

  他们自寻死路,唐劫却不愿意陪绑,这刻拦在卫天冲身前,只是冷冷道:“小少爷,这里不是你可以任性妄为的自家花园。迎龙山山高坡险,现在天色已暗,少爷又喝了酒,还是……”

  “啪!”唐劫脸上已挨了重重一个耳刮子。

  卫天冲一巴掌打在唐劫脸上,暴喝起来:“放肆!少爷我做事,什么时候由得你来管了?”

  唐劫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却是依旧挡在卫天冲身前:“少爷不顺心,想打想骂都行,但只要小的还在这里,就无论如何不能让少爷上山。如果少爷不愿意,可以回去后禀报太太,把小的赶出府去,但是现在,小的就是不能让少爷上山!”

  “你!”卫天冲被他气得全身发抖,跺着脚喊:“你是我的人,你敢不听我的!”

  眼看唐劫依然死死挡住他,他气得大叫:“我就不信,我今天还非要上山不可,你们把他拉开!”

  一群小子已纷纷冲上前,揪住唐劫就往旁边扯,侍墨侍梦更是抓着机会对准唐劫就是几拳。

  他们这次出头偷喝酒,护院和老妈子都没在,真正懂事的竟是一个没有,因此也没谁敢于去承担小少爷的愤怒!

  眼看卫天冲翻身上马,就要往山道跑去,唐劫也急了,双臂一震,以他现在的力量,对付这群小子简直再轻松不过,一下将所有人震开。

  唐劫已顺手从烤架上抽出一根长长的铁签子,朝着卫天冲跑去。

  卫天冲此时刚刚上马,眼看唐劫跑过来,哼了一声,却是不理会,两腿一夹马腹已向前方冲去。

  在他想来,唐劫能做的也不过是挡在马前不让自己过去,自己只要速度快一些,就能甩掉这个讨厌的家伙。

  但就在马儿扬蹄的同时,唐劫已飞身冲上,手中铁签猛地一挥,已狠狠扎进那枣红马的左眼中。

  这一击力量绝大,将整根铁签子都捅进了马脑袋里。

  那马儿希律律长嘶一声,将卫天冲掀至马下,自己也悲鸣着倒于血泊中。

  “我的马!”卫天冲不顾疼痛地大喊起来:“你……你杀了我的马!”

  他怎么也想不到,唐劫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他怎么会这么做?

  他怎么敢这么做?

  他怎么能这么做?

  所有人都看傻眼了,一起惊惧地望向唐劫。

  身上带着点点血渍,唐劫看了一眼还在抽搐的马儿,转向卫天冲,冷冷道:“小少爷,这山……登不成了。”

  卫天冲怔住了。

  那一刻,他看唐劫的眼神竟然流露出一丝恐惧。

  ———————

  PS:失眠,四点才睡着,起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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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鞭策
( 本章字数:444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19

  “打,打,给我狠狠地打!”

  静心园里,卫天冲坐在自己的躺椅上,指着被绑在树上的唐劫大叫,他的头上还包着纱布,那是从马上跌下时摔破了头所致,现在还有些隐隐作痛,对唐劫也就越发恼恨。

  侍墨冷笑着取出一条浸了水的鞭子,对着唐劫狠狠抽下。只一鞭下去,唐劫的胸前已被撕出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啪!啪!”的抽打声在静心园中响起,唐劫身上的伤痕也是越来越多。侍墨恼恨他之前的表现,下手绝不留情,一些鞭子甚至故意打在他脸上,于是整张脸也变得血肉模糊起来。

  然而唐劫却始终不吭一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侍墨。

  眼神冰凉,看得侍墨心中也是惊悸。

  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被绑在树上,自己有什么好怕的,狰狞着说了一句:“还敢逞强!”

  鞭子越发没头没脑的抽了下来。

  也不知抽了多少鞭,抽得侍墨自己都没了力气,他把鞭子往侍梦手中一丢:“你来!你累了再换人,敢杀少爷的马,今天非活活抽死他不可!”

  痛!

  说不完,道不尽的痛!

  直让人死去活来的痛!

  鞭刑,即便是在古代也是一种极为恐怖的刑罚。

  在鞭刑中,人会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在一刻不停的抽打下,最终骨肉分离,凶狠者甚至会被抽成白骨,可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凌迟。

  卫家的鞭子没这么变态,只是普通的藤条,但是打在身上依旧火辣辣的痛,抽打得多了,依旧会撕扯下血肉。

  小孩子不懂事,同样也不懂得分寸。

  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鞭子落下来,将唐劫抽的彻底晕过去,随即又醒来,再晕迷,反复数次。

  当疼痛到了极致时,就是麻木!

  唐劫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已麻木,再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任何地方。鞭子打在他身上,就象是打在与自己无关的一堆烂肉上。

  这让他也不由想到,自己不会被卫天冲活活打死在这里吧?

  卫天冲让人绑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反抗,因为他相信太太会禀公处理这件事。

  但他发现自己还是犯了一个错误——就是小看了孩子的报复心理,更忽略了他们对后果的不重视!

  卫天冲到底才十二岁,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他根本不明白何为节制!

  为了不被人打扰,卫天冲甚至还把静心园封了起来,不许任何人靠近!

  也就是说连求救兵都求不到!

  小混蛋们都是这鸟样,学习的时候从来各种马虎敷衍,一到要干坏事了,各种思虑周全!

  再这样让对方打下去,自己怕要连反抗逃脱的力气都要没了。

  一想到这,唐劫心中暗自恼怒,藏象经心法开始在体内运转,吸纳灵气,运行百脉,游走全身。

  这也是他敢于让自己被绑着打的底气,不管怎么说,他都是玉门已开,有了修炼资格的人。

  之前不用,是因为不想被对方发现自己的秘密,但现在看来,这帮小子压根没带脑子,你就是在他们面前直接运用,他们恐怕也不会意识到什么。

  这刻随着那灵气在体内运行,灵气所到之处,疼痛竟是大为减轻,在灵气的作用下,一些伤势自动开始修补。

  这还不算,强烈的求生意志使得他全身的力量在这刻释放,灵气沿着血脉窜行,竟是向着他的内腑和骨骼侵去。

  炼腑!

  炼骨!

  唐劫几乎要惊呼出来,他竟是在无意中有了新发现!

  自从洗脉炼血之后,唐劫一直就怀疑藏象经还有炼腑炼骨的作用,可惜不管他怎么炼,后续的效果一直就没出现。

  直到这刻,在小厮们的抽打下,唐劫竟然感应到了灵气洗炼脏腑骨骼的效果,这让他又惊又喜。

  原来藏象经真得可以做到的,却必须是在这种情况下吗?

  不,不对!

  兵主创造藏象经绝不是用来自虐的,一定是自己没有领会其中意义。

  这刻他重新回想藏象经口诀,领悟其中含义,脑海中回想起虚慕阳说过的各种话,突然间灵光一闪。

  “藏者诸于内,象者形于外,形于外后而加诸于内……以心入神,在志为思;以身合道,藏营舍意……藏营舍意……是了,我明白了!”

  唐劫心中幡然醒悟。

  这藏象经不仅仅是用来冲门的,它更是用来炼体的啊!

  它从一开始就是一门炼体的功法!

  通过吸收灵气来炼体魄,形于外而后诸于内,除了指从外界吸收灵气外,也指了先体表而后法术。

  所谓藏营舍意,藏就是指五脏,经营五脏,就是先经营体内最关键的部位。

  舍意有多种解释,但在这里,必然指的是先不进行对术法的修炼,暂时以表为主。

  这是一门由表入里,先体后法的功法!

  这与现在流行的仙家修仙宗旨是背道而驰的。

  现在的仙家们,大多是先修法术,待到灵气满溢,进入脱凡境后,再以灵气洗炼凡躯。这时的修仙者在经历了灵台境的学徒阶段后,身体上已经很大程度的适应了灵气,因此炼体的安全性更高,效率也比较高。

  但兵主显非常人,或者说他更重视综合实力的提升,对于安全性于舒适性这种东西,估计是完全不考虑的。

  也就是说,修炼藏象经其实不应该拘泥于十二手势,十二势不过是运转灵气的辅助,当完全掌握后,在任何情况下其实都可以修炼,尤其是在大体力劳动中修炼,效果更佳!

  甚至于虚慕阳所说的过度修炼会伤及经脉,对藏象经也未必适用!

  如果不是现在被卫天冲鞭打,唐劫还真不会发现这点。

  这刻心中又惊又喜,全力运转藏象经,灵气在体内肆意游走,不停地窜行在身心各处,并总有部分永远留在唐劫的身体里,悄然改变着他的体质,一些伤势更是迅速回复。

  不过这也给唐劫带来了更大的痛苦……麻木消失,痛苦也就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重新占据唐劫的身心,更长成的新肉更是尚未发挥作用就被重新撕裂开来。

  唐劫咬着牙忍着,开始有意识地让灵气集中于自己的皮肤,改变皮肤的抵抗能力。于是渐渐地,小厮们发现自己的鞭子抽下去的效果好象小了,有时候几鞭子也没能抽破对方的皮肤。

  不过他们不知道这是唐劫运转灵气护体的结果,只以为自己打得时间长了,累了,力气小了。

  反到是唐劫越来越兴奋,他发现在这种鞭打中,灵气入体的效果特别好,藏象经本身就是可以通过皮肤吸收灵气的,在全身开裂的情况下,竟然连吸收效果也增强起来,虽依然比不上玉门的效果,但在炼体方面却是效果极佳。

  只是这一些时间的鞭打,唐劫感觉比自己以往修炼几个月的效果还好,这让唐劫对鞭打反而有些期待起来了。

  用力!

  用力抽我吧!

  唐劫在心中呐喊,随即又暗笑自己太贱。

  这还真是鞭策啊!

  当然,表面上唐劫还是奄奄一息。

  眼看着都打了大半个时辰,小厮们也都有些怕了。

  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这鞭打是可以把人打死的。

  文清走过去对卫天冲道:“少爷,可以了吧,再打,人就真得要死了。”

  卫天冲从没杀过人,还没暴戾到那种视人命如土鸡的地步,听到文清这么说,心中也吓了一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做过火了,连忙道:“看看他还活着吗?”

  一名小厮上去探了下鼻息,回答:“还活着。”

  卫天冲立刻松了口气。

  人活着,他就不怕了。

  既然不怕,胆气便又上来。

  一想到唐劫竟敢杀自己的马,还有那冰冷的竟然自己都胆颤的眼神,卫天冲心中又有些恼怒,叫道:“别放他下来,就绑在树上!”

  说着自己回屋睡觉了,折腾到现在,他也有些累了。

  听到这话,唐劫心中也自苦笑,这孩子做事是真不知轻重啊。

  你知不知道,不用鞭打,就这么把人绑树上绑一夜,也是会绑死人的?

  可惜他没打算用自己的生命来证实卫天冲的错误,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这小子是不会懂这个道理了。

  小厮们没有卫天冲的命令,自然也不敢放唐劫离开。

  唐劫也不着急,干脆就继续运转灵气滋养五脏。

  其实他现在用灵气调理皮外伤才是最合适的。

  不过考虑到卫府中人,还是放弃了这个机会。

  如他所料,这滋养五脏的效果却是没有滋养筋骨皮肤的效果好,想来就是身体情况不同所致。

  要想滋养五脏,需要消耗的就是体力,大量的体力劳动,而要想炼出一身铜皮铁骨,恐怕就得需要大量的挨打。

  唉,自己总不能以后专门找人揍自己吧?

  不,是战斗!

  唐劫突然醒悟了。

  九黎兵主,世之大能,以战称雄,其功法自然是为战斗而准备的。

  想到这,唐劫已是彻底大悟,可惜不能大笑三声。

  要了解一个人的功法,其实就应当先了解这个人!

  真笨,自己怎么早没想到这点呢。

  还好,还来得及,以后再要学习前人功法,定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人才是,惟如此,才能真正掌握其功法精髓。

  一夜运功,唐劫内里的伤势竟已是好得七七八八,只是表皮伤依旧恐怖,再加上满身的鲜血,碎肉,看起来恐怖之极。

  待到天刚明时,唐劫也困了,便这样睡去。

  没过多久,丫鬟胭脂捧着早茶往静心园里送,正看到被绑在树上血肉模糊的唐劫,吓得连盘子都摔了。

  此时,卫郑书凤已然起来,正在用自己的银耳莲子粥,就听到胭脂匆匆忙忙跑进来。

  “太太,不好了,出事了?”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卫郑书凤出身大家,凡事都讲个体统,最不喜欢下人大呼小叫,没规没矩的样子。

  “唐劫……唐劫……他被少爷绑在树上,打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怕是死了!”

  “什么?”卫郑书凤一下站了起来,那一碗上好的银耳莲子粥被打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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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坠落
( 本章字数:492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0

  “这是谁干的?”

  看着被绑在树上的唐劫,太太怒吼道。

  旁边一群小的颤颤惊惊不敢接口。

  其实这话是白问,除了卫天冲,还有谁有这胆子?

  太太显然也意识到这点,喊道:“文清,还不把人给我放下来,侍梦,去把冲儿给我叫醒,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睡觉?侍墨,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侍墨颤颤惊惊将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他自然不会说唐劫的好话,只说唐劫阻挠卫天冲游兴,竟然把小少爷的马给杀了,小少爷一怒之下,鞭打出气。

  只是卫郑书凤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

  唐劫来府里的日子也不算短,她对唐劫也有些了解,知道唐劫生性稳重,绝不会是无缘无故干出这种事的人,这刻听侍墨言语不实,一巴掌打在侍墨脸上:“混帐东西,连我都敢欺瞒,陈彦,陈新,把这些小子给我分开,一个个盘问!”

  陈彦陈新是静心园的护院,是兄弟二人。

  她虽不是审讯专家,这分开盘问却是颇合审讯之道。

  一帮半大小子哪见过这种世面,只随便问了几句就全招了。

  卫郑书凤一听说自己儿子以游玩为名跑出去喝酒,竟然还要晚上骑马登山,气得全身都打起了摆子。

  正好这时候卫天冲过来。

  这时候他酒也醒了,气也消了,看着躺在地上的生死不知的唐劫和自家老娘,也不敢再嚣张,乖乖走到母亲身边喊了声:“娘……”

  他话未说完,卫郑书凤已是啪的一大巴掌打在儿子脸上。

  卫天冲被这一巴掌打得呆了,卫郑书凤已指着儿子骂道:“你要气死我才甘心吗?喝酒骑马登龙山,还鞭打唐劫险些闹出人命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越想越火大,抽起鞭子对着卫天冲就没头没脑地打了下去。

  卫天冲哪吃过这种苦头,被打得嗷嗷叫唤,一边乱跑一边还喊:“是那小子杀了我的马,我的马!我打他怎么了,我是少爷!”

  “我是你娘!”太太的鞭子越发凶狠的打了下去。

  不过到底是自己儿子,眼看一连几下打在卫天冲脸上,打得他鼻青脸肿,其中一下还见了血,心中又有些不舍,这鞭子便轻了许多。

  只是一想到儿子这么不懂事,自己也是气苦,全身都打着哆嗦。

  小少爷看他妈不打他了,胆子又壮了起来,嘴里还死犟着:“我骑马登山怎么了,我马术已经很好了,根本不会有事,再说了,就算他要拦我,杀我马干什么。他是我的仆役,竟然敢杀我的马,我凭什么不能处罚他?”

  “还不知错?”卫郑书凤指着儿子骂道:“这迎龙山山高坡险,就凭你那两下子,还想骑马登山,你是在找死!你让下人们拦阻唐劫,他又不能打你,他不杀马能有什么办法?还有你们这群混帐小子,让你们伺候少爷,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少爷犯错你们不拦着,竟然还逼得唐劫杀马,一群混帐,混帐,全部都给我赶出府去!”

  听到这话,文清侍墨等人吓得面如土色。

  一群小子全跪在地上,颤颤惊惊地求饶,好在卫郑书凤那贴身的老妈子说了句:“太太,真要把人都赶走了,也没什么人伺候少爷了。你也知道,他们都是下人,有什么事……的确不太好拦。那唐劫到是个胆大的,竟然连少爷的马都敢杀,也难怪少爷发火。”

  “你也帮他们说话。”太太瞪了老妈子一眼。

  那老妈子是卫天冲的乳母,在府里地位较高,到是不怎么怕太太,陪着笑说:“我只是觉得吧,就算你把人都赶走,再换一批人来,也还是那样。”

  卫郑书凤想想也对,不过再想想依然有气,狠狠瞪着这群小子,哼声道:“既如此,就先留着他们,等老爷回来了再决定怎么处治他们!”

  反到是小少爷叫了起来:“凭什么啊!侍墨他们是我的人,谁都不许动。没有那唐劫,我昨天也不会出事!”

  “还不服气?好,既然你说你不会出事,我就看你出不出事。来人,给我牵匹马来,让他骑马上龙山!现在是白天,你酒也醒了,路也看得清了,我看你能不能骑着马一路上山!”

  “好!”卫天冲一挺脖子答应下来。

  —————————

  有些事,没去做过,你就不知道它有多难!

  当卫天冲骑着马来到迎龙山山脚下,看着那陡峭山路,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突然颤了一下。

  晚上的时候看不清楚,这刻再看,才发现这路还真是不好走,怎么之前就没注意到呢?

  “怎么,怕了?”旁边卫郑书凤冷眼看着儿子问。

  年轻人是受不得激的。

  卫天冲一扬脖子:“谁说的,我就是先看看路……你们看我的!”

  说着他已策马扬鞭,对着那山路冲去。

  刚上山还好,山坡陡得没那么厉害,距离地面也近。

  但是越往上走,山路就越是崎岖,道路也越是不平,到处是石子,一不小心,马儿的身体就会歪一下。

  待到走了三分之一的山路,山风渐大,不断呼啸着吹来,眼看着距离登顶依然遥远,卫天冲的心也是渐渐开始打鼓。

  这时候他已不敢再往前冲,只是策着马匹一步一步的前进,虽说是慢了点,总比上不了峰要好。

  只要能上山峰,就能证明自己是对的,卫天冲如此给自己打气。

  可惜事实并不总如想象般美好,迎龙山也不是卫家的仆役,不需要给小少爷面子。

  眼看着半山都没到,前方竟有一条山道直接出现在卫天冲眼前。

  这山道并不算太窄,至少有两丈宽,只是两边都是悬崖峭壁,无遮无掩,却比环山道要吓人多了。

  卫天冲心中惊悸,想要回头却又不甘心,只能策着马儿继续前进。

  走在那无遮掩的山道上,一阵山风吹过,人和马便一起摇晃起来。

  偶尔向下看了一眼,只觉得深不可见底,卫天冲眼前就是一阵晕眩。

  “稳住!”卫天冲喊道。

  他虽然害怕,性子里却自有一股倔强,竟是无论如何也不肯退缩,马匹缓慢地向前移动着,走在山道上,仿佛行走在钢丝上一般。

  就在这时,那马儿突然又踏到一颗石子,身体猛然歪了歪,卫天冲连忙收缰想要稳住马儿。

  只是这一收用力过猛,那马儿猛地扬蹄立了起来,卫天冲一下没能控制好自己,竟是生生从马背上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下,竟是一直滚出崖壁外。

  本来他可以止住自己,但心中惊惧下,全身无力,一把没能抓住,竟是直接从山路上摔了下去,向着下方深渊笔直坠落。

  “不!”卫天冲发出惊恐至极的凄厉惨叫。

  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道灵光突然出现,卷住卫天冲,竟然止住了他下跌之势。

  卫天冲惊愕抬头看去,只见一名白须老者正虚立空中,手中一道灵线缠住自己,随手一拉,已将他拉至身边,随后那老者嘿嘿笑了一声,带着卫天冲向着山下飞去,看慢实快,眨眼间便从空中落回地面,来到卫郑书凤的身前。

  那老者对着卫郑书凤拱了拱手,说了句:“幸不辱命!”

  “娘!”卫天冲看着母亲,直到现在,他腿肚子还在发抖,突然觉得两腿间**的,低头看去,原来自己刚才竟是失禁了。

  旁边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卫郑书凤已冷哼道:“大白天骑马,连半山都过不了,现在还觉得自己马术很好吗?”

  卫天冲再说不出话来。

  “没出息的东西,还不谢过吕师救你?”

  卫天冲正要拜谢,那白须老者已摆手道:“罢了,不是我救了你,是唐劫救了你……莫再生事了,小少爷!”

  ———————————

  醒来的时候,唐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

  这床极柔软,被面也是缎子制的,屋里还燃着檀香,看环境竟是颇为雅致,显然不是下人住的房间。

  唐劫心中一惊,想要坐起却发现坐不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全身已包得如粽子一般。

  正好这时一名丫鬟端着脸盆从外面进来,看到唐劫笑道:“你醒啦。”

  这丫鬟唐劫却是认识的,叫侍月,是太太身边的婢女。

  “原来是侍月姐姐,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唐劫看侍月笑意盈盈,心里多少已有了数,不过依然假装糊涂。

  侍月已走过来,用一块毛巾湿了水,给唐劫擦脸:“这里是栖香居,是府里专门留了招待贵客用的,别担心,是太太吩咐把你送到这里来的,你有福啦!”

  说着,侍月已将他“昏迷”后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太太说了,你做得对,做得好,这次的事是少爷不象话,太太已狠狠责罚了他,三个月不许他出门。那侍墨侍梦本来也说要赶出府的,还是乳娘说情,这才作罢。”

  侍墨侍梦虽然是仆役,却不是没来历的,正如同他是大管事介绍来的一样,侍墨侍梦也和府中一些管事外亲交好,其中侍墨就是那乳母一个亲戚的孩子,要不是这样,那乳母当初也不能这样为他们说话。

  由于少爷们是吃乳娘的奶长的,有所谓的哺乳之恩,因此乳娘在古之大家族中,地位一般都比较高,历史上最有名的乳母莫过于天启皇帝朱由校的乳母客氏,可谓是权倾一时。

  明白了这一切,唐劫也不在意。

  虽然因为乳娘说情,太太没把他们赶出府,不过在经历了这件事后,侍墨侍梦他们在太太心目中的形象大跌,估计以后要扳回来是难了。

  有些错误,是不能犯的!

  果然侍月已说道:“尽管这样,太太还是打算把侍墨调离少爷身边。”

  “那谁来接替侍墨?”

  “这不是还在商量呢吗?大管事推荐你,说你成熟稳重,不过二管事三管事他们都另有推荐,说什么你现在伤势一时间好不起来,不适合等待,哼,反正就是想推自己人呗。老爷太太也在为此事商量。太太到是比较中意你的,不过老爷还有些顾忌……”

  侍月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凑到唐劫耳边道:“你之前杀的那马,吕仙师去看过了,说什么这一刺凶狠果决,一击致命,如此精准狠辣的手法不象是普通少年能有的,再加上你来历终归有些不明,所以老爷就有些顾忌。”

  长期以来的收买终于起了作用,无论是胭脂还是侍月,如今对唐劫都有好感,正因此,胭脂才会一看到唐劫这样就去给太太报讯,而侍月则提醒唐劫老爷的想法。

  “多谢侍月姐姐,我明白了。”

  “你就不急?”侍月看唐劫脸上风波不起的样子,感到很好奇。

  唐劫笑笑:“日久见人心,有些事,急也没用。”

  侍月已笑道:“你到是好性子,喏,这可是太太特意从吕仙师那里为你讨来的灵药,你服了它,伤势应该会好得快些了。”

  说着已拿出一个药瓶,从中取出一粒药丸送到唐劫口中。

  这药丸入口即化,唐劫只觉得一股灵气随之进入体内,全身暖洋洋的竟是说不出的舒服,顺着他身体进入,游走四脉八络,效果却是比他用藏象经吸收要高多了。

  唐劫眼神一亮:“好药!”

  “那是,这可是仙家灵药呢,吕仙师平时都舍不得用,刚才还吩咐我,等你伤好了,就要把剩下的拿回去呢。”

  本来唐劫的伤只要他愿意,很快就能复合。

  现在听到侍月的说话,突然觉得自己就这样在床上多躺几天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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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不当秘书
( 本章字数:5168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0

  一直休养了十天左右,唐劫终于“康复”,那瓶灵药也被彻底耗尽——贪墨这种事,本来就是从小往大走,唐劫对铁丝架子这类不值钱物件贪的厌烦了,很高兴自己贪墨的层次能更上台阶。

  这边太太得到唐劫康复的消息,就让侍月带唐劫来见自己。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见唐劫的不仅有太太,也包括那位卫家家主卫丹柏,以及那位在卫天冲坠崖的时候救他上来的灵师吕辰阳。

  卫丹柏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死板严肃,不好相处的人,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上几乎看不到笑容,有的只是严肃,沉默与一本正经,极适合做成大幅画像挂在城门楼上。

  “唐劫见过老爷,太太,吕仙师!”这刻进了屋,唐劫先给三位见礼。

  “坐吧。”卫郑书凤面带微笑地对唐劫道,她对唐劫有好感,因此说话也最和善。

  “老爷太太在,小的不敢坐。”

  “你新伤初愈,就不用客气了。”太太说着,已让下人给唐劫搬了张凳子,唐劫这才坐下。

  看唐劫坐下,太太才说道:“上次的事,委屈你了,你做得很好,却是冲儿不懂事,这次叫你来,就是要论功行赏。”

  说着胭脂已托出一个盘子,里面放着明晃晃十个银元宝。

  唐劫知道这一个银元宝就是十两银子,这一百两银子的赏赐,到也当真不轻了。

  唐劫想要客气几句,那边卫丹柏已说道:“赏你的,就不要推辞了。卫府的规矩,有功就该赏,有过就要罚,这是你应得的。”

  喂,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说得好象全世界就你们家才懂吧?

  唐劫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叹气。

  他知道这是卫丹柏想把事情划分清楚,显然不打算在这件事上多牵扯什么,更不愿欠唐劫人情。他要是不收,只怕会让卫丹柏以为他想要更多,反而不好,便只好收下。

  不过这样也好,有了这一百两银子,自己就可以为二老买些上好的药物调理身体了。

  这时太太才继续道:“情况我已经查清了,出去喝酒是侍墨的主意,夜晚上山也是侍墨提议,就连鞭打你也是侍墨撺掇的。这个小混蛋,不督促小少爷好好念书,反到是每日里兴风作浪,也实在不象话,看在乳娘的面子上,我不逐他出府,但是少爷身边他是不能呆了。”

  说到这,太太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后继续道:“既然侍墨不在,总是要找个人接替他的,我打算由你来替侍墨。”

  唐劫偷眼看了一眼卫丹柏,只见他眉头微皱,似是不太喜欢这个决定,知道这事只怕还是太太自己的决定。

  卫郑书凤是一个相当强势而精明的女人,在府内受老太爷老太太喜爱,在府外也颇有威望。她原本就出身世家,郑家现在虽没有卫家那么显赫,却也是个老牌家族。卫郑书凤知书懂礼,嫁进卫家后更是持家有道,使得卫家越发兴旺。

  这一点只要看她轻易就可指挥家中灵师就能明白,这些灵师的生活待遇都是由卫郑书凤直接负责,她这个主内的当家人其实在无形中掌握着家族最重要的力量。那些灵师听她的话,只怕比听卫丹柏还多些。

  这也难怪,说到做人,卫郑书凤的确比卫丹柏强得多。

  唐劫自问如果非要自己在老爷和太太之间做个选择的话,他也是更情愿为太太服务的。

  但这刻卫郑书凤说了这话后,唐劫想了想,回答说:“多谢太太好意,不过小的暂时恐怕还不适合接替侍墨,还请太太三思。”

  卫郑书凤没想到他会拒绝,就连卫丹柏吕灵师还有那一旁秦管家胭脂等人也都小吃一惊,一起看向唐劫。

  “你不愿意?”卫郑书凤问。

  唐劫忙回答:“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杀了少爷的马,少爷心中只怕对我还有些怨气,恐怕难以尽到伴读之责。少爷读书是大事,如果因为这种事耽误了少爷的学业,小的难辞其疚。有些事,如果做不好,那便不要去做。”

  卫丹柏夫妻明显怔住。

  “有些事,做不好便不要去做……”卫郑书凤细细咀嚼着唐劫说的这话:“说得好!”

  她突然轻笑出声,看向自己丈夫:“老爷,你现在还认为我看错人了吗?”

  卫丹柏没回答,反到是那吕师笑着接口:“太太的眼光向来是很厉害的,这个小子不是心思深沉,而是心智早熟,且有所为有所不为,知进退,懂取舍,甚好,甚好!”

  有吕灵师圆场,卫丹柏这才说:“不过他说得也对,冲儿不懂事,在这件事上只怕对唐劫还有些芥蒂,目前的情况暂时不宜由他伴读。侍墨虽然有错,但他服侍冲儿也算尽心,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就你诸多顾忌!”卫郑书凤白了丈夫一眼:“既然这样,那就再给侍墨一次机会,不过他要是再敢犯错,绝不轻饶。”

  然后转向唐劫:“你新伤初愈,身子骨还没好结实,先回家休息一天再来吧。”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送唐劫出府的时候,秦管事再忍不住抱怨起来:“哎呀你这孩子,让我怎么说你呢?少爷的伴读,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事,你却就这样放弃了,真是……”

  唐劫笑笑:“我这不是怕耽误了少爷的学业吗?”

  “你少给我来这套。”秦管事哼了一声:“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

  对于秦管事,唐劫还是信任的。

  这刻想了想,唐劫回答:“我不做伴读,的确还有一些其他不太能启口的原因。您老知道,陪少爷读书历来是最最吃力不讨好的事。你若督促,那少爷会烦你。你若不引导,太太会不喜欢你。”

  秦管事听的连连点头,伴读这位置虽人人眼红,却也不是那么好做的,要想两边都满意,也不知要费多少心思。

  唐劫自问自己还是能做到的,但需要费的时间精力太多。

  他现在每天钻研阵道,颇有收获,实无必要去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伴读。

  唐劫已继续道:“再过些日子,就是少爷考核的时候了,以少爷现在的情况看,秦叔叔,您觉得他能行吗?”

  秦管事想了想,叹息一声:“他啊,能把一篇文章完整写出来,就已是祖上积德喽!”

  “所以说啊,如果我现在去做伴读,那到时候岂不就成了替侍墨受累?”

  秦管事大笑起来:“我就说你一定是有鬼心眼的!说得没错,现在去伴读,的确不是好时机。不过你要想去洗月学院,伴读就总是要做的。”

  “那也未必。”唐劫却是悠悠回答:“好象哪里的家族也没有规定必须是贴身仆人才能成为仆学吧?”

  这做贴身仆人就好比给领导当秘书。

  当秘书是容易升官,但谁说只有当秘书才能升官的?

  在园艺上已经做出一片天地的唐劫,就好比是有政绩的实权干部,升迁路已然在望,何必非死死往那秘书的位置上钻?

  真去了那位置,又没做出点成绩的话,反而抹杀了以往的贡献。

  正是因为明白这个道理,唐劫才对伴读一点兴趣都没有。

  秦管事楞了楞:“这到也是,不过贴身仆人终归是与少爷走得近些,而少爷的意思又直接关系到你们的未来,能接近总是接近的好。”

  唐劫意味深长地回答:“在仆学的事上,小少爷的意向的确很重要,但真正有决定权的却不是小少爷,而是太太!只要太太支持,那就算你是个刷马桶的,也能成仆学!所以我并不担心争不争得过的问题,有时候,不争就是最好的争!”

  秦管事完全没想到唐劫说出这番话,听得目瞪口呆。

  或许是因为做小少爷仆学的关系,长期以来,许多人都把吸引小少爷的关注当成头等大事,却忽略了背后的东西。

  但是唐劫不会。

  在官场混过的人,都很清楚明白一个道理,就是你得看清楚谁才是那真正拿主意的!

  只有跟对真正的掌权者,人生才有前途。

  可惜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许多人却看不明白。

  在少爷入学这件事上,小少爷的意向是很重要,但真正说话算数的还是太太,甚至于卫丹柏都要听自家老婆的意见!

  失去了太太的信任,侍墨就算留在伴读的位置也只是个摆设!

  现在她能容忍侍墨,那是因为卫天冲现在还在卫家,有她管着,侍墨他搞不出什么大花样,也就卖府中老人一个面子。

  将来上了京,天高皇帝远,许多事就得独自面对,太太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把儿子交给一个自己不放心的仆役的,在这种大事上,谁的面子都没用!

  因此失去太太的信任,侍墨其实就已基本失去了仆学资格。

  只可惜他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这点,还在苦争伴读的位置,想要通过巴结少爷来保住希望,却不知那只会让太太更加讨厌。

  在这个问题上,别说是那些小子,就连秦管事也没有意识到,直到这刻被唐劫提醒才恍然大悟,看唐劫的眼神也又有不同。

  秦远摇头叹气:“终究还是小看你了。”

  唐劫已俯身回答:“不管唐劫将来如何,都不会忘记二老与秦管事提携之恩!”

  心机深沉不代表就一定是狠辣无情。

  唐劫虽欺骗和利用了吴家二老和秦管事,但对于二老和秦管事对他的照顾,他却是真正感激的,因此这番话说得发自肺腑,字字真诚,秦管事听了也大感欣然。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又回到了正常轨道上。

  唐劫每天依旧在花园做着自己的工作,顺便修炼阵道。

  一段时间下来,他的阵道水平大涨,不过主要还是体现在迷阵幻阵方面。不过由于他灵眼未开,布阵时灵气不足,因此唐劫在阵纹的衔接上狠下功夫,渐渐地到也有了些自己的独特风格,只是现在还看不出未来的具体方向。

  除此之外,唐劫多出了一个习惯,就是每天晨跑。

  从卫府一直跑到迎龙山,寻找一块无人之地,做举重深蹲等训练,同时体内藏象经心法运转,吐纳灵气,待到心法修完,再回到卫府开始一天的工作。

  偶尔有看到别的仆人在进行一些重体力的劳动,他也会主动上去帮忙,借帮别人之机,继续修炼自己的藏象经,还获得了不少下人的赞誉,这使他在卫府的人缘越来越好。

  一天天下来,唐劫的身体长高了,人也变得强壮有力,身上有了肌肉,这些肌肉并不象那些健美先生那样夸张惊人,只给人一种阳光健康的形象。

  小少爷有事没事也常会过来看看他的工作,但通常只是远远地看上几眼就走,并不说什么。

  这使得两人的关系处于一个非常微妙的状态,谁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至于侍墨侍梦,在刺马一事后也明显老实了许多,再不敢闹什么事出来,静心园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和平期。

  唯一不好的大概就是刺马一事之后,唐劫多了一个外号,叫“刺马的唐劫”。

  这是继他初入卫府后,继“那个拿了三贯月钱的唐劫”之后的第二个叫法。

  老实说唐劫很不喜欢,因为这等于每天在提醒卫天冲,唐劫杀了他的马,会让他不舒服。

  唐劫知道这是侍墨他们的算计,但在这件事上,他也没办法。

  不,也不是没办法。

  既然洗不掉自己的问题,那就期待对方更糟糕些吧。

  卫天冲的考核很快迎来。

  考试的结果是他不出预料的被教席批了八个大字:“不学无术,贻笑大方!”

  当太太看着这评价,再看着卫天冲那写得那横七竖八狗屁不通地文章时,除了揍儿子一顿,对侍墨的观感也是低到无法再低,可怜侍墨自己却不知道,依旧每日里拼命讨好少爷。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转眼已是一年多过去。

  今天唐劫依旧在自己的花圃中伺候着那些花草,如今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皆已熟悉,信手拈来,妙趣自生。

  就在这时,唐劫看到远处出现了侍月。

  “侍月姐姐,今儿个怎么有空到静心园来?”唐劫笑问。

  侍月却是面色凝重,直来到唐劫身边,对着他身旁耳语几句。

  “你说什么?”唐劫脸色陡然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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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新对手
( 本章字数:5194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1

  姬子骞站在堂下,对着卫郑书凤躬声一礼:“子骞见过舅妈!”

  卫郑书凤坐在上首打量着姬子骞,看这少年眉清目秀,知书懂礼,到也满意,柔声问:“多大了?”

  “十三岁,和冲儿同年,比冲儿大两个月,嫂子怎么就忘了呢?”接话的是坐在卫郑书凤旁边的一位妇人,也是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但比起卫郑书凤却又差了些。

  她叫卫兰心,是卫丹柏嫁出去的一个妹妹。

  卫郑书凤一拍额头:“哎呀,这年纪大了啊,记性也就不好了。子骞也有好久没到我们家来了吧?”

  “两年零四个月。”姬子骞回答。

  “呦,日子记得还真清楚呢。”太太笑道。

  “能进卫家是子骞一直向往的事,只是住的远,来往不便,但偶尔来一次,自然就记住了。”

  “还真是个会说话的孩子。”太太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向卫兰心:“我看这孩子不错。”

  “你也觉得不错,那这事就是有门了?”卫兰心眉开眼笑道。

  卫郑书凤到是不急,只是悠悠道:“不过子骞好歹也是你们姬家的孩子,给我们冲儿做仆学,会不会太委屈了他?”

  “不会不会!”卫兰心已是挥着手道:“子骞能入卫家,那是他的福份,求都求不来呢。我们也不求别的,但凡所需都由我家自己出,只要一个名额就行。”

  “那怎么成。”听到这话,太太并未高兴,反而皱了下眉头道:“既是仆学,费用自然一应都是卫家来出,哪有再要你家出的道理。”

  姬子骞连忙说:“若能蒙舅妈提携进入学院,子骞感恩戴德,必粉身以报。”

  “这话说得就重了。”太太笑道:“都是自家人,哪来什么粉身以报的事。坐吧坐吧,别那么多礼了,过一会儿我带你们去见老太爷,这种事啊,总还得他老人家点头才成……”

  ————————————

  “这么说,太太已经答应了?”站在花圃中,唐劫沉声问道。

  “当时我没在,这事是听胭脂告诉我的,所以具体不太清楚,就知道没有直接答应,只是推给了老太爷,不过看样子是要成的。”侍月小声说。

  “这就奇怪了。”唐劫不解:“这事不是太太直接能定的吗?为什么又推给了老太爷?”

  “我哪儿知道啊。”

  唐劫想了半天找不出原因,只能自语道:“我看这里面有点问题。”

  “你还想什么问题啊?我说名额都快被人抢走了你就不着急?”侍月看他镇定的样子大感好奇。

  唐劫淡然回答:“要要急,也该是侍墨侍梦他们先着急才对,两个名额突然只剩下一个,对他们的冲击想来应该是很大吧?”

  侍月捂嘴笑了起来:“侍墨这段时间很老实,可能还觉得自己有很大希望,现在要知道这消息,怕是得哭了。不过不管怎样,只剩一个名额,你和侍梦的希望也都变小了,你可要小心些!”

  “我知道,对了,还没多谢你告诉我这事。”唐劫已取出一些钱放在侍月手心。

  没想到侍月小手一收,却是瞪了他一眼:“你当人人和胭脂一样,冲着钱才帮你的吗?呆瓜!”

  说着小脸一红,已是转身离开。

  唐劫看着侍月背影,也不由楞了楞,随即摇头苦笑起来。

  只是下一刻,他的脸上已布满阴云。

  他喃喃自语:“姬子骞……”

  关于姬家他到是听说过的。

  姬家是灵州永康城的一个家族,在永康一带到也算得上是根深蒂固的老牌家族,论历史比卫家要悠久,主营绸缎买卖。

  但是最近十几年,姬家的绸缎生意每况愈下,已开始逐渐败落下来。

  永康在灵州本来就地位不显,再加上姬家逐渐败落,因此要想获得学院名额也是极难。

  在这种情况下,姬卫兰心以仆学身份为自己儿子求一个机会,也便可以理解了。

  然而他的到来,却成了所有有希望成为仆学的仆役们的噩耗!

  更重要的是,今天能来一个姬子骞突然抢走名额,明天会不会又来一个李子骞张子骞?

  仆学的名额一共只有两个,只要再来一个,唐劫就彻底没戏!

  穷在闹市无人问,富有深山有远亲。

  卫家家大业大,那沾亲带故的一抓就是一片,要说过些日子再冒出一个甚至多个求仆学名额的,那是半点都不稀奇。

  一想到这,唐劫就感到头大如斗。

  他为了进洗月学院,也不知费了多少心力,难道最终也是无论如何努力都抵不过家有后台的吗?

  一想到姬家与卫家的关系,唐劫心中也油然升起一丝无力感。

  不!

  唐劫眼前突然一亮。

  太太还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既然她把事情推给了老太爷,那就说明太太其实并不欢迎这件事,虽然还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姬家的事显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顺利。

  那么也许自己还有机会!

  —————————

  下午做好事后,唐劫没有回去休息,而是先去见了一趟秦大管事。

  说了好长时间话后,再掐着时间去了太太的怡畅园。

  这时候正是太太午睡的时候,胭脂没有事做,就在屋外候着,远远就看到唐劫走过来,给了自己一个眼色。

  胭脂心中暗笑,走过去说:“哎呦,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

  唐劫回答:“新的花艺小少爷看倦了,要我再弄些新花样出来。可是姐姐知道,弟弟哪来这么多花样?这不是正愁着没办法,就想到姐姐擅刺绣,所以就厚着脸过来向胭脂姐姐讨幅绣面做底子。”

  胭脂对着唐劫打了一下:“女儿家的刺绣也是你能要的?这要传出去,我胭脂还怎么做人?指不准还以为我和你私……”

  她脸一红,却是没再说下去,唐劫已陪笑道:“是,是我唐突了,到是没想到这层,既然这样就算了吧。”

  说是要走,唐劫却不挪步,只是说:“对了,胭脂姐姐,听说府上又来了贵客?”

  胭脂颇为玩味的看了唐劫一眼,哼道:“呦,消息传得还真快呢,又是侍月那死贱人说给你听的吧?看来啊,讨绣面是假,这探消息才是真。”

  唐劫嘻嘻笑道:“哪还需要探什么消息,不过证实一下罢了。姬家和卫家好歹也是姻亲,这仆学的事自然是板上钉钉的。”

  “那到也未必。”胭脂哼道:“太太可没直接答应,只推给了老太爷决定,可老太爷说,这事还得再问老爷的意思,老爷在外面没回来,只让人回了话说,仆学的事暂时不急着定下来,先让那位少爷在卫府住些日子,先和少爷处一处再说。”

  “这到是在相互推脱了,却是为什么?”唐劫忙问。

  胭脂却哼了声不理他。

  唐劫已取出一些钱塞到胭脂手中,胭脂眉开眼笑地收下,看看左右无人,这才凑到唐劫耳边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姑奶奶这次回来,带了好多的礼物,之前还说了,只要卫府肯给姬家一个名额,所有的费用都可以姬家自己出。没想到太太却不领情,只带他们去见了老太爷,回来后还发了脾气,说什么‘我卫家缺这点钱吗?需要他们出费用?真真是莫名其妙!’也不知她发的哪门子脾气。”

  学院的费用昂贵,就算是卫家每年要为这几个修仙弟子提供支持,也是开销巨大。姬家自己负担学费,这是好事,怎的太太竟然还要不满意?这让胭脂怎么都想不明白。

  “原来是这样……”唐劫点点头,笑出声来,心的疑惑也终于解开:“我说这事本来应该一准能成的,怎么到现在还没落实下来,感情问题出在这儿呢。”

  胭脂听得不解,捅了捅唐劫:“喂,你说什么呢?难道你知道太太为什么生气?”

  唐劫回答:“家族之所以愿意挑选仆役随少爷入学,除了因为要服侍少爷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培养属于自己的仙师,为了获得一个真正可信任的仙师,多少银子砸下去都是值得的。姬家与卫家虽然是姻亲关系,但姬子骞却终究不是卫家的人。本来不是自家人,也可进自家门。但姑奶奶偏偏说所有费用由姬家自己出,这摆明了是要以此为资本,减少对卫家的借力,也就是说,姬子骞将来还是要为姬家服务的!”

  说着到,唐劫冷笑了一下:“对于穷苦人家来说,那学费或许是阻碍入门的大门槛,可是对大户人家来说,那名额才是真正值钱的。你可知,每年外放的名额,那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少有放出一些,随便就能卖出个几万甚至十万两以上的银子,是学费本身的千百倍,拍卖会上最热门的永远都是洗月学院的名额!而姬家他们什么回报都不给,就硬生生地要从卫家拿走一个名额,这让太太怎能不愤怒?卫家说是每年一个名额,可每年盯着这名额的,却有上百。卫家每年要为这名额花海量的银子上下打点,别人要从卫家这里得到多余的名额,也得花海量的银子购买,卫家通过进出名额来平衡收支,才能供应自己的子弟不断去上学,要不然光靠自家的买卖,卫家再大也受不起这上百万银子的无底洞啊。所以说这名额的进出早就成了一门生意,而他姬家大概是所有想要的人中出价最低的了!”

  说到这,唐劫哼了一声:“难怪姬家要萧条冷落了呢,目光如此短浅,连最起码的付出都不愿意给,又如何能得到长久的回报?当然,也可能就是仗着关系比较近才能如此干吧,只可惜这位姑奶奶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价码,就算是老太爷也不会同意为个已经出嫁的女儿扔掉几万贯钱的。”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意味深长,胭脂已是听得怔然。

  她一个伺候太太的丫鬟,眼界有限得很,虽然知道灵师尊贵,却从没有一个具体概念,只以为每年几百两银子的学费就是天价,哪知道名额本身才是最值钱的。

  她一个丫鬟,得一两银子的外快就能让她兴奋好几天,如今这几万几十万的银子砸下来,立时将她冲得头晕脑涨。

  这刻再听唐劫最后那几句,终于明白为什么侍月要对唐劫这么好。

  感情这死丫头比她更了解这一切,因此才早早选定一个……她这是在投资未来啊!

  与侍墨不同,侍墨还在寄希望于小少爷,胭脂和侍月却是早知他机会渺茫,胭脂因此而疏远他,只是冲着钱的面子没直接不理,没想到侍月却更进一步,直接开始勾搭唐劫了。

  想明白了这点,胭脂心中暗恨自己瞎眼,自以为聪明,却被些蝇头小利迷惑,反到是那侍月平日里看着文静,暗地里却早已诸般手段用尽。

  一想明白这道理,胭脂的表情也变了,对着唐劫笑道:“原来是这样,还是你伶俐,一下就想通了这其中关键,看来这事啊,他们成不了。”

  她竟是反过来拍唐劫的马屁了。

  “那也未必!”唐劫正色道:“不管怎么说,两家都是姻亲,只要姑奶奶肯松口,老太爷和老爷也未必就拉得下这个面子。我看啊,姬家这是做生意做惯了,在玩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戏码。但早晚姑奶奶还是会同意一些条件,到那时,姬子骞入学就真成了无法更改的事实了。”

  说到这,唐劫看着胭脂笑道:“胭脂姐姐,我入府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些日子承蒙姐姐照顾,帮了我许多次,心中也自感激,本想将来若有机会入学,一飞冲天,定要好好报答姐姐。不过现在看来,希望渺茫了。”

  说着,他恰到好处的摇头作叹息状:“可惜姬子骞终究是姬家的少爷,他将来再如何飞黄腾达,想来也是与姐姐无干的了。”

  胭脂听得心烦意乱。

  想想也是,姬子骞与唐劫不同,他出身世家,本身就有无数佣仆,实无必要去讨好下人。胭脂现在就算想抱姬子骞的大腿,多半也是没什么机会的。

  想到这,胭脂已急道:“这不是还有一个名额吗?”

  唐劫语重心长:“离少爷入学还有两年时间,胭脂姐姐怎么就能确定,这段时间不会再有其他人来呢?再说一个名额总是没有两个名额让人放心啊,未雨绸缪,真要等到第二个名额也没了,再着急可就晚啦!”

  胭脂彻底色变。

  她心中刚掀起的希望就这么被唐劫一盆冷水浇下来,心情可想而知。

  看胭脂的样子,唐劫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又喃喃说了一句:“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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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联盟
( 本章字数:5069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1

  “这不可能!”侍墨一下跳了起来,瞪着眼睛看胭脂。

  胭脂冷笑:“姬家少爷已经在卫府住下,很快就会来静心园,到时候你就知道这是不是真的,怎么,我胭脂什么时候还骗过你不成?”

  侍墨听得全身打摆子。

  他虽然不知道太太已彻底不打算给他机会,却至少知道自己在太太的眼里,自己是不如侍梦的。

  侍梦与侍墨一样都是少爷的贴身仆人,但他这位置只管生活不管学业,本身就比伴读轻松许多,再加上生性谨慎,不乱出主意,本身又有卫府外房主事的支持,因此在太太眼中的形象要好许多。

  以前有两个名额,侍梦一个,还一个自然就是自己,因此虽然知道太太不喜自己,他到也不太害怕,总幻想少爷可以帮到自己。

  现在只剩一个名额了,自己的希望立时大减,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这一刻侍墨急得团团转,连连摇头:“只剩一个名额了……我争不过侍梦的,我争不过他!”

  看到侍墨的样子,胭脂心中冷笑,唐劫说得没错,果然是个没用的废物,口中却是已说道:“怎么?这就放弃了?亏我还如此看好你!”

  “那你说我能怎么办?”

  “你呀!真是个笨蛋,还要我来提点你,别忘了姬子骞现在还不是正式的仆学呢,只是在这里暂住,你还有机会,只要把姬子骞赶走不就行了?”

  “我?我凭什么赶走他?他可是姬家的少爷,是小少爷的亲表哥!”侍墨叫了起来。

  胭脂已哼声道:“你赶不走他,少爷还赶不走他吗?”

  侍墨心中一惊:“少爷?”

  胭脂已狠狠道:“对,小少爷!别忘了他过来是干什么的,是来当仆学的!仆学就是下人!他是过来当下人的,是过来伺候少爷的,到了这儿,他就不是姬家的少爷,不是小少爷的表哥,而是卫家的下人了,懂吗?”

  侍墨一下子明白了胭脂的暗示,他眼中突然放出一丝光芒:“没错,他不是想跟老子抢仆学这个位置吗?哼,那就先学着怎么做下人吧!伺候不了小少爷,他当什么仆学?”

  说到这,侍墨已对着胭脂鞠躬道:“多谢胭脂姐姐提点!”

  胭脂懒懒道:“就一句多谢啊!”

  侍墨恍然醒悟,忙从身上掏出所有的钱交给胭脂:“一点小小意思。”

  胭脂收下:“那我就不客气了,不过记着,这事不可以你自己做,你得让侍梦和少爷一起帮你。”

  “他们怎么可能会帮我?”侍墨无奈道:“这事和他们没有关系……”

  “谁说没关系的,亏你还是少爷的贴心人,这中间关系可大着呢!”胭脂白了他一眼:“你听我说……”

  说着已凑到侍墨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听得侍墨两眼放光,对着胭脂施礼:“多谢姐姐指点!”

  “那就祝你好运吧,将来修仙有成,记得姐姐帮过你就好。”

  “侍墨绝不敢忘姐姐大恩!”

  胭脂冷笑:“先别说什么大恩不大恩的,我可告诉你,和姬家少爷作对,风险可不小,你自己想清楚该怎么做。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儿个在这里跟你说的话,出了这个门,我可是一概不认的,你要是有什么攀咬……”

  “请姐姐放心,绝对不会!”侍墨已连忙答应,然后他的脸色也凶狠起来:“和姬家作对又怎么样?我进卫府,冲的就是入学修仙。有人要断老子的路,老子就和拼了又如何?大不了拼个同归于尽,谁也别想进仙门!”

  少年义气,血性方刚!

  “你下了决心就好。”胭脂已冷笑着离去。

  敢和姬家少爷作对,不管侍墨成不成,他都注定了要完蛋的。不过他本来也没什么希望,胭脂也就不介意再踩上一脚。

  就算将来事情真败露了也没关系,因为唐劫已经帮她找好了退路——无论姬家答应卫家什么样的条件,都不可能比一个下人愿意付出的多。如果不考虑亲情关系,卫家还是情愿用下人的。

  因此自己的做法其实是在为卫家解决麻烦。

  有些事主子不好做,下人们就主动分担,这是忠诚的体现!

  有了这条退路,胭脂也就不担心什么了。

  更何况在这件事上,她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

  当天晚上,卫天冲就得到了姬子骞到来的消息。

  这让他大感惊讶:“怎么这事我不知道?”

  旁边侍墨已回答:“姬家的人来了后,直接去见了太太,事情都是和太太商量的,我们也是从下人的议论中才得到消息,事情已经传遍了静心园,现在怕是已无人不知了。”

  “这么说我反而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还有他们为什么不来见我?”卫天冲大感讶异。他对新来一个仆学感受到不大,反正用谁不是用?不过姬家来人没理他,只是去见太太,却让他感觉有一丝不舒服。

  白天他要上课,不见还说得过去,现在都晚上了,竟然也没来见他,当自己是什么?

  这好歹这是给我做仆学啊!

  没人喜欢不被尊重的感觉!

  侍墨哪看不出少爷的感受,已是冷笑道:“姬家到这里来,争的不过是一个仆学的名额,又不是真的为了伺候少爷,他们眼里有没有少爷,还是个问题呢。”

  卫天冲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一旁的侍梦听出侍墨话里有话,不由皱起眉头,却是没说什么。

  从他的角度考虑,也是争两个名额比争一个名额有利,就象唐劫不敢说自己一定能拿到唯一一个名额,侍梦其实也没这把握。

  因此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姬家介入进来,只不过他不象侍墨那么没底气,所以紧张程度没那么高,轻易是不愿介入的。

  但是他不想介入,有人却非要拉着他进来。

  看卫天冲脸色不豫,侍墨已接着说:“其实,一个仆学名额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小的就把这名额让出来。不过这样一来,就要辛苦侍梦了。本来是两个小的伺候少爷,入学时一主二仆,小少爷委屈一下,到也能凑合用了。如今姬少爷过来,一下子就成了一仆二主,侍梦怕是到时要分身乏术了。”

  卫天冲听得大为不满,哼声道:“放屁!他过来是给我当仆学的,凭什么用我的下人?”

  他和姬子骞虽是表兄弟,但也不过是两年前才见过一面,记忆都已模糊,论感情那更是还不如自家下人的。

  就连侍梦听到这话也意识到问题,他可也无法接受一仆二主的生活。

  尤其仆役们争着要进学院,最终目的可不是为了伺候,而是要修炼的。

  两个人伺候一个,总还有一半时间能修炼。

  一个人伺候两个,那就真的是当仆役了,想修炼都没时间,那就算去了又有什么意义?

  在即将受损的切身利益前,任何人都会变得短视,暴躁,甚至于冲动,侍梦之前没想到的事,这刻却是被侍墨一下挑了出来。

  侍梦忙叫道:“少爷,让小的一个人伺候两位少爷,再苦再累小的也没什么怨言,可侍梦就怕到时候照顾不周,万一因为那姬家少爷的事耽误了您的事……”

  卫天冲喊道:“你是我的人,不需要听别人的吩咐,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可是少爷,这毕竟是老爷太太决定的,直接拒绝恐怕不合适,只能找个婉转些的办法了。”侍墨已说道。

  卫天冲气结:“有什么婉转的办法?”

  侍墨冷笑道:“姬家少爷既然是来当仆学的,那自然就是拿他当仆役来办!如果他真能做好小的的份内事,我侍墨就让出这位置又如何?再说了,少爷吩咐他做事,那是天经地义,他还敢拒绝不成?他既然来了,就别想再当少爷,这里是卫府,不是姬家!”

  卫天冲呆了呆,随即仰头大笑:“说得好,就这么办了!”

  不过想了想,脸上又现出一丝犹豫之色,喃喃道:“不过要是让娘知道了,怕是又要揍我一顿板子了……”

  侍墨侍梦一起叹气,知道这小子色厉内荏,要真想让卫天冲去对付姬子骞,仅靠几句说词还远远不够。

  —————————————

  同一时间。

  卫家二管事和三管事正在房间里喝酒。

  “这么说,事情已经确定了?”三管事朱庆问。

  “恩,现在就住在清阳轩。说是先住几天,看看和小少爷相处的怎么样再说,我看也就是拖日子的事了。”二管事严辰一边喝着酒一边回答。

  “清阳轩?怎么会安排住在那儿?那里离静心园可是够远啊,秦远这是怎么安排的?”朱庆不解。

  严辰嘿嘿笑道:“远了才好啊。只有住的远了,来往走动才会不方便;只有住的远了,才能带他们早早落脚,连今天去见见小少爷都办不到……秦大管事这一手,可是玩得很漂亮啊。”

  三管事立时两眼放光:“你是说,秦远他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谁又说得清呢?也许正如他所说,只是想给姑奶奶和姬家少爷找个清净雅致的好所在。”严辰又是一口酒下肚。

  “哼,说得漂亮,谁还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朱庆不屑道。

  “彼此彼此,姬家少爷要来,对唐劫是威胁,对侍墨侍梦又何尝不是?你说,要是小子们自己争取,输了也就输了,咱也认了。现在偏偏跑出个姬家少爷来横插一脚,谁又能接受?”

  “那是!”朱庆狠狠喝了一口酒:“唐劫那小子会做人,对你我也算尊敬。上一次老爷赏了他一百两银子,他把大部分用在了吴家二老身上,却也没忘咱们的好处。侍墨虽屡次找他麻烦,却也没见他报复,上次更是因为他才保住了侍墨伴读的位置,你说他城府深也好,说他擅隐忍也罢,至少这个人的心胸还是可以的。真要让他成了,想来也不会为难咱家,咱也就认了。可那姬子骞他算个什么东西?别看他表面谦恭,可我老朱这照子亮得很,他眼里压根就没有我们!他要修成了仙,咱们连他的洗脚水都喝不着!”

  严辰却不接这话岔,只是淡淡道:“吕嫂白天来找过我。”

  吕嫂,就是卫天冲的乳母,同时也是侍墨的提携人,年纪到是比大家还小些,但她男人是卫家外房生意的一处主事人,也是最早跟随老太爷的老人,就连卫丹柏对其都颇为尊重,在府里地位极高,因此管事们也都尊一声吕嫂。

  “哦?嫂子怎么说?”

  “自然也是极不满意的,听说秦管事也已找过他,还有侍墨……”

  严辰没再说下去,朱庆却已听得明白:“这么说,所有人都不欢迎他们的到来了?”

  老爷太太不喜欢,这个他们是知道的。

  姬家想玩落地还钱的戏码,却用的不是地方,导致一上来太太就对此事极不高兴。

  当然,如果给姬卫兰心时间,也许她能醒悟并及时修补,问题是有人不会再他们时间。

  “可惜啊,老太爷和老太太还是很喜欢这个外孙的。”严辰意味深长道。

  “那就让他们也不喜欢好了。”朱庆冷道。

  两人对望一眼,突然同时发出嘿嘿得意的笑声。

  —————————————

  利益是一条锁链,每个人都不过是这锁链上的一环。

  姬家人不守规矩,强势介入,实际上已对卫府的所有人,或者说对卫家所有下人的整条利益链都产生了巨大冲击。

  当然,正常情况下,这些人各自为战,是没有勇气对抗姬家的。

  可如果有人牵线,再有人自愿打冲锋,群众效应下,就算是最懦弱的人也敢于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不仅是利益的斗争,也是阶级的斗争,无人可以改变!

  通过拨动人们心中的那根**之弦,唐劫将卫家所有人都捆在了一条绳上,形成了一条无形的反姬家联盟阵线。

  姬子骞在卫家的日子,已注定了前途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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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规矩
( 本章字数:534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2

  清晨姬子骞早早起床,姬卫兰心亲自为儿子整理衣冠,还不忘叮嘱:“这次让你过去做仆学,是委屈你了,但是仙门难进,舍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待看到你冲弟,千万记得不要顶撞,和他处好关系。”

  “妈,你都说了不下二十遍了。”姬子骞傲然回答:“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事的。”

  身为姬家少爷,姬子骞的确有值得骄傲的地方。

  他在去年时就已请灵师为他开了玉门,玉门四转,也算是中品资质,最重要的是冲击玉门需要有毅力,够坚忍,姬子骞能做到这一步,在一众少爷中已属于罕见,可堪自傲。

  再加上他平日里也会做人,知书懂礼,比起卫天冲来又不知高明了多少,因此在他看来,拿下卫天冲是轻而易举的小事。

  正常情况下,这也的确不难。

  收拾好衣装,两人正式出门,要下人带路去静心园。清阳轩离静心园较远,一路走来,到是要穿过不少地方。姬子骞好久没来,偶尔走一趟卫府,心中也讶异卫府气派,那小厮是个精明人,到是一路主动说起各房各户,为姬子骞讲解卫府情况。姬子骞新来乍到,对这些信息自然也极重视,到是颇为感谢小厮。

  不过这样一来,速度就有些慢了,偏偏一路上还总是碰到各种人,有各府的小厮,婢女,甚至还有管事,一个个都极客气,见了后就是一番问好,这速度便又慢了几分。

  再走一段,已是来到老太爷居住的颐年居,只看到老太爷正在院子里打拳,既然见到了,姬子骞也不能不上去问安。

  老爷子见到外孙过来,又是一番嘘寒问暖,好一会儿才放行。

  不过这么一来,等到了静心园已经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

  到了静心园,却被告知卫天冲正在上课,不宜打扰。

  卫兰心大感不满:“不是着人说了今天要来见少爷,让冲儿不用去学堂了吗?”

  她是卫天冲的姑姑,对卫天冲在言辞上自然不用太客气。

  侍梦皮笑肉不笑地回答:“少爷的确等了,等了有小半个时辰,见实在等不到人,以为两位不来,就去上课了。”

  他没说卫天冲等了半天等的心焦,连椅子都砸了一张,卫兰心与姬子骞也没察觉到这里面的问题。

  既然是自己迟到了,也实在是怪不得卫天冲。

  好在侍墨说道:“不过两位既然来了,总是要和少爷打个招呼的,不如就由小的带两位去书院看看吧,”

  想想也是,姬子骞彬彬有礼地回答:“既然这样,那就麻烦小哥了。”

  他虽然出身世家,却也知道自己此次过来是有所求,因此对这里的下人也算客气,不过要说学习唐劫送钱送礼,他还是不屑为之的。

  “两位请跟我来。”侍梦已带着卫兰心和姬子骞去书院。

  到了书院,只见书院里一位先生正在教书,下面坐着十多个人,都是卫家的小子,却不知哪个是卫天冲。

  侍梦指了指坐在那里的卫天冲道:“那位就是小少爷了,上课时间,两位不好打扰,就在这里打个招呼吧。”

  说着已对着屋内咳嗽了一声。

  那边侍墨听到,抬头看见外面站着三人,知道是姬子骞他们来了,便用胳膊捅了捅卫天冲,然后向外面一努嘴。

  卫天冲抬头看去,正和姬子骞眼对眼打了个正着。

  不过侍墨的动作明显大了些,被那教书先生看到,抓起手中戒尺对着卫天冲就是一下:“好好念书,不得东张西望!”

  这一下戒尺打在卫天冲头上,痛得他缩头不敢再看。

  古人教书可不讲究快乐教学,不体罚学生那套。

  教席本身就是个有资格揍少爷的工作,而卫家的教席更是苍龙府有名的大儒,威望极高,教出过好几位名动四方的人物。

  别说你是卫家少爷,就算是金家张家古家,甚至是仙家少爷,敢不好好听课也照打不误。

  因此这一戒尺下去,就连卫天冲也不敢反抗,但是心里面却把姬子骞恨了个咬牙切齿。

  本来卫天冲昨天发过火后,想想到底是自己表哥,也没必要多计较,因此已经有些打退堂鼓,现在却接连被坑,对姬子骞的形象那是彻底差到无可再差。

  姬子骞对这失败的第一印象却毫无所觉,在他看来上课不认真听被先生教训那是常事,因此只是笑笑:“看来真来的不是时候,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先回静心园等着吧。对了侍梦,先生一般教到什么时候?”

  “这个嘛……”侍梦面露难色:“却是不好说了。先生教书没个准时,有时候时间长,有时候时间短,兴致来时,一直教到夜里也是有的。”

  “这样啊。”姬子骞想了想:“既如此,那我们就先回清阳轩吧,如果少爷提早下课,还请小哥来通知一声。”

  “那是自然。”侍梦笑咪咪回答。

  当然,姬子骞是得不到任何通知了。

  在进入卫府两天后,姬子骞唯一的成果就是远远见了卫天冲一面,还害得他挨打。

  ———————————

  入府第三天。

  这天姬子骞早早起床,整理衣装,也免了再空跑一趟。卫兰心正要陪儿子同去,没想到胭脂却来替太太请姑奶奶去会面。

  郑书凤不知道姬子骞昨天没和儿子说上话,只以为大家都已见过,彼此熟悉,没必要再让卫兰心每次都陪着,再加上胭脂提议,就喊了卫兰心一起去陪老太太。

  卫兰心听说郑书凤喊她去陪老太太,有心说不去,又不知怎么开口,好在姬子骞说:“母亲就且去陪陪老太太,我自己去见冲弟就成了。”

  卫兰心终究是有些不放心,只好道:“既然这样,就让柴四陪你去吧。”

  由于这次过来,姬子骞不适合带仆人,因此卫兰心只带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凝翠和一个马夫柴四,这刻也只能让这柴四顶上了。

  这次还是由昨天的小厮领路,总算今天没再发生昨天的事,一路顺利的来到静心园,正好卫天冲就在花园赏花。

  看到卫天冲,姬子骞已笑着走上前来:“冲弟,两年不见,近来可好?”

  对于姬子骞来说,他到这里来做仆学,的确只是没办法的办法,打心眼里是没可能把自己当下人的,这也是他唯一的弱点,只不过这个弱点,一般也没什么人敢针对利用。

  正因此,他今天过来,就是打算以叙旧情的方式来拉近和卫天冲的关系,只论情,不论责,这一点其实与唐劫当初对虚慕阳的态度一样,本身是没有任何错误的。

  可惜他的想法早被唐劫看得一清二楚,更在一天前就通过侍墨传到卫天冲耳中,再加上昨天的事,卫天冲对他实在没什么好印象可言,因此这刻见他来了,只是和身边的侍墨说话也没理他,姬子骞那要揽卫天冲的手伸出一半,见卫天冲没反应,只好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头,又缩了回去。

  “……对了,书房里的那支狼毫也要换了,记得要……”

  “已经换了,少爷,是您最喜欢的紫砚斋的银针毫。”

  “还是你小子机灵。”卫天冲笑道,这才回过头看了姬子骞一眼,用极普通极正常的口吻说:“呦,这不是子骞哥哥吗,好久不见了,今儿个怎么想到跑过来看我了?”

  姬子骞笑道:“怎么冲弟还不知道吗?前日我母亲来,正式向卫府提出请求,希望能获得一个入学名额,卫家年年都有名额,姬家与卫家又是这么近的关系,与其给外人,自然不如给了自己人。”

  他这话说得很正常,可惜却不合时宜,因为这会子“外人”都在呢。

  别说侍墨侍梦,就是唐劫等其他下人也在,听到这话,心中一起冷哼。

  卫天冲到没为这生气,只是冷冷道:“又没人通知我,我怎么就非得知道了?”

  姬子骞一楞,听出这话的不对味了。

  姬家来卫府已经两天,昨天更是着人通知了卫天冲,要说卫天冲不知道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这么说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为之前两天没来见自己而不满。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解释一下就能明白的,姬子骞忙笑道:“哦,表弟误会了,我们是因为安排住在清阳轩,住得有些远,来往有些不便,再加上母亲舟车劳顿需要早些休息,所以当天就没来,这不昨天特意过来……”

  他不提昨天还好,一提昨天卫天冲就想起戒尺的事,只觉得脑袋瓜子现在还隐隐有些作痛,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永康城离苍龙府也不近啊,为了一个名额,姬家不也巴巴的来了吗?怎么我卫家的清阳轩距离我这静心园,竟比永康离苍龙府还远吗?我到是不知道我卫家已经这么大了。”

  一群小厮们同时发出笑声。

  姬子骞一听不对,正要再解释,卫天冲已说道:“卫家虽然每年都有名额,却也每年都有人求着要,各路的关系需要打点,总有一些人不能得罪,更有不少沾亲带故的借机上门求取机会,只有一个名额,想要的却是年年过百,所以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拿走的,到不知子骞是凭什么来拿这名额?”

  姬子骞听得心中大怒。

  他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已经得罪了卫天冲,却不知得罪的有这么深。他母亲卫兰心与卫丹柏好歹是一母同胞的兄妹,这是亲表亲,到哪儿也说不上是不知来路的阿猫阿狗,卫天冲这么说,已经是将他贬到和那些嫌贫爱富的远亲一个层次了。

  他姬家在永康好歹也算是有名的家族,当初卫兰心嫁给他父亲时,卫家也没这么显赫,两家当时可是门当户对,怎么现在就成了阿猫阿狗了?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得罪卫天冲,只能忍着气回答:“姬家并不是白拿名额,子骞这次过来,是以仆学的身份进入。”

  “原来是这样啊。”卫天冲大笑起来:“那到是我错怪你了。”

  姬子骞听得心中一喜,还以为事情说清楚就没事了,没想到卫天冲下一刻已拍手道:“既然是仆学,那就是说你是来做下人的了?也好,侍墨,教教他规矩,让他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事。”

  “什么?”姬子骞如被雷劈了一把,呆在当场。

  卫天冲却已是转身走了。

  侍墨嘿嘿笑着走上来,站到姬子骞身前道:“姬少爷……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子骞了。府里的规矩不多,但每条都很重要。身为下人,首先就得明白长幼尊卑,所以这第一条规矩,以后看到少爷,你不能再称呼冲弟或表弟了,而要和我们一样,叫少爷……”

  姬子骞彻底傻掉。

  侍墨的声音还在继续:“另外,身为仆人还带着仆人,这算怎么回事?子骞身后的那个跟班,也不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泥腿子,忒是邋遢,还是趁早让他出府,别脏了这静心园的地面,我卫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

  这边卫天冲回到屋里,一吐舌头说:“侍梦,我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吧?”

  却是全没了刚才的嚣张表现。

  “那是自然,少爷的表现绝对没话说,任何人见了都会说少爷言辞有理,进退有度。”侍梦趁机大拍马屁。

  卫天冲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你说,我们是不是有些过了啊?他好歹也是我表哥,让他喊我少爷,我总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啊。”

  侍梦笑道:“你又没让他喊你少爷,只是让他学学规矩,这过来当仆学的,让他学点基本的规矩,不是很正常的嘛?就算是外面来的尊客,还得提醒一下哪些地方可以去,哪些地方不可以去呢。至于说规矩的具体内容,那都是侍墨教的,和您有什么关系?是侍墨自以为是让他叫你少爷……”

  “可他到时候喊我少爷我怎么答应他?”

  “习惯了,没在意,怎么说还不是少爷您一张嘴?他姬子骞以仆学身份来这里,守一下规矩,自己愿意叫您一声少爷,也不能算逾矩吧?您又有什么受不起的?”

  “这到也是。”卫天冲点点头:“还好姑姑今天不在这儿,她要在这儿,我这话可就没法开口了。”

  卫兰心是他亲姑姑,要他当着自己亲姑姑的面让自己表哥喊自己少爷,执下人礼,他是怎么都做不到的。

  那可是和教席一样,有权揍他的。

  对所有有资格揍自己的人,人们在心理上都会有一种先天性的敬畏!

  侍梦嘻嘻一笑:“既然是来当了下人,这家人啊,以后能不见还是尽量不要见的好。规矩就是规矩,若随便来个人就没了规矩,那还要规矩做什么?所以这规矩啊,姬家的少爷得守,姬家的太太也得守才是!”

  “让我姑姑守规矩?”卫天冲叫了起来:“开什么玩笑,这不可能!”

  侍梦已低下头道:“静心园的规矩,姑奶奶自然是不用守的,可是卫府的规矩,总还是要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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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因人定计
( 本章字数:5718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2

  下午侍月来花园,看到唐劫还在忙碌,发出一声轻笑,娉婷着步子过来,站到唐劫身后,拍了他一下,叫道:“喂!”

  唐劫却是不为所动,淡定转身:“侍月姐姐好。”

  “吓你一次就这么难么,还是早看到人家了?”侍月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唐劫。

  “只是听到脚步声了。”唐劫回答:“对了,怎么这会儿有空过来。”

  侍月再度捂嘴轻笑,撇了唐劫一眼:“还不是你们干的好事,没过午,那位姬少爷就去了姑奶奶那边,你是没看到,眼都红了啊,就差泪珠子没掉下来了!我说你们怎么把他得罪的那么狠?”

  “跟我有什么关系。”唐劫“抱屈”摊手:“不过是侍墨教他一些做下人的规矩,那位姬大少就受不了了。”

  说着唐劫随口将侍墨“调教”姬子骞当下人的事说了出来,整个上午,侍墨可没让姬子骞闲着,不是干这就是干那,是真正的当仆役使唤了。

  姬子骞也算是能忍的,竟然忍下了这口气,可惜他到底是少爷,平时都是人伺候他,自己哪会干那些事啊,就算他肯干都干不好,所以一上午就没少被侍墨教训过。

  柴四被支走,一群仆役对他又都爱搭不理的,他连个帮忙的人都找不到。

  饶是他修养再好,面对这情况也是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终于找了个借口跑掉,回母亲那儿哭诉去了。

  侍月听得新鲜,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拍掌笑道:“好啊好啊,干得漂亮。这些活啊,本就是我们下人常干的,他又是来当仆学,就算是告到太太那儿,也是我们有理。”

  “我却觉得不怎样。”唐劫叹了口气:“要我说啊,这事干得非但不漂亮,反而大差特差了。”

  “咦?这是为什么?”侍月不解。

  唐劫回答:“我们做事,通常都有个追求的目标。如果目标的实现比较困难,往往就需要一些迂回的手段,这很容易导致在迂回的过程中,忘记原来的目的是什么。这一次对待姬少爷的手法上,其实就有这方面的毛病。虽然说今天是狠狠教训了姬子骞,出了一口恶气,可是大家的目的,是为了教训他吗?”

  侍月一呆,唐劫的声音已经阴沉下来:“是为了赶走他!所有的计划,手段,都应该与这个最直接的目的有关。达不到这个目的,那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为了摘清自己,在赶走姬子骞这件事上,唐劫并不出面,只是暗地里遥控一切,但也因此无法参与侍墨等人的具体计划中,也就无法给出及时的指点。

  这也是幕后遥控的弊端所在,只能给出方向,但具体如何施行却很难介入,只能看执行人的本事。

  上午侍墨的作法其实是又犯了和上次一样的缺乏目的性的错误,可惜唐劫虽看在眼里,却无法指正。

  直到这刻侍月过来,唐劫才终于有机会说出来,他要借侍月的口,好好纠正一下这些小混蛋们的错误。

  这刻侍月听得稀罕,道:“可那姬家少爷不是已经被气走了吗?”

  “是今天被气走了,却终究会回来的。”唐劫意味深长道。

  侍月张了张嘴:“你是说……他们不会真走?”

  “哪有可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唐劫悠悠道:“等他们再回来时,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现在姬子骞被坑,是因为他没想到卫家对他的敌意这么大,相当于上来先挨了一闷棍。

  这也难怪,姬子骞虽说知书懂礼,但那只是教养,和理解对方无关。

  要说他真正设身处地的从对方角度去考虑问题……别说他也只是个未成年人,就算是真正的成年人,老江湖,也未必有几人能做到这步。

  但是这件事发生后,姬子骞一定会有警觉,以后再想坑他就不容易了。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卫天冲的表哥,回圜的机会大把。

  所以说象这样的对手,不能一击打死,那就等着被反咬吧。

  正因此唐劫才会深感麻烦,可惜他又不能去指出来,只能遗憾巧妇也愁没米下锅——手底下就这些材料,又不能明着用,许多事只能任其发生却无力阻止。

  他这话听得连侍月都感觉一阵头皮发麻:“那可就麻烦了,以姑奶奶的脾气,她是绝对要发飚的,到时候你们恐怕都得倒霉。”

  “发飚?”唐劫反是一怔,想了想说:“你说姑奶奶会跑到静心园来闹事?”

  “那是一定的!”侍月回答:“这姑奶奶的脾气,在卫家可不算好,未出嫁的时候就经常打骂下人。这嫁出去后,脾气也只是稍稍收敛了些,却是好不到哪儿去。别看她现在的样子客气,那是有求着卫家,一旦知道她儿子受辱,绝对是要过来闹一番的。”

  “姑奶奶出嫁时你还未出生吧,怎么如此清楚?”

  “府里的老人都这么说,还有她带来的丫鬟凝翠这几日和我走得也很近。”

  “这样啊……那么几位管事他们应当是知道这点了?”

  “他们自然是知道的。”

  低头想了一会儿,唐劫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意。

  他嘿嘿道:“好,很好,我就说那几个小子这次的胆子怎么这么大,干的事又这么没头脑呢,感情后面还有重头戏啊,好一手因人定计的连环计……应该就是那几位在后面出谋划策的,嘿嘿,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次我到是学了一手!”

  “你这话什么意思?”侍月不解。

  “没什么。”唐劫回答:“发飚是好事,我还就怕她不发飚呢……对了,有件事怕还是要麻烦侍月姐姐了。”

  “瞧你说的,以后莫要再叫姐姐了,人家年纪也不比你大,叫我名字就可以了,有什么话你就说,能做的我一定帮你……”

  ——————————————————

  “卫天冲,你个小兔崽子给我出来!”

  卫兰心拽着儿子风风火火冲到静心园,还没进门,已是指着屋子大骂起来。

  卫天冲从窗户处探脑袋看了一眼,一看是他姑,吓得脑袋又缩了回去。

  见卫天冲不出来,卫兰心抬步就要进去,侍墨两人已同时上前拦阻,口中喊着:“姑奶奶,这是少爷书房,未经允许……”

  “滚开!”卫兰心一巴掌打在侍墨脸上:“就是你欺负我儿子的吧,等会儿找你算帐!”

  说着已冲入屋内。

  刚进屋,就听哗啦啦一片瓷器摔碎的声音,卫兰心脚下已多出几个花瓶碎片。卫兰心楞了楞,也没多想门口怎么会摆放花瓶,径直冲向卫天冲,小少爷一见形式不好,掉头就跑,旁边侍梦已拦了上来,手中竟然还拿着把椅子。

  卫兰心胸口一挺:“我看你敢打?”

  侍梦哆嗦了一下,终究没敢下手,只能把椅子放下。

  卫兰心已抄起椅子,顺手扔了过来。

  侍梦头一低,那椅子擦着他脑袋飞过,正砸在挂在中堂的一副海晏山青图上,在那画上砸了一个大洞,椅背擦了一下卫天冲的头,痛得他大呼一声,一摸脑袋却是血都出来了。

  卫兰心还要在追,后面侍墨已扑上来,抱住卫兰心的脚,大喊:“少爷,快跑!”

  卫天冲这时候展现出他平时少有的灵活,飞身从窗户跳了出去,卫兰心想要追,却被侍墨死死抱着,眼看让这小子跑了,气急无奈,干脆坐地大哭起来:“卫天冲,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能这么对你表哥,我卫兰心怎么就这么命苦,才离家几年,现在就人人欺凌了!”

  卫天冲见姑姑没追上来,总算也停了脚步,听到卫兰心叫苦,心中也感觉有些过意不去,竟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看,喃喃说了一句:“我……我也没干什么啊……我就是让下人们教他些规矩……”

  “他是你表哥,你怎么能让他干下人的活儿!”卫兰心喊了起来。

  “可他是来当仆学的,他就是下人。”卫天冲也怒了,扯着嗓子叫起来。

  卫兰心一听这话,先是呆了呆,然后号啕大哭:“你……你竟然说出这种话。你小时候可还是我带大的啊!你可知道你小时候我对你有多好,那时候我天天带你玩,你整天喊着要跟二姑出去。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你,养着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卫天冲被他教训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那些小时候的事他又全没记忆,也不知该怎么说。

  这时侍墨看这女人不追了,也松了手赶快跑回来,和卫天冲站一起。

  卫兰心还在诉苦,却是没完没了起来,各种小时候对卫天冲的照顾一一道来,仿佛卫天冲就指着她一人养活照顾的。

  全静心园的人都被她惊动跑了过来,一看是卫家的姑奶奶,谁也不敢劝,只在一旁看着,卫兰心就一个人在那儿表演。

  她儿子姬子骞在旁边看着,只觉得羞臊无比,有心劝解,说了一句:“娘,算了吧。”

  卫兰心已是推开儿子的手喊:“你别管!”

  指着卫天冲继续大骂,只是话语简单,翻来覆去就那几句,甚至连照顾的内容在说几遍后都没新鲜花样了。

  唐劫在一旁看着,心中暗笑,等她骂了一会儿,总算远远看到侍月出现,对着自己点点头。

  唐劫便走到卫天冲身边道:“小少爷,这事得赶快解决,我刚才看到侍月了,估计这事已经惊动了太太,这会儿正向这边赶呢。”

  “什么?”卫天冲吓了一跳。

  旁边侍墨却眼中一亮,他知道自己一直在等待的机会来了。

  于是连忙道:“姑奶奶,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小少爷出生的时候,你都已经嫁到姬家去了,哪儿来的天天照顾小少爷?还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卫家的少爷,不需要太太们亲自动手伺候,连奶水都有乳娘给的,要不然还要我们这些下人做什么?我估摸着你也就是偶尔来卫府一次,给了小少爷几块糖,不会就真把这当成天大的恩惠了吧?”

  这话一说,大家起一笑了起来,只觉得这卫兰心说话实在没谱。

  “你!”卫兰心气得从地上坐起来:“反了,这真是反了!卫家的奴仆都是这么混帐的吗?还有没有规矩?有没有教养?真是一群没良心的,这郑书凤连自己儿子和仆人都教不好,还管什么卫家?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卫家啊,从上到下就没一个好的,全都是些肮脏腌臜的货!”

  她这边骂得痛快,远处却已响起一个声音:“哎呦呦,这话说的,书凤怎么得罪妹妹了,要在背后这么编排我?”

  卫兰心心中一惊,回头望去,只见郑书凤已从远处走来,身边还陪着两个人,竟然是卫家的老太爷和老太太。

  卫兰心大惊失色,只见老太爷一顿龙头拐,哼声说:“哭哭啼啼,追打撕骂,泼妇骂街,口出无状,诽谤自家,成何体统?卫家的颜面都要让你给丢光了!”

  旁边老太太也是叹息道:“肮脏腌臜……兰心啊,你好歹也是卫家的女儿,怎的这样的话都说的出来。”

  卫兰心大急:“爹,娘,我不是在说你们……刚才那是一时心急口误……”

  郑书凤冷笑:“妹妹一时情急说错了话,都是一家人,我们也不会计较。可是跑到这静心园来打砸又算怎么一回事?”

  “我只是来找冲儿论理……”

  “论理需要把我给冲儿买的松梅瓶砸了吗?论理需要把我们家的青山图毁了吗?论理需要把我儿子的头打伤吗?”

  郑书凤虽然刚来,却只一眼就看到这静心园被卫兰心毁成了什么样。

  这简直是马贼进村啊!

  她儿子房里的东西都是她郑书凤亲手为儿子挑选的,件件都是精品,布置要清雅脱俗,讲究的就是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如今却被卫兰心弄成什么样了?

  看得郑书凤一阵心痛。

  作为一个实惠的女人,这心痛感更强过之前卫兰心骂她。

  他心中愤怒,声音虽不大,语气却已是冰冷如刀,尤其是儿子竟然受伤了,更令她恼火不已。

  卫兰心犹不服气:“是你儿子欺辱我儿子在先!”

  郑书凤强忍着气,只是道:“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冲儿差他做事,虽有些于情不合,却于理无碍。而且这些日子,也有不少人向我们陈情,说子骞过来当仆学,却不事劳役,将来入学后,一仆二主,难以照顾,别说到时候照应不周全,就是那唯一的仆学也难以修炼,将来无论是否有成,只怕也会心有怨气,卫家白白付出这许多,却未必能得到期待的回报……”

  说到这,郑书凤叹了口气:“即便是仙家,为了与凡人处好关系,也会开办学院,为天下凡人大开方便之门。我们卫家,又怎能将入学下人的意愿轻易无视?正因此,让子骞学些规矩,分担些劳作,我们也是赞成的。可惜……”

  说着她摇了摇头。

  先是付价极低,现在又一点活儿都不愿意干,别说是她郑书凤了,就连老太爷和老太太也看不下去。

  那边老太爷已悠悠说了句:“这不适合的,终究是不适合。此事啊……我看还是算了吧。”

  这句话如天雷轰顶,打在卫兰心头上,终于让她发热的头脑清醒下来。

  卫兰心求饶般地看向老太爷:“爹,不管怎么说,子骞也是您的外孙啊,你不能不给他这个机会!”

  老太太已哼了声:“子骞自然是外孙,可惜冲儿却是嫡孙。既然他们俩不能好好相处,自然只能选一个了。难不成那姓卫的我家不要,反去要那外姓的吗?再说卫家也教不出好孩子,这个外孙啊,麻烦你还是领回去自己教吧!”

  老太太心眼小,却是没打算原谅之前卫兰心说过的话。

  听到这话,卫兰心全身瘫软地坐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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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心如明镜
( 本章字数:4577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3

  姬子骞走了。

  风光无限的来,灰头土脸的去。

  但是来自卫家太太的愤怒却刚刚开始。

  高坐堂上,郑书凤冷眼看着一群下人,用冰冷的口吻道:“说,是谁挑唆小少爷对付自己的亲表哥的?”

  虽然当着卫兰心的面,郑书凤说她也有意让姬子骞分担杂务,这也不是假话,但自己安排和下人安排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由她来安排,必然会先和姬家疏通,许多事情可以获得谅解,由下人自做主张,那就真的是整人了。

  这刻她一语问出,所有人战战兢兢不敢回话,惟有卫天冲扬着脖子道:“是我自己的意思,既然是来给我做仆……”

  “你少给我来这套!”郑书凤一拍椅背:“姬子骞好歹也是你表哥,要是没这些下人挑唆,你吃饱了撑的去对付他?”

  说着她一扫堂下众人,哼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些人是怎么想的,一个个都把仆学看成是自己碗里的肉了吧?有人要来动了你们的饭碗,自然是要拼命的……可这是卫家的名额,不是你们的!”

  郑书凤这话喊出来,下人们的头低得更深了,就连唐劫也不敢在这个节骨儿眼上说话。

  她说得没错。

  这是卫家的财富,卫家想给谁,那都是卫家自己的事。

  给了你,你要感恩!

  不给你,你别抱怨!

  然而人们心中的贪欲,却总会使人忽略这一切,他们千方百计,想尽办法,去得到那些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甚至已经将其视为禁脔。

  想到这,唐劫也不由悠悠叹息。

  虚大哥,你说得没错,我这做人的底线终究是有些低了。

  罢了,罢了,这修仙的机会,如今已不是关系到自己的梦想,更关系到虚慕阳的血仇!

  为了替虚慕阳报仇,便是抹了良心,那也要做的,大不了将来有成,对卫家再多好一些便是。

  我唐劫底线虽低,却终究还是有底线的,这对我有恩之人,也必然回报。

  唐劫暗暗想到。

  堂上郑书凤还在喝骂:“说,到底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卫天冲却硬挺着脖子就不回答。

  这臭小子虽然毛病不少,但有一样好处就是特讲义气,毕竟他所处的时代本身就是重承诺,重信诺的时代。

  现世里“老赖”们可以通过厚颜无耻逍遥人生,但在这个时代敢这么干,名声一旦传出去,哪怕是不认识的人从身边经过,都会吐几口唾沫钉子。

  作为一个个人实力可以超越千军万马的仙侠世界,当普通的武力已无法约束这些强大的非人类时,名声就成了唯一的制约。

  正因此,千百年的教育体系,一直都是重名重义,使得哪怕强大如仙台境的人物,也不会愿意落个万世骂名。

  当然,个别变/态例外。

  正因此,就连平日里说书的都会大讲特讲江湖义气,重诺守信,为朋友两肋插刀之类的故事,卫天冲生活在这样在这样的时代,这义气二字已是深入骨髓,因此无论郑书凤怎么骂,他就是死不开口。

  可惜郑书凤何等精明,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猜不到了吗?子骞入学,对谁的影响最大?还不是那几个自以为可能成功的混帐东西?侍梦,侍墨,唐劫,宝良,你们四个给我出来!”

  四名小厮同时站出,郑书凤凌厉的眼光在四人头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到侍墨头上,道:“侍墨,说吧,这事是不是你挑起的?”

  侍墨心中一惊,知道终究是瞒不过太太,只能硬着头皮上前道:“回太太,让少爷教姬家少爷,的确是小的的主意,不过小的也只是建议少爷教那姬家少爷一些规矩,毕竟将来小的如果不在少爷身边,靠侍梦一个人,也未必伺候得了两位少爷,并没有想过要整谁,如果太太不信,可以问……”

  “不用问,我知道你没有特别整他,对付他姬子骞,根本不需要特别刁难,普通杂活和几句冷言讽刺已经够他受的了,可你以为这就能骗过我吗?”郑书凤怒喝:“还有,别以为你一人出头就可以把事情担下来,就凭你一个还搞不出这么大的事!”

  侍墨却低着头不说话。

  虽然他答应了胭脂绝不把胭脂交代出去,但心里却期盼太太慧眼如炬,自己是万万不愿意独抗责任的。

  这不仅仅是拉人下水有快感,最重要的是也有法不责众的意思,如果卫府的大部分下人都参与了这件事中,那么就算是太太也只能忍下这口气。

  毕竟再大的家族,也离不开下人们的支持,这也是他敢于冒泡的基本支撑。

  郑书凤看侍墨那样子,知道他是默认了,气得全身哆嗦:“好,很好,一群混帐东西,一个个真是反了天了,真要让你们去了学院,修成仙人,真不知将来会如何对我卫家,指望你们,还不如指望我们用银子聘来的仙师呢,我看你们一个都别去学院了,我卫家不要自己的仙师也罢!”

  这话说得重了,所有下人同时脸上变色,还是秦大管事轻咳了一声:“太太,这话可说不得……”

  可以随随便便打破的规矩就不是规矩!

  家族自己培养的灵师,与外面聘请的灵师有很大程度的不同。

  这种不同不仅仅是忠诚问题。

  忠诚度这种东西其实是最不可迷信的。

  人间世界千百年的发展早已证实,当主家形势一片大好时,就是降卒都有忠诚度;当主家形势危急时,就算是家人都没忠诚度。

  因此自家仙人忠诚高,仅是外间哄人的说法,实际上这部分的价值是最低的。

  就使用效果而言,外聘的灵师有时甚至比自家灵师更好用,毕竟人家是按月拿钱的,不好好干活就没钱。

  外聘灵师与自家灵师真正的差别,不在于忠诚,而在于不管你出多少价钱,外聘的灵师都不会把自己的仙法秘诀拿出来交给你。

  只有家族自己的灵师,才有资格,有意愿,有理由并有可能获得许可,传授仙法,形成真正的修仙家族,而这些灵师成立的家庭往往也和原家族有着莫大关联,有时直接就是姻亲。

  比如唐劫将来要成为灵师,又想继续修炼,又不能不回报卫家,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娶一个卫家的女子,留下子嗣血脉在这里。

  如果卫家实在没有适嫁女子或者灵师没有看中的姑娘也没有关系,可以找一个丫鬟收了做义女,并且后继子嗣依旧与卫家联姻,形成各种血缘关系,当然,具体就要看这灵师的前途了。比如侍月,如果唐劫真成功,又看中她,则她就可以一跃成为卫家少奶奶,其地位甚至比卫兰心还高,将来的子嗣更有可能继承卫家!

  家族要想存在百年,千年,靠的就是这份传承,否则仅是忠诚的话——真以为忠诚值上百万两的银子?

  再者这仆学的规矩传了有几百年,下人们甘拿最低的工钱,冲的也是这机会,仆人间的利益链本身也意味着一个忠仆能带出一批忠仆,所以在下面人中影响深远。卫府要是打破这规矩,下人们就得先造反,就算是其他家族也会劝止。

  大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网,早使得一个人的事往往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批人的事,否则姬子骞的到来也不会引来如此大的抵触,虚若谷更不必信心满满地认为天神宫不会灭自家。

  这错综关系的人脉,从来都是最重要的保证。

  唯一不同的是,凡人只有凡人的人脉,仙人则有仙人的人脉。

  外聘的灵师,享受的只是这一个人。

  自家的灵师,享受的则不仅是这一个人的力量,还有传承的力量,更有这灵师一生交际带来的人脉力量。

  因此郑书凤的说话,终究只是一时气话,她既不能,也不敢,更不允许打破这样的规矩。

  只是现在郑书凤的气还没消下来,因此秦管事虽然提醒的对,她却是不愿听的,反而狠狠瞪了秦管事一眼:“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好好的松梅瓶怎么会突然跑到门口去了?为什么静心园的事刚出来,我们这边就得了消息?为什么连老太爷那边都会那么快得到消息?还有怎么就这么巧,正好我们到了,卫兰心就说出那么不堪的话?光凭这几个小的,只怕还想不出这么阴损的招,只怕还有老的在后边捣鬼吧?对了,秦远,你不觉得清阳轩离静心园实在是有些远了吗?亏我还一直觉得你忠厚老实!”

  秦管事惊的汗都下来了,只能陪着笑说:“太太向来是精明的,只不过嘴长在姑奶奶脸上,没人能干涉她说什么。”

  他并不否认郑书凤指出的问题。

  精明的下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傻。

  精明的主子同样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郑书凤很精明,正因此,她绝不会在这件事上穷追到底,现在抛出这些疑问,不过是在敲山震虎,警告下面的这些人,别以为老娘好糊弄。

  我装一下傻,放过你们,你们也都给我收起那些小心思,这名额是卫家的,给谁不给谁,终究不是你们说了算的!

  因此秦管事不辩解,只说卫兰心的不是。

  秦远说的也没错,清阳轩他是安排的远了,可也没真远到就不能去见卫天冲的地步,说白了还是卫兰心的确没把卫天冲这个正主当回事;卫天冲是刁难姬子骞了,可也不过是对仆学最基本的要求,说白了还是姬子骞一点义务自觉都没有;下人们也是算计他了,可卫兰心那张没遮拦的嘴能说出什么话,也不是下人们能控制的,说白了还是自己嘴臭又不会做人。

  许多事情,终归是自己有问题,然后才能被人利用。

  郑书凤也明白这点,反正她对卫兰心一家子也讨厌,借机赶人了事。

  大家在无形中达成默契,下人们帮郑书凤甩掉姬家这个麻烦,自己也安然享受着两个名额。也只有拥有了这种默契,大家才能和睦相处。

  所以接下来,郑书凤又发了一通火,最终却破天荒的没处罚任何人,真正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被郑书凤一句“滚吧”如蒙大赦的下人们纷纷离开,秦管事和唐劫走到最后,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直到快出府了,唐劫才笑道:“这次还要多谢秦叔叔帮忙了。”

  “我啊,是上了贼船喽!”秦管事无奈的叹口气,只是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遗憾后悔。

  他看着唐劫:“这件事你虽然干得很漂亮,但是影响很不好。好在有侍墨顶着,什么事都是他背,你也不用太担心,如无意外,等少爷入学时,也就是你进入学院时,我就先恭喜你了。”

  唐劫却淡淡道:“我到不这么想,实际上侍墨还是有机会的。”

  “恩?”秦管事一楞:“上一次出事,你说他已经没了机会。如今这么大的事出来,怎么你反而说他有机会?”

  “就是因为出了这么大的事,侍墨才又有了机会啊。”唐劫叹气道。

  “什么机会?”

  “心魔大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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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选派(上)
( 本章字数:7007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3

  心魔愿,这是每一个仆学在进入学院前都必然要发下的——家族可不会傻到就凭你一句话就相信你。

  相比红口白牙的承诺,心魔愿显然是更加有约束的力的存在。

  心魔愿有大愿小愿非愿之分,如当初唐劫发下的灭天神宫的大愿,就是大愿,而虚慕阳当初被唐劫救,要了却因果,则连“愿”都称不上,只能叫非愿。

  非愿就好比是开门做买卖,成与不成都只是一两个客人的生意,基本没什么影响,努力维持仅是习惯使然。

  小愿则是普通愿,如同公司的合同买卖,每一笔都要关键许多,丢了一笔未必致命,但也必然产生严重后果与影响,轻易不能疏忽懈怠。

  大愿则好比是涉及到公司存亡的大合同,一旦完不成,面临的可能就是银行催款,周转不灵,直接倒闭。

  因此大愿不可轻发,但是发下大愿可以帮助修者坚定道心,竖立心基,在修炼路上更加顺畅。

  这是愿的性质。

  愿有性质,亦有内容。

  “我发大宏愿,从此每顿必须有肉!”

  这种扯淡内容也可以叫大愿,但没意义,那是给自己找麻烦,却不会带来好处。

  而象“我发大宏愿,必灭天神宫”这种愿,这是灭魔愿,不会在唐劫修炼时带来任何好处,但是会在他将来对上天神宫人时得到额外的助力,至于助力到底如何体现,又是各人有各不同。

  如释无念的“我发大宏愿,破世间万般有为法”,就是一种破法愿,不代表他真能破天下万法,却能在他破法时提供额外助力。只是他的大愿神通神奇无比,非但可以每次战斗都能临时发愿,还能修改宏愿,甚至违愿后付出的代价也比一般人小得多。

  至于求永生,求逍遥,这叫根本愿,是修者一生追求之根本,因此绝大多数的宏愿都是根本愿。

  大宏愿是形式,灭魔愿,根本愿,破法愿则是内容,可以发成大愿,也可以发成小愿。

  而各大家族的仆学,在入学前,一般都会对家族发下愿,这类愿就叫报恩愿,至于具体内容则各有不同。

  由于涉及到仙基道果,家族一般不会逼仆学发大宏愿,但小愿还是必须的,可要是有人自己愿意发大宏愿,那也不会阻拦。

  唐劫之所以认为侍墨还有机会,就是因为这心魔大愿。

  以前的侍墨,自认为自己还有机会,肯定不会提高许诺来求入学,但是这次的事件,侍墨再次上了风口浪尖,这使他必然意识到,自己已无可能被太太选中,不会再迷信自己“秘书”的身份。

  人在绝境时,往往背水一战。

  为了进入学院,侍墨唯一的办法就是提高自己的回报承诺,以大宏愿形式许出最高级的报恩愿——当你借不到钱时就提高利息,世界永远不缺风险投资家!

  当然,不是说所有人都可以这么干。

  总得有先那资格才行。

  而真正有资格的,也并不都愿意做这样的选择。

  修仙路上多凶险,若拼死拼活只为做个高级奴才,那还不如浑浑噩噩,安度一生。

  但唐劫知道侍墨有很大可能这么做。

  因为他了解侍墨,他能看到侍墨眼中那对出人头地的渴望,对权势的渴望。

  为了这个,就算卖尽半生他也会去拼一把。

  这刻听到心魔大愿这四个字,秦管事也豁然醒悟,眉头一皱:“如果是这样的话的确有些麻烦,实在不行,就只能你也如此了。”

  “那只是拼消耗,好比拍卖一样,就看谁出的价更高,这种不惜成本的追求,不是事关生死,殊无必要。”唐劫摇头道:“我托卫家的福,如果将来能上洗月学院,必然会回报卫家,但还没打算把后半生都卖掉……秦叔可知,我一生志向都是大逍遥,大自在,虽还未以此立愿奠基,却已铭记本心。如果我为了修仙把后半生都卖了,就已违了本心,就算是踏上仙途也没什么意思。所以这暂时的仆人,一时的听用,我可以接受,永生如此,绝对不能!”

  “志向再远大,也得进了仙门才行,进不了又有什么用?”

  “也未必就进不去,要想破侍墨的心魔大愿,有个最简单的办法,只是我不太想用。”

  “什么办法?”

  唐劫笑道:“其实,卫家到底不是修仙世家,对心魔愿并不真正了解。我有幸接触过仙人,到是知道一些关于心魔大愿的事。”

  “你接触过仙人?”秦管事大吃一惊。

  “恩。”唐劫点点头:“不过是一次偶遇吧,短暂相处了些日子,到也蒙其指点,知道了些关于修仙界的事。据我所知,心魔大愿其实还是有许多束缚的,它的作用,远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大。”

  “这话怎么说?”

  “秦叔可知道,修仙者为什么会有心魔劫?”

  “……不知。”秦远只是一个普通管事,能知道心魔劫就是他消息灵通了,到哪里知道为什么会有心魔劫去。

  唐劫笑了笑,回答:“修仙五境,灵台,脱凡,天心,紫府,仙台,其中灵台修的就是气,在体内开辟灵海,吸纳灵气,并通过对灵气的运用生成各种法术。不过这种法术只能是通过自身的消耗来进行,而且对自身的改变不大,说白了,只是掌握了一种运用气的手段,就好比凡人有武器和没武器的差别。等到了脱凡境,打通天地桥后,修者就可以用体内的灵气调动天地灵气来施法,这个时候,体内的灵气只是引子,是助推。人力有极限,而天地之力无限,所以这个时候的仙师才真正拥有了上天下地的能耐。除此之外,脱凡境另一个与灵台不同的地方,就是可以用灵气洗炼自身,脱胎换骨了。那么秦叔叔可知道,天心境修的又是什么?”

  秦管事茫然摇头。

  “其实,天心境就是在洗炼自身的基础上进一步洗炼,只不过这个级别,他们要洗炼的不再是身体,而是……”唐劫指了指自己的头。

  秦管事心神一颤:“头?”

  “确切地说,是大脑,是意识。脱凡境虽脱离凡体,但头部依然是要害,心脏受损不会死,脑袋没了却依然死,就是因为这里依然平凡。大脑是人体最精密的地方,即便是脱凡境那些上天入地的仙人,也不能随意洗炼,必须等到天心有成后,才可按步就班的进行。一旦有所成,就会生具灵念,再上一步就是神念。所谓灵念或神念,其实都是我们无形的意识化成了有形的存在。”

  听到这里,秦管事恍然大悟:“你是说心魔劫就是这么来的?”

  “没错。天心境修灵念,化无形为有形,伴生的就是同样化无形为有形的心魔,心魔本是我们心中曾经忏悔懊恼过的那些念头,在灵念化形的过程中无中生有,化育而生,说白了,不过就是神念与魔念的区别罢了,就象是人的善恶两面。神念是可控的,修至高深处,就是念动天地,无需捏动法诀,一念生,万法起,这就是紫府境。魔念则是不可控的,只会反噬己身,因此心魔劫其实是到了天心境才会有的大劫。”

  “那也就是说,如果只是普通灵师,他们是不怕心魔劫的?”

  “怕也怕,但不过是怕现在亏心事做多了,将来进入天心境后总报复罢了。可如果打定主意止步脱凡,不求上进,那到是真的不用怕。”

  秦管事听得全身发凉:“可是家里的灵师从未说过这些啊。”

  “他们为什么要说?”唐劫反问:“他们进卫府,想来也是要发愿的吧,既然许了愿,酬金自然也要拿得高些,谁会吃饱了撑的去告诉主家,我这辈子都不打算进天心境了,我那心魔愿,你也别当回事?”

  “……”秦管事彻底无语。

  唐劫已笑道:“其实这种事,老牌的修仙家族都知道,只不过谁也不会说出来,毕竟那很容易得罪人,要知道有不少灵师可就靠这吃饭呢。卫家终究还是成势的时间短了,又没有自己的灵师,许多东西并不清楚。再者那些灵师也未必有心欺骗,有许多灵师没到那一步,自己都未必知道。”

  “这又是为什么?”秦远大感好奇,怎么可能连灵师都不知道?

  “因为修炼本身就是极危险的事,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过早知道后期的修炼途径,很可能会有修者冒险尝试,可能只是一时的好奇,结局却往往悲惨!为了安全起见,一般师傅们都不会过早告诉后辈这些,就算有知道的也都会被警告不许谈论,不可轻试。”

  “那你怎么……”

  “那位仙人又没打算收我做徒弟,我至今也不懂什么仙法,所以也就随便聊了几句。也许在他想来,我这辈子都是没可能进入学院的吧。”唐劫笑答。

  其实虚慕阳之所以告诉他这些,一方面是因为看中他的性格沉稳,相信他不会胡来,一方面也是那天多喝了几杯酒,对唐劫又无防备,说得多了就说出来了。就这样事后还后悔得要死,反复提醒唐劫千万不可尝试。好在唐劫也不认为自己是逆天到试什么都能成功的人,在涉及到安全方面的事上到是从不轻忽。

  秦管事却是反复踱了几步,摇头道:“不行,这件事必须告诉太太。”

  “算了吧。”唐劫劝他:“你要真说了,岂不是要被那些个灵师恨一辈子?要是让他们记恨上……他们想杀你,那你可是怎么死都不知道。其实那些灵师也未必就没有冲击天心境的想法,只要还有一线希望,谁又真的愿意止步不前呢?所以心魔愿也还是有一定意义的,只是别太当真,更不能依赖。”

  听到这话,秦管事也只能叹口气:“希望是他们自己也不清楚吧。你说得对,我若是去捅了出来,不管他们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不是好事,万一不小心害了人就更遭了。还是太太精明,从来都没把忠诚寄托在心魔愿上,一直都说心魔愿固然重要,人之本性同样重要,双管齐下,才能确保家族安全。”

  “就是这话。”唐劫笑道:“那真正有头脑的人,从不迷信自己不懂的东西,还是太太英明!”

  “不过既然不能说出来,那侍墨的大愿也不能阻止,那你也只能选择效法侍墨,大不了终其一生止步脱凡,也比无法进入仙门要好。”

  可惜唐劫却不愿意:“我不会把未来当赌注全压上去的,其实就算卫家真的不选我,我也有自信能入仙门,只不过会麻烦许多吧。”

  听到这话,秦管事怔然:“你说你还有其他办法入仙门?”

  唐劫回答:“当然,文心国又不是只有洗月派,入不了洗月学院,难不成我还不能去其他门派吗?只不过洗月学院是玄门正宗,能走正道,又何必非走小道呢?我要是愿意止步脱凡,那文心国更是有大把的门派可以选择,进哪个都比进洗月轻松。何况……”

  他想说何况我还是有办法赢侍墨的,没想到秦管事不等他说完,就一把抓住唐劫,激动道:“那就是说你知道该怎么进别派了?我求你件事,小劫你一定要帮我!”

  “秦叔叔你这是干什么?”唐劫一楞,他从没见过秦管事这么激动的样子,尤其是竟然对自己用出了“求”这个字?

  秦管事已激动道:“求你帮帮四小姐吧!她想修仙想得都快要疯掉了!”

  ———————————————

  昏暗的小屋里,卫蝶紧张地坐在唐劫面前,旁边坐着的是同样紧张的秦管事。

  搓着手,秦管事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不怕你笑话,小劫,四小姐我是一直看着她长大的,待她,其实我一直都当成亲闺女。这些年来,四小姐身为女子,却无缘修仙,她心里不好受,我看着也焦急……”

  “我知道,四小姐出生的那年,也是小如姐姐去世的那年,对吧?”唐劫淡淡道。

  秦管事哆嗦了一下,低下头竟是轻轻抽泣起来。

  秦管事本来有个女儿叫秦如,是秦远独女。

  卫蝶出生的那一年,秦如生了场重病,竟然不治身亡。偏偏那时正是卫蝶刚刚出世,卫府上下人等最为忙碌的时刻,秦远甚至没来得及看女儿最后一眼。

  这对秦远的打击是极大的。

  一女生,一女逝,正好卫蝶出生后,秦远发现卫蝶与自己女儿又有几分相似,于是不由自主地就将所有感情都放在了这个女孩身上,在他心里,总有个想法,就是卫蝶可能就是自己女儿转世,尽管实际上卫蝶出生的比秦如死去早,秦远却自动忽略了这点,直将其当成自己亲生女儿转世。

  这些年来,他对卫蝶的那种如父之情其实从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秦管事自己以为是秘密罢了,直到这刻唐劫淡淡说出来,秦管事才颤抖着低下头,轻声哭泣。

  好一会儿,秦管事才说:“小劫,如果你真有办法,就教教四小姐,到底该怎么才能进入仙门,只要你帮了却这心愿,你以后都不欠我什么……”

  “秦叔叔……”

  卫蝶和唐劫已同时叫出声来。

  卫蝶是感动的,在修仙这件事上,就是她亲生父亲卫青松都没这么卖力过,秦管事却真正是用尽心思,不放过一丝机会。

  唐劫则是略带不满:“秦叔叔把我看成什么人了,都是自己人,什么欠不欠的?四小姐的事,我肯定会尽力,但能不能成,终究是看她自己的。”

  卫蝶已急忙道:“我想修仙,不管什么苦,我都是愿意吃的!”

  “如果肯吃苦就能修仙,那岂不是天下仙人皆寒门了?富家大族难不成还能比种地的更吃苦?”唐劫不屑回答。

  卫蝶脸一红,只能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要想进入仙门,首先就得确立一个目标,四小姐,我问你,你到底为什么想修仙……”

  卫蝶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想修仙,是因为我不服气,凭什么男人可以,女人就不可以?这不公平,而且成为仙人,逍遥自在,本身也是追求。”

  “所以你修仙,就是为了求一个公平和逍遥?”

  “对,公平与逍遥!”卫蝶斩钉截铁说。

  “那好,那我再问你,你觉得你这个人怎么样?我是说,你自己评价一下你的性情?”

  “啊?”卫蝶没想到唐劫会问这个问题,楞了一会儿,终于喃喃道:“我觉得……我应该还算个……好姑娘吧……”

  这自己夸自己的话,卫蝶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说到最后几个字,脸已是羞的红了下去,低着头竟是不敢看唐劫。

  还是秦远忙道:“蝶儿是个好孩子,性情温柔,待下人也极宽厚。”

  唐劫却淡淡道:“你说了不算。”

  “啊?”这次却是秦远啊出声了。

  唐劫回答:“你对四小姐的感情,会妨碍你做出公正的评价,所以你的评价不能算,四小姐到底是什么人,还需用眼去观察,用心去分析,用时间来考验,在我看来,四小姐距离这性情宽厚的评价还是有些差距的。”

  卫蝶的脸已是涨的通红:“唐劫,我今天亲自过来求你,是因为秦叔叔说你有帮我踏入仙门的办法,不是让你来侮辱我的。你问的这些,和我踏入仙门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洗月学院进不去,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但是文心国大派唯一,小派无数,到底进哪派好,却是需要好好斟酌一番的。我知道对你来说,只要能进仙派就行,不过有些事怕就怕操之过急。现在不慎重对待,将来只怕是要后悔的。四小姐现在其实就象是一个将要饿死的人,哪怕抓住一口吃的,都会饥不择食,我却不能随意为小姐选择仙门。四小姐需知,修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从基础开始,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在意,一旦行差踏错,可能终生都失去机会。”

  说着,唐劫已从身上取出一张纸,卫蝶看到那上面写着一排名字,赫然是文心国除洗月派外大大小小的各类门派。

  唐劫将纸放在桌面上,说:“文心国除洗月派这唯一的大派外,其他大小仙派有数百个。但是大小姐可知道,在这数百门派中,真正能够通向大道的其实寥寥。有些功法当时练着或许不错,却背离了大道,打错了基础,将来再怎么努力,成就都有限。人生的方向很重要,走错了路,那就是南辕北辙。所以我问四小姐第一个问题,就是想知道四小姐是否志在大道。如果四小姐志不在此,那咱们找个最容易进的,凑合一下也就算了。”

  “那怎么能行?”卫蝶已叫了起来:“我求公平,却不是求糊弄!”

  “说得好。”唐劫再度晃了晃手中的纸:“这上面一共有二十二家门派,是我特别挑选出来的,我认为有修炼前途的门派。既然四小姐要求大道,那就得先从这二十二家门派开始找起。”

  “等等。”秦管事有些糊涂了:“你怎么知道这二十二家门派就可以修成大道,其他的就不行?”

  唐劫回答:“看历史。”

  “看历史?”

  两人被唐劫的回答弄的迷糊。

  “对,看历史!天机不可测,未来不可推,但未来却总在不停地重复着历史。所以能够看懂历史,你就能够看懂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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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选派(下)
( 本章字数:5237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4

  “要了解一家门派的底蕴,最简单也最实惠的办法,就是看它的历史。大派与小派最重要的区别,就在于仙法,如何知道谁家的仙法好,不能听他们自己说,得看对方的过去。门派可以凋零,仙法始终存在。如果一家门派在历史上出现过紫府真君,那就说明至少这家门派的功法本身是没有问题的。紫府真君是通往大道的一个基本标杆,只要能达到这一步,那么在基础修炼上已没什么问题。哪怕这家门派因为种种原因而导致高级功法失传,至少他们的低级功法也是没什么误区的,将来再要转修其他的也可以。可如果是那些从没出过真君的……就得小心了。”

  说着唐劫又拿出一张纸:“比如这上面记录的怒剑门,曾经显赫一时,连续出过多个天才,个个都是天心境强者,横扫一时。可这个怒剑门,就从来没出过一个紫府真君。怒剑门那些个天资绝艳的天才们,最终都是止步于天心巅峰,始终都未能踏过那最关键的一步,甚至有人因此而死。这就说明这门派的功法有问题,如果练了,就算将来转修都未必有机会。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运气不好,但这种事,宁杀错别放过。”

  其实虚家就是一个典型例子,家族仙法有限,打底子时就有问题,再你天才横溢,终归是止步天心。

  好在天心境在栖霞界也够混了,因此虚家的日子过得还是可以的。但对于志在大道的人来说,没有希望和完不成希望,那可是彻彻底底的两码事。

  象虚家这样的功法在以后顺道的时候可以学学,用来打基础是绝对不行的。当然,虚家自己也在为此想办法。

  与秦远卫蝶不同,唐劫跟随虚慕阳半年时光,修仙界许多重要的东西他早已门儿清,在这方面的见识,除了那些正式的灵师,就连一些学子都未必及他。

  如这文心国各中小门派的事,有不少就是虚慕阳告诉他的,也有部分则是唐劫这两年悉心留意所得,至于看历史分辨法,更是他独创的发明,虽未必全中,却不能说没道理,至少这二十二家门派的功法,基本都是可信的。

  秦远卫蝶听得怔然,好一会儿卫蝶才问:“那你第二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唐劫道:“仙派不同,各自的手段也不同,哪怕同一种法术,在不同的人手中施展出来,也各有不同变化。那么你觉得决定这些变化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各人的资质?”秦管事脱口道。

  唐劫摇了摇头,还是卫蝶机灵,已福至心灵地叫道:“难道是性情?”

  “对,性情才是根本!”唐劫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情,一个人的命运,也往往与他的性情有着直接的关联。有那激进好斗者,一生惟战,你让他去修那千回百转的仙法,他又怎么能发挥威力?有那懦弱退缩者,你让他去学勇猛精进之术,他又怎么勇得起来?性情即天赋,虽然身体素质也很重要,但性情素质更重要。找不准自己的位置,就算是去了正统仙门,将来成就也有限!”

  这个却是他在被卫天冲一顿鞭子后领悟来的。

  九黎兵主以战称雄,因此他的功法是最适合战斗的,甚至于修炼都需要通过战斗来提升。

  “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去洗月学院?”

  “洗月学院煌煌正宗,各路仙法层出不穷,可以说适合什么样的人的仙法都有,毕竟这样的大派,人才之多,早已超过你的想象,在那里,你总能找到自己的影子,因此到是什么人都可以去的。就算真没有适合的,他们都能为你量体裁衣的创造出一套来,当然,肯不肯做是又一回事了。”

  “原来是这样……”卫蝶有些明白了。

  “此外,性情不仅决定了修炼成就,也决定了你是否适合那个门派。不同的门派,不同的仙法,往往也有不同的文化……恩,我是说不同的思想。如果你的人生观……如果你的想法与你所在的门派主流想法有所不同,那你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可如果反过来,那么想要进入这家仙门就会容易很多。”

  说着,唐劫又挥了挥先前的那张纸:“四小姐是个女人,这上面有许多门派,阳刚之气太重,并不适合女人修炼,所以可以先划掉。”

  说着他抬笔一挥,刷刷刷已划掉一大批名额,转眼间竟已只剩下寥寥几个。

  随后唐劫道:“我对四小姐了解不多,但我看四小姐为了修仙而不惧艰难,不放过一丝机会,可见性情外柔而内刚,自有主见,一旦下定决心,轻易就不会动摇。这样的性情,最适合修炼一些简单却需要千锤百炼,考验韧性的功法,这类功法虽然起初不显眼,但往往后劲绵长。如果是这样的话,天灭宗,五神教,绝情阁这三家门派到是适合你。不过天灭宗杀性太重,四小姐志不在仗剑江湖,和天灭宗天下万物皆可杀的宗旨不符,而且他们最近几年越来越嚣张,我看早晚会被洗月派灭掉,去那里是找死,还是算了吧。”

  “五神教神神秘秘,虽然出过紫府真君,但时代太过久远,现在早已零落到不成样,只靠一些招摇撞骗过日子,除非无路可走,否则我不建议去那儿。虽然说我们重历史,但也不能不重现在。”

  “至于绝情阁,绝情阁的阁主是从千情宗出来的,听说当年她受到男子伤害,对男人有些痛恨,所以后来离开了千情宗,就创了这个绝情阁。绝情阁主也算是天纵之才,当年离开后发大宏愿不将千情宗秘学外传,却根据千情宗的基本心法另创了一套绝情心法出来,并以此为传派凭依。虽然绝情阁没出过紫府真君,但那是因为她创派时间太短,而这位阁主以千情宗为基础创造的功法,相信在修炼基础上,至少不会走弯路,再加上能够自创仙法,不说天赋如何,至少这见识绝对是一流的,毕竟自创仙法与修炼天赋关系不大,与人生经历,经验以及对修仙的认知关联更密,而作为老师,有经验的师傅永远比有天赋的师傅好,所以我也把这个门派列为了可选择的二十二家门派之一。”

  说了这么长一大段话,唐劫喝了口水,休息了一下才继续道:“四小姐想求公平,不忿自己被男人踩在脚下,其实与这位绝情阁主到是有些相似之处的。人和人相处,总是要有同类语言才能做朋友。如果是性情不合的做了师徒,只怕也处不好。反过来若是性情相投,事情就会简单多了。就是绝情阁的人性情都有些偏激,真要入了阁,小心别被她们洗脑成看见男人就恨就行。”

  “我知道了。”卫蝶脸一红回答:“既然这样,那就去绝情阁吧。”

  “虽然绝情阁在文心国地位不高,收徒弟的要求也不算离谱,却也不是人人能进的,每年需要五百灵钱。”

  “五百枚灵钱!”卫蝶立时为难起来。

  秦远也愁道:“这也不便宜啊,洗月学院才只要三百灵钱啊。”

  唐劫笑道:“洗月学院只要三百,是因为他们不靠学费赚钱,主要目的还是挑选人才,扩大影响,确立万年基业。绝情阁的庙小,收不到当地供奉,每年还要交给洗月派一笔费用,她们就只能在学费上做打算。真要算起来,其实这五百灵钱也是很便宜的了,最重要的是,她们的名额没那么难得,后续也没那么多。真要把名额和后续的费用算进去,那洗月学院的价钱可就百倍于绝情阁了。二老爷不能为四小姐争取洗月的名额,但以他的身份,这绝情阁的名额和每年五百枚灵钱想来还是没问题的。”

  “可我听说,就算去了绝情阁的书院,也不代表就能进绝情阁。”

  “那是自然,洗月学院也不是进了后就能进洗月派的啊,进了书院,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表现。所以我才建议四小姐去那里,以四小姐的性情,应该是比较契合绝情阁的,想来成功的机会要大许多。别看绝情阁的庙小,只要选对了路,走出了成绩,四小姐将来的成就可未必小呢。”

  “就怕父亲不会同意。”卫蝶叹息说。

  五百枚灵钱也不便宜,标准价相当于五十万,黑市价还要翻几倍,卫青松到底不是卫丹柏,出手未必有那么大方。

  唐劫已笑道:“二老爷就算不是家主,毕竟也是卫家的主要成员,每年五百灵钱应该还是拿得出来的,所以关键不在于二老爷有没有,而在于他愿不愿。”

  唐劫这话却是说到卫蝶心口上了,她叹息着回答:“我到底是个女儿家……”

  “错!”唐劫却是眼神一厉回答:“女儿身不是二老爷不愿意的理由。”

  “恩?”卫蝶与唐劫一起惊讶看唐劫。

  唐劫道:“天下父母心,无论男女,疼爱其实都一样的,待遇不同,则有多方面的因素影响。重男轻女固然是一个重要原因,但也未必就没有其他原因。四小姐有没有想过,你从小到大,可做过什么让父母一定信任的事?”

  “让父母信任?”

  “对!”唐劫正色道:“卫府里现在最大的是老太爷和老太太,可管着整个卫府的却是大太太,平日里她说的话,就连老太爷都会听几分。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就因为她是卫家的大媳妇?不,是因为太太够精明,能当得起这个家,她在位上,我们这些下人没有对她不服的,就连吕师那等仙师都愿意听她吩咐!”

  他这话说得秦远也连连点头,郑书凤可是个精明女人,处事也很公道,就算把下人们打骂一顿,大家都不带怨他的,比之卫兰心又不知高明多少,向来极得人心。

  说到这,唐劫叹气一声:“想要证明自己比男人强,不是靠空口白话,而是要做出来的。其实四小姐如果真能修仙成功,二老爷想必也是会开心的。就算将来四小姐要嫁出去,那到底也是卫家的女儿啊,卫家要真有需要,四小姐想必也是会愿意帮助娘家的。所以就算把女儿的价钱打个对折再对折,小少爷身上可以花十万的银子,那女儿身上花上两万银子也不过分吧?何况只是五百灵钱。”

  “所以关键还是信心!”唐劫说:“要想让二老爷为你出这笔钱,很简单,让他对你有信心就行了。”

  “那信心怎么来?”

  “当然是做出来!”唐劫笑道:“过些日子,就是老太太七十大寿,这也是卫府近期的头等大事,卫府照例是要张灯结彩,宴请宾客的。这事一般是由太太负责的,四小姐何不去太太那里讨个差事,负责其中的一部分。只要把老太太的大寿置办好了,这里面就有你一份功劳,大家也会相信你的能力。有事没事,再多多孝顺,要让他们相信,就算你将来嫁出去了,你的心也在娘家……这种情况下,就算你不说,我相信二老爷都会有送你入学的念头。其实父母对子女的期待,有时是很简单的。大错可以当成小错原谅,小功则往往当成大功夸耀。四小姐平日里做好了本分,让人们服你,二老爷看在眼里,自然也会信任你。”

  “可……可我怕我办不好。”卫蝶呐呐回答。

  “不行也得行!”唐劫不客气道:“这种事都办不好,你还求什么仙?难道你以为只要入了仙门,每天研练仙法就行了?还是你以为修仙界不食人间烟火,就没了人间的各种腌臜事?仙路如山道,万人竟争锋,进仙门前要争,进仙门后还是要争,且争得更凶更狠更直接更残酷更凶险更加的九死一生!踏上仙路,你就是踏上了争锋之路,随时随地都可能被人挤出山道,坠下山崖。你若不争不做,那便不如不修!”

  “不争不做不如不修?”卫蝶被这话惊得目瞪口呆,怔怔地看着唐劫。

  或许是知道自己口气重了,唐劫稍微缓和了一下,这才继续道:“你身为四小姐,各种便利在身,若在自家府上都不能出人头地,让人高看一眼,那将来去了绝情书院,也未必就争得过其他人。所以就先从这儿开始吧,这是你进入仙门的机会,也是你进入仙门前的必须磨练,我相信你能行的。”

  听到唐劫最后的鼓励,卫蝶眼中终于亮出一丝光亮,对着唐劫遥施一礼:“多谢指点,卫蝶明白了。”

  唐劫笑笑:“不客气,记住,做事的时候别想太多,只要专心把事情做好就可以了。成功有时候也很简单,用八个字总结,就是低调做人,高调做事。好了,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一切还是要看你自己。”

  待到一通说完,才发现两人看自己的眼神颇为古怪,他微感惊讶:“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秦远定了定神,说:“真没想到,一个孩子也能考虑的这么多……你真的只有十四岁?”

  “……”这次轮到唐劫无语了。

  终究还是卫蝶笑道:“不管怎样,我都要多谢你的指点。将来卫蝶若修仙有成,定不忘唐公子今日教导,将来如有需要,卫蝶必不会辜负!”

  她身为四小姐,喊唐劫一个下人为公子,可见对唐劫已是极为看重。

  “四小姐太客气了。”唐劫笑道:“不过说起来,我到的确有件事需要四小姐的帮助……”

  唐劫是短命人不放隔夜债,才刚帮过四小姐,下一刻就开始收利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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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草木成精
( 本章字数:4540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4

  第二天,卫蝶果真去了太太那里讨差事。

  郑书凤对四小姐要讨差事甚感惊讶,不过这是好事,她到也没拒绝,就让四小姐自己决定要做什么,于是卫蝶就要了个全府花艺总管的事。

  事后卫蝶很不好意思的告诉唐劫,她要这差事,还是因为想要唐劫帮自己,毕竟唐劫现在是静心园的花丁,自己却是有些取巧了。

  没想到唐劫听后却哈哈大笑,说这巧取对了。如果自己不能做好,那就选择能做好的人帮自己,这也是本事,可见四小姐的心思还是很聪慧的。

  卫蝶被他夸的不好意思,心里却是一阵美滋滋的,便直接让唐劫做自己副手,一起悉心安排起府上的花园布置,唐劫就这么一下子升了官,从静心园的花匠成了全府花匠头儿,到是个意料外的收获。

  由于老太太寿辰是大事,宾客众多,两人谁也不敢疏忽大意,每日里没事就凑在一起研究各处花园该如何处理。

  唐劫干了一年多花匠,因为前世经历又思路特别开阔,因此无论是设计还是执行都能提出新鲜点子。

  卫蝶对花艺到不算太懂,但她身为四小姐,至少懂得欣赏,又对府中各人的喜好,习惯以及一些家族禁忌极为清楚,知道哪些该做哪些则可能弄巧成拙。

  这两人一个发散,一个内敛,配合相得益彰,到也是绝佳组合。

  在他们的一起努力下,卫府花园很快就开始大变样,处处盛开的鲜花组成各种生动有趣的祝寿图案,字鸟鱼虫应有尽有,各处风景皆不同,组合在一起又形成共同的主题,可谓妙趣横生,风景优美。

  由于园艺不同其他,很难事先保密,因此来自两人的杰作在尚未完工的时候,就被卫府上下人等注意到,一个个也发出赞叹,称这可能是卫府历年以来,最美的一次寿辰了。

  郑书凤原本没指望四小姐能干出什么大事,没想到这一次她把事情干得这么出色,也不由夸赞几句,就连卫青松对这个女儿都高看了几眼。这让卫蝶喜不自胜,知道自己距离梦想已渐渐近了,此时,她终于真正理解唐劫当初说过的那些话。

  原来要想让父母信任自己,真的不是那么难,把该做的事做好就可以了。

  当然,所有的心血最终还要接受宾客的考验才算最终过关。

  这一天,老太太寿辰终到。

  卫府迎来了数不尽的各地宾客,苍龙府内有名有脸的大人物门几乎尽皆到场,就连苍龙府的府尹,金张古周等四大家也纷纷来人庆贺,送上一份又一份的厚礼,仆人们则忙得不可开交,就连静心园的小厮侍墨侍梦等人都被调过去接待宾客。

  锣鼓喧天,那是请来的戏班子在为老太太唱戏;

  脚步如织,那是请来的宾客们在卫府观摩欣赏;

  天空中焰火四起,地面上彩灯高挂,好一派盛世繁荣的气象,却永远只属于个别人。

  这个时候唐劫到是不忙了——他的工作性质也不允许他到这时候还忙活。

  再加上不用象四小姐那样要接待宾客,使得唐劫成了府里少有的闲人,这时候大家都在正堂欢宴,唐劫便独自一人在静心园中漫步,一边欣赏着自己的花艺杰作,一边想着阵图变化。

  这段时间他的阵道又有进步,那些小型阵法的布置他已基本掌握,只差灵气支持了。

  就在思考间,唐劫无意地一抬头,发现花园的一处花像好象有什么不对。

  那花像是用红鸳,绿萼,白霞,兰草等名花制成的一头七彩鹿。七彩鹿在栖霞界象征吉兽,传说遇到了会有大福缘,卫天冲入学在即,因此与四小姐合计下,唐劫就做了这头七彩鹿。

  只是唐劫这刻再看那七彩鹿,只觉得好象缺了点什么,走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七彩鹿头部由绿萼做成的的一只眼睛不知何时竟然没了,只留下一个黑黑洞口。

  “谁家小子如此不懂事?”唐劫心中颇为恼怒。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刷地闪过一道黑影,唐劫猛转身,却是什么都没看到,心中迷惑,转回头再看那七彩鹿,却发现那七彩鹿上消失的眼睛竟然又出现了,绿色的花瓣迎风招展,却是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唐劫心中陡地生出一股凉意。

  他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几步,朗声道:“不知何方高人架到,戏弄小子,如有得罪,还请见谅。”

  “嘻嘻……”空气中隐约传来嘻嘻的笑声,却是在四面八凡响起,不知来于何处,听声音却象个小孩子。

  这声音清脆悦耳,却很是陌生。

  唐劫现在最怕的就是府里人对他身份有怀疑,次是天神宫找上门。

  现在明显不是府内人,天神宫对他更不可能如此客气,因此听到这声音,唐劫心中反而大定。

  他不欲与对方多纠缠,扭头就走,没想到一步踏出,四周陡然一片昏暗,那喧哗闹声,冲天光焰统统消失不见,整个静心园竟已变得静悄悄如同鬼蜮一般。

  “幻阵?”唐劫惊呼,再不犹豫,已快速矮身向前冲去。

  只是他刚冲出没几步,就见前方景象变换,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竟已变了方向,那原本在他身后的花园突然间出现在他前方。

  “颠倒乾坤?”唐劫低呼一声,猛地向侧里踏出一步,只见周边景色再变,那花园竟似活了过来般,在唐劫身边绕个不停,整个花园中所有花儿全部飞了起来,竟形成漫天花雨落下。

  “原来是小迷迭阵。”唐劫笑了。

  这小迷迭阵他是再熟悉不过,当初虚慕阳就是用的这个阵困住他。

  迷幻类阵法一般通过两种方式达到效果,一种是制造真正的迷幻空间,在咫尺之地中别有乾坤,一种则是通过混淆五感来制造错觉。

  这小迷迭阵就是后者,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就连人的行动都会为其所惑。

  当你以为朝着一个方向走就能走出去时,其实你的行为早就出现了偏差,一直都是在原地踏圈。

  破解这个阵的方法有很多,至少唐劫现在能用的就有两种。一是用灵气控制自身,以气代足行进,那才是真正的直线,几步就可以走出去。另一种就是破坏阵法本身。

  这小迷迭阵唐劫再熟悉不过,所以压根不屑走出去,直接一指点出,一道灵气已然逸出。

  他未学秘法,不懂仙术,这一指不过是吸收来的灵气激发,威力与吹口气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一指点的位置却极巧妙,正在那阵图中隐藏的一处阵纹处,只一指下去,就已截断灵气通行的线路,整个幻阵立刻消失。

  “呀……”一声轻呼响起,这次唐劫听出音源,猛回头抓向身后,却是一把抓了个空,正惊愕间,只见地上一点光芒闪过,已飞入花园中。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唐劫却已看到那是什么。

  那分明是个只有一掌大小,身上挂着绿色枝叶的小不点,看面容还是个女孩。

  “草精?”唐劫惊呼出声。

  天地有灵气,滋养万物,孕育灵性。

  草木得灵为精,鸟兽得灵为妖,亡魂得灵为鬼,金石得灵为怪,是为妖精鬼怪。

  刚才那布幻阵戏弄他的,分明就是一只通了灵的草木之精。

  只是草木成精大多在荒山野地灵气充沛之地,怎么会在这卫府出现?

  唐劫大为不解。

  就在他看出那草精来历的同时,那草精已嗖地没入花园消失不见,再想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唐劫心中疑惑,正思考间,突然看到七彩鹿上那只眼睛又是黑洞洞一片。

  唐劫恍然,低笑起来:“原来是那株绿萼化生的精物,怪不得……我明白了。”

  虽然苍龙府本身灵气疲乏,但总还是存在的,只是相对稀散许多。而这些日子唐劫一直在用静心园的花圃来进行自己的阵法修炼,自然是会调动周边灵气的。

  正因此,静心园的花圃其实早成了灵气集中之地,只不过被唐劫用阵法掩盖,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这绿萼也算是一种比较珍罕的花草,是卫府是早些年买来的,当时一共买了两株,由于培育较难,现在也只培育出二十株,因此就连唐劫也小心保护。没想到在阵法中浸润一年多后,竟然有一株绿萼自通灵性,修成了精物,到也算难得。毕竟不是每种花草在灵气充沛之地就一定能通灵的。

  因为花圃中的阵法一直以来都是迷幻阵,因此这绿萼精一出世就掌握了幻阵之能,只不过它显然用错了地方,竟然用来对付唐劫,不被破才怪了。

  “还真是个小淘气。”唐劫笑道。他知道这绿萼精刚化形后其实还懵懵懂懂什么都不明白,就象是小孩子一般,刚才用幻阵对付他不是想害他,而是本能地用自己的拿手手段玩耍,因此也不生气。

  不过若是放任这小家伙在这里胡闹,那接下来卫府可就有乐子,一旦惹出灵师来,多半就是被抓了入药了——精物可是最好的灵药材料,以这小东西的本事连唐劫都打不过,碰上灵师那是妥妥的死。

  “绿萼精,还不给我出来!”唐劫已沉声道:“真要我去抓你吗?”

  没有回应。

  唐劫哼了一声:“不用藏了,你是在这里生长的,又是刚刚通灵,力量还太弱小,本体能移动的距离有限。绿萼有异香,我只需寻味追查,轻易就可以找到。你再不出来,小心我揪出你的本体,一把火烧了!”

  这威胁颇有分量,七彩鹿后面现出一个小脑袋,头顶戴着花冠,粉嫩嫩的小脸蛋上闪动着一双大眼睛,噘着小嘴看起来煞是可爱。

  这刻她忽闪着眼睛看着唐劫,也不说话,唐劫已说道:“回到你的位置,莫要再轻易显形了,这苍龙府里卧虎藏龙,也不知有多少能人,如果被他们发现,你哪里都逃不掉!你能通灵也是上天厚赐,别辜负了天意栽培。”

  那绿萼精哆嗦了一下,手脚并用的爬到七彩鹿眼窝位置,只见灵光一闪,已变回绿萼的样子,只是无风自动,看起来就象是在瑟瑟发抖。

  唐劫也不急着接触,只是道:“很好,就这样,记住别再显形就可以了。”

  说着已转身离开。

  他不去尝试抓这绿萼精,一方面是怕闹起来毁掉花园,而且就算能无动静抓到,七彩鹿少只眼也太过难看。绿萼一共只有二十株,连补都没地儿补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绿萼精因他而生,对他也算熟悉,要是换个人在这儿,那绿萼精未必就会开这玩笑。

  换句话说,只需慢慢培养感情,唐劫还是有很大希望收服这株绿萼精的。

  虽然这小精物现在没什么本事,但谁也不知道将来会长成什么样,但至少现在看来,她的幻阵天赋还是不错的。

  就算真没前途,当个宠物玩也是好的。

  就在这时,迎面突然走过来一个人,正是四小姐卫蝶。

  唐劫正要招呼,却发现她满面泪痕,竟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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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流言蜚语
( 本章字数:4116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5

  “出了什么事?”看到卫蝶梨花带雨的样子,唐劫忙迎上去。

  没想到自己刚走几步,卫蝶竟是连连后退:“别过来!”

  “怎么了,四小姐,是我啊,唐劫!”

  “我知道……你别过来,不然又要说不清了。”卫蝶呜咽着回答。

  什么?

  唐劫不解,没敢上前只能站在原地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花艺做得不好,被老太太训了?”

  卫蝶却是摇头:“不,做得很好,只是……”

  她面色羞红的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

  这次卫蝶布置的园林,非但没有不是,反到让来宴的宾客大感惊奇,纷纷叫好,卫蝶到是着着实实的露了把脸,就连她父亲卫青松也觉得女儿这次干得不错,真的是长大懂事了。

  但是树大招风,卫蝶露了脸,就有人看不过眼,就在背后阴阳怪气地说了些话,意思无非就是四小姐和小厮私通,暗通款曲什么的。

  由于帮卫蝶选派的事,卫蝶对唐劫极为器重,完全没把他当下人看,许多事情都是两人商量着来,走得也是极近,这些都是大家看在眼里的。

  这本来也没什么,毕竟是一起合作为老太太办寿宴嘛。

  但是谣言一传,原本正常的合作也变得有了猫腻,成了证据,一下就传了开来。

  谣言本在寿辰之前就已开始,只是谁也不会傻到当着卫蝶的面说这些,因此卫蝶和唐劫也都不知道。

  但这次来的宾客多,宾客们可没下人们那么多忌讳,有人高声谈笑,立刻让卫蝶听到。

  不光是她听到,就连她父亲也听到,登时将卫蝶训斥了一番。

  卫蝶心中委屈,无处可诉苦,只能自己一个人瞎走,不知不觉竟是到了静心园来。

  唐劫皱起眉头:“什么人这么大胆子,竟敢造四小姐的谣?”

  “我哪儿知道。”卫蝶委屈说:“这事是以讹传讹越传越凶,真要找源头啊,多半也是找不着的。”

  “这到是,那最初造谣的,只怕也就是随口几句。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这风花雪月的事又最容易引人兴致,事涉四小姐,虽是禁忌,却也更加刺激,自然免不了要添油加醋一番。”唐劫笑道。

  “你还笑,人家都快急死了。”卫蝶急的只跳脚。

  “不笑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学四小姐哭吗?”唐劫淡然道:“其实这种事,本也不算什么大事。四小姐以后要入仙门,必然还要经历各种风刀霜剑,这种言辞攻击,不过是其中危害最小的一种。四小姐现在先经历一番,日后孤身在外,面对各种风雨,也更抗得住些。能够从不致命的攻击开始承受,总比上来就接受致命攻击要好。到了那时,你可情愿流血也不要再流泪了……记住,永远永远不要让人觉得你是个弱者。弱者可以被同情,但永远不会被投资。”

  唐劫这话卫蝶并不全懂,但大意总是明白的。这刻她脸一红:“是,我知道了。怎么听你的口气,这事好象对我还挺好似的。”

  “从长远角度考虑,这对你的确是件好事。”唐劫回答。

  看到唐劫镇定的样子,卫蝶原本焦急的心渐渐些安定下来。

  卫蝶抹干泪水,认真的点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呢?你就不怕太太把你逐出府去?”

  这时候她心思沉稳了许多,想事情也开始全面了,竟主动关心起唐劫。

  说起来这谣言对唐劫也是不利的。

  “我到不担心这个,毕竟赶我出府等于坐实谣言,太太才不会干这种傻事呢。再说谣言就是谣言,无根无据的东西,轻易就可打破。放心吧四小姐,这天啊,塌不下来。”

  她轻咬红唇:“说是这么说,具体该怎么做啊?”

  “既然出了谣言,那就澄清它呗。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四小姐立刻找个岔子,就说我办事不利,找人吊起来把我抽一顿,所有谣言自然就消失了。”唐劫随口道,仿佛那挨揍的不是自己。其实是他想借机会再体验一下上次的鞭策效果,毕竟在这里实在是找不到什么战斗的机会。

  卫蝶脸色先是一喜,随即又摇头:“不成不成,那岂不是害了你,还有没有别的主意?”

  “没关系的,四小姐。”唐劫言辞恳切道:“为了四小姐的名誉,唐劫牺牲一下又有何妨?你就打我吧!”

  “不成,你帮过我,我绝不会做恩将仇报这种事的!”

  “真的没事,我抗揍!”

  “绝对不行!”

  “没事啊,我自愿的!你就打我吧!”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小姑娘捂着耳朵跺脚喊。

  不管唐劫怎么劝说,她就是不答应。

  这让唐劫大为惋惜,想姑娘心肠太好也不是个事。

  既然挨揍不成,唐劫只能说:“既然这样,那就只能用另一个方法了,也许可以让你化祸为福。”

  “什么方法?”

  “直接提出入绝情阁!”唐劫回答:“本来你要去绝情阁,还得多表现几次才能提升二老爷的信心。但现在出了这种谣言,把你我分开就是最好的结果。绝情阁主又是出了名的讨厌男人,你选择去那里,正好表现心迹。二老爷要想澄清事实,有很大可能会接受。”

  卫蝶的眼睛立刻亮了,拍手道:“这是好办法!唐劫还是你主意多。”

  原本涉及姑娘家清白的事,被唐劫三言两语就化解,反而借机会让卫蝶更早进入绝情阁,卫蝶看唐劫的眼神也越发有些不同了。

  一个男人,如果能让女人感到安心,觉得站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怕,那基本就已俘虏了这个女孩一半的心。

  本来她一心修炼,对唐劫只有感激而没有其他感情,但这刻因为流言蜚语的存在,再看唐劫时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丝异样感觉。

  她原本恨不得向全世界解释自己和唐劫没有关系,如今莫名地又有些不舍起来。

  她不知这不舍由何而来,心想自己不会是真喜欢上唐劫了吧?

  一念及此又大为惶恐,连忙对自己说不妥不妥,他只是个下人,我怎么能和他在一起。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响起,下人也是人啊,若是入了学院,成了灵师,自然就配得上自己了,然后又是一个声音回荡,可那不就坐实谣言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坐实就坐实,怕什么……

  她到底是小姑娘,对感情的事也不太明白,这刻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嗡乱成一团,立时整个人都羞得红了,低着头再不敢言语。

  唐劫不知道她这会儿心理各种乱七八糟,只是道:“不过这事办得有点隐晦,聪明人能理解,白痴反而有些难理解,考虑到喜欢传谣的人通常脑子都有些问题,所以我建议你不妨还是抽我一顿,双管齐下,效果会更好。”

  他对挨揍还是没死心。

  ——————————————

  卫蝶终究没把唐劫吊起来打,而是按他说的去找了父亲请命。

  听说女儿要去绝情书院,卫青松起初也是犹豫了一番,最终觉得这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且也可以满足女儿修仙的愿望,终于答应,只是这事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办成的,所以具体还需等些日子,饶是如此,卫蝶对唐劫也是感激不尽。

  唐劫对此到不在意,他现在更关注花园里的那只绿萼精。

  今天唐劫早早起来,来到花园中,手里还拿着如白菜叶,胡萝卜等食物,将它们放在花园里后,唐劫就默默退开。

  用食物引诱,历来是哄骗的好方法,比如榛子之于松鼠,香蕉之于猴子,棒棒糖之于萝莉……

  唐劫不知道绿萼精喜欢什么,所以只能多拿点出来一个个试。

  很快,花圃后方的草丛里,一颗小脑袋探出来,对着这边张望了一下,似是有些好奇地上的食物,却只是扫了几眼后就不再关注,反到是对唐劫看个不停。

  唐劫大为失望,显然这里没有她爱吃的食物,只能又回屋里找了些别的,反复几次,却是没一样她喜爱的。

  这让唐劫大为郁闷。

  虽然他可以强抓绿萼精,但这样做很容易引发排斥。刚出生的精物是极简单的生命,你对它好,它便也对你好,一开始就用强迫手段,只会在它心里埋下阴影,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唐劫不想用强制手段。

  可这小家伙到底喜欢什么呢?

  唐劫想破头也想不出来,只好说道:“喂,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啊,我去给你弄。”

  小东西眨巴着眼睛看了看唐劫,然后手脚并用地爬到一株花儿上,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上面的晨露。

  “原来你喜欢花露。”唐劫笑了,随即一想,脸又苦了起来:“这个到是麻烦啊,你自己就能采到,我采花露的效率可还没你高。我说,你还有什么别的喜欢的吗?”

  那小家伙却不说话,只是坐在花瓣上轻轻晃着身体,看着唐劫。

  “好吧,你不说,我来猜。恩,你是花精,草木成精,喜欢水分不奇怪,也许我应该从你植物的本性上考虑。植物除了水还喜欢什么呢?”唐劫摸着下巴喃喃自语,然后眼前突然一亮:“对啊,是肥料。可是肥料……肥料那是粪便啊,难道你喜欢粪便?”

  小不点先是一怔,然后勃然大怒,双手一叉腰,气鼓鼓地瞪唐劫。

  唐劫却没注意到,还在推理:“对啊,说起来花其实就是植物的生殖器,所以花露也就是植物的分泌物……不过那样一来你不就成了……肉便器?”

  最后三个字被唐劫脱口叫了出来。

  “啪!”一株草叶打在唐劫头上,小不点对着唐劫一呲牙,猛地向草丛窜去,瞬间消失无踪。

  看着小家伙消失的方向,唐劫喃喃道:“好吧,是我猜错了,看来你不喜欢那些。”

  第一次亲密接触,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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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收服
( 本章字数:409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3:00)


  更新时间:2013-10-25

  端着一小碗莲子粥,唐劫将它放在草地上,然后退开几步,道:“好了,别恼我了,是我不会说话,忘了你都已经通灵,怎么可能还和那些无识的草木同类。你既是精物,那么吃东西自然也吃熟食才对,我拿些生食给你,你是要不理会了。这莲子粥可是我从厨房里偷来的,我们这些下人根本没资格吃的,就当是我的道歉吧。”

  那绿萼精从一块石头后面出现,小腰一叉,哼了一声撇过头去不理他。

  唐劫笑了:“还生气呢?别那么小心眼,不就是说错了几句话吗?好啦好啦,这东西你要是不吃,就说一声,不会说话就摇摇手,我趁早还厨房去,要吃就别客气。”

  那绿萼精刷地飞过来,一头扎进碗里,呼噜呼噜对着莲子粥大喝起来,她竟是真吃这东西。

  眨眼间,一小碗莲子粥已被她喝了个精光。这莲子粥虽然数量不多,可她人也不大,一口气喝那么多,直接小肚皮鼓起,看起来就象个怀胎十月的孕妇,扑通一下坐倒在碗里,竟是坐都坐不起来了。

  唐劫看得发笑,伸手把她抓出来,小东西大惊想要逃跑,奈何她吃得太多,竟是动不了了。

  唐劫将她放在掌心,摸着她的头笑道:“好啦好啦,不用紧张,我又不会伤害你。”

  那小东西抖了几下,终究还是接受了唐劫的爱抚,只是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劫看她可爱,将她举到脸前:“现在不生气了?”

  小东西把手放在脸上,对着他吐舌头,却是做了个鬼脸,发出呀呀的声音,甚是清脆悦耳。

  唐劫愕然,摇头笑了起来:“看来你还真不会说话,可能还是成精时间短了些吧。那现在我道歉也道过了,礼物你也收了,总没事了吧。”

  没想到小东西却是连连摇头。

  唐劫哭笑不得:“还不满意?那你还想要什么?”

  小东西看看唐劫,突然间抱住唐劫的手指,猛地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这一下咬的唐劫“啊”的一声痛呼出声,本能地甩了一下手,那小东西嗖的一下被甩了个没影。

  唐劫低头看去,只见手指已被咬破,伤得还不轻,血水汩汩地流出来。

  这让唐劫有些怒了,想这小东西真是不知好歹,自己好心逗她竟然反要自己,正要教训一下那绿萼精,却见那绿萼精原本圆滚滚的肚皮竟然已瘪下去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唐劫大感好奇。

  这边小东西已从草地上爬了起来,站在齐身高的草丛里愤怒地瞪唐劫,小脚一跺,左手叉着腰,右手指着唐劫的鼻子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也不知是说什么,可惜唐劫一个字都听不懂。

  唐劫看到她一边叫一边还不忘舔了下唇边血渍,随着那一滴鲜血入肚,原本还有些微隆起的肚子已是彻底平坦。

  看到这一幕,唐劫怔住了:“血……原来你是要喝血!”

  唐劫连忙去厨房又找了一碗鸡血给小东西端过来,没想到她只是喝了一口后却又放下,竟是怎么都不喝了。

  唐劫以为她是喝不下,没想到小家伙又是指着唐劫咿咿呀呀说了一通。

  这次唐劫看明白了,惊道:“你不会是喜欢人血吧?”

  没想到小东西真点点头,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显得意犹未尽的样子,那意思你的血比鸡血要好喝多了。

  唐劫彻底无语,只能伸出手指递给点:“你悠着点儿,别喝太多哦。”

  那小东西抱住唐劫的手指就咬,痛得唐劫倒吸冷气,只觉得这小家伙咬起人来分外的痛,照理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这点小伤不算什么,鞭子抽他都能挺住,但是她咬起来的疼痛感竟是直往心口里钻。

  好在这小家伙知道分寸,喝了一大口后,就自动放开了,只是看她满脸回味,颇为享受的样子,显然是十分不舍。

  “总算你还知道要细水长流。”唐劫甩甩手指道,说来也怪,她不咬了,这手指也就不疼了,唐劫好奇问:“我说那你到底是喜欢人血呢,还是喜欢我的血啊?”

  小东西一指唐劫,咿呀了一声。

  “是喜欢我的血?”唐劫怔住。

  本只是随口一问,得到的却是个出人意料的答案。

  唐劫再低头看向伤处,一滴血珠在阳光下闪出晶莹的色泽,剔透如玛瑙,竟现出些微灵光。

  “灵血!”唐劫恍然大悟。

  草木精物由于是秉天地灵气而生,不是真正的生命,因此在生长过程中通常会需要血肉精气的滋补。

  这一点与人类正好相反,人类以血肉之躯而补灵气,精物以天生灵体而补血气。

  从这方面说,精物与修者其实是相互吸引,互为滋补的。

  正因此,乡间每多妖精鬼怪害人的传闻,虽有不实之处,却也不全是以讹传讹。绝大部分精物都嗜血肉,只是大多数时候都是以野兽家畜为食,偶有性情凶猛者,伤人亦不害命。反到是人类更喜欢打着斩妖除魔的口号,四处猎杀精物,制成灵材。

  而对于精物来说,普通的血肉精气能够带来的帮助有限,真正好的还是带有灵性的血肉。不过能够入灵化血的,至少也是脱凡境,普通精物根本没可能得到。因此正常情况下,象绿萼精这样的弱小精物就只能靠捕猎一些荒山野兽为食,吸取那体内极少的一丝灵血,吸食百头野兽都及不上咬唐劫一口。

  正因此,唐劫体内之血,对这小东西来说简直就是大补之物,它就象是精物中的灵药,婴儿眼中的母乳,修者眼中的天材地宝。

  这刻这小东西眼睛巴巴地看着唐劫,唐劫已猜到她心思,笑道:“你要是听话,以后我还会喂你。”

  这小东西吸的血不多,只要不是让它当饭吃,唐劫还是养得起的。这刻他话说出来,小东西听了兴奋的凌空翻了一个跟头,刺溜一下爬到唐劫的肩上,竟是对着他大舔特舔。

  “好啦好啦,喏,这个给你,不许再咬哦。”唐劫将手指上的那点血珠递过去,小家伙一口吸掉,只觉得晕晕如在雾里,晃了几下,竟是一头载倒下去。

  唐劫大惊,连忙捞住她,只见她躺在自己手心里,却是呼哈睡着了,口中还流着银丝般的香液。

  “这是……靠,醉了!”唐劫被弄得啼笑皆非。

  听说过酒醉烟醉,头回听说还有血醉的。

  ———————————

  收服绿萼精出乎意料的顺利。

  精物其实是一种非常谨慎的生命,千百年来被人捕杀的命运,使得每一只精物都知道要躲避人类。

  这小东西大概是刚出世的原因,警惕性还没怎么成长起来,再加灵血诱惑,被唐劫三拐两拐就给拐过来了。

  不过这小东西虽然被收了过来,怎么处理却是个麻烦。她到底还小,不知人间险恶,继续放在这园子里,只怕早晚被人发现。

  问题是绿萼一共就只有这二十株,无缘无故少了一株肯定会被察觉,到时候就是唐劫的工作失职。

  “看来只能想办法让小少爷踩死一朵了。喂,我说,你让人踩一脚没问题吧?”

  小东西醒来后,唐劫这样问她。

  一听说要让小少爷踩她,小东西连连摇头,死活不干。

  唐劫无奈,只能拼命跟她解释把她留在这里的危险性。

  听说唐劫要把自己转移地点,小东西眨巴了几下眼睛,随手对着旁边的一株碧水兰草一指,那兰草竟然自动幻化,变成了一株绿萼,看得唐劫目瞪口呆。

  草木精物生而通灵,常常有一些天赋本能。

  唐劫本以为这小家伙只能使用最基础的幻阵,没想到她还能变化草木。不过想想也是,她本就是通灵绿萼,把一株植物成绿萼还真没什么好奇怪的。

  唐劫拿起那由兰草变成的绿萼,反复看了看,确认不是幻术,大感欣慰,抱着小家伙道:“这下发达了,一株绿萼可是值一两银子呢,你以后没事多变变,咱就不缺钱用了。”

  没想到小家伙一听他要用自己发财,竟是连连摇头,然后一指肚皮,那意思自己变这绿萼消耗也大,要再想让自己变,就得先喂饱她。

  看她那架势,这次要喝还不能少了。

  唐劫叹气:“弄了半天感情还是卖血啊……那还是算了吧。”

  不管怎么说,有了这株绿萼,这小东西总算是可以带走了,也省得她在这里再出什么事。

  不过……

  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啊。

  唐劫仔细想了想,醒悟过来:“靠,那少了一株碧水兰草怎么办?这东西也很值钱的。”

  小东西呆了呆,然后嘻嘻一笑,竟然自己变成了碧水兰草。

  唐劫都快哭了:“你变成兰草,那不还是要被踩?”

  小东西彻底傻掉,看看那被她变成绿萼的碧水兰草,再看看唐劫,大眼睛忽闪忽闪着,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劫指指地上的一根青草:“你把这杂草变成绿萼,能行吗?”

  小东西两手一摊,表示做不到。

  费了半天劲,唐劫终于明白,这小家伙能把自己变成任何花,也能把任何花都变成绿萼再变回去,却不能把别的花变成其他花种,而且只能在性质相近的花草中进行,把杂草变花是不行的。

  “好吧。”唐劫无奈把手指递过去让她吸血:“那你把这绿萼变回去,然后再变一株不值钱的……喂,喂,那个不能变,也很贵的……你找那不值钱的啊,笨蛋……好吧,你不知道哪个不值钱……轻点,疼啊,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是我笨蛋……”

  一番折腾后,总算把事情解决,晚上唐劫特意去买个花盆,填上土后将小东西一头插进盆里,抱进了自己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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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根雕
( 本章字数:4039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26

  对于新家,小东西很好奇。对她来说,人类世界的许多东西都是如此新鲜,所以什么东西都要摸一摸。

  一只砚台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走过去,爬到砚台上左看右看,一不小心栽进墨池里,再出来时整个人都黑了。

  唐劫看得哈哈大笑,小东西有些生气,甩了甩头,下一刻整个房间都飞满了墨水。

  “……好吧,算你狠!”看着遍布乌点的房间无语的唐劫把小家伙从砚台上拎出来,正要给她打水洗澡,却看到小家伙只是挥了挥手,全身所有的墨水已自动消散,只留下白嫩嫩可爱的小脸蛋,嘻嘻笑着看唐劫。

  “虽然战斗力差了些,花样到是不少。”唐劫摸了摸她脸蛋笑道:“看你说话咿咿呀呀的,以后就叫你伊伊了,好不好?”

  小东西听到自己有名字了,兴奋的翻了个跟头,然后连连点头。

  “那好,老实在这呆着。”唐劫说着出门。

  “咿咿呀呀!”看到唐劫要走,伊伊急的叫了起来。

  唐劫笑道:“别急,我不是离开,只是去给你做个窝,我猜你也不喜欢老实住在花盆里。”

  片刻后,唐劫抱着一块大木头进屋。

  他将木头掏空,在里面塞上棉花,又用布缝了一个小枕头和小被子,再在洞口挂上门帘,这样就成了一个小木屋。

  拍拍被子,唐劫说:“好了,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窝,以后没事可以睡这儿,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在屋里玩,但不能随便出去。要是有人来了,你就得变成花待在花盆里,不能让人发现你,知道吗?”

  小家伙点点头,已变成一朵小白花,安安静静地立在盆中。

  “就是这样!”唐劫笑道。

  下一刻小东西已变回人形,一下扑到唐劫怀中,和他亲昵起来。

  玩闹了一会儿,小家伙似是有些累了,直接在唐劫手心中睡了过去。唐劫小心地将绿萼放进小屋中,给她盖好被子。

  然后唐劫独坐在床边,开始反思发生的事。

  初遇绿萼的时候,唐劫光想着把她哄到手了,等真正到了手,唐劫才意识到随着这小东西的出现,后面可能会有许多麻烦。

  仔细理了一遍可能遇到的问题,唐劫在心中盘算着,渐渐有了主意。看看天色不早,唐劫看了一下睡得安详的小家伙,轻轻说了声“晚安”,这便也睡去。

  第二天一早,唐劫早早起来,在做好花园里的事后,唐劫找了一些老树根,拿着把小刀开始在树根上切削,在去掉多余的枝叶后,唐劫开始一刀一刀的在树根上刻画起来。

  有小厮看到好奇,问唐劫这是做什么,唐劫便回答根雕。

  靠园艺吸引眼球的日子长了,卫天冲对园艺的兴致已不如以往般高,如今唐劫就打算靠这根雕重新吸引卫天冲的注意力。

  不过最重要的是,有了这根雕的名堂,唐劫以后就可以往自己屋子里搬大量的木头,这样一来,就可以很好地掩饰掉给小东西做的窝,使其不那么突兀了。虽然说唐劫的小屋少有客人来,但总得小心意外,而且这对唐劫将来入学也有帮助。

  去了学院,唐劫就不可能再做花匠,这意味着他将失去自己擅长的位置,因此唐劫必须重新为自己找条路出来。

  根雕是个不错的选择,这东西无论走到哪儿都可以用,挖几块木头就是材料。

  做得好了可以卖些钱贴补家用,做得一般也可以作为礼物送人——拥有一技之长的人,总是比较容易受欢迎的。

  此外根雕即便对修仙也有作用,在修仙中有一门杂学叫傀儡术,通过傀儡制作与炼阵的配合形成有战斗能力的机关人,其中就要用到雕刻。

  其实艺术在修仙中一直都有实际价值,无论是字,画,音,雕在修仙界都能找到发挥自己价值的地方。

  如虚慕阳当初寥寥几笔就画出一匹马儿,再施以法术使其成活,就体现了其精湛画艺。

  若是那连画都画不好的,画出的马儿给驴子一样,就算活过来也只是个笑话。

  至于字,更是画符的基本需要,若你写个律令字符,那上面的字歪七扭八,凭空显现,一个龇牙咧嘴的“杀”字,只怕效果尚未发挥,先笑掉人的大牙。

  因此在各大仙派下设的学院中,除了基本仙术外,关于琴棋书画的内容也都存在,并具有实际意义——修仙界什么样的货色都有,就是文盲没有。

  唐劫在卫府这一年多,除了阵道外,没事就练习写字画画,不求造诣惊人,至少也要工整象样。据说学院的有些学生就是因为文科太烂,最终入了仙门都无法毕业。

  唐劫可不希望因为字难看这个理由而无法毕业。

  至于现在的根雕,唐劫则是为将来学习傀儡术考虑,也是为了将自己的阵道知识融入其中。

  阵道其实是一门涉猎甚广的学问,除了军阵,守山阵外,炼丹,制器以及傀儡机关等几乎都需要用到阵法,只是方向特点各不相同。

  虚慕阳擅长的主要还是天地大阵,对其他类型到不算太擅长,但道理相通,唐劫完全可以自己学习,研究。

  唐劫对傀儡术并没有兴趣,但其需要的基础雕刻能力却是目前唯一和园艺沾点边的东西,其他的如练字,画画,都和园艺无关,想在上班时候干这事,卫家可绝不会夸他有上进心。

  此外傀儡术和后世的科技体系在体现形式上也较为相近,对唐劫来说,这代表着自己在这方面或许会有更多的发展可能。

  虽然他现在也不会根雕,但距离入学还有两年,两年时间已足够他把这门手艺大致掌握。

  新花样果然再度吸引了卫天冲的注意——栖霞界有石刻,但根雕却极少见。

  看着唐劫将手中满是根须的树干翻来覆去的摆弄着,弄出一个个造型,卫天冲大感新鲜,竟也拿起一块老树根学了起来。

  唐劫便教他该怎么处理这些树根。

  与石雕不同,根雕在选材上要求较高,雕刻者需要巧妙利用材料本身的天然形态来制作,讲究的是“三分人工,七分天成”。此外真正的根雕在造型上追求的是稀奇古怪,一般生长在平原的树根,因养分充足,生长快,木质纤维也较松,难以形成奇特形态。只有生长在恶劣环境中的根材,如背阳生长或悬崖峭壁石缝中,并经雷劈、火烧、蚁蚀、石压、人踩、刀砍而顽强生存下来的树根,由于光照不足缺土少水乏养分,久长不大渐渐变形。此外就是在雕刻前,也需要对材料进行各种处理。

  但唐劫追求的不是艺术而是实用,因此对这些统统无需在意,他眼中的根雕却是“七分人工,三分天然”。

  艺术讲究的是造型怪异,想象力丰富,傀儡讲究的却是仿真写实,且要为炼阵刻制预留空间,两者形相似而质不同。

  但不管哪一种,做起来其实都不简单。

  雕刻本身就是一种综合性很强的艺术,不仅需要艺术家拥有强大的雕刻功底,艺术鉴赏能力,也要求一定的绘画底蕴。

  唐劫的艺术细胞显然是很有限的,以上的条件他哪个也达不到,拿着一块木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最终下刀半天终于挖出个小木头人来,头部占了有三分之一多,两条由根须组成的细短小腿,怎么看怎么丑。若是这东西用炼阵激活,使其可以行走自如,那多半就是一个畸形儿,估计没两步就得一头栽倒在地。

  对此唐劫也只能无奈叹气,安慰自己好歹还有阵道偏爱着呢,不能指望天下大道皆爱自己,只是这计划看来要破产,果然有些计划制订得再好,缺乏有力的执行手段都不行啊。

  回头再看旁边,只见小少爷卫天冲却是下刀如飞,拿着一块有盘状凸起的树根飞块切削着,没多过久,一只小乌龟已然出现手心,虽然这小乌龟瑕疵不少,但至少结构完整,看起来不至于太走样。

  唐劫看得怔然:“你以前学过?”

  他吃惊之下,连少爷都不喊了。

  “没有啊,这还是第一次,挺有意思的。”卫天冲看着自己的作品欣赏不已。

  “天才啊……”唐劫无力地呻吟起来。

  做梦也没想到,卫天冲竟然会有这方面的天赋。

  ——————————————

  从这天起,卫天冲就每天跟着唐劫玩根雕了。

  与唐劫的“被阵道偏爱”不同,这位小少爷到是真心喜爱雕刻,完全符合虚慕阳说的有爱就有天赋。

  起初卫天冲还有些担心母亲知道这事后会教训自己玩物丧志,后来听唐劫说这也是修仙的基础之一,便再无忌惮地每天沉迷于根雕中。

  果然太太听说此事后,特意去请教了那位吕灵师,确认无误后,只是说了句“也别误了其他课”,就再没管过儿子。

  对她来说,儿子修仙走哪条路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有了自己的追求,并为追求付出努力,因此对唐劫也越发欣赏。

  能让自家孩子进步的就是好人!

  唐劫这段时间的心情却是越来越郁闷。

  随着一起雕刻时间的增加,卫天冲在根雕上的水准突飞猛进,起初他还只能雕一些小木头小玩意,但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卫天冲就已经开始拿整段的树干雕齐人高的大家伙了。

  几个月后,卫天冲的第一个大型木雕完成,那是一只吊睛白额巨虎,刻的栩栩如生。

  唐劫毫不怀疑如果配上合适的炼阵,它会变成一只真正的噬人猛虎。

  看着卫天冲将自己的首个大型作品放在花圃中缀以花瓣,得意洋洋的任人观赏,唐劫悄悄地捏碎了自己手中那大头娃娃般的小木偶。

  心都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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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告别
( 本章字数:361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26

  自从跟唐劫学了根雕后,小少爷就彻底迷上了它。

  相比唐劫,卫天冲并不太喜欢人物造型,而是更喜欢雕刻花鸟鱼虫,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随着时日渐长,花圃里渐渐放满了他的雕刻作品,每当有客人来时,得知这是小少爷的作品,便会惊叹一声奇才。

  每当这时,唐劫有一种要失业的悲剧感。

  在艺术方面的“无能”,使得唐劫早早放弃了对雕刻方面的希望,要不是为了小家伙,他可能连雕都不雕了。

  目前唐劫在根雕方面最大的成就是就是制造迷宫——这个简单,找一些木头挖上七八个洞,然后往屋里一放,堆成小山一样,让小东西钻来钻去的玩吧。

  唐劫的根雕计划彻底失败,不过一个计划外的好处到是出来了,就是卫天冲与唐劫的关系大大好转。

  刺马事件后,卫天冲对唐劫一直不冷不淡,到不是他还在记恨唐劫。那次的白日坠马后,他对唐劫已没了怨恨。

  只是他忘不了唐劫杀马时那冰冷的眼神,每当想起那眼神时,他心中不由自主地就会颤栗,这使他下意识地不愿意太接近唐劫。

  而唐劫本身又是走夫人路线的,对于讨好卫天冲也并没有太大兴趣,因此两人一直保持着最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一直到根雕之后,卫天冲与唐劫的关系反而亲近起来。

  有事没事,卫天冲赏赐些什么东西,也会想到给唐劫一份。

  这让府里下人大为眼红,唐劫已经深得太太喜欢,现在又和小少爷关系融洽,看来仆学的希望又增加了。

  尽管嫉恨,侍墨侍梦等人也没办法——当一个人刚刚出头的时候,还可以打压下去。但当他已经出头的时候,再打压就难了。

  随着在卫府时日渐长,如今的唐劫也和侍墨他们一样,早有了自己的关系网,再不是随便谁可以轻易对付的。

  又过了一个月,唐劫在完成小屋迷宫的布局后,彻底放弃了根雕。

  不过他也没闲着,而是突然转移兴趣,开始自己烧花盆了。

  相比根雕,他的花盆做的更烂,但是唐劫却玩得兴致盎然,可惜小少爷对此到是没兴趣。

  做花盆的时间并不长,直到有一天,唐劫自己烧出一个完整的大花盆,然后将一株分外笔直的根雕植入盆中,在盯着那花盆看了很久后,唐劫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将根雕和小伊伊的花盆放在一起,之后他再没做过任何花盆。

  当然,根雕他还是做,不过他已经从雕刻重心转向炼阵重心。旁人不知,还以为他依旧在努力追赶少爷的步伐,背后里偷偷笑他是“朽木不可雕也”。

  于是继“拿三贯月钱的唐劫”“刺马的唐劫”之后,又多出个“朽木唐劫”的叫法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又是数月过去,唐劫每天白天工作,研究阵法,晚上回去则练字和修炼藏象经,导气入体,闲暇时就逗小东西玩,偶尔也教小家伙说话,日子过的平静不波,到也安逸。

  可惜伊伊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学会说话,每天只会咿咿呀呀喊个不停,有什么想要的,就用手一指,唐劫就得屁颠屁颠的去伺候,好在这小东西也着实可爱,唐劫乐在其中,只当宠物对待了。

  转眼半年过去,今天唐劫还在拿着手中的一块木头苦苦叫劲。

  要在傀儡上炼阵,其实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

  虚慕阳擅长的是天地自然之大阵,取材天地施法自然,整个世界都是他的画布,要做的只是在这世界上涂上自己的染料,并最终使其成形。

  从这方面说,天地自然大阵其实是最好布的,只不过因此带来的要求也高,使用限制也比较大,比如不能移动。

  傀儡上的炼阵就不同了,是以傀儡为画布制阵,受画布影响,其面积大大减小,可施展的空间也就不足。

  虚慕阳对这方面虽然有所涉猎,但到底不擅长,对于傀儡上用的炼阵并不精通,唐劫也只能自己苦苦研究。

  今天他正在研究阵纹与木雕纹理的刻度配合,却看到远处卫蝶独自一人施施然向着这边走来。

  “四小姐,小少爷正在上课……”唐劫放下木雕起身迎道。

  “我是来找你的。”卫蝶走过来道。

  “找我?”唐劫微感惊讶。

  自从老太太寿辰两人联手一把,引发流言蜚语后,卫蝶就再没有特意来找过唐劫,就算偶尔来一次,也绝不会是一个人来,看见唐劫更不说话。唐劫知道这是她有意避嫌,没想到今天她却独自来找自己。

  “是,你跟我来一趟。”卫蝶说着已转身向静心园外走去。

  唐劫摸不着头脑,也只能跟在身后。

  卫蝶带着他却是直向府内后方的小竹林走去,这里地处偏僻,轻易无人来此,唐劫很惊讶卫蝶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一直入了竹林深处,卫蝶才停下脚步,转身看唐劫,说:“绝情阁的事已经办好,再过几天我就要去兖州了。”

  “是吗?那真要恭喜四小姐了。”听到这消息,唐劫也为卫蝶感到高兴:“四小姐夙愿得偿,可喜可贺。”

  “是啊,终于成功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卫蝶悠悠道:“这一去,没有个三五七年,怕是回不到灵州了。在家里的时候,总想着要出去,可真到要出去了,却发现好舍不得离开。”

  唐劫笑道:“离家情怯,这本就是正常的。”

  “离家情怯?”卫蝶想了想,摇头轻道:“舍不得的不是家,而是人。”

  “若是想念父母,也可常回来看看。”

  “那若是想念你呢?”

  这话若一句擎天霹雳,打得唐劫目瞪口呆。

  他楞楞地看着卫蝶,好一会儿才回应过来:“四小姐……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卫蝶笑了,笑颜展开如盛日里最美的鲜花,她语气喃喃:“是啊,只是个玩笑,找你来,只是想谢谢你帮了我,却不小心吓着你了,是我的不是。”

  她的语气淡然,眉宇间却带着点点哀伤,似是在愁苦着什么,看得唐劫也心中颤摇。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一起不说话了。

  默默站立着。

  彼此对视着。

  相顾无言着。

  好一会儿。

  卫蝶才说道:“那……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唐劫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半天挤出一句:“那是自然的。”

  卫蝶看他言不由衷的样子,叹了口气:“你终究还是心里没我。”

  “岂敢,只是大道在前,不敢心有旁婺。”他不说主仆有别,自是怕卫蝶与他约定未来,缘定三生。

  “只是未遇到合缘的人吧,却不知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你……”卫蝶颓然轻语,此时此刻,她又哪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

  曾经的流言蜚语让卫蝶大受打击,但她此刻心情,却只恨不得流言成真。

  然,流言终是流言,落花虽有意,流水却无情。

  看着唐劫,卫蝶眼中蕴出一丝泪光。

  她突然咬咬牙,轻抿小嘴道:“既拉了你来这无人处说话,怎也要做些羞人的事才心甘。”

  什么?

  唐劫一楞,只见卫蝶已走上前来,轻轻搂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吻了下去。

  这一吻,轻印在唐劫嘴间,却也似印在了他的心底,让唐劫再不知所以。

  只是轻轻一触,卫蝶已松开手,小脸儿已飞满腮红,低头就向林外走去,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什么,又回头道:“忘记告诉你了,我前些日子刚开玉门,也是五转哦。先说好了,你必须要去成洗月学院,仙路之上,且看将来谁走得更远!”

  玉门五转,卫家终于有了继卫清儿之后的第二个小天才,却都是女孩,这在重男轻女的卫家,不可谓不是个绝大讽刺。

  这刻卫蝶说着已扭头离去。

  唐劫想喊她,可犹豫了一下却终究没喊出来,只是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逝在林间……

  离开竹林,唐劫依然觉得头脑有些昏昏的。

  卫蝶的那一吻,是他来这世界收到的女孩子的第一吻,也算是初吻吧。

  动作虽轻,却仿佛刀刻斧凿般深深印在了唐劫心间,唐劫知道,自己是再无可能忘记这一吻的了。

  心中的波澜尚未平息,唐劫就发现不远处一个少女站在那里。

  “侍月?”唐劫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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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分离
( 本章字数:2947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27

  站在竹林前,侍月看着唐劫,脸色一片惨白。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扭头就走。

  “侍月!”唐劫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你都看见了?”

  被唐劫抓住,侍月狠狠甩了一下手臂:“我到是希望我什么都没看见。真没想到……唐劫,你行,竟然连四小姐都勾搭上了!”

  唐劫苦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四小姐之间没什么的。”

  “没什么?我亲眼看到她从竹林出来,面带红霞,你还敢说你没对她做什么?”侍月几乎要哭了:“终究是我太天真,以为你是个可依靠的人……怪不得你对我不假颜色,原来你心里还有高枝呢!”

  唐劫无奈道:“你这又何必,其实说起来,姐姐喜欢的也未必是我吧?”

  侍月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有些事,我不想说得太明白,但是你知我知,大家皆知。”

  侍月只觉得受到莫大屈辱:“你觉得我是看重你可能成为仆学,所以刻意讨好你?所以你看不起我?”

  唐劫却不回答了。

  有些事,彼此明白就行,不需要说得太透彻。

  可惜,他不想说明白,侍月却不甘心。

  她看着唐劫道:“是,我承认一开始对你好,的确和太太欣赏你有关,我不否认我有私心。可是我们身为丫鬟的,为自己考虑有什么错了?我虽然图你有前途,可也是真觉得你人不错,应该是个可依靠的人儿,所以才一心对你,可你到好……”

  她说着说着便开始呜咽起来。

  唐劫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因为你的目的而看不起你。”

  侍月微微怔了一下:“你这话当真?”

  “当真。”唐劫回答:“每个人都有权力为自己的前程考虑,我从来没认为你做的有什么错了。在我的家乡,有这么一句话,叫有本事的男人,不怕女人物质,只怕女人不物质。身为女人,在这世界生活不容易,不管抱着什么目的去接近,只要有付出,就自然也该有收获,所以我从未认为这样的女人有什么问题,更不存在看不起。”

  作为从现世来到这世界的唐劫,对于女人的物质化早已无感,在他眼里,所谓的不物质的女人根本不存在,只有轻或重的差别。

  男人自己都贪财重利,凭什么就让女人超然物外?

  侍月对他有所图,但就象他对卫府也有所图一样,都是为了自己而争取利益,却并未害人,反而在此之前有大量的付出与帮助,因此无需被指责。

  也正因为的确是这样想的,所以唐劫也就这么说出来,说得天经地义,说得理直气壮,听得侍月也为之怔住。

  她终于忍不住问:“那你为什么从不理我?”

  “因为你想要的不是我。”唐劫回答:“姐姐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将来我若修仙有成,必不忘姐姐大恩,予以厚报,但这不必包括我这个人,毕竟那本也不是你的追求。”

  女人想要回报,这原本没什么。

  但是既然想要的是物质,那便回报物质好了,何必非要再加上婚姻?

  在唐劫眼里,女人想要物质不是错,错的是非要在这上面加上爱情的由头,冠以夫妻的名义,书以契约的约束,看起来纯洁无暇,其实不过是彰显世人,显示情操,更极端些的说法,就是少量付出而想得到无尽回报。

  这是唐劫所不能接受的。

  侍月想要的是唐劫未来的回报,既如此,那便给她回报好了。

  至于以身相许,名正言顺的做灵师夫人?还是算了吧。

  因此侍月的错不在于她想要什么,而在于她想要的太多。

  唐劫没有爱情洁癖,但如果一个女人本身就不爱他,自身又没有令他可以忽略这一问题的才华,那也就别怪自己挑食了。

  听到唐劫的说话,侍月怔怔地看着唐劫。

  好一会儿,她说:“你这么说,岂不成了我别有用心?我对你,也不全是……”“我知道。”唐劫打断她:“我知道姐姐的心意,可姐姐扪心自问,如果有一天,我被宣布没有任何可能成为仆学,姐姐可还会对我如此好?可还会将一生期望寄于我身?”

  情?当然有。

  可惜情不是一个绝对值,不是要么有要么没有,它往往掺杂了各种因素,真正纯洁无暇的爱情,或许只能在梦中寻求。

  打算以自己的身体绑住某个男人的女人,就算是没有情,也会劝自己对对方有情的。

  唐劫人长得还算帅气,又会做人,要骗自己爱对方,还真不是什么难事,因此侍月说自己喜欢他,感情或许不假,事情却未必是真。

  或者说这喜欢,也仅仅是喜欢,可以喜欢他,也可以喜欢别人。

  她终究只是能骗过自己,却骗不过别人。

  唐劫的回答让侍月无言,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真的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心情也随之低落。

  看着她花容惨淡的样子,唐劫叹了口气:“我心在大道,的确对四小姐无意,这件事只是个误会,至于侍月姐姐,我也只说一声抱歉。但是如我所言,将来有成之日,我对姐姐必不敢忘恩!”

  说着,他已向着后方退去。

  痴痴地看着他离开,侍月突然觉得好后悔。

  也许在刚才她应该理直气壮的告诉唐劫,我能做到,无论你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会跟着你吃苦到老。

  然而她终究是犹豫了。

  一刹那的犹豫,错过的是永恒。

  那一刻,侍月泪如雨下。

  —————————————

  三天后,卫蝶离开卫府,去了兖州绝情书院。

  临行前卫蝶抱着母亲大哭一场,上演了一出依依惜别的画面,那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在送行队伍的一角,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厮就站在那里。

  他看着卫蝶,直到那偶而的眼神瞟过,两个人心中便同是微颤。

  秦管事对此也大感宽慰,当晚拉着唐劫一起喝酒,大醉一场,在梦里叫起了如儿,如儿……

  送了秦管事回家,唐劫这才回到自己屋中。

  心中亦有些惆怅,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躺在床上,他怔怔地直着眼睛,原来怎么也睡不着。

  忽然听到耳边悉悉梭梭的声响。

  仔细看去,却是伊伊顺着床边爬了上来。

  小东西从耳侧旁钻入,进入被窝,偎依着唐劫睡下。

  看着小东西安详的睡姿,唐劫突然觉得心口一阵暖洋洋的,那莫名而来的感伤,也被冲淡了许多。

  为避免压到这小家伙,唐劫微微侧过身,在她小脸蛋上轻吻了一下:“调皮鬼,不在自己窝里睡,跑我这里干什么。”

  小东西似在说梦话般,口中喃喃:“这里……暖和……”

  唐劫怔住。

  伊伊会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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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选择(上)
( 本章字数:6897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27

  秋末的一场雨后,天气陡然凉了。

  夜开始变得漫长,阳光也不再如原来那般明媚。

  冬季是花匠最清闲的日子,万物凋零的日子里,唐劫的空余时间也变得多了起来。

  今天秦管事突然来了,两人就着桌边喝起了小酒,随意地说着闲话,喝着喝着,天空中已飘起了雪花。

  唐劫打开窗子,一阵风将雪送进屋,雪花片片落在唐劫的肩上,落在手心中,渐渐消融于无形。

  “又是一年过去了。”唐劫轻轻说。

  没来由的感伤。

  “是啊,又是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这让我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那场大雪。”秦管事也看着窗外雪花悠然道:“如果没有吴家二老,也没有我秦远的今天……现在还得加上个你。”

  唐劫只是笑笑。

  “对了,这几天去看过他们了吗?”秦管事问。

  “恩,昨天才去过,二老的身体还不错,就是有些想儿子,精神不太好,我怎么劝都没用。”

  秦管事听得皱起眉头:“吴幸也太不象话,去了学院这么久,几乎是一年才来一封信,就连大少爷写信都比他勤。”

  “那是,来信要钱嘛。”唐劫笑道。

  秦管事嫌他说话直接,瞪了他一眼,但想想唐劫也没说错,自己也嘿嘿笑了起来。

  一口老酒下肚,从身体里冒出来的暖意驱散了寒冷,秦管事突然说:“小少爷要开门了。”

  “恩?”唐劫楞了一下:“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秦管事回答:“明年立夏入学,现在开门洗脉,正是时候,已经不能再拖了。”

  由于开玉门的过程比较痛苦,因此各大家族对入学子弟一般不要求过早开门,尽可能在其心志成熟后再进行。如虚慕阳那般早早开门的,不是天赋异秉,就是挨揍挨得比较多,抗痛苦能力锻炼出来了。

  过了年小少爷就要入学,现在开门是最佳时机,而小少爷要开门,仆学们自然也快了。

  果然,接下来秦管事说:“你们的事,差不多也要定下来了。最近这几天,各路的牛鬼蛇神都在围着太太转,大献殷勤,希冀能争取到机会呢。”

  “哦。”唐劫却只是哦了一声。

  “你不着急?”秦管事大感惊讶。

  “若是着急有用,我一定十万火急,急上加急,火烧眉毛再加心急火燎地急给秦叔叔你看。”唐劫笑道。

  “……臭小子,又贫嘴,你就这么自信你能成?”秦远也笑了起来。

  “算不上自信,只是觉得该争的都已争过,到了这一步,早已不是继续争夺的时候,而只需静静等待即可。”唐劫回答。

  对于唐劫来说,仆学的结果就象是学生们的毕业考试,底子是在学习期间打好的,而不是靠着临考前的抱佛脚。

  而对于卫府的老爷太太来说,这个时候其实他们应该早已拿定主意。因此真正的结果,早在最后时刻到来之前就已注定。

  “话虽如此,终究也是你心性沉稳才能做到吧。真没想到在这件事上,我这个老人还不如你有定力了。”秦管事摇头道。

  “那是秦叔叔关心小子,哪象我这么没心没肺的。”唐劫笑道。

  “你就是嘴甜!”秦管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好了,该通知的也都通知了,老头子我也得去做我该做的事了……你是不着急,我却总担心有什么,还得再帮你跑跑,问问。”

  “秦叔叔费心了。”唐劫对着秦管事躬身一礼。

  送了秦管事出门,回到屋里,唐劫扫了一眼桌上,花盆中那一株小白花已摇身变成伊伊。

  “爸爸!我要捉迷藏!”伊伊叫着挑到唐劫肩上,揪着他的耳朵嘻笑不停。

  “都说了多少遍了,要叫哥哥!”唐劫扭了一下伊伊的小脸蛋:“还有,我太大,你那洞我钻不了……”

  恩,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是味儿呢?

  “用幻阵,用幻阵!”小家伙拍着手喊,一扬手,一个幻阵已出现在屋内空间。

  与唐劫不同,这小东西的幻阵却是连布都不用布的,抬手就来,说白了幻阵于她早不是阵,而是法术了。

  这也是她自会说话以后,最常和唐劫玩的游戏。

  “下次吧,这两天哥哥会比较忙,你乖乖的,不许乱跑哦。”

  小伊伊的脸立刻耷拉了下来,对着唐劫喊了一声:“讨厌!”

  一转身又变回花儿回到花盆中,不理唐劫了。

  唐劫笑着摇摇头,坐回到桌边。

  打开抽屉,唐劫从屉中取出一封信。

  看着那信上娟秀的字迹,唐劫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

  上考场的日子终究是到了。

  这一天,静心园的仆人们云集于太太堂前,等待着命运的降临。

  在这之前,首先是小少爷的开门。

  或许是不想在人前丢了面子的缘故吧,小少爷的开门并没有在人前展示,而是在堂后的小屋中进行。

  尽管如此,那远远传来的如杀猪凄厉惨叫声还是让大家听得清清楚楚,嘶吼是如此的惊心动魄,偶而还夹杂着太太关切的喊声:“不要喊,闭气,用力!我儿你一定要挺住啊,开了……已经开了,你能行的……”

  怎么听怎么象产房生孩子。

  唐劫脸上不由的现出一丝笑意。

  这笑容被其他的小厮看到,误以为他是胸有成足,侍墨狠狠瞪了他一眼,嘴里做出几个口型,唐劫看得清楚,那是“别以为你就赢定了。”

  他轻笑一声,也没回应。

  惨叫声渐渐低了,唐劫知道,那是冲门即将完成。

  片刻后,那位吕灵师陪着老爷太太出来,一边走一边说:“恭喜老爷,恭喜夫人,门开四转,小少爷的天赋还是不错的。”

  天赋是不错,就是意志太低。

  唐劫心中暗自说了一句,就凭卫天冲那惊天动地的叫声也可以想象,他没能真正把自己的所有天赋都发挥出来,否则至少门开五转,要是再坚强一些,六转也有可能。

  “总算也是中品资质,比天志要好多了……可惜,卫家的男儿终究是没有女儿争气。”郑书凤自动忽略了中下品中的那个下字,反到是为卫家男儿不如女而大感惋惜。

  她女儿卫清儿门开六转,但天生七情脉,极适合修炼千情阁的功法,前途最大,卫青松的女儿卫蝶门开五转,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反到是大少爷卫天志只得二转,虽然进了洗月学院却进展不大,至今还在为进入灵海阶努力,如果运道不够,灵海阶可能就是他一生巅峰。

  而卫青松的儿子卫明门开三转,压了卫天志一头,一直让郑书凤心中不爽。

  如今小儿子门开四转,进入中品之列,只要资源管够,理论上达到灵师巅峰是不成问题的了,只要有好的机缘,进入天心境也不无可能。

  家族终究是靠男人支撑的,有了这四转玉门,郑书凤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刻走出来,郑书凤已对下面的仆人们说:“小少爷开门已然功成,门开四转!”

  所有仆人一起大声回答:“恭喜小少爷,恭喜老爷太太,愿小少爷早日修仙有成,光大门楣!”

  郑书凤满意点点头:“小少爷的事完成,接下来也该是你们了,想来,你们中有些人等这日子,也等了很长时间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唐劫到是暗自赞叹郑书凤手段了得。

  小少爷卫天冲这时候刚开玉门,正是元气大伤需要休息的时刻,估计这会儿人都已昏过去了。

  这个时候决定仆学,他就不可能插手干涉。

  虽然说郑书凤是他娘,就算他想插手都没用,但是少一个反对声音,少一个驳自己面子的人,那也是好的——万一自己的选择被丈夫和儿子同时反对,那就算是她也会很难做。

  如今少了一个可能的反对声,在家事上丈夫又轻易不会驳自己,郑书凤实际上已在无形中将所有权力抓在自己手中。

  从这方面说,郑书凤对侍墨的态度也更加明显——她是绝对不会把儿子交给侍墨的。

  这时候卫丹柏和郑书凤已然坐下,郑书凤施施然道:“既如此,多余的话我也不用说。大家也知道,一个洗月学院的名额有多么不容易。卫家虽然家大业大,却也不能白白就这么扔在没用的人身上,终归是要看你们的表现才能定行止的。现在给你们最后的机会,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一个个来,侍梦,就从你先开始吧。”

  郑书凤说话虽含蓄,但意思无疑其实就是要大家发心魔愿了,当然直说太掉份儿,总是要对方表现的心甘情愿,迫不及待,主家再客气一番“被迫无奈”地接受才好。

  侍梦已走上前来,朗声道:“侍梦自小卖身卫家,受老爷太太照顾……”

  在说了一堆感恩戴德的废话后,侍梦终于道:“……如能获老爷太太厚恩,进入学院,侍梦以心魔立誓,本心永记,从此效忠卫家,归属卫家,尽心竭力服务卫家,光耀我卫家门楣。”

  侍梦的心魔愿算得上是中规中矩,说的是效忠,归属,服务,说白了就是以后属于卫家的一份子,但是成为灵师后,该有的待遇也要有。

  这也是极正常的,人拼前途,终究是为了生活改变,若成了仙人还要一辈子做仆役,那谁还吃饱了没事去修仙?

  “恩。”卫丹柏和郑书凤听了也只是点点头。

  侍梦之后照理应是侍墨,但侍墨却低着头并不上前,反推了身旁另一个小厮一把。

  那小厮被他推出来,无奈也只能当场发愿。

  他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其实到这时候,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如无意外,那么太太选择的人只会是侍梦和唐劫,正因此这小厮许愿都许得有气无力,无精打采。

  一个个小厮们就这么上场,直至场中最后只剩下唐劫和侍墨。

  唐劫知道,侍墨这是要故意在最后一个出场,如此,在他发心魔大愿时才无人效仿,轻笑一声,已走上前道:“如能蒙卫家庇佑获得修仙机会,唐劫必定尽心竭力侍奉少爷,在此以心魔立愿,少爷不脱凡,唐劫不脱仆,少爷不天心,唐劫不脱籍。若唐劫有幸能窥天心之秘,必创仙法留于卫门!”

  听到这话,卫丹柏与郑书凤同时动容。

  与前面小厮们的发愿不同,唐劫的心魔愿却是极为具体。

  少爷不脱凡,唐劫不脱仆,那就是说小少爷卫天冲一天不进脱凡境,他唐劫就一天仍是仆役,不会因此改变身份。而小少爷就算进了脱凡境,只要他还没入天心境,那唐劫就不脱籍,也就是始终以卫家人的身份出现,当然,就不再是仆役了。

  这是一个很庄重的承诺,不仅仅是局限了自己,同时更表示将来对少爷的回报不仅包括了生活上的服务,还有修炼上的照顾,如果没此把握,他也不敢说出这话。

  但同时,这也是另一个表态,就是如果有一天小少爷卫天冲进入天心境,他就正式不再属于卫家,而恢复自由身。当然,作为恢复自由身的代价,他将会为卫家留下可传承的仙法。

  小厮们的发愿大多虚幻而不指实物,这是为了将来给自己回转的机会,在求取机会的情况下,没人会说自己将来修炼有成,一定会离开,尽管大家都免不了有这想法。

  唐劫大概是第一个在心魔愿中提出将来要离开的卫家仆役,但同时他也提出了离开卫家的条件。

  这正是让卫丹柏与郑书凤动容之处,有所不同的是两个人的表现却完全不一样。

  卫丹柏是哼了一声,显然很不满意。

  郑书凤却在脸上露出一线笑意。

  能够自创仙法,那起码也得是天心境,也就是说,唐劫对自己是有绝对的信心才能说出这话。

  老实说,这样的承诺其实远比之前的小厮们更加有力,只是因为有离去意图,才显得让人不太喜欢,但对于郑书凤这种实际的女人来说,反到是象这样有着明确目标和回报的许愿更让她能够接受。

  不管怎么说,确保卫天冲能入天心境和确保卫家有仙法传承,仅此两点,就值得所有在唐劫身上的投资,从这一点上说,唐劫或许不够忠诚,但给出的回报却绝对是最丰厚的,至少比什么“服务卫家”要实惠的多——天天住在卫家光吃饭不干活那也叫服务,卫家的灵师现在不就是这样?真正需要用到他们的次数其实是极少的。

  另外唐劫的离开和卫天冲是绑在一起的,这也就意味着未来的日子里,唐劫要想自由,就必须尽心尽力帮卫天冲,从这点上说,他也比任何一个仆人都更有动力照顾好卫天冲,因为这也是为他自己好。

  最后就是郑书凤是不信任心魔愿的,她更愿意相信人之本性。在她眼里,如果真有仆学将来能达到天心境,那也不是一个小小卫家能控制的,还不如放其离去,结个善缘。而对方就算真正自由了,只要关系处得好,将来也未必就不帮卫家,有些时候,感情比契约更重要。

  所以对于唐劫的心魔愿,她到是非常喜欢的。

  夫妻俩对同一个愿表现出了不同的态度,对于侍墨来说,这正是机会。

  下一刻他已上前一步,猛地跪倒在郑书凤夫妻二人身前,哭声道:“蒙老爷太太照顾,侍墨得以进卫家,跟随少爷读书识字,生活无忧。如此大恩大德,侍墨惟有粉身以报!侍墨知道自己曾经少不更事,犯下大错,但侍墨今已知悔,愿意改过。今在此发无上大愿,若老爷太太不嫌,能再给侍墨一次机会,侍墨必从此效忠卫家,惟卫家为一生主,当牛做马,绝无怨言,永志不变!”

  大宏愿!

  不仅仅是大宏愿,甚至以卫家为一生之主,甘当牛马都出来了。

  侍墨,你果然够狠,为了修仙竟然连贱籍都不脱,看来也是孤注一掷压上了,唐劫心中冷笑。

  他自是知道侍墨打算,只要将来他能成灵师,就算不求着脱仆役身份,卫家也不可能真把他当成仆人来用,只不过他会是所有灵师中地位最低下的,甚至比秦管事的地位都有不如!

  听到侍墨的宏愿,郑书凤夫妻也明显怔住了。

  两人一起朝着旁边落座的那位吕灵师看去,只见对方点了点头,那是确认了对方的愿是发自本心,可以作数。

  心魔立誓,并无定规,关键在于发自肺腑,那吕灵师的作用就是确认各仆役的心魔愿是否诚心。

  卫丹柏沉声问:“侍墨,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侍墨大声回答:“小的知道,小的所言,字字发自肺腑,绝无虚言!”

  “既然这样,书凤你看……”卫丹柏沉吟了一下,看向自己妻子。

  虽然之前已经和太太商量好为侍梦唐劫二人,但是面对侍墨的大宏愿,他也不由动心起来,这刻已希望妻子改主意。

  没想到郑书凤却是阴沉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让侍墨心中震惊,就连卫丹柏都有些不满:“书凤,你是不是对侍墨成见太深了?”

  郑书凤哼了一声:“这不是成见,而是了解。那不适合的,就是不适合,就算是发下天大宏愿也没什么意义。我郑书凤不懂修仙,却知道为人处世,可从没听说谁家不懂事的小子,发了一个愿后,就能成长起来的。再者文心国上千大家,也从没有听说哪家敢以修者为仆役,我小小卫家可不敢开这个先河。有些承诺,他敢给,我们也不敢收啊……我觉得吧,这做人终究还是踏踏实实些的好,许诺再漂亮,那也只是许诺,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一番话说得卫丹柏哑口无言,那吕师笑着连连点头,侍墨如坠冰窟,就连唐劫也被震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面对侍墨的心魔大愿,郑书凤竟是丝毫不动心,这可是大大超出他的意料外了。

  郑书凤又道:“那唐劫虽志在长远,但言之有物,不虚幻空洞。天心境对卫家终还是遥远了些,若真以一个名额换一个天心境,这买卖可大大做得……”

  卫丹柏也笑了,一个名额换一个天心境,那自然是一本万利的回报,每年入仙学的人成千上万,但平均一年都未必出得了一个天心境。以唐劫的许诺,的确是价值极高了。听妻子说的有理,他也点头称是。

  侍墨大叫起来:“我不服!太太,他唐劫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他就能帮少爷上入天心?他信口开河……”

  “就凭我玉门五转,够不够?”唐劫悠悠道。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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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选择(下)
( 本章字数:3890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28

  时间回到姬子骞离开后的那个晚上。

  小木屋里,唐劫对卫蝶说:“的确有件事需要四小姐帮忙。”

  “什么事?”

  “是这样的……在见四小姐之前,其实我已经和秦叔叔讲过一事,就是我曾经有幸遇到过仙人。”

  “是,我知道,正因此你才如此了解修仙界。”

  “问题是那个仙人除了告诉我关于修仙界的事外,还为我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打开玉门。”唐劫回答。

  听到唐劫的说话,秦管事与卫蝶同时楞住,卫蝶脱口道:“你玉门已开?几转?”

  “五转。”唐劫无奈回答。

  玉门五转!

  秦管事和卫蝶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玉门五转,听起来只是中等。

  但就象天心境也只是“中等”,却没人敢不拿真人当回事一般。

  对于绝大部分的修仙者来说,五转玉门已是极难的,如姬子骞自负天才,其实也不过四转。

  卫家出去的三位少爷和六个仆学,更是没一个达到五重的,最好的也只是四重。也就是说,唐劫的资质在分类中属于中等,但在人群中绝对属于上等了,也就难怪秦管事和卫蝶惊讶了。

  要知道拥有五转玉门,就意味着有了冲击天心境的资格可能。

  修仙界对玉门的重要性有这样一个划分,就是每两重门对应一个境界潜力。比如玉门一转二转是肯定可以修仙成灵徒的,这是入门。三转四转就可以成为灵师,五转六转是天心,七转八转是紫府,九转则意味着有一半可能成为仙台。

  玉门五转,就意味着只要正常修炼下去,就有一半可能成为天心境。

  当然这并不是一个科学的分法,它只代表了修者对灵气的运用与吸纳。事实上它就象是人的寿命一般,是理论最大值。

  在修炼过程中,随着一路走过的岔道,可能遭遇的暗伤,会不断降低这个所谓的成功比例,真正能从紫府进入仙台的十不存一,但这不妨碍将玉门九转评价为一半进入仙台的可能。比如玉门八转的未必能入紫府,但是能成为紫府的修者,却往往都拥有七转以上的玉门。

  同样的道理,低于这品阶的也有可能跳跃过去,人生际遇无常,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在影响自己,使成就超过预计。

  因此玉门分法只代表了一种可能,并不代表必然,但不管怎么说,它也是一个可参考依据。

  得知唐劫玉门五转,秦管事的心情立刻激动起来,不过他也立刻明白了唐劫的担忧。

  仆学在进学院前,都需要由家族灵师帮助打开玉门。

  唐劫玉门已开这件事,使他在身份上有了一个重大的缺陷。

  他必须向卫府解释,到底是谁为他开的玉门!

  这件事解释不清,学院是绝对没戏的。

  一直以来,唐劫都在努力找方法掩饰此事,直到这次,他终于有了机会。

  “小劫,你老实告诉我,你进入卫家是受人指使还是别有所图?”面对这关系家族的大事,秦管事也一下认真起来。他对卫府忠心耿耿,是绝不允许自己带来的人心怀鬼胎的。

  唐劫回答:“我虽遇仙人开门,却未获任何仙法,更没受过任何人的指使,纯属机缘巧合。如果说我对卫家有什么企图,那么我唯一的企图就是想借卫家进入学院……这也是每个仆人都有的企图。”

  “你可敢发愿!”卫蝶厉声问。

  “当然。我唐劫在此以心魔立誓,进入卫家绝无任何不良意图,只是想入仙门,奈何仙门难进,惟有托庇于卫家。将来如若有成,必报厚恩,如违此誓,便任心魔噬我!”

  虽不是大宏愿,却也发得极郑重,秦管事与卫蝶的脸色终于好看许多。他们两人到底不是卫家家主,考虑问题没必要那么周全,只要唐劫不是来害人的,那许多事他们也不会去追究。

  当然这也和唐劫相处时间长了有关,如果刚认识就提这事,就算唐劫帮再大的忙,秦管事也未必敢信,更没那胆子帮着骗卫府。

  至于现在,一年多接触下来,秦管事对唐劫的为人还是有些信心的。

  说到底,感情有时比理由更容易让人信任。

  立过誓言,唐劫说:“虽然我用心没有不良,但这事说起来总是有些麻烦,四小姐也知道,成为仆学皆在老爷太太一念之间,如果老爷他们心中有顾忌,觉得我瞒了什么,不太可信任……”

  不说心魔愿对天心前无效,就是有效,也不是百分百可靠,至少太太就从没把心魔愿当成唯一依靠。

  因此心魔愿可以用来向两人证明心迹,但用来争取过关却是明显不够的。

  “你希望我帮你瞒过这事?”卫蝶已明白唐劫想法。

  “我希望你将来进入绝情阁后,能书信一封,就说是你有师兄师姐云游来到苍龙府,看我天赋异秉,一时兴起,帮我开了玉门。”

  “原来是这样,这没有问题。”卫蝶一口答应:“我会说是我欠你一个人情,就托了人来帮你一把。”

  只是写封信的事,到不是什么大问题,而对于唐劫来说,解决了这件大事,他也放下了心头一块大石。

  至于秦管事也恍然大悟:“难怪你不把侍墨的心魔大愿放在心上了,你不会早就有准备了吧?”

  “是,早有准备。”唐劫回答:“玉门五转是我的心病,却也是我的底牌。心魔大愿只能确保一个人的忠诚,但人除了要有忠诚,还要有能力。一个人的价值,本就应当是能力乘以忠诚。他能给忠诚,但他有那个能力吗?对于卫府来说,投资一个忠诚度六十而能力六十的人,总比投资忠诚一百而能力二十的要强得多。忠诚为零固然无意义,能力为零也没有意义。至于百分百的忠诚,那本就不应当是一个大家族追求的,毕竟过高的忠诚只有在家族存亡中才能体现,平时是看不出价值的。而任何一个大家族,都不会没事整天想着家族灭亡的,再者就算真有这种事,那也不是一两个忠诚百分百的废物能挽救的。与其为过高的忠诚付出多余的筹码,到不如把这份价钱用来聘请更多的人才来强大实力,避免衰落的命运。所以对侍墨我没有丝毫担心,唯一头疼的只是怎么解释我的玉门五转。如今有了四小姐帮助,那就一点问题也没了。”

  要打败侍墨的心魔大愿,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和他比忠诚,而和他比能力。

  玉门五转,这是目前卫家除卫清儿外最好的成绩,更是所有男性中最好的资质。

  玉门五转,天心有望,唐劫的心魔愿不是随口发下,而是有真正的实现能力。

  相比之下,侍墨的愿发的再好,若是连灵师都成不了,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唐劫也没想到,他这一后手尚未来得及使用,侍墨就先被郑书凤否决了。

  按照唐劫原来的剧本,应该是侍墨先绝地翻盘一把,然后再被唐劫一个乾坤大挪移再扭转过来,如此反复使得事件的发展跌宕起伏,**迭起,那场面才精彩,绝地大翻盘玩得才有味道。

  然而生活不是演戏,并不总按别人的剧本来演出。

  郑书凤的决断让唐劫的后手效果大打折扣,使得这一杀招显得有没有都不那么重要,反到是证实了郑书凤的正确,成就了她的慧眼识人。

  唐劫对此也深感无奈。

  —————————————

  来自卫蝶的那封信,这时已正式送到卫丹柏与郑书凤手中。

  看着两人一边看信一边低声议论,郑书凤眼中满意的神情,卫丹柏脸上吃惊的神色,还有唐劫笃定的态度,侍墨终于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就算没有郑书凤的直接否定,唐劫也有办法扭转乾坤。

  他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

  自己输了!

  输的如此彻底,就算把全部身家压上去都赢不了,而且是一场输两次,来自郑书凤和唐劫两人各自给了他狠狠一棒,让他知道他加再多的赌注都没赢的希望。

  输的如此凄惨,却丝毫不壮烈,以至于在唐劫眼里,赢这么一个小子甚至没有丝毫的成就感。

  然而侍墨还是不服。

  他还不甘心!

  看着台上议事的老爷太太,侍墨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起来:“我也可以,给我冲门,我也能门开五转!”

  此时此刻,他争的已不再是仆学的位置,而只是一口气。

  他想要向所有人证明,唐劫能有的,自己也能有!

  然而现实偏偏总是如此无情。

  郑书凤轻轻抬了下头,看向旁边的吕灵师。

  那吕辰阳轻笑一声,对着侍墨一抓,已将他凌空抓了过来,双手在侍墨身上连续拍打数下,就象是检查一只肉猪般仔细查看一番后,摇摇头:“资质鲁钝,筋骨不佳,不用再费事仔细查了,我看顶天也就是四转。”

  说着随手将侍墨扔了出去。

  顶天四转,就是说如果没有唐劫那般的毅力坚持,正常情况下,他也就是二三转的命。

  这一消息让侍墨几乎要昏过去。

  看着他如丧考妣的样子,唐劫轻叹一声:“没有那个能力,就算想当狗,人家都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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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嘱托
( 本章字数:429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28

  挑选仆学的事,到此时再没了悬念,太太最终决定由侍梦与唐劫负责。

  决定做出后,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众人纷纷围上来向唐劫与侍梦道喜,就连秦管事也得到了其他人的祝贺。

  吴家一门双杰,秦管事慧眼识人等赞誉纷至沓来。

  有反应伶俐者,已偷偷出府向吴家报信去了,吴家二老大喜之下,赏钱必然是少不了的。

  这一天成了所有下人欢呼庆贺的日子,就象是古时的科举,现世的选秀,仆学也是凡人们心**同的梦想。

  唐劫和侍梦在众人环伺中应对着,生平从未有过如此待遇,一朝踏入龙门,便先过了把明星的瘾。

  与成功者的万众瞩目不同,失败者则是无人理会。

  当唐劫应对了一圈道贺,发现侍墨不知何时已退了堂,消失无踪。

  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正奇怪,只听身后郑书凤已道:“唐劫,你来一下。”

  这个时候,老爷和那位吕师都已离开,堂上又只剩下了郑书凤一个当家人。

  唐劫应声过去,郑书凤指了指旁边位置:“坐吧。”

  “太太在此,小的不敢坐。”

  “不必客气。”郑书凤笑道:“这是你应得的。”

  成为仆学之后,唐劫就再不是下人了,或者说再不是普通的下人了。按照各大家族一直以来的习惯,就算是主家也会对这些未来仙师客气许多。

  唐劫知道这点,所以谢过之后便坐在郑书凤下首位。

  郑书凤仔细看看唐劫,看他神情端正,并没有因为获得仆学位置后而得意忘形,深感满意,点了点头说:“你来卫府也快三年了,这三年里,我也是看着你做事,对你的为人还算了解。你可知当年我为什么要选你入府?”

  “夫人是因为那三贯钱的事?”唐劫不知道郑书凤为什么要问这个,小心回答道。

  郑书凤笑着摇摇头:“你当日对吴家二老的孝顺,的确是我选你的最重要原因,但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你的来历。”

  来历?

  唐劫微感惊讶,自己的身世不正是自己最大的问题吗?

  郑书凤已道:“能够一个人从野谷原走到苍龙府,那段时间你想必是吃了很多苦吧?”

  听到这话,唐劫眼前不由又浮现出虚慕阳的影子,想到了那段时间自己跋山涉水千辛万苦从安阳来到苍龙府的经历,他再忍不住回答道:“那段时间,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岁月。一个人在孤寂的荒山野地里行走着,身上没有几文钱,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有时候我自己都奇怪,我是怎么走过那段漫长的道路,来到这苍龙府的。”

  要在天神宫的追捕下一路走来,那段时间唐劫确实吃了许多苦,忍饥受饿,苦苦前行不说,还要随时随地提防可能存在的危险。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够在那样的条件下活着来到苍龙府,本身就可算一个奇迹。

  唐劫从来没说过这些,也没人意识到这点,没想到郑书凤却从中发现了那其中的不寻常,这让唐劫立时有了一种遇到知音的感动。

  “的确不容易啊……”郑书凤也点着头叹道:“若是冲儿能有你这般韧性毅力,想来也不会只开四门,你的玉门五转,不是你天赋惊人,而是你那曾经的经历给你的回报。这样的经历,就算在卫府的下人中,怕是也找不出几个吧。”

  听到这话,唐劫突然心中领悟,他终于明白郑书凤为什么对他如此看重了。

  果然,郑书凤已道:“其实,我也知道让冲儿吃些苦,对他有好处。可我终究是个女人,是个母亲,又有几个母亲能真正狠得下心来让子女吃苦受累,尤其是那种可能要掉半条命的累呢?你可知今天冲儿开门,看着他哭喊的样子,我有多心疼。”

  “小的明白,可怜天下父母心。”

  “可怜天下父母心……”郑书凤咀嚼了一下这话,脸上终于氤氲出一丝笑意:“说得好。冲儿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偏偏万泉城离苍龙府万里之遥,等他入了学,我就算想保护都保护不了他。儿行千里母担忧,我若不找个真正能依靠的人,难不成还指望那些废物不成?所以我这第一件事就是拜托你照顾我好家冲儿,侍梦虽然也算是个勤勉孩子,但是比起你来,却还是差得多了。”

  唐劫的来历虽有些不明,但他能独自一人从安阳来到苍龙府,其独立生活,处理事物的能力,也因此让郑书凤看重。

  对于郑书凤来说,仆学飞黄腾达回报主家这种事,其实从来不是她最看重的。

  她最看重的只有儿子!

  只要孩子好,那什么都是可以的。

  从这方面说,仆学存在的两大意义里,其“伴随侍奉”的意义在郑书凤眼里还远远大于“投资未来”。

  事实上大家族选仆学,最初的目的就是照顾子女,至于说“期待回报”,那不过是后来附加的。

  正如唐劫所说,人们在追逐目标的过程中,由于道路曲折,往往就失去了原本的目的。

  但郑书凤没有!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

  正因此,侍墨的心魔大愿再好,他没有照顾好小少爷卫天冲的能力,郑书凤就不会选他,在郑书凤的眼里,“能照顾好小少爷”才是她选人的第一标准!

  所以哪怕唐劫没有玉门五转,以他表现出来的生存能力,处事能力,郑书凤也还是会选他,在这点上,却是连唐劫都没想到的。

  这刻听到郑书凤这么说,唐劫这才恍悟。

  他虽然想到了郑书凤对此事的重视,却终究没意识到她对此的重视已远远压过其他一切衡量。

  发现了问题却不重视问题,等于没发现问题,唐劫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误——如果他早点意识到这个问题,那么在发心魔愿时,他完全可以把承诺的回报定的再小些。

  因此他实际上已经为这个错误付出了代价。

  这也不怪他,这些日子,他面对都是些未成年的半大孩子。

  对手的弱固然让他轻松获胜,却也因刺激不起唐劫的战斗**,难免有所忽略。

  所以说真正的精彩,总是要在碰上有分量的对手才会出现。

  这三年来,自己到是被无能的对手拉得有些低了,唯一的亮点大概就是姬子骞的出现让唐劫振奋了一把精神。

  好在洗月学院人才辈出,大道争锋残酷无边,相信未来应该会有许多精彩等着自己。

  “请夫人放心,唐劫一定会照顾好小少爷。”唐劫已急忙应道。

  郑书凤又说:“另外冲儿的年纪终究还是小了些,当初他不懂事,还曾将你鞭打。那个时候有我在,也不担心你受委屈,闯了什么祸,我郑书凤也担得起来。但是离了这个家,去了那天子脚下,仙家重地,要是再惹出什么事来,就是我也未必保得了他。若是闯的大了,就是毁家灭族都有可能。所以这第二件事,就是请你帮我看住冲儿,莫再让他惹出什么不该惹的祸事来。”

  她这话说得郑重,唐劫知道不是虚言。

  能进洗月学院的,要么是有背景的仆学,要么是贵族,要么是天才,要么就干脆是仙人,反正随便哪个都是不好惹的。

  卫天冲在卫家可以是一霸,但是去了那里,就得学会低头。

  然而少年性情,难以自制,天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事,所以这刻郑书凤说着,竟是对唐劫施了一礼。

  这一礼落在所有人眼中,把大家齐齐吓了一跳,唐劫更是跳起来躲避:“太太礼重了,小的不敢接。”

  “只要你能完成我交代的这两件事,区区一礼又算得了什么?”郑书凤笑答。

  照顾好儿子,不许他闯祸,这就是郑书凤的两点要求,也是她最看重的要求,只要能做到这点,对唐劫的所有投资就都已值了,至于唐劫允诺的,那不过是利息,有或没有,至少她郑书凤是不在意的。

  对于郑书凤的嘱托,唐劫苦笑了一下:“太太,这第一件事,我可以答应,并全力做好本分。但是小少爷的行为,有些事终究不是我能制止的。”

  “我知道。”郑书凤点点头:“你毕竟是下人,你说的话,他未必会听,迎龙山一事就是证明。那个时候你可以杀马阻止,但以后有许多事,却未必有马可以给你杀。也罢,既然选择了信任你,自然是要信任到底的……胭脂,去把家法拿来。”

  旁边胭脂已匆匆走到堂前,取下一支鞭子送到太太手中。

  这鞭子可不是当初卫天冲用来打唐劫的藤鞭,而是用上好青竹节制成的特制刑具,打上去不伤根本,却绝对能痛得人死去活来,讲的就是一鞭下去,永世难忘。

  同时它也是卫家执行家规惩戒时的器具,代表着卫家家主的威严,任何卫家子弟都不可反抗。

  郑书凤抓过竹鞭,将其递到唐劫手中:“等去学院,我就把它正式交给你,如果冲儿再敢有什么大逆之行,你就用此家法抽他!我相信你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时候不该用!”

  唐劫颤抖了。

  这可是尚方宝剑啊!

  有了这东西在手,自己就再不用担心卫天冲一个倔性上来,干出什么混帐糊涂事来。

  看着那竹鞭,唐劫终于一躬到底,大声道:“太太信任小的,小的感激不尽。请太太放心,唐劫定不负太太重望,照顾好小少爷!”

  看着那小小一节青竹鞭,其他的下人也都震惊了,侍梦更是暗叹一声,原来在太太眼里,自己终究是没有唐劫重要的。

  如果当初没把姬子骞挤走,那么现在落选的只怕就是他侍梦了,想到这,他心中也汗流不止。

  不过有一件事他已明白,那就是未来主仆三人行中,自己的地位肯定是比不上唐劫了。

  这可……真是让人不甘心啊!

  就在群情惊叹的同时,外面一名小厮突然跑进来,惊慌失措的喊道:“太太,太太,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大惊小怪?”郑书凤皱起眉头。

  “侍墨……侍墨他疯了,他……他……”

  “他怎么了?”郑书凤不耐烦问。

  “他抓了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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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救人
( 本章字数:847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29

  堂后的小屋里,侍墨挥舞着手中刀大喊大叫:“你们谁也别过来,敢靠近过来我就一刀捅死他!”

  在他手中,赫然还抓着昏迷不醒的小少爷卫天冲。

  这到不是侍墨做的,而是卫天冲刚经历过冲门,这时候正在昏睡呢。

  郑书凤带着秦大管事唐劫等人匆匆赶到,看到这场面惊得几乎要昏过去,总算唐劫及时扶住她,郑书凤喊了一声“孩子!”,已是泪都下来了。

  “侍墨,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还不放开小少爷!”秦管事怒喝。

  “你闭嘴,都是因为你,让我失去了机会!”侍墨大喊起来。

  此时此刻的他,披头散发,满脸凶相,眼中却是充满了绝望,他手中的刀不停地指指这边,再指指那边,随后又指向手中的小少爷,看起来就象是一个被警察包围了的劫匪,泪水同样满脸。

  他对着众人大叫:“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我都情愿终生为仆了……我只是想要个机会啊……我不服……不服!”

  他歇斯底里的大喊着。

  这个时候,得到消息的卫丹柏等人也赶了过来,那卫家的老太太看到这场景,呼了一声,竟是直接就昏过去了,害得府里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眼看儿子受制,卫丹柏又惊又怒,对着妻子发火道:“看看你干的好事!如果不是你坚持要选唐劫,又怎会如此?”

  郑书凤听到丈夫埋怨自己,终究也只是忍下,沉声问:“吕仙师呢?为什么还不把他找过来?”

  “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马上就到。”秦管事连忙回答。

  旁边那乳娘已吓得尖叫:“侍墨,你疯了?你娘把你交给我,是让你好好照顾小少爷的,可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

  乳娘都快要哭死过去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从来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受侍墨牵累,不管今日之事结局如何,她以后在卫府都注定了日子要不好过。

  “我不管!”侍墨挥着刀放下:“我就是不服,不服!我辛辛苦苦伺候少爷这么多年,你们谁体谅过我?动不动就是打我,骂我,谁把我当回事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唐劫一个新来的能有这待遇,我身为伴读却不能陪少爷……我……我不服啊!”

  说着他竟呜咽大哭起来。

  “大胆孽畜!”就在这时,远方传来一声沉喝,三道人影已从远处飞来,为首的正是那位吕师,卫家的三位灵师终于一起出动了。

  那吕辰阳人未到,手中已一道灵光升起,正要捏出法诀,侍墨刀口猛地对准卫天冲眼睛,大喊道:“你敢动,我就杀了他!”

  那吕师显然没想到侍墨竟会如此果决,楞了一下,这一记灵气剑指楞是没敢放出来,灵气反冲自身,反到让他受了些小小冲击,连带着整个人在空中都晃了晃,险些没摔下来。

  那三个灵师被侍墨这一手阻住,一时间谁都没出手,互相看看,吕师正要说话,侍墨已喊道:“闭嘴,不许开口,不许动手,若敢施法,我不管是什么法,我都必杀他!”

  侍墨一心修仙,对这修仙界各境界能力到是了解不少的。

  脱凡境的灵师虽然可以上天入地,但施展却需捏动法诀,就象是魔法师们施法需要咒语一样,只有到了紫府境,念通天地之后,才不需要任何法诀,什么法术都是信手拈来。而此类能力就是神通,即为“神念通天地,万法一念生”。

  因此他这刻一喊,三个灵师竟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惟恐一不小心害了小少爷的命。

  侍墨更是死死盯着三人,喊道:“退开!退远些,再敢靠近,我也杀了他!”

  三位灵师互相看看,只能无奈退后。他们平时高高在上,这侍墨在他们眼里跟蝼蚁一般,一指头下去都不知能捏死多少,可现在面对这局面,却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唐劫都不由暗自摇头。

  你说你们好端端的喊什么啊,直接一个隐身术从后面飞过来,再随便一个法术下来不就完事了吗?

  现在可好,被侍墨逼得竟是连手指都不敢动一动,三个灵师哪怕现在随便消失一个,那刀子怕就得扎进卫天冲眼睛里,就算杀不死,这人也废了。

  空有天大的本事,却没有丝毫反恐的经验,结果就是面对这局面完全派不上用场,果然人不是光靠拳头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旁边老太爷急得直跺脚,竟也是对着郑书凤指道:“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干的好事啊!”

  一出了事,人们就总是习惯推卸责任,仿佛这一切都是郑书凤搞出来的。

  郑书凤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这时候乱不得,但这种情况毕竟她也是头回遇到,再加上儿子遇险,心情烦乱,却也不知该怎么做。

  还是唐劫说:“太太,让我来吧。”

  “你?”郑书凤吃惊看唐劫。

  卫丹柏厉声道:“胡闹,几位灵师大人都束手无策,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就能解决?”

  他对唐劫的命并不关心,但是如果因为唐劫的行动而导致卫天冲死,那唐劫就是一百条命也不够赔。

  “就凭我能靠近他。”唐劫回答:“他恨我,如果有机会,他一定会杀了我,而现在我就去给他这个机会。”

  卫丹柏冷笑,心想若杀了你能救我儿,我一定同意,已是转念是不是要借此和侍墨谈谈条件。

  事实上唐劫之所以要去,就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再不解决这事,接下来可能就是自己要倒霉了。

  侍墨现在没提出杀唐劫,只能说明一件事,就是事发突然,他并不是预谋行动,因此他并没有提出什么条件,而更象是一种歇斯底里的发作,从他那凶厉的背后隐藏着的无尽惊恐与害怕就可以确认这点。

  可要这么僵持下去,等他清醒过来再提出要求,事情就不好办了。

  所以他必须主动去!

  让侍墨捅自己一刀,他唐劫未必就死。

  让卫府的灵师点自己一指,那就彻底没明天了。

  郑书凤已问道:“你确定你能靠近他?”

  “总得试试。”

  “不行,我不会答应的!”卫丹柏喊道。

  “我同意!”郑书凤却说。

  “你?”卫丹柏惊讶看妻子。

  郑书凤已道:“你不是说,上次刺马,吕师认为他那一刺凶狠果决,并非常人能为吗?既然这样,那就让他这个非常人继续非常一次吧。”

  “可万一……”

  “那你还有什么好办法?”郑书凤反问。

  卫丹柏无语。

  借着卫丹柏夫妻对峙,唐劫已走出人群,走向那木屋。

  “别过来!”侍墨用手指着唐劫大喊,死死瞪着唐劫,手中的刀指着卫天冲,仿佛只要他再敢靠近,就一刀戳下去。

  唐劫停下脚步:“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仙师,没那么大能耐隔这么远的距离杀掉你。我过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要防灵师偷袭,光靠一把刀是不够的,你要知道,世间仙法无数,有些能耐你听都没听说过,没准这其中就有脱凡境的灵师能不动法诀轻松施法也说不定。之所以现在没用,可能是因为距离远了些,怕万一伤了小少爷。所以……”

  他这话半真不假,脱凡境真要找几个无施法局限的仙术也未必就找不出来,但是这样的仙术,绝对不会存在于能够被卫家聘请的灵师身上。

  只是现在侍墨心乱如麻,又哪里考虑得了那么多。

  唐劫已指指那房门:“所以要想防住灵师,你得先关上门。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你才更安全。”

  侍墨看看房门,再看看唐劫,突然大叫道:“你少来这套,你是想趁我去关门,离开少爷的时机,让那些灵师出手吧?”

  如果他去关门,那肯定要暂时离开小少爷,灵师们纵然施法需要时间,却总有些法术能在须臾间立刻释放——对付他侍墨,也实在不需要什么**术。

  唐劫的表情微愕了一下,抓抓头皮:“被你看出来了啊,这到是有些麻烦了。”

  “你,去把门关上!”侍墨指着唐劫大喊。

  唐劫耸耸肩,向房门走去。

  在门口站定,唐劫的手抓向房门,深深看了一眼,送来一个鄙夷不屑的眼神,仿若看个死人一般。

  这眼神落在侍墨眼中,他禁不住地哆嗦着,指着唐劫大喊:“是你,都是因为你,你给我进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终于想到了啊。”唐劫微笑,他向里走了几步,轻轻将房门关上,同时他指间一丝灵线已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划过空间,消失于房内。

  然后唐劫转身向屋里走了几步,侍墨一指唐劫:“站在那里别动!”

  唐劫冷笑:“你不是想杀我吗?我站这么远,你怎么杀啊?”

  侍墨愕然。

  唐劫已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一张桌子前,拿起一个砚台看看,又放下,随手又拿起之前给卫天冲削好的苹果啃了几口,接着又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沏了杯茶,却不喝,随手又倒掉了,看起来就象是闲极无聊随便乱做些什么。

  然而隐藏在动作里的,却是一道道灵线释放,渐渐绕满整个屋内,一个小型的迷迭阵已渐渐在屋中展开。

  口中则依旧道:“怎么?就这点胆子,也敢挟持少爷?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

  “不是这样的!”侍墨大喊起来:“我根本就没想过要挟持少爷……我只是……我只是想来找少爷,告诉他……告诉他我没法再服侍他了……”

  侍墨说着,已是呜咽哭了起来。

  此时房门已关,屋里只有侍墨唐劫和一个昏睡中的卫天冲,侍墨无人可说,竟是对着唐劫哭诉起来。

  “我根本没想过要挟持少爷……我来的时候看到宝良正在给少爷削水果,我就想帮忙……可他们笑我,说我身为伴读都成不了仆学,太过没用,让我滚开……他们骂我……我急了就和他们打了起来。”侍墨举着刀痛哭:“他们人多,我打不过他们……我把宝良的刀抢过来,然后指着少爷……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过要挟持少爷……我只是想吓唬他们,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变成这样啊……”

  唐劫听得也微感愕然,他向前走了几步,手中又是一道道灵线悄然飞出:“既然不是故意的,那你早些放下不就行了?”

  “我……”侍墨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那个时候他拿着刀指向少爷,把宝良他们都吓坏了,喊了声“侍墨反了”就全跑了。

  或许是心中的怨气还未消的缘故,侍墨看着手中的小少爷,突然脑子里就生出一个念头,就这么反了又如何……

  然而当看到那无数人围过来时,他真得后悔了。

  可惜此时此刻,他已没了后退的余地。

  “太晚了……已经太晚了……”侍墨号啕大哭。

  看着他伤心的样子,唐劫也叹了口气:“也未必就晚……现在放手,其实还来得及。”

  “来不及了。”侍墨无助地摇头:“我挟持了少爷,他们不会放过我的……不会的……”

  说着哭着,他心中狠意突然又起,抬起头看向唐劫,再次喊了起来:“这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是你让我失去了一切,我要杀了你!”

  “别傻了,侍墨。”唐劫摇了摇头。

  他搬了张椅子在侍墨面前坐下:“我就在这里,侍墨,你要真想杀我,那就走过来,把你手里的刀捅进我的胸口。可是侍墨,你真有那勇气这么做吗?”

  侍墨怔怔地看着唐劫,那刀子却是半点不敢动。

  “怎么?不敢了?发现杀人也没那么容易了,对吧?有些事,终究是说说简单。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刀都拿不稳,就算把脖子放到你手上,你只怕也是捅不下去的吧?”唐劫同情地看着他。

  说着他轻笑了摇摇头:“怕就怕吧,怕死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不是那种人,就别干那种事。我们都会犯错误,这没什么,改了就是。挟持少爷这是大罪,可少爷现在到底还没事,你及时收手还是来得及的!”

  “他们会放过我?”侍墨颤抖着问。

  “这个嘛……惩罚总是会有的吧,不过我向你保证,我会为你求情,保你不死。”

  “你?你凭什么帮我?你恨不得我死!”侍墨又喊了起来,他一会儿恐惧,一会儿张狂,整个人处于极度的不稳定状态中。

  唐劫摇头笑道:“侍墨,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对手,甚至不值得我关注一下,恨你?老实说你不够资格,如果我真要恨你……你早就完了。”

  “你胡说!我打过你,我总是找你的麻烦!”

  “可我有报复吗?”唐劫反问。

  侍墨哑然,想了想喊道:“是你报复不了我,你胆小,你怕事,你不敢!”

  “我怕事?”唐劫哈哈大笑起来:“你们家怕事的人能当着少爷的面把他的马杀了?能在这个时候走到这里面对你,请你拿刀子捅我?我说你拿着刀子抖什么啊?咱们俩到底谁更胆小?”

  侍墨哆嗦的更加厉害了。

  唐劫冷笑:“还有,你以为我要想收拾你,会真的收拾不了?知不知道姬子骞是怎么走的?你不会真以为是你自己的功劳吧?”

  唐劫看着侍墨,他对着侍墨一字一顿道:“是我!是我请秦管事联合了府里的老人帮你们出谋划策;也是我,买通了胭脂怂恿你去对付姬子骞;更是我,请侍月把老太爷太太他们请过来,目睹了那场好戏。没有我,现在就是我和姬子骞一起去学院,你懂吗?”

  这话震的侍墨彻底怔住:“是你……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对,是我!我不太喜欢害人,但如果我真想做的话,我保证你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真正挤掉你的其实不是我,而是侍梦,因为如果非要在我和侍梦中间选一个的话,太太也依然只会选我!侍墨,我从没把你当对手,在我眼里你只是个有些任性,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唐劫冷冷道:“你很混蛋,你该受到教训,你该被狠狠地打屁股,但你不该死。我向你保证,放下刀子,跟我出去,我用我的前途保你不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当说到最后的机会时,唐劫的小迷迭阵已经完成,只要他发动阵势,侍墨就会陷入阵中,到时候他想杀卫天冲都做不到。

  但是唐劫想试试。

  他想看看能不能劝侍墨自己放弃。

  一方面是因为他还不想暴露自己的阵道能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想给你侍墨一个机会。

  “不!不!不!”侍墨不敢相信的摇头,他无法想象自己原来一直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中,他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唐劫你混蛋!”

  “你生气啊?生气就出去告诉老爷太太也行啊。”唐劫笑道:“就算你不服气也没用,你一直都只是我手里的枪,是我用来对付其他人的工具。现在你的使命完成了,该结束了!”

  不管他是自愿忏悔还是愤怒出告,只要他肯出去就行。

  至于说告密,切,多大破事啊,别说自己可以否认,就算不否认,以太太的重视也不会在意。

  人们对过去的错误,总是很容易原谅。

  “我要去告诉太太……我要去告诉太太……他们会相信我的,会明白我的,那不是我的错,不是我……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侍墨语无论次的说道,仿佛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眼中竟又燃出一线希望。

  看得出来,他的精神已接近崩溃了。

  他把刀丢下。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向着屋外走去,口中还不断喃喃着:“我要告诉太太……太太会相信我的……你亲口承认了……”

  他从唐劫身边走过,蹒跚着步子。

  看着他的样子,唐劫也只能心中叹息。

  不管怎么说,事情解决就好。

  不专业的谈判专家对上不专业的劫匪,也是可以糊弄糊弄的,唐劫对自己这次的表现深感满意。

  趁着侍墨出去,唐劫把刚布下的阵法又撤去,免得被人看出痕迹,再看看卫天冲没事,将他抱了起来。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不好!”唐劫心中剧震,抱着卫天冲向屋外冲去,只见侍墨赫然已倒在血泊中,那位吕师傲然收回手掌,用一块白绢擦了擦手边血迹。

  “冲儿!”郑书凤喊了一声冲过来。

  一群人已纷纷围上,从唐劫手中接过小少爷团团围住,仿佛是怕侍墨再起来把少爷劫持一般。

  惟有唐劫怔怔地看着地上的侍墨。

  他死了!

  天灵盖被击碎,当场死去,惟有双眼依然大睁,死死看着头顶那片天空。

  “为什么?”唐劫怒视那吕灵师:“为什么你要杀他?他都已放下刀投降了!”

  “混帐,你怎么跟仙师说话的?”卫丹柏怒斥唐劫。

  到是那吕师奇怪地看了一眼唐劫,随口道:“侍墨挟持少爷,大逆不道,杀他乃是天经地义之事,有什么好奇怪了?”

  “可我答应过他,只要他放了小少爷,卫府就绝不会杀他,我用我的前程保他,我答应过他的!”唐劫呐喊了起来:“他不是有意那么做的,他只是一时冲动!”

  听到这话,吕辰阳显然也有些怒了:“哼,逛语戏言,岂能当真!念在你救小少爷有功的份上,我不和你计较,不过侍墨大逆不道,按律该死,你问问这里的任何人,看看可有谁认为老夫做错了!”

  唐劫向四周看去,只见竟无一人说话,从他们那厌恶的表情看,却是无一人认为吕辰阳做错了,这让唐劫也心中一凉。

  其实唐劫并不反对杀人,但前提是这个人必须是真的该死。

  然而今天,吕辰阳用他的行为告诉唐劫:侍墨的行为就叫该死!

  身为仆役,竟敢挟持少爷,这是大罪,不管他有没有造成伤害,不管他是否反悔,不管他是否主动投降,他都必须以死相抵!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道德法则!

  而且这个道德法则甚至允许修仙者直接处死,而不需经过任何审问手续。

  可以说他们在惩恶的观点上一致,但他们在惩恶的标准上却天差地远!

  这也是两个不同世界的文化背景,必然会衍生出的思想差异。

  这在以前唐劫没遇到过,但现在他遇到了。

  他是幸运的,今天他只是为一个“该死”的犯人开脱,地球方的思想展现出了大度的一面,这让他看起来有些“迂腐”,但至少不致命。

  可如果有一天,事情反过来了又会怎样?

  如果是唐劫遇到了他认为该死,而别人认为不该死的呢?

  突然间唐劫意识到,要融入一种环境很简单,要融入一种文化却非常困难,而这里……终究不是地球!

  这时郑书凤看过儿子没事,走过来道:“唐劫,我知你是个重承诺的好孩子,为救我儿而许下诺言,我也能理解。不过这事不是你食言,怪不得你,你也勿忘心里去。不管怎样,都是你不惧生死救了冲儿,我卫家都是要感谢你的。”

  说完这话,郑书凤的目光在侍墨的身体上扫了一下,露出不屑,愤怒以及仇恨的神情,随后才傲然抬头道:“侍墨大逆不道,竟敢挟持我儿,罪该万死。也幸得今日事发才发现了他的丑恶嘴脸,否则将来若让一个疯子跟随冲儿上京,还不知要发生什么事呢。这府里那么多人,平日里不是一个个都能耐大得很吗?真等出了事,却还是靠个小厮救人!现在谁还要置疑我的选择?来历可靠……我呸!!”

  郑书凤破天荒地对着地上吐了一口,扬长而去,惟留下卫丹柏在原地,脸上一阵青红不定。

  她虽没有指名道姓,却明显是针对之前丈夫和老太爷迁怒自己的回应。

  这女人平日里雍容大度,真发起飚来却犀利得紧,就连老太爷和卫丹柏都被弄得无话可说,估计今天晚上卫丹柏是要好好向老婆赔礼道歉了。

  这时候人群出现一声嘹亮喊叫:“痛死我了……咦?发生什么事了?你们这么多人围着我干吗?”

  却是小少爷卫天冲。

  他终于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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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尾声
( 本章字数:4684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29

  每年的春季,江河化冻,正是商路恢复的时节,每年这个时候的苍龙府也是繁忙的,来自各地的车队从这里进出,将大量的货物流转于全国各地。

  除了商运之外,另一件热闹的事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就是学/运。

  虽然洗月学院的入学是在立夏才开始,但是山长水远,有怕耽搁行程的,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做动身准备了。

  这一年,唐劫十六岁,侍梦十五岁,小少爷十五岁半,曾经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们,如今也一个个长成了英挺少年,有个子高的,都快赶上大人了,人也变得比以往成熟懂事了许多。

  今天的吴家特别热闹。

  唐劫刚从门外进来,就见到吴老汉夫妻正大包小包地从屋里拿东西,各种棉被,衣服,鞋子,一堆一堆的拿出来。

  唐劫看的惊讶:“爹,娘,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嗨,这不是你明天要上京了吗?得给你准备过冬的衣物啊。”吴老太一边拾掇着一边回答。

  “可冬天不是才刚过去吗?”

  “那你明年的冬天就不要过啦?还有后年大后年呢?”吴老太给了干儿子一个白眼。

  唐劫无奈:“那就等明年再说嘛,真要不行再买些就是了。”

  “那能成么?京里的东西都贵着呢,你看咱家这衣服,都好好的,没人穿不也可惜了。”吴老太晃着手里的一件小夹袄道。

  吴老汉看不下去了:“老婆子,你那件是幸儿小时候穿的了,你就别给他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穿旧衣服。”

  “这不还新着呢么,不穿可惜了。”老太太嘟囔了一句,不过还是把衣服放下了,又挑了几件给唐劫放好。

  然后手里又多出个小布包,将那布包往唐劫手里一塞,抓着唐劫的手说:“这里面有二十三两四钱银子,你且收好了,上了京好有钱用。”

  唐劫手一缩:“娘,你这是干什么?我不缺钱用,卫府每个月都有月例。”

  成了仆学后,唐劫和侍梦的待遇就变了,每个月可领十两银子,相当于现世一万块钱一个月,也算是个小白领了,这还不算学院的基本开支都由卫家负责。

  “哎呀,那些个月例管什么用啊。你别以为娘不知道,那修仙的学院花费可大着呢,就是各大家的公子哥都天天喊钱不够用,幸儿来信都跟我说了!”

  “幸哥儿又来信跟你说钱不够用?”唐劫察觉不对。

  吴老太面色滞了一下,随后干笑一声:“这不是前不久来了封信,信上说要买什么仙药,没钱买……”

  “他要多少?”

  “五百两,不过我们没这么多,就给了他一百两。”

  “一百两?这些年来你们给他不少钱了,哪里还有一百两?”唐劫听得呆住,突然醒悟过来,叫道:“你是不是把我这些年给你们的钱都给他了?”

  二老一起不好意思的低头。

  唐劫心中一股怒火上涌:“为什么瞒着我?那是我给你们买药的钱啊!”

  这些年由于大部分时间都在卫府,唐劫只能偶尔过来看看,所以除了有时拿了赏钱后会自己买药外,更多的时候是直接把银子给二老,让他们自己买些药调理身体。

  现在看来,除了那些唐劫买的,他们自己却是一分钱没花。

  “哎呀,没什么了。”吴老汉连忙抓住唐劫:“我们都活这么一把年纪了,多活几天少活几天也没什么。再说你看我们这身子骨,好着呢。”

  说着他捶了几下自己胸口,只是用力过大了些,反敲得自己连连咳嗽,老爷子连忙摆手:“我没事,没事,就是最近有些闷气……”

  吴老太已上前把布包塞到唐劫手里,不好意思道:“那些银子是你给我们的,瞒着你留下,本来是想等你入学的时候再给你,没想到幸儿要,就给了他,这事有些对不住你,这不我们就又凑了些……”

  “我生气的不是这个!”唐劫摇头:“吴幸他自己有手有脚,他可以自己赚的!一百两银子在学院根本没用,怕是连一颗真正的灵丹都买不到,却能让你们身体好起来,颐养天年,可你们却……”

  他想发火,可对着二老又发不出来,气得只能跺脚,暗恨吴幸不懂事。

  二老讪讪道:“终归是能帮一些是一些的。”

  看着二老为难的样子,唐劫心中突然火气全消,眼眶却是湿润起来。

  好一会儿,他说:“算了,就算是没给,你们不也没去买药嘛,给就给了吧,希望他能别辜负您二老的用心。”

  听到唐劫这话,二老也心头松了口气,吴老太非要把银子塞给唐劫,唐劫知道自己若不收,他二老只怕更不好过,也只能收下,准备到了学院后再想办法弄些真正的上好灵药寄给二老。

  这天唐劫没让二老再活动,独自把家里所有的一切都收拾好,直至服侍到二老睡下才休息。

  躺在床上,唐劫悠悠想到,这次离开,却不知要到何时才能再见到二老了。

  这三年来,二老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他又何尝不是将二老当成亲爹娘。

  如今将要远游,一去经年,唐劫心中亦不由的一阵感伤。

  第二天一早,唐劫带着一大包衣物回到卫府,只看到静心园车水马龙,无数仆人还在忙碌着给小少爷收拾行囊,看这架势到不象是要出学,而是要把整个家都搬过去。

  虽然入学只有三人,但一路随行到万泉城的仆役可是有十多个,甚至连灵师都有一位跟随,以确保沿路安全。就算真到了万泉城,在洗月学院外其实也会有一些下人,入读的仆学负责的只是学院内的生活。

  唐劫直接绕过那大批的人群回到自己在卫府的小屋,却发现秦管事已在那里等着了。

  “秦叔叔!”唐劫叫了声。

  秦管事面带微笑地看看唐劫:“明天就要上路了,都收拾好了?”

  “恩,再把这屋里的收拾一下就成了。”唐劫回答。

  两人一起进屋,唐劫将摆在桌上的笔墨纸砚和一些便服也打了包,然后再将那两盆花从桌上拿下。

  秦管事看得惊讶:“这两盆花你也要带走?”

  唐劫笑道:“在卫府这么长时间,没学会什么别的,就学会种花了,这两盆花陪了我也有挺长时间的,看到它们就会想起曾经在这里的岁月,所以决定带着做个纪念。”

  秦管事看看那一盆小白花,一盆笔直粗壮的根雕,还有那唐劫自己烧制的花盆,怎么看怎么丑,笑着摇头:“果然是人才就总有怪癖,也罢,这都是你自己的事,你喜欢就好。”

  说着秦管事又道:“对了,这些银子你先拿着,等入了学要用。”

  说着秦管事也拿出一包银子来交给唐劫。

  “秦叔叔!”

  “收着吧。”秦管事笑答:“我知道吴家二老肯定也给了你些银子,但是钱这东西,总是不嫌多的。去了洗月学院,那里再不是卫家,以后有什么需要,我也帮不上,就得靠你自己了。”

  “那到未必,其实还是有件事秦叔叔还是能帮忙的。”

  “哦?又有什么事想让我帮你做?”秦管事随口笑道。

  “也没什么,就是想请秦叔叔再帮我写几封信……”

  ———————————————

  带着那两盆花回到静心园,果然大家看了也啧啧称奇。

  不过唐劫现在是卫府的红人,不说太太看重,连家法都交给了他,单是一个“前程远大”就足以让所有下人不敢笑话。

  入学的车队一共七辆,其中光少爷的行李就装了有三车,还有四车,一车是给小少爷吃饭休息用的,一车是给灵师用的,一车是给其他下人用的,还有一车就是侍梦和唐劫用的。

  由于少爷身边需要人服侍,因此侍梦和唐劫轮流过去,不过唐劫对小少爷的贴身伺候并不多,因此这方面主要还是侍梦负责,唐劫主要负责去了学院后监督少爷修炼,以及约束他的行为,防止他闯祸。

  因此这一路,唐劫到是注定要比侍梦轻松许多。

  中午终于收拾好,在吃过一顿便饭后车队上路,郑书凤看着儿子走,一路不舍的相送,对唐劫又是千叮万嘱,这才泪流满面的在大家劝解下放车队离开。

  上了路后,侍梦先去了少爷身边,唐劫独自坐在车里,透过车窗看外面风景。

  窗外的风景在缓缓倒退,渐趋渐远,渐渐地连迎送的人群也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消失在眼中……

  “嘻嘻!”笑声从脑后传来。

  小不点伊伊爬上了唐劫的肩头,这时候再看,那两盆花已只剩了一盆,惟有那粗壮根雕依然在花盆中孤单屹立着。

  如今的伊伊,已比当初见到唐劫时长大了许多。

  曾经的拇指姑娘,如今已有二十多厘米的身高,虽然看起来依然玲珑,却已不再是那个让人随时担心,走路一不小心就会踩死的小不点了。

  象只小松鼠般趴在唐劫身上,伊伊好奇的看着窗外:“哥哥,我们终于要离开这里了吗?”

  “是啊,要离开了。”唐劫机械地回答着,脑海中突然想起四小姐说过的离乡情怯。

  是啊,总有那么一些人让你无法割舍!

  反到是这小东西,从一降生开始就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再没接触过什么外人,没心没肺的,对于出游只感到无比的好奇与新鲜。

  她咯咯笑着,问唐劫:“外面的世界精彩吗?”

  “精彩。”

  “外面的世界好看吗?”

  “好看。”

  “那我以后能自己出去玩了吗?”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小伊伊的兴致立刻低落下来。

  她嚼着嘴说:“讨厌!讨厌!讨厌啊!”

  这充满童真的声音让唐劫离别的惆怅终于少了几分,摸摸小家伙的头,他说:“好啦,别闹了,喏,赏你的,行了吧?”

  唐劫将手指递过去。

  没想到小家伙却把头一甩:“不要!”

  “为什么?”

  “因为哥哥的血现在越来越难喝了。”

  “难喝?”唐劫惊讶:“不可能啊,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原来的味道。”

  “不是这个意思啦!”小伊伊在唐劫肩头跳着脚喊:“不是不好喝的意思,是难……是难啊……就是……喝起来……好困难啊!”

  小伊伊手舞足蹈,费力地比划出自己想说的话。

  唐劫这才明白,原来最近这段时间,小伊伊吮吸他的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越来越困难,常常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吸出一点。

  唐劫听得吃惊,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只见那皮肤温润如白玉,完全不象劳动者的手,切隐隐还现出灵光。唐劫对着自己的手狠咬了一口,竟是一下没能咬破,再用力终于咬破,只见一点血珠渗出,在指尖上徘徊流转,却是怎么都不掉落。

  “血如汞浆!”唐劫脱口低呼。

  —————————

  PS:不好意思,码字忘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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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恰同学少年

第一章 天道碑
( 本章字数:4814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30

  文心国面积约为五百万平方公里,其国土南北长而东西窄,基本囊括了整个栖霞大陆的东部,从其国土形状看,到象个被挤在墙角处的受气小媳妇。

  苍龙府位于这个小媳妇的脚底,而文心国都万泉城则位于小媳妇的胸部,从脚底一路北上爬到胸部,穿过七州三十多个城市,经两千多公里跋涉,历时三月方可到达。

  在这漫长旅途中,大好河山的秀丽风光就成了排遣寂寞的唯一办法。

  卫天冲和侍梦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因此兴致勃勃,每到一地都要好好游玩一番,总算太太知道他性子,安排大家提早出门,给了他足够的游玩时间。

  唐劫则大部分时间留在车里看书。

  他看的书很多,有《人伦道》这种讲述人伦大道的书,也有《心语集》这类杂文散记,有《张子默游文心记》这类旅游指南,更有《剑仙列传》这类仙侠故事。在他的包裹里,除了替换衣物和那两盆花外,最多的就是这些书了。

  今天唐劫正在车里看书,突然车身晃了一下,停止前进。

  掀开车帘,唐劫看到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正向自己走过来。

  “张管事,有什么事了吗?”唐劫喊了一声。

  张管事叫张原,是卫府的外房管事之一,主要负责卫家的商队,长年行走各地,经验丰富,为了确保路上安全,郑书凤把他派来负责少爷入学的车队,因此车队的大部分事务都是由他负责。

  “还能有什么事!”张管事叹息着过来:“唐劫啊,你得帮我劝劝小少爷,这才走了多少路啊,一天就要停三停。不是说气闷要下车走走,就是看到哪家的风景好要去逛逛,又或者是听说某家的酒楼有名,要去吃一顿。这不,刚到小明湖,少爷听说小明湖的风景不错,常有古今才子在此地留下墨宝,就说要去瞻仰前人遗墨,顺带湖边泛舟。太太给了我十天的宽限时间,可我看象这样子,再给二十天也不够用啊,只怕入了秋,咱们都到不了万泉城!”

  听到这话唐劫也笑了:“你就不能不跟他说小明湖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一听说吃和玩,哪有他不凑热闹的份儿?”

  张管事苦着脸回答:“我哪会跟他说这个啊,只是他自己长着眼睛,能听能看,我哪拦得住他四处打听啊。你还是去劝劝少爷吧,他也就能听你几句了!”

  自从侍墨事件之后,卫天冲知道唐劫救了自己,对他便客气了许多,后来再知道老娘把家法给了唐劫,轻易就更不愿意惹唐劫了。也正因此,这一路上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喊侍梦陪自己。

  听到张管事的诉苦,唐劫想了想,道:“他现在在哪儿?”

  “这不就在前面的亭子那边欣赏张书翰题字的天道碑呢吗?他连张书翰是谁他都未必知道,他能欣赏个什么啊!”张管事捶头叹气。

  唐劫也笑了:“行了,我去找他……也是得和他谈谈了。”

  小明湖边的八角小亭里,卫天冲正在看一块丈余高大石碑。

  如今卫天冲身体已明显发育成形,身高直逼常人,穿着锦缎书生衫,脑后系着八宝如意绦,手里还拿着宝庆堂制的折扇,虽然身体有些微胖,却也算得上一表人才了。

  这刻他看的石碑上刻着三个大字:

  天道规!

  在天道规三字的下方,还写着八个字:群邪辟易,万恶俯首。

  卫天冲仔细看了看这几个字,点点头:“好字,好一个群邪辟易,万恶俯首。侍梦你看这书法大气凛然,笔走龙蛇,龙飞凤舞,当真是好字,好词啊!”

  相比过去,至少现在的卫天冲已经能堆几个成语了。

  “那是,张书翰一代书法大家,小明湖能有今日盛名,到有一半就靠着这天道碑题字,每年也不知多少文人墨客来此地瞻仰,我等今日路过,若不好好凭吊一番也忑是可惜了。”旁边侍梦接口道。

  正好唐劫走过来,听到这话笑着摇头,一边入亭一边说:“张书翰虽然是一代书法大家,但小少爷这笔走龙蛇,龙飞凤舞的八字评语用在他身上,却是用错地方了。”

  “咦?这话是什么意思?”卫天冲不解。

  唐劫走过来,与卫天冲并肩站立,一起看着眼前的天道碑,看着那群邪辟易,万恶俯首八个大字,轻叹一声:“少爷可知道,张书翰到底是什么人?”

  卫天冲回答:“不就是前右司部侍郎,翰林学修吗?”

  “原来少爷还是知道一些的。”唐劫笑道。

  “切,你真当我不学无术呢?”卫天冲一挺鼻子。

  相比曾经少不更事的少年,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已经十六岁的卫天冲的确懂事了不少,至少曾经的那些错误不会再犯。

  “那少爷知道张书翰后来干什么去了吗?他又为什么会写下这块天道碑?还有,天道碑又为什么叫天道碑?”唐劫又问。

  卫天冲张了张口,好半天挤出来:“书上没说。”

  听到这话,唐劫哈哈大笑起来。

  卫天冲被他笑得脸红,道:“你知道你到是说啊。”

  唐劫已回答:“张书翰去修仙了。”

  “啊?”这话一出,卫天冲和侍梦一起吃惊吐声。

  “没错,张书翰去修仙了!”唐劫再度重复了这句话:“当年张书翰从文,是因为他认为文治国,武安邦,欲要天下百姓安康,非文官不可。但是他入仕途之后,经历宦海沉浮二十载,起起落落,看遍人间冷暖,终于发现,所谓文可治国一事纯属空幻泡影。最后他毅然弃官,投入仙门……那个时候,他已经五十多岁了。”

  “老爷子还修仙?不是说少年筋骨最佳,迟暮之年难成正果吗?”侍梦惊问。

  “没错,可他就是这么做了,而且他不但修了,还成就非凡。你们可知,他最后修到什么地步?”

  “什么地步?”两人一起问。

  “天尊!”唐劫吐出两个字来。

  这话惊得卫天冲和侍梦同时呐喊:“掌道天尊?”

  天尊,那是比紫府真君更加恐怖的存在,介于紫府与仙台之间,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仙台境还少。

  因为天尊已和境界无关,需入大道方可称尊。

  身为天尊,某种程度上就是对上仙台已不落后。

  “不是掌道,是入道!修者对道的理解也有层次之分,有悟道,入道,掌道等,其意义完全不同。”唐劫郑重纠正:“天尊掌道只是无知凡人的叫法,其实只要能有一定程度的悟道,即可称天尊。我们将来都是洗月学院的学子,可不要再犯这类专业上的错误。”

  “那掌道是什么?”卫天冲好奇问。

  “那我也不知道了,老实说,我连悟,入,掌这三者的区别都分不清呢,听说除此三者之外还有层次,我更是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有多少。”唐劫回答。

  当初虚慕阳跟他讲关于修仙境界的事时,谈及过道是修者一生追求的最高境界,但道到底是什么,别说唐劫不知,就是虚慕阳自己都未必搞得明白,只知道道的最高境界是掌道,但如何才算掌道,有没有人掌道,反正他是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尽管张书翰还做不到掌握大道,但是张书翰入了道是肯定的。他早年时以书法成名,修仙后更以书法入道,诛邪八法挥斥方遒,令天下邪魔授首,望而退避。你们可知,那诛邪八法是什么?”

  卫天冲眼珠一转,指向天道碑上八个字:“不会就是这八个字吧?”

  “没错,就是群邪辟易,万恶俯首这八个字。”唐劫肯定道:“当年张书翰每当临敌,只需书以这八字真言,再多的妖邪也是尽皆诛杀,威能无穷,不过可惜他最终没能进入仙台就陨落了。要不是他陨落了,你以为我们现在能一口一个张书翰的叫着?那得叫诛邪天尊或张天尊!”

  “可是谁能杀了他?就算是仙台境的大能也未必能做到吧?”

  唐劫脸上露出一线笑意,他用下巴指指那块碑:“还能是谁?”

  卫天冲和侍梦互相看看,一起脱口叫了起来:“天道?”

  “没错,就是天道!天道无情,乱世铜炉。张书翰所在的那个年代,正是仙家诸派,群雄纷起,战火连绵的时代,当时百姓民不聊生,张书翰有心救世却无力回天,奋笔急书,直指天道,竟妄图以天道为万邪之首诛之,灭天道而挽人伦,其下场自不待言。”

  以一人之力以诛天,这其实就是在向整个世界挑战,这世界甚至不是栖霞界,而是整个星罗大千界!

  卫天冲和侍梦虽然无法想象这样的战斗如何存在,却还是被这位张书翰的大手笔震得呆了。

  在简直就是蚂蚁向大象挥刀啊!

  “那这天道碑……”侍梦问。

  “这天道碑据说就是当初张书翰妄图以诛邪八法镇压天道时所书,结果你们也看到了,现在是天道在上,八法在下……这诛邪八法却是反被天道镇了。尽管如此,张书翰曾经的笔意道意还是留在了这天道碑上,引无数后人观摩,甚至有人借此而悟道。你别看天道碑现在就放在这里,其实它根基深种,不可损坏,无人可动,为了独霸天道碑,这里也曾掀起过无边杀劫,方才造就了这一片洞天福地。只是后来人们发现要通过天道碑悟道太难,而且也实无可能独霸,渐渐也就息了这心思,放在这里留待有缘。于是每年都有大量的仙人来此瞻仰,有无知凡人亦为之效法,渐渐的,这曾经的仙家重宝,反到成了游人墨客眼中的一片风景胜地,世人也只知张书翰而不知诛邪天尊。”

  说到这,唐劫轻笑一声:“张书翰的书法在后期早已不再追求书法本身,讲究的是正气凛然,诛邪镇恶,其笔力浩瀚无穷,单是看一眼都令人心动神摇,所以他的字,铿锵有力,并不圆润却反而充满兵戈杀伐的气息,小少爷用笔走龙蛇龙飞凤舞来形容,其实是用凡人书法来形容仙家书法,这是贬低了张书翰。要知道就算是真龙在世,在张书翰面前也要低头,若他在世,定不会喜欢这评价。”

  卫天冲的脸红了红:“我哪知道这些啊,我只是看这字好看就……”

  唐劫悠悠道:“书法,文物,古迹,这些东西其实都是需要懂得历史才能看的。如这天道碑,你若不懂其史,只是观看此碑,便不解其意。不解其意,那这天道碑充其量也就是一块写了字的石碑,再怎么看也没意思。但当你明白它背后的历史时,看到这字,你就会想到曾经有那么一位盖世英雄,凌空绝顶,奋笔疾书的样子。你能想象出他是怎样的愤怒,又是怎样的敢于向天挑战,最终又是如何悲壮的死去……你能感受到他的心情,感受到他的无奈,感受到他的痛苦,你站在这里,站在一块石碑前,就象是站在那过去的时空里,看着那历史在你眼前发生……”

  唐劫轻声说,看着那天道碑,眼前已浮现出当年张书翰疾书诛邪八法镇压天道的景象,他仿佛看到了石碑上群邪辟易,万恶俯首八个金色大字在天空闪现出最辉煌的光芒,带着无尽杀意与怒意冲向天空。

  然后他看到天空中云层破开,隐现一巨**轮的影象,却于缓慢运转中闪耀出冲天神光。

  那诛邪八字在这天地神光前显得如此渺小,竟是在一声轰鸣中被反镇而下,崩解于无形,于此同时,一个人影在天际崩散,消解于无形……

  “啊!”唐劫叫了一声,猛地向后退了一步,一口血险些喷出,脸色猛然变得一片惨白。

  “唐劫!”卫天冲被唐劫吓了一跳,呼喊出来。

  再看唐劫,只见他眼中双目神光一闪而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那天道碑看,口中喃喃出四个字:“天道法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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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弟子规
( 本章字数:574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30

  小明湖畔的八角亭里,唐劫擦去嘴角的一丝血渍:“我没事,只是刚才妄图感受上古大战,却被这碑上道意冲击了一下,受了些伤。真没想到这天道碑历时千年,道意依然如此凌厉。”

  卫天冲有些不相信地看看他:“你刚才说什么天道法轮,不会是那一下就悟道了吧?”

  唐劫哈哈大笑:“悟道,悟道,那就是得悟出点什么才叫悟道,少爷看我可象悟出什么的样子?”

  卫天冲摸摸头:“这到是,也没见你有什么变化啊。再说修仙界里术,法,神通,道,既然道是最高境界,自然应当是一步步拾级而上,哪有仙法未修,先入道途的道理。”

  这话他到是没说错,道也不是说悟就能悟的,没到对应的实力去悟道,就好比小学生看国际时事,每个字都能懂,可就是不理解个中含义。

  但他不知唐劫不是悟道而是观道。

  天道无常,凡人本不可视,惟有偶遇契机方可窥天道法轮运转。

  如果说悟道是读书识字,那么观道就是入门,惟有先观道方可进一步悟道,而入门本身是无条件的。

  唐劫在无意中窥得天道运转,虽只是惊鸿一瞥,但那无边浩瀚之意却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印象,那一刻他至少知道了天道是什么,对天道有了一个最直观的印象,而这印象根本不是一个天道法轮可以形容和想象的,那是一种深藏在身心深处的感受,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都说不明白!

  有了这重感受,当他日到了境界,机缘来时,就是他悟道之时。

  虽然现在他自己还不清楚这对自己到底有什么用,却心知这多半就是一次奇遇,是和仙家大道沾上了边的。

  可惜他接着再看那天道碑,却已没了之前那惊心动魄的感受,知道机会只有一次,过了就没了,心中亦是遗憾。

  “不过说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好在这时候卫天冲主动转移话题。

  唐劫就等他这话呢,听卫天冲问起便笑道:“看的书多了,自然也就明白了。”

  说着晃晃手中书册。

  卫天冲看得清楚,只见唐劫手里拿的却是一本《弟子规》,不由摇头:“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唐劫回答:“少爷误会了,我手里这本可不是普通的弟子规,而是洗月学院的弟子规,上面写的可都是进了学院后要守的各种规矩,这可是我前些日子特意托太太请大少爷寄来的。”

  “我娘帮你买书?”卫天冲听得大感好奇:“这些东西不是去了学院就知道的吗?何必还要千里迢迢去买来?还是托了我哥帮你买?”

  “知规方可不逾矩,小少爷,你可千万别小瞧了这洗月学院的规矩,这可是很重要的。规矩虽然不多,但是每一条都需逐条理解,看起来只有千余字,却需字字细读,反复思量。这些天,这上面的每条规矩我都读过上百遍,可以说是背得滚瓜烂熟。要是等进了学院再去了解,就没时间让我这样研究了。”

  “这又是为什么?”这一次侍梦也有些不了解了,不就是一些学院规矩吗?何至于如此重视。

  唐劫笑笑,径自在亭角的长凳上坐下,看着小明湖:“少爷可知,每年的新生在进入学院后,都会得到一百点积分。这一百点积分,就是我们将来在学院生活的表现依据,稍有行差踏错,学院的仙师们就会根据表现来扣分。一旦一百分扣完,就会立刻逐出学院,哪怕你是盖世奇才,玉门九转,也不会例外。所以,不是进了学院就可以高枕无忧的,若是做的不好被赶走,这名额可就白白浪费了。那少爷你说,这规矩重不重要?”

  卫天冲听得吓了一跳:“这事还真没人跟我说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看了弟子规才知道的。”

  “那你是后来才知道的,为什么又想到去看弟子规?”卫天冲不解,这因果关系理不通啊。

  唐劫已回答:“因为就算没有这一百积分的规定,我也会重视洗月学院的规矩!去了一个新地方,不了解那里的规矩是不行的。就象我们在你身边做下人一样,不也得懂了规矩,才好做事吗?”

  听到这话,卫天冲到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也不是不懂这个,不过我就是听说修仙界残酷,弱肉强食,你争我夺,谁拳头大谁就是老大,所以规矩什么的不重要。”

  唐劫哈哈大笑,心想这里当然是弱肉强食的世界了,你以为你丫把老子绑树上用鞭子抽就不是弱肉强食?侍墨的死就不是弱肉强食?非得高喊逆我者亡才叫弱肉强食?

  嘴上却只能说:“修仙界的确是残酷竞争之地,彼此间拼杀得死去活来那是常有的事,但也得看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其实残酷竞争有两种,一种是乱世之争,那个时候可以说一切都是赤/裸裸的拳头为王,放眼过去,皆是杀戮,那到是真正的谁拳头大谁称王。一种是治世之争,残酷是本质,却不流于表象,表面上大家都是客客气气的。”

  说到这,唐劫笑道:“如今的栖霞界,六大派主理天下,是为大治之世。而在这大治之世,再你如何残酷的内核,都得有个温情的表象。哪怕是杀人,都会说一句送你上路,那才叫斯文。所以说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规矩这种东西虽然存在,却终究只在暗地里流动,大概也就是那些小门小派将其奉为圭皋,捧到明面上,在洗月派那可是绝对不允许的。”

  “那为什么小门派会奉为圭皋,洗月派又绝对不许了?”

  “因为洗月派是执政党啊……恩,就是掌权派啊。对于大势一方而言,规矩是他们治理天下的基本手段,若无规矩则无法治理。也只有那些在野的……那些无权无势的小门小派,才会整天想着颠覆规矩,因为对他们来说,惟有颠覆才有机会。所以说大派保守,小派进取,不是没有原因的,当然,这进取会进成个什么样,就是另一回事了,反正只要和原派不一样就是。大派讲规矩,小派自然就要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若是大派讲究弱肉强食,那么那些小派多半就要以人为本,经纶治世了。要想颠覆政权,就得颠覆思想,只有思想变了,拳头的方向才会变……不管怎样的年代,怎样的世界,这一点都不会改变。”唐劫悠然说道。

  “至于洗月派,他们高居文心之巅,自定律法,遥治天下,触犯了他们定的规矩,那就是触动了洗月派的利益,冒犯了洗月派的权威,挑战了洗月派的地位,所以洗月派重视天才,但更重规矩。少爷要是以为只需天资横溢就可以无视学院的规矩,那可就大错特错了。多少天才就是因为自视太高,无视规矩被洗月学院直接赶出去的。”

  说到这,唐劫笑笑:“对了,在洗月学院里,有一条规矩就是,如果开学时没能按时到达学院,迟到一天扣十分,要是迟到十天……嘿嘿,那就直接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谁说情都没用!”

  卫天冲脸色一变,终于明白唐劫为什么跟他说这个了。

  要是因为自己游山玩水而导致迟到多日,没进学院就被开除,让他老娘知道自己儿子成为今年学院第一个被开除的人,估计能把他活活打死!

  一想到这,卫天冲也是一阵头皮发麻。

  他抓抓头皮道:“好吧我知道了,今天之后,咱们好好赶路就是,我不会迟到的。”

  “还是少爷明理。”唐劫笑嘻嘻回答。

  卫天冲悻悻道:“那按你的意思,就是只要我的积分不被扣光,我就能成为洗月弟子了?”

  唐劫却依然摇头:“洗月学院每年入学1500名学生,但少爷可知真正能够入洗月派的有多少?”

  “……一千?”

  唐劫摇头。

  “那五百?”

  唐劫依然摇头。

  “不会只有一百个吧?”卫天冲已经心寒了。

  一千五百个里面只有一百人能入门派,那就是十五分之一的概率,也未免太小了些。

  唐劫轻笑:“十个。”

  “啊?”卫天冲和侍梦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唐劫又补了一句:“最多十个,且宁缺毋滥!”

  “怎么会这么少?”卫天冲大吃一惊。

  唐劫回答:“洗月学院的学子分为五类。最最差的一类就是那些因为积分被扣光而被驱逐出学院的学生,因为是被逐出学院,这些人在外面是不允许被称为洗月学子的,所以只能叫弃生,就是被放弃的学生。这类人,每年大约都有一二百人,所以说洗月学院的规矩,也不是那么好守的。”

  “第二类则是保留积分,却未能进入脱凡境的学子,他们被称为捐生,因为他们相当于拿了些钱来学院逛了一圈又离开,所以被戏称捐献。这类人比较多,因资质原因而无法进入脱凡境,每年也有好几百,也就是说,仅是捐生与弃生就占了有半数。”

  “第三类自然就是保留积分并成功进入脱凡境,此时,洗月派承认他们为洗月学院学子,但也仅是学子,就如教师广开课程一样,只是简单的教书,并没有直接的师徒关系。另外我们刚刚进去的也叫学子,至于以后是上是下还是保留,就看各人自己的发展了。”

  “第四类,就是从第三类人中选出优秀的人,是为精英,洗月派承认他们的地位,可入外门,因此称门下或者优生。这类人每年有一百左右,你要算他是洗月弟子,到勉强也可以算了。”

  “第五类就是从门下中再选出最优秀的十人进入洗月派,授无上仙法,那才叫真正的洗月弟子,是为内门。”

  “除了这五类外,其实还有一类,就是把一定年限内的所有内门弟子再集合起来挑选一次,这类人数就不定了,时间也不定,挑出来的那就是万中选一的精英,有希望成为紫府真君甚至于仙台大能的亲传弟子哦,这类叫真传,不过就不在五类之列了。”

  “弃生,捐生,学子,门下,弟子,这就是洗月学院学生的五大分类,今后遇人,听自称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了,当然,弃生和捐生就别指望他们会自称了,而不同的级别,就是不同的待遇,将来少爷要有所成,可不能马虎大意啊。”

  卫天冲听得目瞪口呆:“怎的这听起来,比我家选仆学还难还复杂啊?”

  原来你也知道你们家选仆学不容易啊?

  唐劫腹诽,不过面上依然带着笑:“那是自然,洗月学院本来就不是进去了就可安心待着的地方,许多人以为进了学院就是入了仙门,那是大错特错,后面的路啊,还长着呢。”

  进入学院,不过是有了进入仙门的资格。

  如果说真传是冠军,弟子是十强,那么成为门下就是四十强,成为学子就是复赛,捐生是初赛,入学不过是海选而已。

  至于弃生,那叫中途违规,剥夺竞赛权利。

  仙路漫漫,仙门难启,单是进入仙门就要一路过五关斩六将,岂是说进就能进的?

  一想到一千五百名学子中才出十个弟子,卫天冲也打了下哆嗦,摇摇头道:“我看我是没什么希望了,还是努力成门下吧。不过门下也只有一百人啊,你说我要是走到学子这一步,娘应该就不会骂我了吧?好歹学子也算学院承认的了。”

  他现在的志向就是满足他娘的愿望,至少不挨揍,至于说他修了仙后他娘还揍不揍的动他,那是想都没想过的。

  唐劫笑道:“太太对少爷的期望,的确只到学子这一步,以学子之身进,以学子之身出,当可交差。不过……”

  他这不过的声音拉的比较长,听得卫天冲哆嗦了一下:“不过什么?”

  “不过我当初对老爷太太可是许了心魔愿的。少爷不脱凡,唐劫不脱仆。少爷不天心,唐劫就不脱籍啊,区区一个学子,距离天心可还是太遥远了些啊!”

  “什么?”卫天冲一下就跳了起来,指着唐劫大喊:“你……你……你……你要我成门下?”

  “成为门下虽然成为天心的可能已经高了许多,却终究还是不保险……所以我要少爷成的不是门下,而是正式的内门弟子,入十大之列!”唐劫认真道。

  卫天冲眼白一翻,差点没昏过去。

  这个家伙竟然让自己成为一千五百人中的那一百五十分之一的绝对精英,他在开玩笑吗?

  卫天冲说起来其实也是个有些傲气的小子,但他傲气再足,玉门四转,还不至于狂妄到认为自己能成为那千人魁首,这刻被唐劫说得心惊肉跳,已是大叫道:“你想都别想,我可没兴趣争那什么十大弟子。”

  “就是就是!”侍梦也叫了起来:“交得了太太的差,却交不了你唐劫的差,这是哪门子道理?少爷才是少爷,你是下人,你凭什么要求少爷成十大弟子?”

  唐劫摊手:“这么激动干什么?说得好象我要害少爷似的,我这不也是为少爷好吗?十大弟子,那可是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成就的。”

  “你说得好听,你想让少爷成弟子?你还是先看看你自己有没有那能耐当弟子吧?”侍梦已喊了起来。

  这话让卫天冲如梦初醒:“没错,没错,唐劫你先看看你自己吧,等你有那能耐成弟子再考虑我还差不多,你要能成真传,我就能入内门!”

  唐劫笑道:“真传我是没什么把握了,不过对我来说,要成为正式的内门弟子还真不是难事……我要想进洗月派,说进就进了。”

  卫天冲和侍梦互相看看,然后一起仰头大笑,指着唐劫笑得前仰后合。

  “你就吹吧!”卫天冲笑:“你要是说进就进洗月派,那你还来我家干啥?直接去洗月学院不就行了?侍梦我们走,不和他废话了。”

  说着已先回马车,不管怎么说,迟到扣积分这事可不好玩,还是早些上路早些赶到的好。

  “就是,你凭什么说你想成就成?真是胡吹大气!”侍梦也丢下一句,跟着卫天冲走了。

  看着眼前的小明湖,唐劫眼中露出一丝笑意。

  他低声自语:“凭什么……就凭我叫唐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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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学子林
( 本章字数:6190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30

  不管怎么说,有了唐劫的规劝,卫天冲没再一路游山玩水,车队的速度总算提升了许多,由于有灵师守护,在一路艰辛跋涉后,他们安全到达了文心国都万泉城。

  作为文心国都,万泉城大气磅礴,与苍龙府自是又不能比。整座城市繁华兴盛,单是马路就有八车道宽,两旁建筑雕梁画栋,玉宇飞檐,尽显奢华气派,就是那路上的行人也多有锦衣华服,气宇非凡。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踢踢踏踏地行进着,每过一个路口几乎都能看到一处喷泉,造型各异,千姿百态。

  据说万泉城下有暗河,因此城中处处有泉眼,有前人无聊细数,一直数到三千多条都没能数完,后得名万泉城。

  万泉城分内外双城,内城就是文心国皇宫,虽然说仙派至上,作为仙家的俗世代理人,皇城依然有着其独到的尊严与地位。

  外城东郊有座青云山,赫赫有名的洗月学院就在青云山新秀峰上。有所不同的是,这座山不是天然而成,而是有洗月派大能以无上仙法拔地而起生成,正因此,山名青云,峰名新秀,指的就是修仙新秀,平步青云的意思。

  马车一路向着青云山得得前行,在穿过万泉城后来到青云山脚下,山下有湖,如玉带绕山而过,是为玉带湖,亦是洗月大能所开,整座青云山就围在这玉带湖中,据说湖中有食人湖怪,除专门的仙家渡船外无船可过。

  换句话说,整座青云山其实就是洗月学院,而进了洗月学院,就算是要出来,都得经过院方点头。

  来到山脚下后,可以看到有成片的房舍建筑群,沿湖而建,这里就是有名的“学子林”,也就是洗月学院的学生在学院外的住所。

  按照洗月学院的规定,洗月学子进入学院后不得带仆役,但是为了不让自家少爷受委屈,各大家族总能找到规矩的漏洞。

  你不是不许带仆役吗?那我就带仆学,同学们之间的互相帮助你总不能说什么了。

  而学院的规矩,终究也只能在学院生效,既然这样,我就在学院外盖房子,留下人。按照学院的规矩,学子们每个月能出来一天,有什么要办的事就可以到这里来找外留的下人解决——仆学不过是解决学院内部的事的,外面另外还有人负责。

  所以说人的智慧是无穷的,不管你有什么限制,我总能找到破解的漏洞。

  学子林,就是这么诞生的。

  卫家在学子林也购买了一间宅子,却是与卫家的两个哥哥合用的,反正大家都是一个月出来一天,这宅子也够用了。

  车队来到后,早有卫家安排在这里的一名常住小厮过来迎接。

  卫天冲下了车,看了看这宅子,皱起眉头道:“这也太小了吧?”

  这宅子是有一个院子四个正厢,方方正正的布局,看起来老北京的四合院差不多,论面积比静心园那是远远不如,三个少爷各住一个正厢,下人们住一间。

  卫天冲在卫家就没住过这么小的屋子。

  那小厮叫林茂,这刻听到卫天冲问话,笑嘻嘻道:“少爷看这宅子小,却不知这宅子花费几何啊。”

  卫天冲一楞:“怎么这宅子很贵吗?”

  那小厮举起三根手指。

  “三千两?”卫天冲疑惑地问,心想这价钱是有些贵了,难怪娘舍不得买更大的。

  “是三万两!”小厮正色道。

  “什么?”卫天冲差点没跳起来:“抢钱呢?就这么点儿破地方要三万两?”

  三万两银子,那就是现世的三千万啊!

  这宅子连院子算进去差不多也就是二百个平方,也就是说一个平方十五万!

  苍龙府最贵的宅子,按平方算也不过是一个平方一万左右,所以卫天冲才觉得三千两就挺贵了,当初唐劫在风屏渡买的宅子,比眼前这个还大些,才只要一百五十两,没想到就这破宅竟然要三万两,就连唐劫都听得掉下巴。

  那小厮已笑道:“没办法啊,谁叫能来这洗月学院的,大多非富即贵呢。这宅子是不值钱,可这周边的地却是没了啊,所以这玉带湖周边的价格啊,那是一年一个价,变着花的往上翻。这里还算便宜的,有那依山傍湖的风景绝佳所在,十万两的宅子都有人抢着要呢。”

  十万两,那就是一个亿啊!

  这还主要是学子们一个月也就过来住一天,所以也就涨到这份儿上了,如果洗月派来个没有学子林户籍不能入学,嘿嘿,那价钱怕更得噌噌地往上窜。

  一想到一栋房子能卖出上亿的价钱,唐劫就隐隐觉得一阵蛋疼,油然挤出几个字:“学区房啊!”

  因为灵气充沛,有仙家在又常年风调雨顺,因此栖霞界的生产力还是比较发达的,但民间生活却很一般,现在看来财富就都集中在这修仙之地了。

  “这也太狠了!”就连卫天冲这败家的玩意儿都对这价钱感到痛心疾首了。

  好在那小厮劝道:“不过这也不是没原因的,房子虽贵,但少爷将来学业完成后还是可以转卖的啊。如果少爷能成为门下,甚至弟子,那说不得这就是一块福地,到时候老爷太太再转手把这宅子卖掉,五万两都有人要呢。少爷你可知,这学子林里最贵的宅子,不是那风景最好的地方,而都是些出过弟子的。所以老爷太太这也是在下本钱,当买卖做的。”

  果然不管什么东西一和保值增值扯上关系,那就注定掉不下来。

  卫天冲问:“那我要是成了弃生呢?”

  那小厮被吓得一哆嗦,想这小少爷怎么这么没谱,还没入学呢就想着被赶出来,只能呵呵赔笑,却是不敢接话了。

  “成了弃生,这宅子怕是一万两都不值了。”还是唐劫笑道:“所以说小少爷,你这入学的成绩可是直接关系到卫家几万两甚至几十万两银子的花费啊。要是不好好学,那可是绝对不行的。”

  “你少来那套,又想让我背弟子规了吧?我不背!”卫天冲没好气地回答。

  “背弟子规也是为你好,熟悉了规矩才能少犯错误,做事时才会多思量,你也不想因为不懂规矩而被扣分扣到回家吧?”唐劫笑咪咪回答。

  卫天冲脑袋一扭:“那我也不背,不是还有你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偷懒,等进了学院把我丢一边不管,又怕我出事,所以就让我自己背规矩,哼,我还偏不上你这个当。”

  “果然三年相处没白费,现在少爷你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唐劫笑嘻嘻回答。

  “哼,我就知道是这样。”卫天冲得意洋洋,指指唐劫:“还有啊,别再拿你那个什么十大弟子来要求我哦,我没那兴趣。”

  “这事啊,我还真不能就这么放弃,我就是用八人大轿抬,都得把你抬到那位置上去。”唐劫嘻嘻笑道。

  “真是……真是……真是怕了你了!”卫天冲没办法,干脆直接去自己的房间,竟是被唐劫纠缠的要躲了。

  那小厮哪见过这样和主人说话的下人,一时有些傻掉,看着唐劫再看看卫天冲,半天没回过神来。

  问侍梦:“他是仆学?”

  侍梦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是啊。怎么?下人就不能和主子开玩笑了?少见多怪。”

  一甩手走了。

  ————————————

  因为是提前赶到,所以大家就在这宅子里住下休息了几天,期间卫蝶的哥哥卫明来过一次,看望小少爷,反到是卫天冲的亲大哥卫天志没来,说是正在参加什么学院的试炼,分身乏术。

  堂兄弟见面,又是同学,当晚就在院子里摆了一桌喝酒聊天,只是一提到学院,卫明却不愿多说,寡言少语,唐劫听说他原本是个性子性情开朗的人,能让开朗之人变沉默,显然日子过得不太如意。

  最终喝得有些多了,卫明抓住卫天冲的手说:“小弟啊,听我一句。既然来了,就好好努力,千万莫要再象以往那般顽皮了。这洗月学院不是卫家,要想在这里面出头,难啊!”

  卫天冲被他说得迷糊,看着卫明道:“不会是有人欺负你吧?”

  “欺负?”卫明却是哈哈大笑起来:“入了这洗月学院,谁还有那功夫欺负别人?等将来你晋升高阶,或许会遇到横行之辈,至于现在……你得先争取有那被欺负的资格才是!”

  说着卫明重重拍了卫天冲几下,扬长而去。

  卫天冲被卫明的表现吓了一跳,从没听说过被欺负还得有资格,心里有些怕了,当晚辗转反侧了一夜,楞是没睡好。

  第三天早晨,学院报名终于开始。

  走出学子林,来到那玉带湖渡口,只见一艘巨大的龙首楼船正停于渡口。

  这楼船如此巨大,看起来可乘近万人,照理说根本不能在浅水湖中航行,如今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渡口,自然是仙家法术的作用了,看得艳羡无比。

  渡口上早已等满了无数人,虽只有1500名学子,来往送行者却众,使得人数多达近万。这上万人可以说是集中了整个文心国精英贵族的子弟存在,那真是一砖头砸下去,十个有九个是豪门贵胄,剩下一个是亲王公主,随便踩个脚可能都是某相爷公子。

  然而就是这许多天之娇子们,站在洗月学院的门前,却连个敢出声放大气的都没,在这仙家大派前,一切世俗尊贵皆是抬不起头的,仅此一点,就可理解为什么人们挤破头皮也要去成仙得道。

  渡口入口处还挂着一个牌子,上写着“送行者至此止步!”,在牌子旁还站着两名月白长衫,身背长剑之人,应当就是洗月学院负责接行验收的学子了。

  看到牌子,唐劫抄起行李道:“走吧,接下来,就得我们自己过去了。”

  看着渡轮入口,再想到前夜卫明的表现,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家人照顾的卫天冲突然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脱口说道:“一入院门深似海啊。”

  回头望向那送行的管事等人,突然眼泪一酸,道:“张管事,多谢你们一路送行,回去后告诉我娘,我想她!”

  张管事吓了一跳,想这孩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变得这么懂事了,竟然知道体谅自己一路送行不易。

  下一刻卫天冲已说道:“我突然有点不想上学了……”

  张管事一个趔趄险些没摔过去。

  好在卫天冲这也就是一时的怯场,他也知道放弃回家等他的是什么结果,被唐劫拉了一把,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由于学子们比较多,大家都是排队进入,或许是事先得了吩咐的缘故,到也没见几个嚣张人物。

  其实富家子弟有傲气那是必然的,但这不代表他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会嚣张,至少在这里,他们知道他们张狂不起来,当然,日子长了就不好说了。

  就在大家都屏息静气等待上船的时候,后方一阵清脆铃声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辆金光闪闪的马车来到渡口处停下,从马车中走出几名金衣男子下车,也不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行进的人群。

  “那几个人是谁,也是来入学的弟子吗?怎的却不来排队?”有人悄声议论。

  “那几个都是已经入了学院的师兄,自然是不用来排队的,他们只是过来维护秩序而已。”

  “胡说,洗月学院的学子都是统一着装,一色月白衫,哪有金装的?再说看年纪也不对啊。”

  “那是因为这几位和别人不同,他们都是天神宫过来的交换学子,属于破格进入,穿天神宫的传统装束又有什么好稀奇了。”

  “原来是天神宫过来的学子。”

  众人议论纷纷。

  前些年天神宫来了些人进入洗月学院,据说是搞什么仙术交流,交换学生,由于地域与口音关系,这事瞒不住,所以有消息灵通者还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刚入学就见到了。

  不过他们平时也是穿月白衫,惟有今天才换上金衣,这到是多年以来的第一次。

  这是因为这一期的学子,已经是唐劫可以进入洗月学院的最后一年,过了今年,唐杰要是还没出现,也就不必再等下去了,而只要他来了,那么走不走也都不重要了——反正资料已然在手,再不是无目的追寻。

  因此这一次的学子入学,天神宫破例主动现身,大张旗鼓的搜寻唐劫。

  “天神宫……”听到这名字,唐劫抬起头来,看向马车上那几名金衣人。

  那个时候,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神秘笑意,语气喃喃:“果然来了……”

  “什么来了?”卫天冲听到这话随口问唐劫。

  唐劫却不回答,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下一刻,他突然做了件令人所有人感到惊世骇俗的事。

  他猛地冲出队伍,跳到附近一架马车上,翻身上了车顶。

  站在那车顶上,唐劫高声大喊:“我唐劫今日终于如愿来到这洗月学院,成为洗月学子,特在此宣告,本届洗月学院十大弟子之位,将来必有我唐劫一席之地!”

  这叫喊声传四方,震得所有人目瞪口呆,那几名金衣人更是一起向着唐劫看去。

  喧哗声大起,原本安静的氛围立时一片鼓噪。

  唐劫这才施施然从马车上跳下,回到卫天冲身边。

  卫天冲被他吓了一跳,叫道:“唐劫你疯了?竟敢在洗月学院门口大喊大叫!”

  唐劫笑答:“壮怀明志而已,古之强人不都有过这样的经历吗?不抒发一下情感,表现一下志向,又怎么能叫大气魄呢。”

  “可这里是洗月学院啊,那么多天潢贵胄都不敢放肆,你竟然你在学院门口大喊大叫,就不怕被扣分?”卫天冲被气得要疯过去了。

  都说自己不懂事,怎的这唐劫不懂事的时候比自己还不懂事?

  他到也知道自己不懂事!

  唐劫笑道:“我当然不怕,因为这里还不是学院,学院是绝对不会因此扣我分的,不信你看。”

  他用下巴指指远处那两名学子,果然那两名洗月学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卫天冲这才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还是谨慎为好啊!”

  他竟是反劝起唐劫谨慎行事了,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唐劫已哈哈笑道:“我当然谨慎,正因为谨慎,我才要熟记弟子规啊。知道了什么不能做,你自然就知道什么可以做了……”

  “知道什么不能做,就知道什么可以做?”卫天冲的眼睛亮了。

  “没错!怎么样,小少爷,跟我背弟子规吧?背了弟子规,许多本来不能做的事,你也可以去做了哦!”

  “……我考虑考虑。”

  果断破坏规矩的动力永远大于遵守规矩!

  —————————————

  PS:有朋友用盟主来诱惑我加更,我怎能不从?大家感谢上帝之纹吧,至于我,可怜又得为这一章存稿去赶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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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李余
( 本章字数:5689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31

  有了唐劫的这一诈唬,人群立刻热闹起来,原本被洗月派威压的不敢乱说话的学子们见唐劫没事,立刻高声谈论起来,当然少不了也议论唐劫刚才的行为。

  “那家伙是哪家的公子,竟敢如此放肆?”

  “看那衣装,分明就是个仆学。”

  “仆学也敢这么大胆?”

  “估计是哪里来的没见识的乡巴佬吧,竟然口口声声必入十大,当真是狂妄之极!”

  “到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有什么好看,分明就是哗众取宠。”

  “我看也是,如此狂妄之徒,等入了学后,定要找机会好好收拾一番。”

  议论纷纷,羡慕者有之,忌妒者有者,甚至莫名其妙就对唐劫怀了恨的亦有之……

  喧闹声中,学子们终于全上了楼船,随后也不见浆橹摇动,那船已是无风自起,向着青云山而去。

  由于是新来乍到,学子们大多聚集在甲板上看风景。

  玉带湖湖光山色甚美,湖面上银波泛光,隐约可见有鱼儿从其下游动。在湖中央还有座小岛,透过那密密的树林,隐约可见有亭台楼阁的影子,却不知是什么地方。

  远处青云山新秀峰顶,则是一片高如天阙般的建筑群耸立云中,那便是洗月学院了。

  有熟悉学院内部情况的,已指着其中一处处建筑叫道:“看,那是天一阁,墨香院,还有万合园,太白馆,五方亭,周天台……可惜这里看不到神兵斗场。”

  有不明白的学子问:“这些都是什么地方?”

  先前说话的少年回答:“这天一阁就是洗月学院的藏经阁,取天一生水之意,里面珍藏的都是洗月派历年历代搜集的各类仙家功法。墨香院则是我们将来传经解惑之地。万合园则是我们将来要住的地方。太白馆是学符区,五方亭是炼丹区,周天台是阵道区,另外还有锻金台和神兵斗场,前者是炼器区,后者是演武场,不过从这里却是看不到了。”

  “原来如此,受教了,还是兄台你了解的清楚啊。”

  “哪里哪里,从现在开始,咱们就要在这洗月学院生活十年了,不事先了解一下怎么行。”

  十年,这是洗月学院规定的学期,无论成就如何,学满十年后,都必须离开学院。能在此期间进入脱凡境的,则可以自由选择是否继续留在学院。

  “那是,从今天起,大家就都是同窗学友了,不才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墨文才,岷州墨家子弟。”

  “我叫李旭熙,家父李允。”

  “原来是虎威将军的公子到了,在下许乐翔,家父许有荣,现任洪武城总司检。”

  “金佳俊,万泉城本地子弟。”

  “姓金?莫不是安亲王家的英才?”

  “不敢,不才正是。”

  一群学子已纷纷开始自我介绍,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些学子在介绍过程中,已有意无意间分成几类。

  那官家的是一类,那富家的是一类,那仆役是一类,还有少数天赋过人却出身贫寒的也是一类,基本就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交际圈永远是贵族子弟最重要的课程,一个富家子弟可以什么都不会,但就是不能不认识足够多的达官贵人,因为这些贵人正是最宝贵的资源,就象唐劫想尽办法要去抱卫家的大腿一样,富家子弟们天生就拥有独占这些资源的机会。当他们来到这学院时,不管他们将来有没有成就,有何成就,只要他们认识了足够多的贵人,培养起足够深的交情,那么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一种成功。

  一些现代企业家热衷于去上什么MBA课程,未必是因为这些课程能教会你什么,而是因为能进入这样的课程的,往往都是些有实力的大企业家,认识的越多,机会就越多。

  正因此,卫天冲也混在其中,很快也认识了几位同学,交上了朋友,甚至于侍梦也认识了几个仆役朋友。

  相比之下,唐劫到是要安静得多,他并没有去主动结识任何人,只是看着远处那片山巅,心中却浮现出虚慕阳的影子。

  虚大哥,我终于不负你的期望,来到洗月学院了。

  唐劫在心中喃喃道。

  交谈间,远处湖面突然哗的一声巨浪腾起,一条硕大如船的金鲤从湖中钻出,猛一甩尾抽打湖面,已是激出冲天湖水。

  “看那是什么?”

  “是妖鲤!是妖鲤!”一帮学子已纷纷喊了起来。

  “有妖怪,玉带湖有妖怪啊!”更有人喊道。

  “莫怕,这是仙家法船,那鲤鱼妖不敢进攻此船的。”也有人壮胆道。

  只是话未说话,只见那金色妖鲤凌空一翻,竟已化成一个虬髯大汉,同时哈哈大笑道:“一群臭小子,真当这小小符船能阻得了老子?我便登船给你们看看!”

  说着已踏波而来,如履平地。

  “是化了形的大妖!”看到那妖鲤化为人形,大家再度吓得连连后退。

  妖与精不同,精为植物通灵,因无血气而无常态,通灵即可化形,其形态其实是以灵气变化为主,却是与实力无关,但是妖为鸟兽虫鱼等动物所变,自身有血肉,受先天限制,通灵之后也不能立刻化形,需要经过天长日久的苦修,道行达到一定高度才可化为人形。

  正因此,有了化形能力的,皆可称为大妖,其实力至少也是天心境,有些甚至可追紫府。

  这刻那鲤妖大汉只几个跨步便走到船上,一群学子见状吓得纷纷后退,立时挤成一团,竟有人因此不慎落入河中。

  那大汉见状大感无趣,挥手叫道:“一群无胆之辈,就这点胆量也来修仙,还不如趁早回家找娘亲吃奶去。”

  “前辈这话可说得差了,面对比自己强的人,畏惧不过是自保之道。若遇虎狼猛兽而不懂畏惧,岂非徒自送死?”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那鲤妖大眼一瞪:“谁?竟敢说咱家错了?”

  他虽然喝问是谁,目光却已停留在唐劫身上。

  刚才这话,正是唐劫说的。

  唐劫也不畏惧,走上前来对着鲤妖鞠了一躬:“洗月学子唐劫见过前辈。”

  一群学子已纷纷望向唐劫,看他竟敢顶撞那化形大妖,一起面露同情之色。

  那鲤妖看看唐劫,厉喝道:“你这小子说话好没道理,我辈修仙本就当勇猛精进,披荆斩棘,无畏险阻,既然贪生怕死,那修什么仙?”

  “不贪生怕死,又何必修仙?”唐劫反问:“修者有大宏愿,求长生,求不朽,求的不就是一个不死长在吗?若是不怕死,那还求什么长生?人间百年,匆匆即过,说死也便死了,哪需修仙这么麻烦。要是还不想活,拿刀抹了脖子岂不更简单?”

  “这个……”那鲤妖一时竟答不上话来。

  唐劫又道:“修者讲究勇猛精进,那是要求心志坚韧,然心志坚韧不能代替仙法无边,如果面对那不可逾越之高山,当退则退,也是一种明智选择。”

  “那你为什么又不怕我?”那鲤妖被唐劫说得哑口无言,指着唐劫反问。

  唐劫笑了:“那是因为我之前听说过玉带湖李余前辈,长年守护洗月学院,是为洗月学院三大守护大妖之一,性情最是豪爽,为人最是仗义,每好游戏风尘,与学子同乐,自然是不用怕的了。若是不知前辈来历,前辈就这么突突然地冒出来,小子一定溜得比谁都快。”

  那大汉楞了楞,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好,果然是个有见识有胆色的,难得还如此会说话,咱家爱听。没错,咱家就是李余,是凤红鸾请来看场子的!”

  感情是洗月学院的守院大妖,一群学子这才定下心来。想想也是,除非是洗月学院允许,哪家的妖怪也不敢跑这里来兴风作浪。

  其实知道李余身份的学子也不是只有唐劫一个,只是这货出来的时候气势太盛,又一脸凶巴巴的样子,直接就把人震住了,一时间竟没想起他来。

  当然也有不畏的,却只是站在船头冷视,并未象唐劫般与李余说话,心中反对唐劫趁机巴结的行为竟有不齿,只觉得此子借机表现,讨好大妖,不是正道。有那想讨好的见自家主子摆谱,也不敢上前说话,结果反给了唐劫露脸的机会。

  能够不把自家少爷当回事的毕竟不多。

  这刻那李余已是变戏法般变出一坛子酒来,拍着唐劫道:“来来来,看你小子有些胆色,便过来陪我喝这坛酒。”

  “既如此,晚辈从命就是。”唐劫也不客气,接了酒碗就喝,一碗酒下肚,只觉得肚子里火辣辣的热气窜起,直通全身,竟带得全身血气沸腾,激得唐劫忍不住喊了一声“好酒!”

  这一声好酒喊出来,引得一群学子又是侧目,只以为他故作豪言,纷纷不齿唐劫为人。

  “还有要喝酒的,就一起来!”那李余喊了声。

  其余学子纷纷互相看看,又有些人走上前来。

  卫天冲想来又有些犹豫,却见唐劫对自己说:“少爷请过来试一下吧,这酒好得很呢。”

  有了这台阶,卫天冲便不客气的过去,接了酒碗就喝,一口下肚,果然也是全身发热,脱口喊道:“这是灵酒?”

  一喊出来立刻后悔。

  果然李余大笑道:“哈哈哈哈,才明白?咱家今日过来送灵酒,不曾想一群学子却不赏情面,既如此,那便这领情的喝吧!”

  “竟是灵酒?”

  “我也要喝!”

  “我也要喝!”

  一听说是灵酒,一众学子立刻群情汹涌,激动不已的冲上来。

  没想到那李余大手一挥,一道无形气墙已横亘于众人身前:“晚了,既然之前惺惺作态,故作矜持,现在又何必闻腥而动!既要清高,那便清高到底好了!”

  说着竟是自顾自和唐劫卫天冲等几个喝了起来。

  这洗月学子一共1500人,真正坐到李余身边的,却只得十余个,各自大口大口的喝酒,直到一大坛酒全部喝完,那李余将酒坛一扔,大喊一声:“酒已送过,某家去也!”

  说着人影一闪,已变成一条硕大金鲤投入湖中消失不见。

  眼看人走酒空,学子们纷纷扼腕长叹,惟有那几个喝过酒的开心不已。

  这灵酒效用非凡,功可强身健体,壮大灵元,虽然学子们尚未修炼,有了这灵酒之助也是受益非浅,若在往常,单此一坛灵酒就能卖出上百个灵钱。

  有那没喝到的,心中恼怒,已是冷言嘲讽:“我辈修者志在大道,当心志坚毅不假外求,依靠阿谀之术而得些许好处便沾沾自喜,算什么修者?没得却辱没了这个仙字!”

  “就是就是,真当我们看不出那李余是三大妖之一吗?”

  “阿谀奉承之徒,自甘下贱。”

  “你以为他不是吗?他本就是下贱之人啊!”

  “哈哈哈哈!”

  笑声骤起,到有大半是冲着唐劫来的。

  唐劫也不生气:“诸位说的是,我的确只是个阿谀奉承之徒,若有人肯给我好处,我必不吝赞美,务必要教对方开心欢颜。人予我所求,我予人所需,彼此交换罢了。既然诸位都是傲骨天生,不假外求,想来是不屑与我同行的,只不知刚才听说是灵酒后又一起冲上来的那些人是谁?”

  这话一出,大家一起哑然。

  唐劫又道:“我用奉承换好处,是为阿谀,那连几句对方喜欢的话都不说的,又凭什么去得好处?正如李前辈所言,既然自命清高了,那便清高到底,何苦又在这里羡慕忌妒,口出嘲讽?若是心中真无所求,那应当是我做什么都与诸位无干才是啊。”

  一番话说得那为首几人同时色变,其中一个华服长袖的怒道:“好一副灵牙利齿,可惜这修仙终究不是靠牙尖嘴利来修的。”

  唐劫立刻接口:“对啊,得有资源,所以一有机会我就不放过,该拍马屁我就拍马屁。当然,我知道诸位都是被人拍马屁拍惯了的,所以一时有些不习惯这改变,但又何必因此看不惯那溜须拍马之人呢?”

  众人被反驳的一时无言,不过吵架这种事,触及到面子,那当真是你说的再有理也不会承认的。

  立刻便有人跳出来道:“巧言令色之徒,我看那大妖李余也不过如此,几句好话就被骗的灵酒相赠,似这般只爱听好话的,听不进逆耳忠言,他日身边必为小人包围!”

  “就是就是!”又是一片附和声。

  唐劫哈哈大笑:“说得好,当真是正气凛然啊,照这么说,几位都是听得进逆耳忠言的了?我唐劫自问刚才这番话也是字字肺腑,好心相劝,却也没看到几位听进去,反到是那旁边应和的一批,难道不是在行溜须拍马之实?如果反对声就是逆耳忠言,那我现在说的话,就是逆耳之忠言,你们又有几个听进去了?”

  那一群天之娇子再次失言,彼此相互张望,正搜肠刮肚组织词汇打算反击时,唐劫已又说:“就算你们是对的吧,那诸位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位李余前辈会突然在此现身?又为什么突赠好酒?”

  众人同时楞住。

  唐劫已说道:“之所以如此,就是想告诉大家,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去争取!”

  说到这,唐劫顿了顿,才道:“此地乃是洗月学院,曾经的身份在这里并无意义,否则也不会不允许各大家族不可带仆人。今天只是个开始,以后象这样的事,可能还会有很多,学院会送给大家一些资源,但注定不会满足每个人。如果诸位还要骄矜自持,那就莫怪机缘错过。送诸位一句话:天赐不取……”

  “……便休怪老天不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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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入学
( 本章字数:4878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0-31

  “说得好!”

  一声大喝骤然响起。

  湖面中再掀波浪,只见李余竟然又回来了。

  “前辈!”

  这一次,所有学子齐齐对着李余恭敬拜倒。

  惟有唐劫站着看李余,问:“你不是走了吗?”

  那李余大眼一翻:“这玉带湖就是老子的家,老子还能走到哪儿去?”

  说着突又哈哈大笑道:“好久没见这么有趣的小娃娃了,不错不错,颇得我喜欢,喏,这个给你,却不是什么天赐机缘,和学院无关,是老子的私人赠礼!”

  说着一道金光已飞向唐劫,唐劫一抄手接住,却见竟是一片金色鱼鳞,立刻知道这是那李余身上的鳞片。

  能从这化形大妖身上下来的东西,就算不是宝贝也当有其独特价值,唐劫自是大喜不已。

  那李余已喊道:“你小子收了老子的好处,不拜上一拜可不行!”

  “多谢前辈厚赐,小子当拜!”唐劫毫不犹豫拜倒。

  “好,那老子就不客气收下了!”李余大声道:“你们几个小子给老子听着,老子就爱听马屁,想从老子这里拿好处,就先他娘学会做人。不过这第一份礼只需几句好话,第二份就得大礼叩拜,要想从老子这里再得好处,就再想更多办法哄老子开心吧!哈哈哈哈!”

  说着已大笑跃回湖中,只留下船上众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却是没人敢再说闲话。

  不过这和唐劫的那番话无关,真正能从争吵中明道理的人其实极少,大家沉默只是畏惧李余能随时听到大家说话。

  刚才的非议,李余肯定听见了,之所以送唐劫重礼,未必全是因为觉得唐劫有趣,更有可能是为了气那几人。由此可见这位李余看起来豪爽,心胸可未必大,要是再敢说他不是,没准就不是气他们,而是直接蹦出来把他们揍一顿了。

  不再非议此事,众人的目光却是扫不了在唐劫手中的那金色鱼鳞上打转。卫天冲好奇,走过来道:“让我看看,这是什么宝贝?有什么用吗?”

  唐劫直接把鱼鳞收好:“你也看见我是怎么得来的了,他老人家没说,我又哪里知道。”

  “给我看看嘛,别那么小气。”

  “我怕你看了就不给我了。”

  卫天冲被他叫破心事,嘿嘿笑道:“那要不你就直接送我?”

  唐劫语气沉重:“……你觉得这合适吗?”

  “我是少爷,怎么就不合适呢?”

  “对啊,你是少爷!我只听说下人从少爷手里讨饭吃的,还没听说少爷从下人手里抢宝贝的。”

  “那我出银子买总行了吧?”

  “你觉得我们在这玉带湖讨论买卖前辈赠礼,他老人家会高兴吗?”

  “……那算了吧。”听到唐劫把李余都抬出来了,卫天冲也只能悻悻放弃。

  众人看得有趣,有刚和卫天冲熟悉的学子已笑道:“天冲,你这仆人到也有趣,竟是不怕你?想必是府上老人的子嗣,从小在卫家长大的吧?”

  卫天冲叹气:“那到不是,才入府三年。不过他救过我的命,我又怎好和他计较。”

  心想关键他还拿着我娘给的家法呢,是可以揍我的……

  有人已笑道:“原来如此,难怪如此骄横了,不过既然是下人,是仆学,那就得守好下人的本分,就算是有过功劳,也不可挟功自恃。天冲兄弟,找机会我帮你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一下什么叫下人。”

  卫天冲咧着嘴回答:“呵呵,多谢,这事不急,他平时还是很听话的。”

  一路说笑,船已到岸。

  学子们纷纷下船,自有人领大家上山。

  这洗月学院虽是建在山上,却造得巍峨大气。入了门,首先见到的就是一尊高约三丈的铜像,正是洗月派的开派祖师水月天尊。

  据说当年水月天尊云游到出云山映月潭,偶见金霞吞月之景,心有所感,施水中捞月神通,洗水中月,破护界罡,问心悟道,破界飞升。后人承其衣钵创派,洗月一名由此而来,指的是一种境界,由幻而入真,却是与功法什么的无关,而文心国一名,也是自问心悟道一词中而来。

  因此洗月派的宗旨就是直指本心。既是直指本心,自然要仙路争锋勇者胜,所以也从不忌讳争夺二字,也才会在上来就搞这赠酒的一出,类似这样的戏码,其实年年都有,只是手法各异,轻易不让人看出来。

  当然,许你争的你才可以争,不许你争的最好想都别想,锐意精进那也得是在学院划好的路上冲,离了大道,踏在空处,就是自找死路。

  入了院,自有登记处为大家登记姓名,来历。

  “姓名?”

  “唐劫。”

  “玉门?”

  “五转。”

  “原来只是五转,竟也敢自称要入十大,可笑之极。”人群中已发出不屑嘲讽。

  唐劫一吼成名,因此他报名时有不少人注意他,本以为是什么玉门九转的天纵之才,没想到也就是五转。

  另一边卫天冲和侍梦也已经报好了名,三人报好后,就有学子为其发放学子牌。

  这学子牌由金铁所铸,黄澄澄甚是惹眼,可系于腰间,正是学院弟子的积分牌,内刻记录法阵,记有每名学子的分数。

  一旦学子犯错,就会有学院纠察从这积分牌上扣除对应分数,该分数对应两份,一份是在弟子积分牌上,一份则记于纠察手中,就算你天才横溢能破解法阵都没用。

  拿了积分牌后,就有人领大家前往万合园。

  万合园是所有学子住宿之地,住着一万多名学子,到也正合了这名字。

  万合园虽是学子宿舍却布置的颇为雅致,一间间房舍并不是如现代般的格子楼,而是错落分布,如棋盘落子,星星点点,隐于山林间。间中更夹有小溪流水,厅台楼阁,飘香水榭,九转回廊,看上去到是一片园林胜地。

  这万合园不过是洗月学院的一个宿舍区,就有如此风景,可见洗月学院盛名不是白来。

  其占地面积虽广,在外面却看不出来,唐劫怀疑这其中也有阵法的缘故,不过现在新来乍到,许多地方还不太熟悉就是。

  虽然唐劫他们是仆学,但这毕竟只是私下里的身份,表面上所有学子都是一视同仁的,因此唐劫和卫天冲并不住在一处。

  那学子将卫天冲领到一处庭院前,指着那院子说:“这里是你的居所。”

  卫天冲看这院子还算宽敞,四周环境也还算清雅,大感满意,点头道:“虽然地方没有我家静心园大,不过环境还不错,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大概就是这院子里空地太大,什么都没有。”

  那领路的学子听了冷哼一声:“又是一个无知俗子,这里一草一木皆为天地钟秀之物,即便是地上的泥沙都比你家更高一等,岂是你乡野之屋那沾满了世俗气息的凡物可比!”

  “你……”卫天冲从没见过有人对他这样说话,气得想骂,还好唐劫拦住,对他连使眼色。

  卫天冲这才想起学院规矩,与同门相争者,动手扣五分,伤人者扣十分,害人性命者领刑逐出,只能强忍了这口气。

  那学子看卫天冲忍下了,嘿嘿冷笑两声,这才又带侍梦和唐劫去了自己住所。

  唐劫的住所位于一片杏林旁,不远处有小溪流过,再远些还有一角小亭,正位于山缘处,可坐山观景,到也是一处风景绝佳的好去处。

  落了脚后,唐劫先去了卫天冲那里,只见卫天冲还在屋子里气咻咻地骂那师兄,侍梦正在一旁劝他。

  唐劫笑道:“还在生气呢?”

  “那小子也忑不是东西,我都不知道哪里惹到他了,竟如此出言嘲讽。”卫天冲愤怒道。

  “不奇怪,他就是想激你生气,万一你真没忍住和他顶撞起来,那就如了他的意了。”

  “啊?这是为什么?”卫天冲不明白。

  唐劫回答:“因为他是学院纠察啊!学院纠察是专管扣分的,而且根据学院规定,纠察扣满100分,自己就可以得到一点积分的奖励。”

  “学院竟然还有积分奖励?”卫天冲大吃一惊。

  “那是自然,咱们在学院可是要待十年呢!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行差踏错就被扣了。这一百分看看不少,分在十年里,一年也就十分,打上一架就没了,要是没点奖励还能活下去几个?按我们家乡的说法,这叫一手胡萝卜一手大棒。要知道积分不光是留在学院的保证,将来评选门下,弟子,这可也是一个重要标准!”

  “所以那家伙就故意坑我?”卫天冲终于明白过来了。

  他知道修仙界残酷,却没想到竟是步步皆坑,刚入学就先被人陷害,要不是之前听唐劫的劝暂时背了一下弟子规,这可就踏沟里去了。

  现在卫天冲开始有些理解卫明说过的话了。

  “那是。”唐劫笑道:“这些个负责纠察的学子就指着从我们身上捞好处了,惟恐我们不犯错,扣起分来那更是一个狠啊,专往上限走,没人情可讲的。我们不犯错,他们就找着机会引诱我们犯错,按我们家乡说法,这就是钓鱼执法!要不然你以为每年淘汰的上百名学子都是怎么被淘汰的?真有那么多不知趣的偏要往死里撞?”

  卫天冲听得满头汗,狠声道:“以后看到这些家伙得躲远些。”

  “躲不过的,刚才这个是明的,还有那暗的,专躲在角落里等着抓你。他们可都是学过仙法的,有些人能用隐身术,一个个都阴损得狠,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突然冒出来,所以终究还是要自己小心在意别犯错……”

  卫天冲听着打了个哆嗦,本能地向四周张望。

  唐劫看他紧张,心知目的已达道,笑道:“这你到不用担心,就算是纠察也不能偷偷往学子房里钻,这要是被发现,那可是直接驱逐。”

  “呼!”卫天冲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唐劫一个不过让卫天冲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按学院规矩,修仙学子必须衣冠整洁,房舍干净,不得有杂尘泥垢,更不可繁乱无章,违者视情况扣一至五分,且发现一次扣一次。所以他们不能暗进,明进检查卫生还是可以的。”

  “嗨,你到是把话说完不就行了吗?吓我一跳,这事简单。”

  听到是要求这个,卫天冲到不担心了,回头道:“侍梦,还不快把屋子打扫一下。”

  要仆学干吗?不就是干这事的吗?

  所以说他们照顾的不仅是生活,同时也确保少爷们不会因这种事而被赶出学院。

  听到小少爷的吩咐,侍梦看了看唐劫,那意思他呢?

  来的路上小厮多,这些杂活另有下人干,侍梦和唐劫的事都不多,但现在就他们两个,这工作安排可是很有必要的。

  卫天冲正色道:“我要好好背一下弟子规,唐劫你好好跟我说说,这些规矩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得,自己一个人干吧。

  唐劫道:“弟子规背起来简单,可要明白其中深意,擅加利用,分析可能存在的陷阱以及根据这些规矩可能发生的事,可以利用的漏洞,那就需要不少时间了。”

  “放心吧,我一定认真听!”卫天冲回答。

  再任性的人,吃过亏他也知道乖了。

  唐劫一脸无奈:“问题是我的屋子也还没打扫呢。”

  “侍梦,打扫完我的屋子,再去把唐劫的屋子也收拾干净。”

  “……是,少爷!”

  侍梦的脸阴的都快滴出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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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陶然居
( 本章字数:5444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1-01

  教卫天冲弟子规一直教到晚上有传信飞符过来通知他们开饭才算结束。

  学院的食堂叫千味轩,顾名思义,这里拥有栖霞各种精美食物,基本上你能想到的都能给你出来。

  然而真等进去了才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

  一千五百名学子去食堂吃饭,可出售的窗口竟然只有一个!

  一个!

  一千五百人排成的队伍直接从堂内排到堂外,形成一条超级长龙。

  卫天冲唐劫他们去的晚了些,一看这情景登时吓了一跳。

  卫天冲叫道:“怎么这么多人?这要等到何时?”

  “少废话,快排队吧。”唐劫已拉着卫天冲赶快排到队伍后面去。

  卫天冲哪有过这经历啊,喊道:“不行,我看看能不能去前面。”

  “小少爷。”唐劫心痛道:“学以致用啊!”

  卫天冲心中一惊,看看左右两边,没发现什么,低声问:“都躲着呢?”

  “还用问?”唐劫哼了一声。

  没过多久,事情的发展就证实了唐劫的预言。

  一位不知哪家的少爷看队伍如此长,想不排队直接领饭,然后大堂内便如鬼魅般的突然出现两名月白长衫的学子,嘿嘿笑着将那位少爷揪到一旁,只是低声说了几句,那少爷已是面无人色,乖乖拿出积分牌,随后光亮一闪,牌子回到手中。

  那两名学子消失,那位少爷回到队伍中开始默默排队。

  卫天冲看得汗如雨下:“处处皆坑啊,处处皆坑!这哪里是修仙学院,这简直就是坑人学院啊。”

  因为不好好排队被扣分的不少,好在只是一分,问题是这队伍本身实在太长了些。

  卫天冲他们排了好半天才终于打到饭菜,一看这入手饭菜,卫天冲立刻叫了起来:“这是什么狗屁玩意?”

  一碗糙米,两片咸肉,几个菜花再加一碗清汤。

  就连侍梦看的都到吸凉气。

  “不是说学院里吃的都是灵粮灵物吗?”卫天冲怒问:“不是说这里是千味轩什么都有吗?这是什么?猪都不吃的东西!”

  唐劫指指食堂上的匾额,上面赫然写着:“灵食十份,领完即止。美食百份,领完即止。粗粮不限。”

  唐劫指指饭碗:“看见了吧?和那李余的灵酒一样,都是限量供应,来得晚了,就只能吃粗粮。咱们争取下次早点来吧。”

  卫天冲都快哭了:“就没别的办法?”

  “有啊,那边有收费窗口。”唐劫指指拐角处。

  卫天冲看到那边果然还开着一个小窗口,走过去一看,立时吓了一跳:“一碗精米就要一枚灵钱?”

  “一碗猪肉就要三枚灵钱。”侍墨也黯然摇头。

  “一份灵粮就要十枚灵钱啊。”唐劫也深感无奈。

  这也太黑了!

  “真是不知道那些学子是怎么熬过来的。”侍梦看着直叹息。

  听到这话,唐劫心中却是一动。

  对啊?

  为什么没有看到那些师兄们在这里买饭?

  放眼望去,这食堂中几乎全是新生。

  那些师兄是怎么吃饭的?

  不过这个问题就算问了也白问,唐劫他们唯一能接触的师兄就是那些纠察,一个个都虎视耽耽的盯着你的积分呢。从他们那里求知,好比是送羊入虎口,只能以后慢慢去想了。

  不管接受不接受,卫天冲终究还是咬着牙买了一份精米饭,一条鱼,就着清汤吃饭,至于唐劫他们就只能吃粗粮了。

  一边吃大家心里一边骂洗月学院,时不时还看到有人倒霉被扣分,心里又是一阵乐呵。

  幸福有时就得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才行。

  这才一会儿功夫,就已经有七八人被扣了分,一个个只能哭丧着脸排队。

  卫天冲想看有人气不过大闹会场会是什么结果,可惜这样的白痴一个都没见到。

  不过看着看着感觉不对,卫天冲问:“怎么倒霉的都是少爷,仆学一个都没事?”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少爷嘛,哪受过委屈,自然是最好坑的,不象我们下人,那都是受惯了气的。”唐劫回答。

  卫天冲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那学子会专门挑了我寻衅……等等,唐劫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你在我这儿挺让你受气的?”

  唐劫仰天打了个哈哈:“瞧少爷你这话说的,我说的是大部分,不包括你。”

  “那你意思是我很好了?”

  “那是,少爷你礼贤下士,向来是把我们仆人当朋友看的,气度最是宏大不过。”唐劫毫不脸红地回答。

  “你知道就好。”卫天冲深感满意。

  然后就看到唐劫的筷子已伸到自己这边,从那刚用三枚灵钱换来的一条鱼上狠狠夹了一大块肉下来放嘴里吃了。

  卫天冲大怒,正想教训唐劫,又想起刚说过自己拿仆人当朋友看,竟是发作不得,只能忍了。

  侍梦看唐劫吃鱼,眼谗着也想来一筷子,哪想到卫天冲有了教训,已经先将一整条鱼放自己碗里了。

  侍梦想想自己终究不能到少爷碗里抢鱼吃,只能悻悻作罢,看着那一碗清汤粗粮,欲哭无泪。

  就算是下人,在卫家的时候可也没吃的这么差劲过!

  吃过晚饭,主仆三人闲来无事就在学院散步。

  这洗月学院环境当真是美得紧,随意走走,到处皆是风景如画之地。

  偶而有一两个女修经过,卫天冲和侍梦就会眼睛直勾勾地看过去,就差没吹口哨了。

  十六岁的少年,身体发育已渐成熟,开始懂得淑女好逑了。

  可惜洗月学院阳盛阴衰,男多女少,十个学子里只会有一个女修,也因此这些女修个个眼高于顶,轻易是不理会男生的。

  走着走着,卫天冲突然冒出一句:“我算是明白了。”

  “少爷明白什么了?”唐劫问。

  “在这洗月学院,什么都得争啊!”卫天冲恨恨道:“那灵酒要争,那积分要争,甚至连吃饭都要争,大概也就是出恭不用争了!”

  “就是就是。”侍梦附和。

  “光明白这个可不够,学以致用,少爷!”唐劫提醒。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我所料不差……”卫天冲摇头晃脑,以本军师神机妙算的口吻道:“那明日开课,多半也是要争的。没准那座位只有几个,来得晚了,就只能站着听课。”

  唐劫用拳头一拍手心:“少爷你终于悟了!”

  卫天冲仰天大笑三声,充满得意之情。

  半响回过神来,面色陡变:“妈的,那不是说老子以后不能睡懒觉了?”

  “天不亮就等着起床吧。”唐劫悠然道:“别担心,我会去叫你的。”

  回去的路上,唐劫顺带找了块树板带走。

  卫天冲好奇问他有什么用,唐劫回答说做个门匾,给自己的住所加个名字。

  这洗月学院争归争,却喜欢讲究个外表斯文,学子们都喜欢附庸风雅,常有学子在自己住所前题些字匾,如“卧龙轩”“清心堂”“明志居”等等。

  唐劫想到要在这里住十年,也得给自己的居所加个名字。

  卫天冲听得大感兴趣,和侍梦一起也各找了块门板带回去。

  唐劫回去后给自己的住所起了个名字叫“陶然居”,他求的是大逍遥大自在,这陶然物外,脱尘出世的生活虽不符合他的心境,却也有几分飘逸出尘逍遥自在的意境。

  侍梦就显得简单多了,心想既然是附庸风雅,就干脆起个名字叫风雅亭吧。

  到了卫天冲这儿,绞尽脑汁没想出什么好名字,最终决定援用旧名。

  大笔一挥。

  “静心园”三个大字便歪歪扭扭地出现在门匾上。

  —————————————

  学子林的一间房舍里,这里的编号为玉临45号。

  但是私下里,它还有个别称,叫“鹰巢”。

  鹰巢中,顾长青正坐在案前捧着一叠资料看个不停。

  这些全是本期入学的学子资料,天神宫也是费了很大心血与代价才弄来。

  顾长青一边看,一边时不时地写上评语,或要求对某人注意观察,或要求对某人重点监视。

  正研究间,一名金衣男子已匆匆冲进房门:“好消息……”

  “出去!”顾长青头都不抬地喝道。

  那金衣男子楞了一下,顾长青已再喝道:“出去,学会敲门再进来!”

  那男子的脸抽了抽,忍了这口气,转身离开房间,将门关上后重敲房门:“属下赵新国有事禀报副鹰主!”

  “进来吧。”

  那赵新国这才推开房门道:“刚才新生入学,发现一名叫唐杰的学子站出来大声呼唤。”

  “然后呢?”

  “然后?”赵新国楞了楞:“然后……然后他就在那里喊什么我唐杰必入十大弟子……”

  顾长青终于抬头,看着赵新国,眼中现出挪逾之色:“这就是你的好消息?”

  赵新国深吸了口气:“所有新生入学,全部战战兢兢,不敢高声放言,惟有此子表现特异,又自名唐杰,我认为有很大可疑。”

  顾长青深深看了他一眼,指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赵新国坐下,顾长青却没再理他,自顾自处理着手头的事。

  赵新国等的不耐,喊了声大人,却又被顾长青锐利的眼神逼了回来,只能继续坐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敲门声再起:“鹰堂高飞有事禀报顾鹰主。”

  “进来吧。”

  又是一名男子进入,却不是穿的金衣,而是一件粗布长衫,进门后对着顾长青微躬身,然后说:“发现一名新生叫唐劫,其人与我们追索的目标颇有些相似。”

  “师弟你晚了,我已经先一步告诉副鹰主了,这种事记着要快!”赵新国懒洋洋地说了一声,口气中充满得意。

  高飞却只是笑笑:“赵师兄的反应自然是极快的,师弟不如。”

  “都查到了什么?”顾长青却不理赵新国,只是问道。

  “经查实,这个人叫唐劫,劫持的劫,音同而字不同,来自苍龙府卫家,是卫家小少爷卫天冲的仆学,玉门五转。由于时间太长,身高已无法匹配原资料,但从相貌上看,与那唐杰到是有几分吻合,不过如大人所言,这符合小唐杰特征的人实在太多了,无法成为佐证,所以我托了人去打探过卫家少爷的口风,知道这个唐劫是三年前进入卫家的,具体来历还没探出来,需进一步查实。”

  “三年前……苍龙府……卫家……”顾长青笑了:“那到是可以列为目标好好查查了。”

  说着看了一眼赵新国:“消息不仅要快,也要尽可能详尽。”

  赵新国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高飞已道:“不过说来也奇怪,如果这个唐劫真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他在看到我们来后应该主动躲避才是,为什么反会主动跳出来呢?”

  赵新国总算得了机会,不屑道:“这还用问,没准是他猜到有人在暗中注意观察各学子反应,知道退缩不利,反惹怀疑,所以就故意玩了一出故布疑阵的把戏,让我们以为他主动站出来,就不可能是唐劫了。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放屁!”

  出乎赵新国的预料,顾长青竟是一巴掌拍在案上,将那红木长案击出一个掌洞,顾长青已对着赵新国咆哮道:“什么狗屁说法?那照你这么说,金焰罡风最危险,他有本事飞上到那上面去啊!能让你躲进去的危险那叫危险吗?”

  赵新国被顾长青骂得宿臊,辩解道:“……我说的那个最危险的地方是指……思维的漏洞。”

  “有思维漏洞那叫思虑不周,只有无能之辈才会将希望寄托于对手的犯错误!”顾长青依旧不客气道:“他唐劫因为知道退缩会被怀疑,所以就故意站出来喊一嗓子?然后我们就不怀疑他了?这他娘是什么逻辑?难道我们现在不是在怀疑他?如果他是这种人,那他就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大白痴。你认为这样的白痴能躲过我们三年来的严密追查吗?没用的东西,给我出去!”

  赵新国又羞又恼,只能一拱手先告退。

  高飞看着赵新国离开,皱了皱眉头:“鹰主,赵师兄好歹也是赵真人之子,你这么骂他是不是有些过了?”

  “他要不是赵真人之子,我能容忍这废物?”顾长青冷哼:“我早就受够他了,不过是一个真人之子,我顾长青还不至于就怕了!”

  高飞听的暗笑,却也不敢接茬。

  顾长青这才对高飞道:“这个唐劫,编号96,暂列入乙级,先去查一下具体底细吧,一切按章程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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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一堂课(上)
( 本章字数:510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1-01

  清晨天尚未亮,卫天冲已被叫醒,他睡意正浓,狂躁喊道:“别烦我!”

  唐劫的声音已然响起:“少爷,要去上课了。”

  “不去不去,睡觉呢。”

  “去晚了怕是就得站着听课了。”

  “那就站着吧。”卫天冲不耐烦回答。

  下一刻,唐劫已一把将卫天冲从被窝里揪起,拎着他就往外走。

  “唐劫你大胆!”卫天冲一拳对着唐劫打去,唐劫随手一抓,已抓住卫天冲的手臂,以他的力气哪有卫天冲反抗的机会。

  “我要告诉我娘,告诉我娘!”卫天冲拼命叫喊。

  “那你也得把课给我上了再告。侍梦,快给少爷洗漱!”唐劫压根不理他。

  侍梦冲过来,怒道:“凭什么又是我,你怎么不干?”

  “那要不咱俩换换,你来督促少爷上课,我给他洗漱?”唐劫将手里的卫天冲拎起来。

  侍梦看看正手舞足蹈叫骂的卫天冲,咽了口唾沫:“算了,还是我来吧。”

  一番折腾后,卫天冲终于清醒了许多。

  三人一起到了墨香院,只见讲道堂已来了不少人,看来昨天的事已是让许多学子得了教训。

  洗月学院没分班的习惯,一千五百人统一在一起大开讲,果然是只有百余个座位,总算他们来得早,能在前排抢到位置。

  这关键还是能象唐劫那样不顾少爷意志强行拉扯的下人不多,绝大多数的下人都只能在一旁苦苦哀求自家少爷起床。

  待到天色渐亮时,学子们终于齐至,大部分人没有位置,纷纷骂个不停,只是有纠察在,也没有哪家少爷敢强行霸道去让谁让位。

  这时候唐劫突然举起一块牌子:

  “出售座位,灵钱三枚。”

  卫天冲大惊:“你要出售座位?”

  唐劫笑答:“我们做下人的,站惯了。”

  “可这三枚灵钱也太贵了吧?”

  “无所谓,反正我也就这一个座,卖不掉就自己用。”

  话虽如此,三枚灵钱的价格可不便宜。

  反到是唐劫的行为让不少提前占坐的仆学有了灵感,也纷纷出售座位,不过他们的价钱便宜,给点银子就卖,就连侍梦都把自己的座给卖了,反到是唐劫的位置没人理,不过唐劫也真无所谓。

  他就图一乐呵。

  没过多久,终于有讲课的仙师来到。

  那仙师是个长须中年人,一张脸黑黑的,仿佛谁都欠着他钱似的。

  这刻环目一扫,原本还有些小议论的学子们立刻鸦雀无声。

  这时那仙师才点点头:“关门,记数,逾时未至者,就不必再进来了。”

  也不见他高声说话,这声音自是传遍四方。

  无人推动,大堂正门已轰然关上。

  片刻后点数完毕,一名纠察学子上前道:“回辛上师,本期学子一千五百人,实到一千三百四十二人,尚有一百五十八人未到。”

  那黑脸仙师已道:“未到者以旷课论处,扣五分。”

  下面的学子纷纷额头冒汗,这是变着法的在赶人走啊!

  那黑脸仙师似是看出众人心思,冷哼一声:“仙路崎岖,步步难行,欲求大道,就必须坚韧心志,勇往直前。否则若是轻易就可求道,又有谁人会珍惜?昨日入学,你们想必已是感受到这学院的规矩了,可就算这样还有人敢迟到!连最起码的早起都做不到,还修什么仙,趁早回家睡去!”

  他这话说得口气凌厉,让所有人都是心中一凛。

  唐劫到是觉得这仙师说的极有道理。

  这洗月学院虽然规矩严厉,却不是都不合理,如那不许学子打架斗殴,不许迟到都是极为正常的事,只是少爷们享惯了福,作惯了威,一时适应不过来。

  那食堂的规矩到是有些过分,却也可以纠正少爷们凡事以己为先的毛病,更需知道一切来之不易,也可让其改掉挥霍,不守纪律等恶习。

  这些毛病若是不改,把那富家大少的习气带到修仙界,将来是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而且唐劫总觉得在这些规矩背后还另有深意,只是一时还无法发现。

  那仙师已继续道:“今后行事,你们当好自为之。我洗月学院不喜空言,凡事都以行动为实,所以这训诫的话,我只说一遍,你们清楚便清楚了,不清楚的那便自食苦果去。”

  说完这话,那仙师又道:“下面我们便开始讲课。我叫辛越,学院规矩,对所有讲课之师皆称上师,可冠姓,违者为越礼。课堂上必须保持肃静,不许提问。有擅自喧哗,吵闹,提问,越礼者,一次扣一分。”

  这听课的一千多人,若是人人各种问题,他也不用讲课了。

  “既然是第一天,便先和大家讲讲这洗月派的由来,洗月学院的宗旨以及一些仙家历史。栖霞界之史料记载,上可追至一万五千年,其前不可考,仅可从遗迹中探询一二。在已证诸仙中,文贤最早,证法次之,时天地有灵……”

  竟然不是教大家如何修炼,这让众人一阵失望。

  栖霞界历史渊源流长,今人将其分为太古,上古,近古与现代四个大时期,其中太古为一万五千年前,距今时间过长,就算是修长生的仙人也活不到这个时候,因此史记已不可考。上古时期则有少量历史流传下来,九黎兵主就是上古时期存在的大能人物,距今约有一万年。这些仙人要么已然陨落,要么逍遥破界,不知去向,也不知有没有活到现在。

  近古则是从五千年前到现在,栖霞界真正的历史也是从这个时间段开始。

  近古时期经历过三次大动荡,每一次都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洗月派就是在第三次的“鸿蒙之灾”中崛起,并渐渐发展壮大至今,其存在史有三千年,崛起史为一千八百年,辉煌史一千年,而洗月学院存在至今有一千二百多年,可以说洗月派的辉煌与洗月学院的成立是息息相关的。

  学子们大多对栖霞历史不感兴趣,唐劫到是听得兴致盎然。

  他自到栖霞界以来,虽然也读书识字,却终究没受过系统性的教育,而要想在一个世界混得好,全面而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就极有必要。

  真正经历过社会的人,都会无限怀念学生时代,作为也曾经发出过“还是学生时期更快乐”“若有机会回到学校定好好好读书”等唏嘘的唐劫,自然不会再去浪费机会。

  因此他在课上不但听得认真,更是做下笔记。

  这个时代的学子很少有记笔记的习惯,唐劫的表现到是那辛越多看了他几眼。

  待到一堂课讲完,那辛越离去,大家正以为可以休息了,没想到又是一位仙师上来。

  这次是个女师,音若莺转,动听无比,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让所有人心头一凉。

  “我叫司月儿,接下来由我为大家讲述栖霞界地理知识。”

  没想到还要上课,而且还不是教修仙,所有人同时怨声载道起来,就算是扣分都挡不住沸腾的“民怨”。

  这可是站了有半个多时辰了!

  那司月儿到是个好脾性,也不喊什么扣分,只是笑道:“我知道学子们来的不易,到这里来也就是为了修仙得道。可若不通道理,又怎能得道?我洗月书院泱泱大派,既要传授大家仙法,也需教懂大家人生道理,若是出来的仙人一个个连为人处世的道理都不懂,逆我者即亡,教出来的可就都是魔头了,这仙啊不修也罢。何况这些文理知识也并非没有作用。修仙界万年以来,仙生仙灭,山河易道,有些东西总是在变,但有些东西也总是不变。若是通晓了天下事,将来大家天下皆可去得。比如偶去山川河岳处,遇到些稀奇古怪事物,说不得就会有什么发现。若是连基本的道理都不通,只怕奇遇未必有,却反往死路行。诸位可知,这栖霞界可也是有着不少死地,绝地,禁地的,若是不明厉害轻易进入,那辛苦修仙可就与找死无异了……”

  这番话说过后,鼓噪总算消停了许多,司月儿这才满意点头:“这才对嘛。”

  有人在下面道:“看这样子,等这课完了还有别的课?”

  司月儿听见,嫣然笑道:“那当然,天文,历史,自然,地理,易理,数理,书画,杂学……一个都不能少,咱洗月学院出来的学子啊,就算是打不过人家,在见识上也是要有水准的,更不许粗鲁不文,丢了我洗月学院的面子!”

  众人听得烦躁,有人已捶胸顿足道:“我是来修仙的,不是来做读书人的。这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开始正式修炼啊,真真是急死个人了!”

  卫天冲也想喊,却被唐劫死死捂住嘴不让他说话。

  司月儿又道:“所以才要把课程排得紧些啊。现在是上午习文,下午传法。待文考全部通过后,自然就不用再修文,大家就可以全天修炼了。”

  “原来是这样。”大家总算松了口气。

  不过一想到还要站到中午,所有人又立刻头疼起来。

  唐劫这时候再次举起牌子。

  “出售座位,灵钱五枚。”

  这该死的混蛋,他竟然涨价了。

  终于有少爷耐不住久站,决定买座位。

  唐劫拿了钱就站起来,站到卫天冲一旁,反正他站着也能记笔记。

  那边司月儿笑道:“既然都明白了,那就按规矩办吧。”

  什么?

  什么规矩?

  司月儿突然笑脸转冷:“课间不得吵闹喧哗提问,你们辛师没跟你们说过吗?刚才废话这么多,又耽误了许多时间,你,你,你……喧哗一次,一人扣一分,你,你,你……喧哗两次,扣两分,你,喧哗两次,提问一次,扣三分!”

  她随手所指处,之前喧哗吵闹等人竟是无一漏过,那些被点名的学子已是吓得面如土色,已有纠察上来记分。

  有人不忿,指着唐劫喝问:“他出售座位怎么不扣?我不服,就是拼着扣一分我也要问!”

  司月儿回答:“课堂规定是不许喧哗,只要能安安静静不打扰上师讲课,做什么都可以,你们听不听,其实我是不在意的了,就是睡觉都没问题,但是不许打鼾!他卖座位却未说话,自不违反规矩,我管他作甚?”

  大家这才明白唐劫为什么要写牌子卖座,感情这家伙早有准备,刚才卖座的时候,丫更是举牌,放牌,拿钱,让座,一个字都没说过。

  卫天冲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知道了什么不能做,就知道了什么可以做!”

  其实对唐劫来说,这也就是一个试探。

  当规矩被严格执行到可说严苛的地步时,往往也就成为死板。

  他想知道这死板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看来,这洗月学院的规矩已是死板到家了。

  司月儿回答完问题,已笑道:“至于你,提问扣一分,出言不逊,质问上师,加扣三分,总计四分。”

  那学子立时痿了。

  司月儿这才哼了一声,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洋洋自得道:“一千五百人太多了,学院就那么些个上师,如何忙得过来?那不适合的还是趁早赶出去,也好省些心力。辛越那笨蛋,脸黑黑的谁敢犯规?还是姑奶奶厉害,这不就一批人罚到了?”

  这话听得所有人颤抖。

  唐劫一下没堵住,卫天冲已脱口道:“这娘们真阴险啊。”

  唐劫恨不得一脚踹死这笨蛋。

  果然司月儿闻声回头,对着卫天冲一笑:“口出无状,诋毁上师……扣五分!”

  立刻有纠察学子凶神恶煞般冲来,夺过卫天冲的积分牌,大手一挥,五个积分灰飞烟灭。

  ——————————

  PS:刚入月就三个盟主,非常激动,感谢上帝之纹,感谢kpax777,感谢黑眼。不过一天两更对我来说,目前已有些极限,前天三更后,匆匆写了一章,自己看过后各种不满意,最后又都删了,果断赶稿我是不行的。所以现在还相当于少了一章存稿,为了尽量避免过多透支,77和黑眼那份加更我暂时不敢了。我们要数量,但也得要质量,望大家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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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一堂课 (下)
( 本章字数:6147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1-02

  好不容易课上完,卫天冲听得昏昏沉沉,就见唐劫已拉着他快步向院外走去。

  卫天冲好奇想问,却见唐劫做了个嘘的手势让他别说话,他这时候已经学乖了许多,没敢多问,和侍梦一起紧跟着唐劫走到院外,刚走了没几步,唐劫猛拉了他一把,叫道:“快跑!”

  “跑?跑什么?”

  “吃饭啊!”唐劫低喝,人已如闪电般窜了出去。

  吃饭!

  侍梦卫天冲二人如梦初醒,撒腿就跑。

  眼见主仆三人狂奔,其他学子楞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吃饭!”

  哗啦一下,所有学子同时朝着千味轩冲去,如千军万马般杀至千味轩,只见卫天冲等三人已排在最前列,气喘吁吁地从窗口接过事物,果然都是些富有灵性的上佳菜肴,且色泽鲜美,味道绝佳。

  “总算是能吃一顿好的了!”卫天冲捧着食物感叹不已,坐在位置上大吃不已。

  唐劫嘿嘿一笑,却只是静静坐着并不吃。

  “你怎么还不吃?”卫天冲问。

  唐劫却是嘿嘿一笑:“等会你就知道了。”

  只片刻功夫,千味园已挤满了人,所有学子排成一条长龙。

  唐劫再举牌子:“出售灵食,全套三十五灵钱。”

  “午饭你也卖?”卫天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怪不得他不吃呢。

  唐劫回答:“为什么不卖?我们现在还没正式学习仙法呢,吃好东西也只是强身健体而已,浪费太多,昨天那灵酒带来的灵气我就没能全吸收掉,太可惜了,还不如卖掉,我这价钱可比千味轩便宜多了。”

  “……你狠!”卫天冲无语。

  再看侍梦,惊的嘴里的饭都掉下来了。

  他这份却是吃过了,想卖都没处卖。

  “你怎么不早说啊!!!”侍梦痛心疾首。

  唐劫慢条斯理回答:“那不就有人跟我抢生意了,这年头,要找个大户宰也不容易啊。”

  就算是卫天冲,昨天吃晚饭都是就着清汤吃的,富家少爷在这地方也不敢炫富。三十五枚灵钱,搁现代就是官价三万五,黑市价超过十万!

  再有钱的富家大少也不敢天天这么吃,所以对唐劫来说还是竞争越少越好。

  侍梦讪讪:“我怎么会那么做啊。”

  唐劫冷笑:“说得好象你今天上午是坐着听课似的。”

  “……”

  过了片刻,终于有人无法忍受“猪食”,跑到唐劫这里把灵食买下,当然,唐劫不忘把对方原来那份“猪食”拿过来,扑哧扑哧吃得极香。

  这一转眼功夫,唐劫到已经赚了四十枚灵钱。他在这学院的月例银子才十两,现在一上午到是赚了全年的收益了。

  —————————————

  下午是开堂授法的时间。

  传法不在墨香院,而是在青云山的另一峰朝阳峰讲经石前,学子们必须一路翻山跃岭。

  毫无疑问这又是件折腾人的事儿,卫天冲哪里吃过这苦,只走了一半就走不动了,坐在地上哭喊:“我不走了,我想回家!”

  “不走也得走,这可是传法课,误了传法,这学院就白来了。”唐劫拽着他往前行。

  “我不走!”卫天冲大喊。

  “再不走我就用鞭子抽你!”唐劫喝道。他自离开卫府到现在,从未用家法威胁过卫天冲。太太虽然给了他尚方宝剑,却不是可以让他随便用的,所以唐劫轻易不愿意祭此“法宝”,但现在事关传法,他也不能不口出威胁了。

  卫天冲哆嗦了一下,知道这家伙说到做到,哆嗦了一下,只能站起身来继续前行,一边走还一边叫道:“我要告诉我娘,你让我吃尽苦头!”

  唐劫冷笑:“告吧,告吧,我保证太太绝不会理你。”

  “胡说,我娘最疼我!”

  “太太是疼小少爷,若是太太在这里,看你吃苦受累,那是必然不能接受的,可她不在这,少爷你再怎么跟她说你苦,只要知道这对你有好处,她都不会心疼。”

  “这怎么可能?”卫天冲呆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唐劫笑道:“看不见时就狠得下心,天下父母都这样。”

  卫天冲张了张嘴巴说不出来,再想想唐劫说得有道理,自己此番入学,娘亲可就是是说过要他好好历练一番,做好吃苦的准备,难道说娘的真的不管自己了?

  一想到这他心中惶恐,竟是嗷的一嗓子哭了起来:“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唐劫看的有气,抓着他道:“命苦?小少爷,我才叫命苦呢。死拦活拦就是拦不住你啊,这才第一天你就给我扣了五分,我还指着你成十大弟子呢,照这样子你不成弃生我就谢天谢地了!”

  一想到自己这倒霉催的,别人都是努力提升自己,自己却还要扶这么一个货色入天心,唐劫就觉得头大无比。

  我当初怎么就脑抽许了那么个愿呢?

  被唐劫这么一说,卫天冲也觉得特不好意思,一路咬着牙,终于到了朝阳峰。

  本以为自己已经晚了,怕是又只能站着听课,没想到了地方,却见讲经石前已铺满了蒲团,这次却是人人能坐着了。

  唐劫拉了下卫天冲,三人一起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多久,后续学子陆陆续续来到,竟是无人被拒于峰外。

  卫天冲大感好奇,问唐劫:“怎么这次不把迟到的人都赶走了?还大家都有座位?”

  想了想,唐劫回答:“昨天和上午的事,应该都是为了给大家一些教训,让大家收敛曾经的性子,而且文理课少上一两堂也没什么大影响。但讲经授法可是大事,也是洗月学院的根本,真要来晚了就不让进门,缺的一堂可能就会影响终身,终究是不会这么儿戏的。”

  “原来如此!”卫天冲恍然大悟,然后脸又苦了起来:“早知道刚才就不那么拼命了。”

  “瞧你那出息!”唐劫无语。

  没过多久,讲经石上出现一位白眉老者。

  那老者闭目微坐,看起来一脸苦相,看到他出现,学子们已议声低起:“是苦真人。”

  这苦真人唐劫也听过,是洗月学院一位赫赫有名的前辈,育人无数,却是颇得世人尊敬。

  最重要的是,这位苦真人人品极好,赞誉颇多,想来是不会有什么坑弟子的事。

  果然,那苦真人一到,也不废话,直接便开腔说:

  “天地有灵气,神通满乾坤。修者所修的无非就是这天地之灵,以身纳灵,以魂融灵,以经行灵,以法用灵,故修灵者,归其根本,修的便是这身,魂,法,经四者,其中又以身纳为基,以术法为表,是为内外……”

  随着这苦真人的娓娓道来,一众学子间已出现了关于修者掌握天地灵气,挥洒飘逸的一幅幅宏大画卷。

  修仙者在仙路上的攀登,说白了就是对灵气运用能力的提升,就算是将了入了仙台,灵气转仙元,也不过是一种更高质的气。

  气如阶石,仙路之上任你如何攀登,或跳或跃或,或笑或哭或喊,终究是离不得这山峰石路为基础。

  然路有千条,千回百转,如何去登,却又各有不同。

  修仙者对灵气的运用,和虚慕阳的阵道在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通过排列组合的方式,发挥灵气自己的作用,阵法也好,术法也罢,皆是通过对灵气下达运行指令来达到指定要求,从而形成不同仙法。

  正式因为这个原因,所有的法术都有一个基本限制,就是必须是灵气本身可以做到的。

  如果是灵气永远无法达到的效果,那么就必然不存在这样的仙术,除非你能得掌大道,超脱气的限制。

  “灵气者,有形之物也,因具灵性而可接指令,可化万物,妙用无边,却终有其极限,不可洞穿幽冥,作用未来,难用于无形,故以有形而入无形,破气之限制,是为修者的最终理念,其名为道……”

  这段话的意思就是说,灵气因其有形,无法作用于虚幻的东西,因此如洞察未来,观测天机等仙法在这世界是不存在的。

  所以星罗大千界里,也不存在所谓的星相师,天命师,就算有也都是招摇撞骗,更不存在掐指一算可知千里之外的法术——知千里可以,掐指算不行!

  只有在得掌大道之后,才能真正以有形入无形,突破灵气有形之限制,拥有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各种能力。

  故修仙者亦称修道者,道之一途即为仙之终结,然道之一途太过飘渺,以其无形而难以捕捉,难以理解,惟有先在有形之途上漫漫前行,方可把握一丝机会窥得道意。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对任何修道者而言,欲捕无形,先捉有形,灵气修炼一途由此开始。

  以身纳灵,以魂融灵,以经行灵,以法用灵这十六字便是对修者行法的总结,而以身纳灵便是这开始的开始,开辟灵眼便是这纳灵的第一步。

  “人体一天地,五行俱全,包罗万象。气行百脉,幻生万法,然天地无极限,人力有极限,以身纳灵当对应五行……”

  这段话却是说人体自成一世界,阴阳五行皆在其中,对应天地,正因此,当灵气在体内运转时,通过这小世界的法令作用,就可以对应使出大世界之万千术法。

  不过人体有其极限,不可能真正将世界容纳其中,因此就必须择其路而行,不可盲目而行。

  接下来,苦道人已开始讲解灵眼开辟之法。

  人们常说灵眼是灵气储存之地,这其实并不是正确说法,确切地说是只有通过它才能进行储存与使用。

  未开灵眼的人就好比是一支毛笔,要使用灵气就必须不断吸收再用,好比毛笔不断蘸着墨水写字,如当初唐劫就是如此。

  开了灵眼的人就好比是钢笔,可以不间断的写下去。

  因此灵眼不是负责储水的笔芯,而是笔尖上的那一点小洞,只有通过这个洞,才可以让笔芯中的灵气有控制的流出,同样也是通过这个洞,可以把墨水再吸进去。

  而人体五行分布,各有特色,灵眼开辟的位置不同,效果也是完全不同的。正因此,从灵眼开始,修者就必须做好谨慎选择。

  洗月派主修手少阴心经和足少阴肾经,因此心法大多集中在这两条经络,灵眼也多开辟于此两条经络之间。

  其中手心阴心经起于心中,出属心系,其穴有极泉,青灵,少海,灵道,通里,阴隙,神门,少府等。

  足少阴肾经起于小指,走于足心,通络全身,当初藏象经第一步从气穴开始,就是从足少阴肾经开始。其穴有涌泉,幽谷,幽门,神封等。

  正因此,灵眼可以开辟在各个部位,视其需要不同而不同。

  如涌泉位于足底,其源起肾而属水,其位在足而利土,其气属温而利养,也就是如果以涌泉为灵眼之基,那么修炼心法时最适合的水属性的心法,但在表现方面对土属性也有亲和力,同时肾经一脉温养能力强大,提升境界较易,所以适合修炼以水为主,以土为辅的功法,同时境界易升,但战力不强,求长生的学子比较适合。

  可如果你是好战分子,修的可能还是火属性功法,那就是事倍功半的效果。

  除灵眼的位置外,还有灵眼的修炼方法,不同的方法作用于同一灵眼,效果也不相同。

  正因此,灵眼开辟前需要先确定自己将来的路线。

  为什么修者一定要发大宏愿?

  因为只有确定宏愿,你才能知道将来走什么路,不至于迷茫。

  修仙者从基础开始,就必须坚定本心,知道自己将来所要走的道路,如此才能少走弯路,而有些弯路一旦走了,更是回不得头来。

  这刻那苦道人侃侃而言,人体诸经百穴的功能作用归属性质一一道来,听得学子们酣畅淋漓大开眼界,这才意识到洗月学院名不虚传,之前被各种压榨的苦闷也大大消减。

  待到苦道人**完成,大家才发现已是日薄西山的时候。

  这时那苦道人手中拂尘一摆,朗声道:“今日之课,至此结束。诸位学子可于讲经石前自领法书一册,依法自去开眼。明日开始为答疑课,我会每日在此为学子答疑解惑,若无疑问亦可不来,自行修炼即可。记住,未经许可,所修之法不可外传,有私下交流秘法者,必受重惩。”

  随后就见到那讲经石前已出现成千上万无数书册。

  这书册却不是真实存在,只浮现于石壁间,各有其名,下有注解,表示该修炼法可开灵眼于何处,又有何功用特点以及相关禁忌等等。

  很显然,这是要大家自己决定自己最终的道路了。

  “仙路选定,便再不可回头,诸位请慎重选择。”说完这话后,那苦道人已消失无踪。

  学子们云集于讲经石前,看那无数经石飘过,一时间亦是眼花缭乱,竟不知该如何选择才是好。

  卫天冲看向唐劫:“你说我选什么好?”

  不知不觉间,他对唐劫的意见已是极为重视。

  唐劫回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自己的路,终究还是自己选择的好。如果你要问我,我只能回答,先想清楚,你到底为什么而修仙!”

  卫天冲愕然,他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才喃喃道:“其实,我修仙只是为了满足娘的愿望,家族的期望,至于我自己……我还真没想过。”

  眼前的讲经石,无数书册飞舞,卫天冲眼中却闪过一线迷茫。

  唐劫笑笑:“那就再想想,只要是人,就总会有追求,而你所选择的路,就是通向你追求梦想最近的那条路。”

  “那你呢?你选什么?”侍梦忍不住问。

  “我?”唐劫笑笑,对着前方一本经书一指:“我就选它!”

  两人同时望去,只见唐劫一指点下,那经书已化为一缕金光飞入唐劫手心,随后消失无踪,其内容却是自动出现于唐劫脑海,却不见丝毫实物,只是在讲经石又出现了一本一模一样的经书。

  “少海洞金诀!”两人看到已同时呼声。

  少阴为诸经之最,而少海为少阴之本,是为洗月派第一灵眼。

  其源起心而属水,重交汇,海纳百川;

  其位在肘而利气,强行气,施法快捷;

  其法凝练而精纯,擅攻坚,无坚不摧;

  利聚气!

  利快攻!

  利破甲!

  ——————————

  PS:才发现有笔误,当初写唐劫练藏象经时,把气穴写成了属手少阴心经,这个是写错了,藏象经第一式是足少阴肾经,从足底开始发散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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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奥秘
( 本章字数:4459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1-02

  在唐劫选过自己的起步功法后,卫天冲也终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少海旋元诀。

  同样是以少海为灵眼,不过这门心法在其他方面并无特色,只是修炼有成后,灵气生生不息,后劲连绵,比较适合持久战斗。

  少海作为洗月派的第一灵眼,实际上大多数学子都会优先选择这里,只有一些特殊需要与追求的学子才会另辟蹊径。

  而少海旋元诀则是所有修少海的法诀中最好修的一类。

  说白了,卫天冲就是又想要最好的,又想要最省力的。

  至于侍梦,他选的是水泉回照诀。

  水泉利滋养而不利战斗,修炼此法的往往寿命绵长,提升境界较易,学习一些类似回春术等法术的效果比较好,侍梦选这个显见是打定主意走提升境界,与世无争的路子了。

  他资质一般,选此功法至少还是看得见晋升希望的。许多天才往往因为自视太高,选择了不适合自己的道路,结果反不如一般人。

  栖霞界百分之八十的“废柴”灵师,基本都是他这样的,只求安逸,稳进,包括那吕师等人皆是如此。

  另外水泉诀是真正的控水之本,适合学习一些水属性的法术,这一点别看少海诀也是属水,但其水属炼而不属用,两者是有所不同的。

  以水泉诀为底,以后侍梦学习一些类似清洁屋子的水系法术也会容易许多,估计他也是在为以后摆脱无穷尽仆役生活做准备。

  这些经诀都是修炼基础,只是用来开眼,纳气,奠基,本身并不具备任何法术,只有在灵眼开辟后,才能另外学习一些简单的小法术。

  选完经诀后,三人照旧狂赶着去排队抢饭,奈何这次大家都有了准备,有的选经比较快,结果三人最终连前一百都没进入,只能再吃粗粮。

  卫天冲无奈只能再买些吃食,一边吃一边发狠:“等老子旋元诀大成,体内灵气运转自如,身轻如燕,次次抢第一!”

  侍梦无奈提醒他:“这怕是有些难了,等到以后,我们怕是更没机会。”

  “啊?这是为什么?”

  唐劫笑道:“因为别人也在修炼啊。不过最大的问题是,旋元诀虽然生生不息,耐久力强,但在爆发性上却差了些,所以……”

  不用他说,卫天冲也明白过来了。

  旋元诀并不是以速度为强,所以未来的日子里,大家都在修炼,卫天冲若是拼速度,那是绝对拼不过那些专精于速度的学子的,这也就意味着他以后怕是再无可能进入前一百之内。

  这个事实让卫天冲立时面如土色,捶首顿胸哭喊起来:“早知道就选能提升速度的仙法了!”

  唐劫苦笑,他选择的少海百炼诀和侍梦选择的水泉回照诀,也都不是以速度称雄,因此这刻脑海中已浮现出无数学子奔走如飞,将自己等三人远远抛在身后的形象。

  突然间,唐劫眼中灵光一闪,拍桌叫道:“我明白了!”

  这一喊让众多学子侧目,卫天冲惊问:“你明白什么了?”

  唐劫却是嘿嘿一笑,低声道:“小少爷,这洗月学院的各种规矩,可是大有深意啊!”

  “你指什么?”

  “学以致用!”唐劫正色道:“学来的东西,要经常使用,才能真正熟练它,发挥出它的威力。试想,学子们为了吃一顿美食,少排些时间,每次吃饭必然勇猛冲刺,这学来的仙法多半都是会用上的,你争我赶,岂不正是最好的锻炼时机,效果只怕比自己一个人埋头苦练要好得多!”

  “原来是这样!”侍梦和卫天冲恍然大悟。

  唐劫已继续道:“当初我研究这弟子规时,就发现这学院的规矩颇多古怪,一方面鼓励竞争,另一方面又各方面要求严格,这个不准,那个不准,颇多自相矛盾之处。虽然说洗月派重规矩,但规矩定的却是不合理,这说不过去。可如果从修炼上看,那么所有的疑问就都可以解释了。比如说这清理房舍,我辈修者哪有那精力天天去打扫卫生,那说不得就只好学个清洁术,这清洁术看似简单,但由于作用目标太多,最是讲究灵气运用的精微性,因此就是锻炼灵气操控的;再看这上课不许提问,但我在白天举着牌子随便怎么折腾,导师都不管。这意味着什么?炼符啊!有了这符令传讯,我们在课上也可以自由通话,想和谁说都行。要是你有本事,还可以折腾出个隔音阵法出来。总之,洗月学院设立各种规矩,除了要教我们怎么做人,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我们在这压力下明白何为学以致用!”

  “没错,就是这样。”侍梦挥舞着拳头兴奋道。

  “那不许内斗也是考验?”卫天冲问。

  “当然,考验我们的破隐和观察能力啊,你有本事在那些纠察到来之前就发现他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当然死人肯定不行。”唐劫一语道破天机。

  洗月学院重规矩,任何规矩都不可以被破坏,但反过来只要你有本事,你也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去突破,去绕过,甚至去利用这些规矩。

  一方面是死守规矩,用条条框框去限制大家,一方面是鼓励竞争,勇猛精进,只有在这种大框架下的勇猛,才不会失了方向,不至于一步踏空,坠下山崖。

  这就是洗月学院的目的,让大家真正意识到什么叫“仙路如山道,万人竞争锋”。

  直到这刻唐劫点醒,两人才终于醒悟。

  “那要是做不到怎么办?”卫天冲问。

  “那就老实守规矩呗。”唐劫笑道:“没有本事,就老老实实做人,这也是洗月学院要告诉我们的,只不过如那辛师所说,许多东西,他们并不在说在明面上,而是放在行动中,需要我们自己去领悟。”

  “那也就是说,我以后再也不可能吃到灵食了!”卫天冲哭丧着脸说。唐劫说了那么多,他最终关心的还是吃。一想到自己的速度没别人快,他就伤心不已。

  “……这一点,小少爷到也不用担心,我想我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唐劫笑道。

  “你有什么办法?”卫天冲大为兴奋。

  “吃完后跟我来。”

  吃完饭后,唐劫径自带着卫天冲和侍梦去了灵妙坊。

  这灵妙坊其实就是洗月学院的杂货铺子,毕竟学子们要在这里生活,总不能连个铺子都没有,因此洗月学院在这里开设了一个坊间,里面专有各种生活所需出售,甚至也包括修者了需要的法器,符纸,灵丹等各种修仙界资源。

  卫天冲没想到唐劫会带他到这里来,奇怪问:“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买东西啊。”

  “这里的东西可都不便宜啊。”

  “那也得看是什么。”唐劫笑道,说着已看到远处一间铺子,却是间粮食铺,里面放着各种粮食,赫然也有灵粮。

  唐劫大步走过去一看,哈哈笑道:“果然没错,少爷你看这价钱。”

  卫天冲一看,只见这一斤上好精米赫然只要二十个铜钱,大吃一惊:“这么便宜?”

  其实说起来一斤米二十个铜钱已是有些贵了,民间一斤精米也只需五到十个铜钱,但在这一碗米饭就要一枚灵钱的洗月学院,二十个铜钱一斤的精米那简直就是白送!

  唐劫已笑道:“那是自然,这洗月学院讲究学以致用,自然是生活中无处不在皆有仙术可用,若你买那现成的,就是天价,可若你自己买米做饭,价钱就大大便宜,但是这还不够……”

  说着唐劫已叫道:“店家,请问贵铺可有种子?”

  只见铺子里已走出一个中年妇人,对着唐劫盈盈一笑:“小哥问得好,我家却是有种子的,不仅有精种,且有灵种。”

  “什么价钱?”

  那妇人笑答:“精米与市价同,灵种视品种不同而定,那最便宜的一两只需灵钱一枚。”

  “果然如此。”唐劫击掌大笑。

  如果说买米做饭还要让对方小剥削一下,那么这买种子自己种,那就是完全与市价等同了,甚至于灵米反而更加便宜——一枚灵钱一两种,这可是外面根本买不到的。

  只是这灵粮种植需时,因此在收割之前,却是还需要再买些生米自己煮米做饭的。

  唐劫已道:“这洗月学院就是要我们事事亲力亲为,并在这过程中体验艰辛,也锻炼法术。想来自己做饭,那控火之术自然是要精通的,自己种地,那就是锻炼行云布雨之术。”

  “也就是说我们以后可以自己种地吃粮了?”侍梦也兴奋起来,他毕竟也是苦出身,对这种事是完全不在意的。

  “那是自然。”这次接话的却是那中年妇人了,对着三人拱拱手:“恭喜三位小哥,终于领悟在学院生存之秘,望三位小哥继续努力,才不负学院栽培。另外还请三位小哥对此事保密,有些事,终究还是让学子们自己领悟要来得好。”

  唐劫对着那妇人一躬:“多谢夫人指点,小子们记住了,尚未请教夫人名讳。”

  这洗月学院里要么是学子,要么是仙师,就算只是个卖米的妇人,唐劫也是不敢大意的。

  那妇人却只是一笑:“你叫我水夫人就可以了。”

  卫天冲已是乐得哈哈直笑:“原来是这样,以后我就是跑不过别人,也可以自己种地吃……好……好……不好!”

  卫天冲突然面色一变,那个好字改成了不好。

  “少爷怎么了?”唐劫问。

  “我不会种地。”卫天冲苦着脸说。

  唐劫笑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其实要吃粮也不是非得种地啊。米是如此,想必那鸡鸭鱼肉也是一样,应该也是可以自己饲养的。若是有那多的,甚至还可以卖给其他学子,毕竟我们不可能所有事情都自己做,那就需要交换。”

  卫天冲醒悟:“怪不得我们的学舍院子都会有那么大一块空地,那空地其实从一开始就是用来给我们自食其力的,或是种地,或是饲养,或是挖塘,学院对此并无规定,如何利用就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怪不得那些师兄都不去千味轩呢。”侍梦也道。

  唐劫只是笑笑,其实从来到这灵妙坊起,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因为那些平时看不到的师兄们都在这儿呢……他们在这里交换自己的收获,这里的坊市,其实主要就是由学子们自己组成的。

  “却是如此。”那妇人捂着嘴笑:“人各有志,也各有所长,学子们追求的是什么,擅长的是什么,那便去做什么,只要不违反这学院的规矩,学院可都是允许的哦。不知这位小少爷,可有什么会的?”

  卫天冲呆楞了一下。

  他想了一会儿,突然胖脸涨得通红,羞愧道:“我……我什么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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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少海洞金
( 本章字数:429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1-03

  回去的路上,卫天冲一直都没说话。

  直到进了静心园,看着唐劫和侍梦在打扫屋子,整理房舍,分拣新买来的灵种,开辟荒地,卫天冲突然说:“唐劫,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小少爷怎么这么问?”

  “你不说,我也知道。”卫天冲颓然坐在一块石凳上:“在你们眼里,我大概也就是出身好些,离了卫家,我其实就是个都不是的废物,甚至于离了你们,我连活都活不下去……”

  侍梦忙道:“小少爷你千万别这么说,您是少爷,有什么事我们伺候着您,那也是应该的。”

  “你别哄我了,侍梦,我没问你,我问唐劫。唐劫,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唐劫笑笑,将分拣开来的灵种放到一边,走到卫天冲身边坐下,抓起自己的左手,将其中一根手指猛地往后一扳,那手指已呈现出九十度角的怪异弯曲,卫天冲看得两眼呆直,唐劫问他:“你会吗?”

  卫天冲摇摇头。

  唐劫道:“算是一点小天赋,我的骨骼扭曲程度能比一般人大些,不过没什么用。”

  卫天冲不明所已,唐劫已道:“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只是各人各不同,有些天赋用处比较大,有些天赋用处等于没有。在我看来,卫家于小少爷你,就好象是小少爷你与生俱来的天赋,而且还是比较有用的那种。那么,有天赋是错吗?”

  “当然不是,那你的意思是我不会这些不是错?”卫天冲兴奋问。

  “当然不是错。我辈修仙者,出于凡俗而求脱于凡俗,其目的不就是为了摆脱俗世烦恼吗?既然你出身世家,天生可以五指不沾阳春水,那修了仙为什么就非得要会这些?这岂非本末倒置?”唐劫反问。

  听到这话,卫天冲明显兴奋起来,反到是侍梦感觉不可思议,他本以为唐劫会借机好好劝一下卫天冲,却没想到唐劫竟说出这番话来。

  这马屁……没看出来啊!

  “不过……”唐劫已拖长语调道。

  卫天冲的心立刻一紧:“不过什么?”

  “不过有天赋不是错,不懂得发挥与利用天赋就是大错特错。少爷出身世家,财雄势大,这些都不是错,但若不能好好利用这些资源勤奋修仙,最终落的连个普通人都不如,那可就遭透了。所以小少爷这些杂活可以都不会,但是那仙术却必须练好,要是连这都做不到……那你就真的是废物了!”

  唐劫正色道。

  他并没有趁机建议卫天冲改掉好吃懒做恶习的想法。

  少爷就是少爷,这么多年的生活习惯早已养成,哪是说改就能改过来的?今天他垂头丧气,明天说不定就故态复萌。

  千万别相信一时的醒悟,没有几个人能一下子大彻大悟,好象一夜间变了个人,本性若是如此好改,那也便不是本性了。

  但是反过来,今天的打击却是可以减掉卫天冲的不少傲性,让他知道家世有优势,但仅靠家世不可取,只有利用好家族条件,提升自己才是正道。

  哪怕他暂时做不到,至少他已经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了,搁在原来他连这认识都没有。

  何况唐劫说的也没错,在这洗月学院,种地等杂事终究只是手段,而不是人生追求,大可不必以此来证明小少爷的成长。

  下一刻卫天冲已问道:“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利用好自己的优势?”

  “简单啊。小少爷你在雕刻一道上不就很有天赋吗?本来此道要想大成,费时良久,投资更是不少,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生利的。但既然小少爷你家境底子好,从一开始就从事此道,也未尝不可。比起那些还在为温饱而从事劳作,习练一些小仙术的学子,至少你现在就可以接触高级修炼之道,岂非更好?”

  卫天冲的眼亮了:“你说得对,从今天起,我就好好修炼,定要做出些成绩来。”

  唐劫抓住卫天冲的手激动不已:“老奴等这句话,已经太久太久,少爷你终于成人了!”

  卫天冲:“……”

  侍梦:“……”

  —————————————————

  忙完所有该忙的事后,唐劫回到自己住所,先是打扫了一遍房屋,将灵粮种子洒下,除此之外,他还买了些花放在院子里。

  卫天冲为此还笑他当花匠当惯了,连上学都种。

  做完这些,唐劫开始准备少海洞金经的修炼。

  少海洞金诀可以说是洗月派所有基础修行法门中最好最强的一种,不过也是最难练的一种。

  这门心法的最大特点就是凝气如针,重凝缩,修出来的气劲强厉,因此最适合修炼具有破甲,强攻等类的功法,可洞金裂玉,无坚不摧。也就是说修炼此功后,哪怕是没有任何法术,单是屈指打出的一道灵气都会如针般凝固。

  以此为根底修炼破甲类法术,则效果更佳,但也正因此,对修炼的要求比较高,其法相对其他法诀要更加复杂许多。

  这刻入了定,唐劫已按照心法所记,开始吐纳灵气。

  灵气从玉门进入,先行于手少阴心经,旋动灵气,每至一处依法变化,待行至全脉时而复归,是为一次循环。然后再气走另一经络,依法再做一循环。

  人体十二经,正好十二个循环,当十二循环成后,气柱涡卷成漩,自少海入,在体内形成一片灵空,也就是修者储纳灵气之地,而入气点即为灵眼。

  如此算是完成一次初步修炼,通常也称一个大周天。

  如此反复后,灵眼全开,灵空渐成,此时就算初成了。

  这听起来简单,待到真练起来时,唐劫才发现灵气是如此的难以控制。

  他以前吸收利用,都是收了就放,只尝试控制运行线路,哪象如今这般中间还有各种变化——他连那些变化都得学习控制,灵气更是需要走遍全身。

  这也正是玄门正宗心法的最大特点,讲究循序渐进,就是最烂的功法也不会放弃对其他经脉的调养,只是程度不一。如此做法的最大好处就是将来要修什么都可以,不会有任何基础上的问题。

  有那急功短利的功法,往往只修主经和少数辅经,极端些的可能一个循环就是一个大周天,结果就是一枝独大,在长期修炼中,强干弱枝,未经滋养的经脉就会逐渐枯萎,最终无法再修。

  若是修炼不得法,把自己练成畸形也是有的。

  少海洞金诀本身就是洗月派最复杂的基础法门之一,虽然修的是手少阴主经,但是对其他经络也要求严格,是一王二相九将的大格局,手少阴心经为王,足少阴肾经与手太阳经为相经,其余为将经。

  因此十二循环个个复杂,要求甚高。

  唐劫好比是做着体操上山,还不能做的差了,更要换着路的上,非要将那所有路走过一遍,才叫正式完成一次登山。

  万一走错一步,那便会浪费些许灵气,往往行未至半,便气息耗尽,别说是需要十二次不同循环形成的气漩了,就连一个基本的小循环都无法完成。

  这还只是第一层心法。

  不过唐劫也不着急。

  他知道周天运转这种事,说白了就跟键盘打字一样,从半天打不出一个字,到一分钟能打出几百字,总是需要有个熟练度的。

  只不过周天运转比键盘打字更复杂,也更困难,因此熟练条也是格外的长些。

  玉门的重要性在这时就体现出来了。

  玉门为吐纳灵气之所在,玉门开得越多,一次吸纳的灵气也越多,气感就越强,更易把握,同时沿途能经受的损耗越多,完成气漩的机会也就越大,甚至气漩的效果也更好。

  可以说玉门就是放水的闸门,闸门开的越大,水自然就越大,带来的力量也是成倍提升。

  因此玉门三转的新人完成一次十二循环可能需要七八天时间,玉门九转可能就只需要一天,如此一来,差距自显。

  唐劫只觉得那体内灵气就好比新学者脚下的轮滑,动不动就会不受控制地把人带出去,一个不小心还要仰面朝天的摔倒。

  体现在修炼上,便是灵气偶有失控,冲撞经脉,使修者反受其伤。

  虽然说洗月派名门正宗,心法大都极安全,但因修炼不得法而导致的受伤依然不可能完全避免,只是这一会儿功夫,唐劫已连续冲撞了自己经脉五次,只觉得胸口堵堵的难受无比。尤其这百炼诀讲究凝气如针,一根气针在经脉中乱窜,其滋味可想而知。

  胸口疼则意味着他受冲击的地方主要集中在此地。

  少海洞金诀从玉门入气而从心口发力,也就是说他相当于刚踏出家门就被绊倒。

  对此他也只能摇头无奈,不过他知道这终究是不纯熟的关系,待到修炼的多了,渐渐纯熟,大概就能将疼痛从胸口转移到全身各处了——还真是有志气的想法。

  因为会反冲自己的缘故,唐劫并不一昧冲击,而是停下来歇了一会儿,揉揉胸口。

  他此时已明白,所谓勤未必能补拙。

  修者从不提倡过度修炼,怕的就是在这修炼过程中反伤自己,损了经脉,反而误了将来,而且在这一点上,就算是玉门九转也不比其他人占便宜。

  说白了玉门九转就和卫天冲的家世一样,只是起步资源高,后期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走的。

  当然,天赋不佳也可以用资源弥补。

  如果能在修炼过程中服食灵药,可以增加灵气含量,这相当于暂时提升了资质,只是药性过后就没用了,终是比不得有天赋的人。

  当初虚慕阳给他的药,早年逃命时都已卖掉,偶剩少许也给了吴家二老调理身子。唐劫如今手里的药,就只剩当初贪墨那吕辰阳给他疗伤时的灵药,可惜只得半瓶,而且药不对症,不是补气丹,使用的话浪费的比吸收的多。

  “那要不就继续强炼,等受了伤再用那药来调理自己?就怕药不对症。”唐劫忍不住想道。

  “等等……”唐劫突然意识到什么,自语道:“我不是修炼了藏象经吗?灵气入体,入血,入骨,连洗脉都洗了三年,身体资质早就非同旁人,三年来从未生病,就算鞭打也恢复极快,那么这承受冲击的能力也应该强大许多吧?”

  想到这点,唐劫眼前突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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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灵物
( 本章字数:5467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1-03

  第二天上过文课后,唐劫到了朝阳峰,果然见那苦道人已提前在讲经石上等着了,身前已挤满了一群弟子,显然都是在修炼过程中有疑问的。

  卫天冲和侍梦到是没来,而是选择了继续在自己屋子里修炼,他们昨天也碰到了和唐劫一样的情况,如今正努力适应气感。

  由于早被洗月学院的规矩弄怕了,弟子们也都老实得很,一个个排着队等候提问。

  一名学子问道:“上师,小子昨夜练那神门御气术,行至青灵时气息忽散,不知是何缘故?”

  苦道人回答:“青灵理气而顺心,气行此位时当顺其自然。神门御气法重掌控,你必是过于驾驭,反失其端,气息消散不足为奇。欲过此关亦简单,或顺其心而通自然,或凌于上而强驾驭。两法各择其一,效果又各有不同,顺你心境而为即可。”

  “小子明白了。”

  那学子退下,自又有学子上前询问。

  唐劫在旁边很认真的听着,大周天运转看起来只是一个简单的吸纳灵气的过程,但其中却包含了许多人体至理,每一条线每一个窍位自有其存在原理,气在其间运行,其变化或顺应其理,或强行驾驭,却都必然与其本质息息相关。

  因此要想真正把握大周天,就必须了解人体各部位的功能,原理与意义。

  洗月学院并非没有专讲这类内容的课程,在白天的文理课上就有讲述,只不过大部分学子那时候并不在意,非要等遇到问题了才发现。

  这苦道人也是好性子,若是换了文理课的那几位上师,只怕直接就是一张脸拉下来:“白天不是跟你们讲过了,自己不用心听讲,还不闭门思过去!”

  千百年来的发展,使得洗月学院在这方面,其实早有了一套成熟机制,每一步都有其深意所在。

  尤其难得的是,他们并不主张现代填鸭式的教育,而是寓教于用,使学子们在修炼过程中自己发现问题——相信要不了多久,学子们就会发现文理课的重要性了。

  不过对唐劫来说,文理上的问题从来不是问题,在这方面他到是真真正正的举一反三,很快就理清了自己修炼途径上各经脉穴位的意义,只是暂时还不清楚其变化对应的作用。

  当然,要真什么都知道,就可以自己创造心法了。

  待到前面弟子问完,终于到了唐劫。

  唐劫上前一躬道:“上师,我想请问要怎样才能知道自己身体在修炼过程中已不堪负荷,不可再练?”

  听到这问题,苦道人笑道:“凡事不可操之过急,修炼一途多凶险,每一次失误其实都会对身体造成一些影响,只是绝大多数时候,我们的身体会自己复原。你的意思我明白,是想通过苦练来快速熟悉和提升自己,但是要想在此事上求个边界却是极难,毕竟各人体质各有不同。一般来说,行气只要出岔,就会经脉受震,此时就应当小作歇息。但有些人体质强悍,也可继续精进,但若是到了血气鼓荡,灵息散乱,就必须立刻停下!”

  “小子明白了!”唐劫躬身告退。

  那苦道人突然道:“你若想不惜损伤加快修炼,我建议你去学内息术,此术以灵气检测身体,可知是否有暗伤,也是诸多弟子修行时必备的术法,修习起来也极简单,只是一门小法术,能够掌握灵息运转即可运用。但我不建议如此做,毕竟路还长着呢。内息法只可查伤,不可治伤,等发现有问题,伤已存在,故还是要小心才是!”

  “多谢上师,我会小心的!”

  唐劫退下,旁边自然又有学子上去问,唐劫也不急着离开,而是就在旁边继续听各种问题,偶尔也和其他学子探讨修炼——这苦道人当真不错,却是允许学子私下说话的,只要不涉及到具体修炼法门,一般的探讨还是可以的,就是不许声音太大,以免扰了大家。

  就在旁听时,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不惜自残身体也要加快进境,唐兄弟不会以为十大弟子就只看境界吧?”

  回头望去,只见身后站了一个翩翩少年,手里拿着把折扇,虽说不上风神如玉,到也有几分俊俏,就是那满脸的傲气让人有几分反感。

  唐劫对对方知道自己名字到不奇怪,他在学院门口那一嗓子,还有楼船上与李余的事,早使学院中不少学子认识自己。

  “敢问你是……”唐劫回转身问。

  那少年也没回答,旁边已有人道:“阳陵君公子游少峰都没听说过,当真是孤陋寡闻!”

  说话的应当是这少年身旁的仆学,唐劫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是侧过头来想了想道:“没听说过。”

  那游少峰本指着他好歹说句久仰,幸会,没想到他直截了当来这么一句,气的折扇一合,指着唐劫:“你!”

  唐劫已自语道:“一个凡人而已,我为什么非要听说过?我们修仙的难不成还要去在意凡人的地位?真是奇了怪了。”

  那游少峰气得全身打起摆子,要不是这学院规矩森严,这刻怕是已要打将上来。

  只能怒哼一声道:“一个仆学竟然也敢如此张狂,玉门五转就妄称要入十大,我看你将来怎么死!”

  唐劫尚未回答,又有声音出来:“呦,游公子这话可说得重了。这里是学院,不是杀人盈野的战场,怎的连生生死死的话都说出来了?我辈修仙可不是为了一言不合,就动辄杀人的。”

  再看去,只见旁边又走来两人,却是一男一女。

  男的手捧一卷书册,却是一本《人伦道》,女的则穿着一袭紫色轻罗长裙,只在裙下才套着学院的月白学子衫,手里则拿着一截柳树枝,正随意挥舞着,模样儿到是还不错。

  那刚才说话的,正是这拿柳树枝的女子。

  看到这两人出现,那游少峰面色微变:“书名扬,柳红烟,你们两个来凑什么热闹?”

  书名扬!

  柳红烟!

  听到这两个名字,唐劫也是眉头一挑。

  新生入学已过三天,从最初的陌不相识到后来大家也渐渐有了了解,总有一些人的名气会渐渐传开。

  如唐劫,现在就算新生中的知名人士,人称“狂生唐劫”,指的就是那院前一吼。

  这书名扬与柳红烟也算是新生中的两个名人。

  书名扬是人如其名,书生习气颇重。他求的是安治天下,行的是人伦大道,平日里也不爱言语,没事就爱捧本人伦道看,但是却没人敢小瞧他。

  因为他是玉门八转!

  本期学子,玉门九转一人,玉门八转四人,玉门七转九人,六转二十四人,书名扬就是那四名玉门八转的学子之一。

  正因此,他既不是贵族少爷,也不是仆学,而是被学院破格录取的天之娇子,即便是在这洗月学院,所有人看他也不敢轻视。

  至于他身边的柳红烟,玉门六转,未列上品,不可破格,却以大毅力走完妖魔路,得以进入学院。

  妖魔路是洗月学院特别为民间有大毅力的求学之人给出的机会,路途多凶险,有妖魔猛兽出没不说,而且不管你走了多少路,最终只选前三名。

  唐劫之所以没去走这条路,到不是怕了,主要还是能走这条路的人不多,天神宫很可能会派人盯着,只怕还没上路就先被人抓走了,所以他不能去。

  柳红烟能在妖魔路上脱颖而出,不仅毅力惊人,就连战力也相当不俗,若是没点凡俗武技是绝不可能的,正因此,她在学院新生中也是比较出名的一个。

  这两个人都是靠自己进的洗月学院,走在一起到不稀奇,自然更是不会怕那游少峰的。

  这刻听到游少峰说话,书名扬头都不抬,只是看着自己的书,到是那柳红烟笑道:“瞧游公子说的,怎的这朝阳峰人家还不能来了不成?也就是看你说话口气太大,随口说了几句,怎么就得罪了游公子?要是游公子不喜欢,红烟在这里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

  她语笑嫣然,眼神却煞是凌厉,哪里有丝毫要赔罪的样子。

  游少峰哼了一声:“我口气再狂,也比不得这狂生唐劫,口口声声要入十大。”

  这个时候那书名扬到说话了:“立志之言,何狂之有?我辈修仙之人,以人道入天道,本就当志向远大,若是连十大弟子都不敢争取,又何必去修?玉门五转又如何?这资质也未必就差到哪里,栖霞界更不是没有以五转之身入紫府者。”

  “却是凤毛鳞角!”游少峰狠声道。

  “却总是有的,甚至连仙台都是有的。”书名扬回了这一句,却是再不说话了。

  游少峰被这两人一人一句堵了回来,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恨恨一跺脚离去,临走时还不忘瞪唐劫一眼。

  唐劫懒得理他,反到是那书名扬和柳红烟凑了过来。

  书名扬不爱说话,还是柳红烟道:“看来唐公子学院门前一声吼,却是给自己带了不少麻烦呢。”

  “不稀奇。”唐劫随意回答:“我一小小仆学,在学院门前口出狂言,若不遭恨才叫怪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恨。”

  柳红烟听得捂嘴轻笑:“你知必会有人恨你,却不知为何恨你?这到是稀罕。”

  “没什么可稀罕的。人若有了名气,麻烦也必然伴生,天下就没那有名之人而不遭骂的。总有那么一些人啊,心胸狭碍,莫名其妙的就会看不惯你,更有那扭黑成白之人,你做得越好他便越恨你……你就是问他们自己,他们都给不出一个正当理由,往往就是看不惯,然后便因这看不惯而如疯狗般咬你攻你污蔑你,仿佛你杀了他全家一般。”

  “说的好,本还奇怪狂生唐劫到底如何狂法,现在看来啊,却是个洞悉世情之人呢。”柳红烟已笑道,看唐劫的眼神,烟波流转,竟是带着几分好奇与欣赏的目光。

  唐劫随口道:“比起妖魔路上的柳红烟,还有那八转之身的书公子,终究是差得远了。”

  三人竟是就这么攀谈起来,一边随意地聊天,一边听那苦道人答疑解惑,到也结了些友谊出来。

  ——————————

  待到一堂课结束,众人回归,路上唐劫顺便去坊间求了本内息术。这内息术属于大路货,只是一门检测身体的小术,因此直接在坊间购买即可,却是无需找学院的。

  也因此这是一门记载在书册上的法术,到不象之前那样记于石壁,传于内心——真正的好功法都是无纸传授的。

  花了三枚灵钱买下了内息术,唐劫回到陶然居,却看到小东西伊伊正在园子里玩耍,而在伊伊身边,竟有几株小嫩苗破土而生。

  “这是……”唐劫先是楞了一下,随后意识到这正是自己昨天种下去的灵粮种子。

  这灵粮因吸食灵气而生,种植不易,往往需数年功夫才能成熟,就是在这灵气充沛之地,也需一年半载,怎的这才一晚功夫,就已出苗了?

  唐劫先是惊了一下,随后意识到什么,看向伊伊:“这是你干的?”

  小伊伊一看到唐劫回来,先是飞身扑进唐劫怀里,象找奶水似的在他怀里拱个不听,听到唐劫说话,便抬起头看着唐劫,认真的点头:“恩,好好玩哦,它们看到我就都迫不及待地长出来了也!!!”

  看到你就迫不及待地长出来了?

  唐劫对这小东西的思维模式深感无语。

  好吧,你总算会说迫不及待这个词了。

  不指望再从小东西这里得到标准答案,唐劫亲自去检查了一下那几株长出来的嫩苗,发现并不是所有的灵粮都出苗,而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但这一小部分却全部都属于一个品种:娥眉黛。

  娥眉黛是灵粮的一种,其名虽美,不过性质一般,其性属木,食用后对修炼木系元气者能提供一些额外的帮助。

  唐劫之前买了好几类种子,想要尝试一下效果,这娥眉黛只是其中一种,却在小伊伊影响下快速生长,其他却无影响,难道说这和属性也有关系?那到底是同类相生,还是五行相生?这中间有什么奥妙吗?

  另外就算是娥眉黛,其生长也有不同,有的只是刚露青尖,有的却已长出一指。

  唐劫仔细问了一番小伊伊,在她咿咿呀呀含混不清的回答中终于确定,那长的最好的一片区域……小伊伊在那里撒了泡尿。

  唐劫明白了,小伊伊天生灵体,又是草木精华,她的体液对这些属性相近或相生的植物有极大的催生作用——却是需要经常浇灌才行的。

  明白了这点,唐劫也大感可惜。

  这意味着他终究是不能把小伊伊当成催熟植物的金手指来用的了,象这样子充其量也就是催生出那么一小撮灵粮。

  恩,能提前收获一点总是好的,唐劫决定干脆就让伊伊以后住在这院子里。

  突然间脑海一个念头闪过,唐劫起身就走。

  重回坊间,唐劫买了些鱼苗,再回陶然居后,唐劫在园子里挖了条沟,直通园外小溪,引水进入后,在一个小土坑中将鱼苗放入,他取出那李余给他的金色鳞片放入水中。

  这鱼鳞到手后,他也曾反复研究过,却是始终不解其作用,如今受伊伊影响,到是找到了一点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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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开灵眼
( 本章字数:537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1-04

  当晚唐劫继续研练少海洞金诀,同时不断以内息术检查自身,以妨对身体冲击太大,难以承认。

  令人欣喜的是,他发现事情果如自己预料般,藏象经带来的体魄使他对经脉受损的冲击能力大大提升。

  按白天苦道人答疑所知,一般只要一次出岔,学子们就必须调息静养,可他反复行功,要失败两三次才会感受到经脉震荡,至于苦道人所说的“血气鼓荡,灵息散乱”,更是要出错到六七次才小感血气翻腾,灵息却始终是稳定的。

  就算是用内息术查,也是确认无任何后患。

  非但如此,只需小歇片刻,之前受到的冲击就会消失无形,又可继续。

  这使他的修炼时间相当于比别人多了一倍多,终于成功将气劲推至少海处,散归全身,完成了第一个小循环,也是最重要最复杂最困难的手少阴主经的循环。

  虽然距离整个大周天完成还有距离,却已是进境极快。

  唐劫也因此知道修炼一途到底有多难,单是一个制造一个灵空气漩就要费这许多功夫熟练,要凭这气漩去不断开辟与扩大灵空,又不知需要多少心力。

  要知道灵空初成,不过是纳灵液十滴,灵泉百滴,灵湖千滴,灵海万滴,每一次都是十倍增长,而灵液的多少代表着储存的灵力多少,从根本上说就是施法需要的法力。

  待到再一次行功结束,唐劫练的自己全身酸痛不已,终于收功,却发现已将凌晨,又是要上课的时间快到了,果然修仙无岁月,这时间过得是真快。

  好在他也不困,修炼本身就是最好的休息,若是一直处在灵气循环中,几个月不睡觉也是没事的。

  走出房门,唐劫看那水塘,只见其他鱼苗无事,惟有那两尾金鲤竟是明显大了许多。

  看到这个,唐劫仰天哈哈大笑三声。

  他终于明白了这金色鱼鳞的作用。

  它含有那大妖李余的血肉精华。

  这些血肉精华唐劫自己无法直接吸收,但是其同类却可吸收。

  这可是大好事。

  一尾鱼要想真正长成,需要的时间不短,要让其肉富含灵性,还需喂食各种药物,亦耗成本。如那千味轩出售的灵鱼,不考虑黑心价,正常价也得要五到十枚灵钱,就这还都是小鱼。

  有了这鱼鳞,只需几天功夫就能生成大金鲤,一条鱼的效果不比一瓶补气灵丹差多少,更能滋补血肉,强身健体。

  若以此来辅助修炼,当真就等于吃了灵丹妙药。

  李余是化形大妖,这一片鱼鳞中蕴含的血肉精华,催生出十几条大灵鱼怕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才是这宝贝的真正作用!

  当天晚上,唐劫烧了一条金鳞吃下,行气时发现果然气劲强大,于当晚一口气就完成了四个小循环。

  再隔两日,逐渐熟练了灵气掌控的唐劫,终于完成了一个大周天,用时五天。

  这还是他第一天没发挥藏象经的缘故,其速度已是相当快了。

  事后唐劫得知,在他之前还有五十人也已完成第一个大周天。这让他颇为吃惊,自己有大金鲤相助,又有藏象经为底,苦练不缀怎的还连前五十名都进不去?

  不过后来才明白这和心法等也有关系,他的少海洞金诀本身就是最复杂难炼的一门功法,同样一个大周天,却比别人要多费许多功夫。

  此外那五十人也有不少家中底子好,同样有灵药支持,效果未必就比大金鲤差了,相比他也就是差了个藏象经的底子,更有那天赋比他高的,连藏象经的差距也抹平许多,再加上功法易练,比他快也不稀奇。

  即便如此,一千五百学子,也只有这五十人比他稍快一筹。

  真正能在同一经法上修炼速度完胜他的,只有一人。

  他叫戚少名。

  玉门九转戚少名!

  ——————————

  接下来的日子,唐劫每日白天上课,除了偶尔要照顾一下卫天冲外,剩余时间就是在陶然居修炼。

  其实洗月学院除了规矩有点多,执行的比较严外,在许多方面还是比较自由的。毕竟修炼是极个人的事,学院除了正常指点外,必须给大家足够的时间摸索。

  由于新得修炼功法,再加上那一股新鲜劲,大家在起步阶段都很努力,就连卫天冲都老实了许多,每天勤练不缀,闲时就研究木刻之艺,甚至连一个月一次的假期都主动放弃了,这让唐劫大感满意。

  这也是每届洗月学院学子中最和平的时间段——规矩的威严依旧在,竞争的底气尚不足。

  这边唐劫在有了鱼鳞后,借着藏象经的底子一路高歌猛进,终于在入院第二十一天,正式完成灵空开辟,成就灵眼。

  至于那片鱼鳞,唐劫用它一共生成十二条充满灵性的大鲤鱼,自己吃了三条,还剩了九条准备卖掉,为吴家二老买瓶真正的上好灵药。

  可惜那鱼鳞中蕴含的血肉精华至此也消耗一空,彻底成了废物。

  饶是如此,唐劫也感觉受益非浅,要知道光是这一片鱼鳞的价值,就至少在一千四百灵钱以上。

  自己辛辛苦苦又卖座位又卖灵食,也不过赚了四十个灵钱,人家随便一送却都是上千,“牛人一根毛,凡人十年功”,果断人生还是要抱大腿才能有前途。

  这个时候,完成开灵眼的也不过五十人左右,大部分人连开灵眼的半数进境都没完成,小部分人才刚完成一个大周天不久。

  至于到现在还没完成一个大周天的……聪明点还是早些退学吧。

  严格地说,只有开了灵眼才算正式进入灵台境,至于之前不过是有了修炼资格,还算不上真正的修炼。

  开成灵眼后,唐劫总算可以开始尝试凝气成液了。

  凝气成液与开辟灵空又有不同。

  同样是需要循环体内灵气,主要目的却是凝气成液,

  灵气从玉门入,而归于心脉。其后发于心,行至少海处聚气,以炼法化气,凝而成液,滴于灵眼,储于灵空,称小周天。

  与大周天不同,因为只是凝气成液作为施法动力,无需滋养诸脉,因此不象大周天那样要走遍十二循环,费时费力。不过虽只是单个小循环,却也是复杂无比,需要修者好好熟练。

  大小周天可以说是修者最基本的能力需求。

  用一个最简单的比喻来表示,大周天就是提升等级,提升MP上限的,而小周天运转就是提升MP恢复速度的。

  在同等资质下,当两个修者作战时,谁的小周天运转更快,谁的灵气回复能力就越强。

  为什么卫天冲的少海旋元诀“生生不息,后劲连绵”?

  说白了就是因为它的小周天运转方式最简单。

  运转简单了,运转速度就快了,回复能力自然也就相应要强一些了。

  当然在介绍功法时人家不会说“本功法很简单”,而只会说“本功法特点生生不息后劲连绵”,就好比卖货的时候你不会说“我们的东西质量差”,只会说“我们的东西很便宜”。

  因此“生生不息,后劲连绵”这个词在修仙界几乎也就成了简单功法的代名词,一如“我去年买了块表”与“呵呵”。

  当然,也不乏一些好功法同样后劲不错而威力强大,但正如买表与呵呵也有其本意一样,劣币驱逐良币下,早就难以分辨。

  修仙者对小周天运转的速度要求非常高,对于一个真正强大的修仙者而言,完成一个小周天应该也就是一个呼吸的事,只有如此强大的回复能力,才能确保在长期战斗中始终保持战力。

  正因此,灵台境也称周天境,吐纳期,练气期,指的都是这对灵气的两种周天式运用。

  而对于天赋好的人来说,这也是最显天赋差异的地方。

  在修炼大周天时,高天赋更容易感受到气漩,更易把握。

  而在使用小周天时,同样是一个循环,别人可能只能凝聚出两三滴灵液,玉门九转却可能一次就凝聚出十数滴——没办法,水龙头开得大嘛。

  这刻唐劫按照法门气息运行,依然是遇到与先前同样的困境。

  好在这到底只是一个单循环,在用了大半夜时间后,终于完成第一个小周天,灵气化液,滴入灵眼,存于灵空。

  仔细感受了一下,唐劫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凝气成液,只凝出两滴灵液,这不是他天赋不佳的缘故,而是他在凝气成液的过程中过于追求速度与完成,导致损耗太多,不过只要真正熟练起来,应当可以让效果更加强大。以自己的天赋,一次当可凝聚五滴左右才是,正好对应玉门。

  刚完成的灵眼只能储存十滴灵液,但终归是有了法力,已可用来施展一些小法术。

  考虑到要将灵眼扩充至灵泉地步,日子还长得很,唐劫觉得不妨先找门小法术学习一下。

  实际上绝大多数的学子到这一步都是要考虑修习法术的,毕竟象少海洞金诀这样基础法诀只是修炼自身,并无任何外在作用,要想真正拥有各种能力,还需学习对应法术。

  当然也有学子先求境界,不求战斗,放弃任何法术修炼,放弃对小周天的熟练,专心扩充灵空,提升境界修为。

  不过正如那些上师所说,修炼不可一蹴而就,就算把所有时间都用在提升境界上,其速度也未必就比那些练法术的人快上多少。

  毕竟大周天必须完成一次完整的循环才有效。

  正因此,能够在一晚运行三周半和运行三周并无差别,如果时间不够,继续修炼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用来炼法术。

  而且对法术的修行同样可以提升对修行的感悟,且就算是低级法术,往往也是一些高级法术的基础,现在学习也是为将来打基础,因此很有学习的必要。

  对唐劫来说,他更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理由,让他必须尽快掌握一些可用于战斗的法术。

  又等了二十多天。

  这天上过课,唐劫去了趟天一阁。

  天一阁是洗月学院的藏经阁,共有九层,下四层为术书,上四层为法书,神通级的功法则没有——那是天心巅峰才能学的,洗心学院没必要有。

  天一阁最顶层放的则是洗月派的镇派宝典紫玉心法的基础部分与神霄剑典的术法部分。

  学子在授业后,一旦开了灵眼,就可以自行到天一阁领术书,从境到阶,各自对应,直到八层,也就是脱凡巅峰,这也是洗月学院学子十年修行中,理论上能达到的最高峰,不过已数百年未出现过了。

  每个学子升阶一次后只可领一本,要得到更多,就必须自己花钱买,不过学习同类高阶法术依然免费。

  至于第九层部分,就只有被洗月学院重视的学子才能进去领取。

  这种重视的程度用一句话可以概括:

  “成为弟子未必能进入第九层,但进入第九层就一定会成弟子。”

  当初顾长青说我们不学紫玉心法神霄剑典,只学那普通的,这话终究是说着好听,他就算真想偷学也是难比登天。

  这刻来到天一阁,唐劫很是看了阁顶九层一会儿,然后才来到阁前。

  守阁的学子看到唐劫,眼眉一挑:“开了灵眼?”

  入学一个半月,此时完成开眼的学子已经有三百多人,唐劫在这个时候来,依然位于前列,却又不显得特别突出。

  “是,师兄,昨日刚完成突破,今天过来看看有什么适合的灵术。”唐劫说着已将积分牌递上,这东西同时也是领书凭证,使用过后,就代表此阶段的书已经领过了。

  那学子点头:“还算不错,记住只能选一本。”

  “是,敢问师兄,如果要再买一本需要多少灵钱?”

  “你要学习多种灵术?”那学子有些吃惊:“你现在灵眼刚开,一种灵术就够修行的了,小心贪多嚼不烂啊。”

  唐劫笑道:“谢师兄关心,我只是问问。”

  那学子这才回答:“虽然一层的心法多是刚入灵台就可以学习的,威力不大,但价钱却不便宜,一本需要二十枚灵钱,而且就算学了,也不许外传。”

  “我知道了,多谢师兄!”唐劫说着进了天一阁。

  阁里边还有位白脸学子在守着,看到唐劫进来,头也不抬道:“自己选书,但不可随意碰触,每本书旁都有注解,看过注解后再决定是否要。若是拿起书,那便是选了书,书中内容会自动进入你体内,便再退不得了。”

  “多谢师兄,不过不用看,我已经有了选择。”唐劫回答。

  “恩?”那白脸学子终于抬了下头:“你要什么?”

  “水光罩和纵剑十二式。”

  “纵剑十二式?武技?”那学子吃了一惊。

  “对,武技。”唐劫说着,已将二十枚灵钱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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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纵剑十二式
( 本章字数:6112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1-04

  “什么?你领了水光罩,还花了二十枚灵钱买了纵剑十二式?”

  卫天冲瞪着眼看唐劫。

  唐劫纠正道:“是领了纵剑十二式,还花二十枚灵钱买了水光罩。”

  卫天冲几乎要抓狂了:“这有区别吗?”

  唐劫摊了摊手:“好歹买的是本术书不是?”

  “你也知道纵剑十二式是武技不是术书?”卫天冲觉得自己要被唐劫的说话气疯了。

  武技者,凡人之技也。

  就是说这是凡人才修炼的东西,真正的修者是不屑学习这东西的。

  唐劫简直是发了神经,竟然会去买,哦不,去领本武技书出来。

  这好比有耶鲁哈佛清华北大你不上,非得去念三流野鸡大学!

  “好歹是仙凡通用的。”唐劫笑道。

  “那也是武技啊!”

  卫天冲捶胸跺脚,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所谓仙凡通用,就是说这本武技有些特殊,修者也能发挥一定的作用。

  纵剑十二式就是这样一本有些特殊的武技,若非如此,它也不可能被收录进天一阁。

  纵剑十二式是一种练习挥剑斩击的法门,有一定的发力要求。

  这个发力要求,凡人运用就是自身体力,修者运用就可以改为自身灵力,而以灵力驱动的剑技自然比凡力更强,更快,但也仅止于此,它终究只是一种发挥武器自身威力的武技,并不能通过法术使其威力更强,更不会有什么变化。

  “你连剑都没有,你练什么纵剑十二式啊!”卫天冲摇头叹息。

  唐劫笑笑:“那就买一把呗。”

  “你买得起吗?最便宜的一把下品术器也得好几百灵钱吧?”卫天冲冷哼。

  武器分术器,法宝,神珍三个大类,器对术,宝对法,珍对神通,分别对应三种法术层次,其中又分上中下品与极品。据说在神珍之上还有道兵,惟掌道者方可运用,那就只存在于传说中了。

  唐劫笑道:“先买把凡铁练着呗。”

  “你是来修仙的,不是来练武的!”卫天冲抱头哀号:“这真真是丢死人了,以后出门别说是我的仆学。”

  唐劫无语:“你至于吗?我都还没嫌你到现在还没开灵眼呢。”

  卫天冲一下跳了起来:“谁说的?我就快开成了,最多再过十天,你也不过比我早十天!”

  “是吗?那可要恭喜少爷了。”唐劫来了兴致。

  开灵眼,一个月是高速期,两个月是标准期,三个月是底限期。

  如果卫天冲能在十天内开成灵眼,那么他晋升脱凡绝对没问题,前提是保持此速度。

  卫家对他寄望甚深,估计没少给这小子灵丹妙药,再加上他这段时间也算努力,修的也是较为简单的少海旋元诀,能有此成就也属正常。

  “那是自然。”卫天冲得意洋洋道:“到时候我肯定会选一门好灵术学习的,可不象你,选什么纵剑十二式,就连你那水光罩也选得垃圾。”

  水光罩不垃圾。

  这到是一门真正的灵术,使用此术可形成一面水罩用于保护自己,削弱攻击。

  问题是唐劫你妹的,你学的是少海洞金诀啊!

  少海洞金诀的战斗特点是什么?

  聚气!

  快攻!

  破甲!

  是进攻型的心法底子!

  你说你以后修到高阶了,顺带学一些防御类的法术那很正常,可你现在学什么水光罩啊!

  你学透骨针还差不多!

  不过在纵剑十二式这个选择面前,卫天冲已经懒得就水光罩再去骂唐劫了。

  平日里挺聪明一个人,怎么学术法的时候就这么笨了呢?

  看着卫天冲那痛心疾首的样子,唐劫到是觉得颇感欣慰。

  不知不觉间,自己和小少爷的关系也是越发亲密了呢。

  如今的卫天冲,虽依然任性,懒惰,毛病多多,也依然对他呼来喝去指使他做下人该做的事,但至少已知道关心他。

  这就是好的。

  不去管卫天冲如何“怒其不争,哀其不幸”,唐劫领着两本术书自去了趟坊间,用三钱银子买了把铁剑,然后回到陶然居自顾自练剑去了。

  这纵剑十二式顾名思义,自然是有十二个剑式。

  每个剑式皆有不同的动作,有击,刺,撩,斩等多种动作,但大多简单直接,主要以快速凌厉,直取要害为主,其实是一门相当实用的剑法。

  若是在凡间,这也算得上是一门上乘武学。

  只是对于仙家来说,再好的凡人武技也只是凡技,我一个仙气护罩加身,任你怎么砍都击不破,随手一指却是任你如何躲都躲不开。

  技巧在强大的仙术面前显得是如此的苍白无力,没有意义,以至于修者几乎从不钻研战斗技巧。

  但唐劫显然不这么想。

  于是这些天下来,唐劫闲着没事就在院子里练剑,偶而练习一下水光罩——这水光罩释放一次要消耗十滴灵液,以他现在的小周天运转速度,当真是不够用的。

  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做到那些大能之士呼吸即周天的地步。

  数天后,卫天冲完成灵眼,再过些日子,侍梦也踏入灵眼门槛。

  两人都去天一阁领了一门术法。

  卫天冲学习的是灵引术,释放出一根灵线缠住某个物体,可使其如自己心意行动。

  这是唐劫给他的建议。

  作为世家少爷,卫天冲注定不可能象寒门学子那样吃苦受累流血流汗,正好他又有雕刻的底子,将来正宜主攻傀儡术方向,朝召唤方向发展,有事小弟上,没事上小弟,也算符合他富家大少的身份。他的少海旋元诀又是“生生不息,后劲连绵”型的,这一方向也正适合此道。

  灵引术是一种最基础的控制傀儡之法,可以用于控制一些小物件,就是必须有灵线牵引,不能做到无形无息,更有距离限制,但若练得好了也可用来控制飞剑——牵着绳子的飞剑。

  反正现在也不是战斗的阶层,先从基础做准备,练掌控吧。

  而且卫天冲生**玩,他老实了一段时间后最近又有点故态复萌,有了这灵引术,让他没事就遛遛扫帚,放风椅子,陪筷子逛街,自得其乐也是不错,算是寓教于乐吧。

  至于侍梦,不出意外他学的是清洁术——可算摆脱部分杂役了。

  修炼的日子,简单而显得平静,转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

  鹰巢。

  顾长青正在伏案急书,敲门声响起:“属下高飞,有事请见鹰主。”

  “进来吧。”

  身形高挑的青年走进房间,先是对顾长青施了一礼,然后道:“苍龙府那边有了96号的消息。”

  “说吧。”顾长青手上不停,继续做自己的事。

  “文心暗堂42号禀。经查明,唐劫三年前进入卫家,为苍龙府吴南甫夫妇养子,当时其人冻晕于吴府门前,为其所救。”

  “冻晕时间?”

  “天枢三百四十二年,腊月。”

  顾长青猛地停笔,抬头看向高飞,眼中已射出神光:“天枢三百四十二年?”

  “是!”高飞回答:“就是这一年!”

  顾长青的声音已陡然冷厉起来:“还有没有其他信息?”

  “有,据说这个唐劫家住野谷原一带,因受马贼所害,家破人亡,一路逃难到了苍龙府。”

  “野谷原?马贼?”顾长青一下子站了起来,声音再度提高八度。

  他看向高飞,只见高飞脸上已现出一丝笑意:“是,鹰主。来自野谷原受马贼所害的落魄小子,名叫唐劫,冻晕于吴家门前,时间正好是在唐杰逃亡的数月之后,然后就认了养父母,进了卫家,最终成了仆学,进入洗月学院……”

  顾长青快速道:“消息来源可靠吗?是否经过确认,秘密程度如何?”

  高飞回答:“绝对可靠,这些消息并不是秘密,吴家是大柳树街的老人,四邻皆识,唐劫被救下收养的事,几乎第一时间就让街坊们都知道了,他们也都认识唐劫。唐劫成了仆学后,吴家地位再升,街坊间几乎都传遍了吴家出了两个修仙儿子。42号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摸清了所有情况,根本不可能出问题。”

  “那卫府呢?”

  “那到没有,卫府不收生人,又有灵师镇守,想混进去不太容易。当然,花点时间精力应该也是可以的,不过就不太值得了,毕竟……”高飞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毕竟这些消息已经够了,对吗?”顾长青道。

  高飞没敢回答。

  顾长青笑了笑,之前激动的神色已经消失无踪。

  他坐回自己位置上,靠在椅背上,微微闭起眼睛,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高飞迷惑不解,等了一会儿,轻声道:“鹰主?”

  “恩。”顾长青低恩了一声。

  然后他说:“现在看来,这个唐劫的确有很大可疑之处。”

  “那鹰主你……”

  顾长青缓缓睁开眼睛:“既然这样,我到真有些不明白当初入学时,这个唐劫为什么要喊那一声了。”

  “这个……”高飞也犹豫了一下。

  他想了好一会儿,终于道:“属下不知,但我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种理由。”

  顾长青哈哈笑了起来:“不要提那个白痴,关于学院喊话这件事我想了一下,有四种可能。”

  “这第一种可能就是这根本就是个巧合,这个唐劫和我们要找的唐杰没任何关系,其人的确只是在壮怀明志而已。”

  “第二种可能,这个唐劫依然不是真正的唐杰,真正的唐杰很有可能化名隐藏在学子中,故意出了钱请他来这么一出,吸引我们的注意力。”

  听到这两种可能,高飞的眉头皱了皱,凭心而论他是不喜欢这两个推断的。

  顾长青已继续道:“第三种可能,他就是唐杰。他喊那一声的目的,也就是要吸引我们的注意。”

  “为什么?”高飞问。

  “对,为什么?这就是关键!”顾长青道:“如果他真是唐杰,又故意这么做,那我只能给出一个解释……他在故意挑衅我们。”

  “挑衅我们?”高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挑衅天神宫?”

  “少年义气,血气方刚,做出些什么样奇怪的事来也不稀奇啊。”

  “再如何血气方刚,就不怕我们找上他?”

  “问题就在这儿……就在这儿!”顾长青轻轻敲了下手指,问高飞:“我们现在能去抓他吗?”

  高飞一愕,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顾长青已轻轻笑了起来:“是的,我们不能!这里是洗月派的地盘,他在洗月学院!我们不能去抓他,至少不能公然去。”

  这三年来,天神宫在洗月派找人,怀疑目标也不知有多少。

  象唐劫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未必少。

  总有那么一些人,怎么看怎么象唐劫——为了入学而想尽办法在各大家族半路插足的可不是只有唐劫,姬子骞,而是太多太多。

  也有心急者就试图行动,把人抓起来拷问。

  在三年里,这种事只发生了两次,而每次都让天神宫赔付了好大一笔钱才算平息了洗月派的怒火,没把他们全部赶出去。

  当然,他们真怒假怒不重要,重要的是平息这怒火的价码不低!

  这价码高到就连天神宫自己都要派人警告顾长青,在没有确定目标前,不可再随意行动。

  他们不想再给洗月派第三次敲竹杠的机会。

  “看来这就是他挑衅的底气了,不过他也小看我天神宫了,他不会真以为靠着学院就可以一辈子高枕无忧了吧?”高飞怒哼道。

  “不!”出乎他的预料,顾长青却摇头:“你忘了我说过,有四个可能。”

  “鹰主,你的意思是……”

  顾长青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道:“一个能让虚慕阳见到他第一眼就把他带走的少年;一个能只用半年相处就让虚慕阳重宝相托的少年;现在看来好象还是一个无视艰难,成功进入洗月学院的少年。这样的人,他会在忍了三年后,只为一时冲动,就主动暴露自己,挑衅我们?正如你所说,一个小小学子而已,难道我们还真奈何不了他?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小子有这么蠢!我情愿相信第一第二个可能,也不相信第三个可能!”

  “但是您的第一第二可能里,他不是唐杰。”

  “没错,所以如果他真是唐杰,那就必须有第四个可能……”

  “是什么?”

  “我不知道。”顾长青回答:“这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如果他真是唐杰,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知道有第四个可能,但我不知道这个可能的答案。而这个答案,很有可能才是真正的答案……”顾长青摸着额头,微微闭上了眼睛。

  高飞知道这是顾长青陷入困境时的表现。

  顾长青向来自视甚高,他自认为他能看清一切被追猎目标的心理活动。

  但是这一次,当他假定唐劫就是唐杰时,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理解唐劫行为的意义了。

  这才是他郁闷的源泉。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让他不安的源泉。

  如果唐劫真是唐杰,那么在他的行动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阴谋陷阱在等着自己呢?

  顾长青必然会这么想。

  “鹰主,不管怎样,唐劫都是个极度可疑的目标。有些事如果想不通……就做了再说吧。”高飞小心翼翼地说。

  听到这话,顾长青的动作滞了一下。

  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抱歉,高飞,我又陷入老毛病了。你说的没错,想不通的事就不要去想,先做了再说,因为疑神疑鬼就束手不做,那才叫可笑呢……”

  说到这,顾长青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把唐劫提升为甲级目标。一:通知学院里我们的人,关于唐劫的资料继续压着,千万不要让洗月派注意到他。二派人接近他,探听进一步确实消息。三找机会搜查一下他的房间,学子林这边也不要放过,如果他真是唐杰,那兵鉴应该就在他附近。只要找到东西,其他都不重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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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结社
( 本章字数:472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更新时间:2013-11-05

  今天唐劫还在练剑。

  院子里,一柄破铁剑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到是颇有气势。

  待到一连十二个剑式做完,唐劫顺势收剑停功,只听院外掌声响起。

  回头看去,却是书名扬与柳红烟走了过来,与他二人同行的还有一名男一女,那男子脸型与唐劫到有几分相似,只是身形略高些,背后还背着一把剑。

  在他身边的女子则是一袭水蓝裙,和柳红烟一样,都是学子衫罩于长裙下,头上挽了个发髻,插着一根绿玉竹钗,看面貌甚是娇好,与那柳红烟相比,少了几分英气,却多了几分柔弱妩媚。

  这刻走来,那柳红烟拍着手道:“未曾想唐兄竟是舞得一手好剑。”

  “原来是书公子和柳姑娘到了,乡野武技,到是让两位见笑了。”唐劫看到他们,放下剑迎了过来,再看向那背剑男和蓝裙女:“敢问这两位是……”

  柳红烟已笑道:“未请自来,还请海涵。这两位也是我们在这学院认识的朋友,蔡君扬,平静月。”

  “名扬双君子,烟月并蒂花中的蔡君扬和平静月?”唐劫陡地一挑眉头说道。

  那蓝裙女讶然:“原来唐公子听说过我们的名字。”

  所谓名扬双君子,就是指书名扬,蔡君扬这两个人,一句话却是囊括了两人之名,同时也指出了他们的志向。

  书名扬求的是安治天下,书不离手,蔡君扬求的是行侠江湖,剑不离身。

  至于烟月并蒂花指的则就是柳红烟和平静月。

  学院有学子好事,自命风流,常好给人冠以各种说法,这两句就是指他四人,没想到这四人今天到是联袂到了他这儿来。

  这刻听唐劫这么说,柳红烟笑道:“你还漏了两句,名扬双君子,终是戚少名。烟月并蒂花,焉知安如梦。”

  一听这话,唐劫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平静月则低头轻笑,就连那书名扬都掩书不看,叹了一声,惟有蔡君扬哼声道:“戚少名……我早晚会打败他的,你们等着吧。”

  戚少名,安如梦,这大概是洗月学院本届学子最火热的两个学子。

  戚少名是玉门九转,本期学子天赋第一人,同样修的是少海洞金经。

  出身世家而破格进入,未消耗任何名额,免所有费用,受家族全力支援。

  既有天赋,又有资源,更有勤奋!

  第一个大周天他只用了三天时间,成灵眼仅用十八天。

  不仅是少海百炼经第一人,更是一千五百学子第一人。

  安如梦,千情宗交换学子。

  自天神宫交换学子之后,洗月学院得了不少好处,觉得此法不错,自然便找上了与自己关系莫逆的千情宗,安如梦就是千情宗派来的交换学子。

  玉门七转,六欲灵脉,身兼洗月千情两家之长,更受千情宗大力支持。

  同样是有天赋,有资源,有勤奋!

  第一个周天用时六天,成灵眼用时三十二天。

  时间虽长,却是同修双法,复杂程度更甚于少海洞金诀,而且身具灵脉,她真正的天赋也不在修炼速度,而在于特定法术的威力强劲。

  名扬双君子,烟月并蒂花本来是彰显书名扬等四人的,但在戚少名安如梦这两人名声鹊起后,有好事者就在这两句后面各加了一句,变成了“名扬双君子,终是戚少名。烟月并蒂花,焉知安如梦。”

  这里面的意思一下子就变了味,也难怪蔡君扬要不服气了。

  这刻听蔡君扬这么说,书名扬道:“蔡兄不用不服气,那戚少名的确比我们强,我们是不如他的。”

  “仙路漫漫,这才刚走第一步,纵有天纵之才又如何,不走到最后,谁知道谁是赢家?”蔡君扬却是犹自嘴上不服。

  平静月笑道:“蔡兄好象忘记了,你可也是别人口中的天才哦。”

  蔡君扬和书名扬一样,也是玉门八转,在别人眼里同样是高不可攀的天才,只是被戚少名给压了一头,这刻被平静月这么一说,才想到刚才那话别人用来对自己说也是适用的,立时哑然。

  好在柳红烟及时岔过去:“好啦!咱们今天来,可不是为了讨论谁更天才谁走得更远的,一吵起来就忘了正事。”

  唐劫有些疑惑:“对啊,我也正想问呢,怎么今天四位会想过来一起找我?”

  “是这样的。”柳红烟说:“我们几个今天闲着无聊,突发奇想,想要结个社。”

  “结社?”唐劫呆住。

  学院里有社团,唐劫是知道的,不过但半也是一些学子兴起无聊时搞的,什么五花八门的玩意都有,有那结社研究仙法的,也有搞些闲情雅趣弄什么书社画社诗社的,这些团体大多不甚至牢靠,毕竟学子们都有晋升压力在,也只是偶尔找个由头聚聚,往往未毕业就散了。

  没想到柳红烟他们竟然会想起结社。

  “结什么社?”唐劫问。

  “书社,讲书论道。”平静月回答。

  “怎么会想到找我?”

  “谁叫你是我洗月学院文理科目的第一人呢?”柳红烟回答。

  洗月学院有武天才,自然也有文天才。

  如果说戚少名是修炼第一天才,那么唐劫就是读书第一天才。

  他从进入学院的第一天起,就是好好听讲,天天向上的好学生代表,笔记做得那叫一个勤,对知识的汲取可以说是相当饥渴的,可以说一路向着学霸的位置狂奔不止。

  结果就是半个月前的一次小考里,除了艺术类科目唐劫不行外,所有知识类科目,唐劫几乎是以全满分地成绩拿下,成为当仁不让的第一。

  如果说狂生唐劫还只是让学子们知道有这么个人的话,那么他的学霸地位就彻底奠定了他的名人地位。

  当然,在这文不如武的年代,一百个文才子也比不上一个玉门九转,但不可否认,唐劫终归还是个名人,在讲书论道上,还真没什么人能比得上他。

  既然柳红烟他们要结社,又和唐劫熟识,自然是要找上他了。

  听到柳红烟的说话,唐劫也是哑然失笑:“抱歉,这件事我怕是没什么兴趣。我学文只是为了增长见识,不是为了研究天下大道。”

  书名扬立刻正色道:“唐兄这话就差了。我辈读书人,当志在天下,护佑苍生,不是仅仅为了增长见识与席间博一笑谈,更要匡世济民,拯黎民于水火中,此为天地大道,岂可不明?”

  “书兄言重了,现在是大治之世,百姓中或许有贫苦之人,却还说不至于就水深火热了。至于天地大道,那东西太深我不懂,但我知道这里是修仙学院,我们修的是仙,不是书。”

  “那就更要读!讲书论道,是为明理,身怀伟力而不明理,便如恶棍明火执杖,行于闹市,危害更众啊!”

  “……”对这位一心救济天下的书名扬,唐劫也是深感无语。其实他要真想辩,也能和书名扬辩一番,比如凭什么你自己想做伟人,就非得我和你一样做伟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者,亦勿施于人等等。

  不过他虽然做不到象书名扬那么伟大,至少懂得要尊重这种人,因此在这种事上,他情愿口舌吃亏些,被对方教训。

  所以他只能点点头道:“书兄说的是,受教了。”

  没想到书名扬却大感不满:“你这话说得不诚,是为敷衍!”

  唐劫大感尴尬,还是柳红烟笑道:“唐兄莫怪,他这人就是这样,平时还好,一说到大义,书呆子气立刻就发作。”

  书名扬大感不满,正要反驳,唐劫已连忙道:“我入,我入社就是。”

  听他这么说,书名扬也终于不再说话。

  既然答应了入社,自然就是朋友,唐劫便请四位入屋小坐闲聊,待四人进了屋,唐劫说:“小屋简陋,还请几位勿怪。”

  柳红烟眼波流转,看了一眼这屋子,笑道:“虽是简单了些,却也干净清爽,还是不错的。”

  “仆学一个,没什么别的本事,也就是会收拾一下了。”唐劫随口道。

  “啊,说到这个。唐公子,待我们的社结成之后,要不要请卫公子也加入?”平静月突然说。

  “他?”唐劫想了想,摇头回答:“算了吧,他喜欢的是飞鹰走马,灯红酒绿,对这人伦大道,多半是没什么兴趣的。他若真来了,只怕书是读不进半个字,眼睛却是要不离并蒂花半眼的。”

  听他这么说,众人同时笑了起来。

  待笑过,唐劫一边给诸位上茶,一边随口道:“对了,既然要结社,这社的名字总得有吧?”

  “就叫集英社吧。”蔡君扬道。

  “我看还是安国社,安济天下。”书名扬说。

  柳红烟则说:“既是讲人伦大道,不如就叫大道社。”

  平静月则说:“什么集英社安国社大道社,难听死了,要我说啊,还是叫逍遥社,逍遥人生,那多好!”

  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已看向唐劫。

  唐劫想了想,却回答:“既然大家意见不一样,我看不如这样,先选个社长出来,然后由社长决定。我提议,谁发起谁担当。”

  大家一起向着平静月看去。

  平静月微感愕然,左右看看,还是柳红烟道:“我到觉得这主意不错,既然主意是妹妹提的,那就由妹妹来担当最合适。”

  平静月想了想,终于点头:“那好吧,我就当了便是,不过既然这样,我可就要定名逍遥社了哦。”

  “就逍遥社。”蔡君扬点了点头,他对用什么名字到是无所谓的,反到是书名扬挑了挑眉头想要反对,终究还是放弃了,至于柳红烟则没说什么。

  这时唐劫又道:“就我们五个人,结社的人好象太少了些吧?是不是再找些人?”

  “这个问红烟,她的消息灵通。”蔡君扬回答。

  “哦?这么说,之前找我也是柳姑娘的意思了?”唐劫笑道:“我可得多谢柳姑娘厚爱。”

  柳红烟忙答:“叫红烟就可以了,既是同学,又结了社,那就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好,那再找人的事,还要请红烟姐姐你费心了。”

  “瞧这话说的,你该叫妹妹,我的年龄可是比你略小些。”柳红烟笑道。

  “是,是我错了,红烟妹妹好。”唐劫笑咪咪回答。

  柳红烟这才满意点点头,已开始凝神思考,片刻后,又给出几个名字,随后大家又商议了一些细节,包括社团的规矩,开社的日期等等。

  聊了好一会子天,眼看时间不早,四人这才离去。

  唐劫亲自送他们到大门口,眼看着四人离开的背影也不说话,只是眼神却变得渐渐冰冷起来。

  回屋的时候,小伊伊显形,跳到唐劫肩上:“哥哥,哥哥,他们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算是吧。”想了想,唐劫回答。

  “那我可以见他们吗?”

  “不行。”

  “为什么?”伊伊委屈地撅起嘴:“这么长时间了,人家都是一个人,好无聊的。”

  “因为他们中有些人是很好的朋友,但还有些人嘛……只是表面很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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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相见
( 本章字数:6567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在体内形成的涡漩,不断地飞速旋转着壮大着,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撑开着那片灵姓空间。.

  待到灵气耗尽,风漩消失,这一次的行功即告结束。

  唐劫细细感受了一下那片灵空,知道差不多可存八十滴灵液,距离灵泉已是越来越近。

  大小周天都是随着熟练与自身气劲的逐渐强大,而运转速度越来越快的,否则要按基础速度,万滴成海,没个几十年都到不了灵海阶。

  唐劫现在对周天运转已是渐渐熟练,气感把握越来越佳,一晚已可行六七个大周天,照此速度,最多再过十天,应该可以成就灵泉。

  按照洗月学院的标准进程,两个月开灵眼是为正常。

  其后六个月进灵泉,一年半进灵湖,四年半进灵海,剩下两年冲击脱凡,合计八年。

  按照泉,湖,海的十倍分差算,基本上就是每一阶的标准提升十倍,修炼速度提升三倍,时间延长三倍,如此才能正好赶上进度。

  对于大部分学子来说,随着曰趋熟练,周天运转的速度在每个阶段提升三倍其实一点都不难,问题是灵台境每到一个阶段都要提升一次心法,也就会有新的变化,这使得学子们往往刚熟悉一种修炼法,又要重新学习新的周天运转法,难度就骤然加大了。

  虽然说新的运转法也是在老的基础上展开,却总是会有许多不适应,从而拖延进境。

  正因此,这个修炼标准进程其实是以四转为基准的。

  如果是九转,最快三四年可以成就灵海大圆满。

  如果是三转,那就正好踏在了危险线上,能在十年内脱凡就不错了。

  洗月学院定十年之规,也就在此,确保三转学子依然有很大机会能入脱凡,当然,资质再差那就真的没办法了,只能靠自己努力和运气。

  唐劫入学到现在才三个月,靠着藏象经之助,在速度上其实已冲在最前列,只是他没有那么多资源辅助,所以应该算是第一序列的末尾,别人两个月可上灵泉,他也就是多十天左右。

  以这速度,他在三年内灵海圆满不太现实,但四到五年内,成就灵海肯定没问题。

  眼看剩下的时间在吃晚饭前已不足以支持一个大周天完成,唐劫起身又练了一趟剑法,熟练了一下水光罩的运用。

  相比纵剑十二式,水光罩的练法可要麻烦许多。

  术法通常由两个阶段组成。

  一是体内行气。

  二是法诀牵引。

  修者通过指挥灵气在体内运转,变化,如布阵纹,暗合大道,使其拥有种种不可思议之妙能,是为“成法”或“行法”。

  当行法完成后,还需要将它按照自己的心意去用出来,要将已成之法引出体外,再使其按心意行事。总不成你凝聚了一支气箭,随便一扔就算了事,这个阶段就叫“引法”。

  成法需要行气,如周天一般,不同法术有不同的行气需求。

  引法需要法诀,不同的法术也有不同的法诀要求。

  对于新学者而言,成法是最让人痛苦的事,毕竟要控制灵气线路,依法施为,一个法术就好比一张设计图,光是记熟都颇费脑力。相比之下,反到是法诀简单许多,无非就是几个指令手诀,使法术按自己心意行动的事,有极大的共通姓。

  而对于老牌修者而言,情况则恰恰相反。他们已经走过了最艰难的成法环境,在足够熟练后,成法如周天,生成法术往往也就是一个呼吸的事。反到是引法的法诀难以压缩,最要命的是战斗时法诀无法隐藏,往往对方一看到你捏什么法诀,就能大致知道你要做什么。

  作为初学者,唐劫现在面临的就是成法的问题。

  这水光罩成法前需要先消耗灵液,化液为气,使其按既定线路在体内运转,随后再捏动法诀将其导引而出,每一步都相当麻烦,需要千锤百炼才能使用自如。

  说白了,大周天也好,小周天也好,术法也罢,都是需要通过长期苦练来熟练掌握的。

  只不过术法的熟练提升的是施法速度,术法的威力则取决于各人境界,资质,武器,修炼的功法底子以及法术本身,最多再加一个施法完整姓。

  要命的是,由于法力有限,法术也是不可能随意修炼的,八十滴灵液仅够释放八次水光罩。而以唐劫现在的小周天运转速度,和一次凝结五滴灵液的效率,唐劫十二个时辰才只能恢复一百二十滴,因此一天也只能练习十二次,这还不考虑这十二个时辰里无法修炼。

  而且这是连藏象经都帮不上的,只能靠自己珍惜每一次机会。

  这刻唐劫按心法运转气劲,法诀连展,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凝聚出水光罩,算算施法时间竟用了有二十秒,唐劫苦笑:“照这速度,待我一罩放出,十个我都被人砍死了。”

  总得想个办法提升一下才是。

  最好的办法依然莫过于回灵的药物,通过药物增加灵气,一次小周天即可增加数倍甚至数十倍的恢复效果。

  只是这些药当真贵得紧,而且灵药的最大问题就是帮助只是一时。修炼是天长曰久的事,真要想靠灵药来弥补那天赋间的巨大差距,就算是把卫家卖了都不够。

  唐劫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弃了买药的想法,相比自己,吴家二老才更需要。

  正思考间,侍梦突然来到。

  “少爷叫你去他那边。”

  “有什么事吗?”唐劫收剑问。

  “大少爷和二少爷来了。”

  —————————————

  到了静心园,唐劫看到园子里除卫天冲外还坐着六人。

  除唐劫之前见过的卫明外,另三人中为首一人身形修长,长着一张方方正正的国字脸,与卫丹柏却是颇有些相像,一看可知就是大少爷卫天志。

  至于小少爷卫天冲,却是偏圆些的鹅蛋脸,继承了母亲的样子,也难怪太太要更偏爱小儿子一些。

  前些曰子卫天冲入学的时候,卫天志正在外试炼,无暇来看他,今天终于来了。

  在卫天志两边还有两人,其中一人唐劫只是看了一眼便认出,这必是吴幸,到底是吴老汉的儿子,也是颇有他父亲的几分神韵。

  这刻四人正在院中谈话,唐劫到来,先对卫天冲施了一礼:“小少爷好。”

  然后转向卫天志:“大少爷!二少爷!”

  卫明还算客气,对唐劫点点头。

  卫天志则看看唐劫说:“你想必就是唐劫了,我听过你的名字,才来不久,就得了个狂生之号。你身为仆学,如此行为却是略嫌张扬了些,却不象母亲所说的那般稳重啊。”

  这大少爷和他爹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连说话的口气都是如此老成。

  唐劫只能回答:“是,小子能入学院,心愿得偿,一时忘形,还望大少爷见谅,以后不敢了。”

  卫天志只是点点头,指了指身旁的人道:“这是小哲,这是吴幸,我的仆学。说起来,吴幸也算是你哥哥,你们兄弟俩今次头回见面,好好认识一下吧。”

  唐劫这才转向吴幸:“吴幸哥哥,唐劫幸得义父母相救,才得脱不死,并有机会进入学院,大恩大德难以言报,将来哥哥若有什么事,尽管差弟弟去做,必不敢言辞。”

  那吴幸点点头:“不必客气,父母来信也夸你孝顺,我不在的曰子,二老多亏你照顾了。”

  他说得虽客气,但语气平淡,却没有丝毫见弟弟时的激动。唐劫也不以为怪,毕竟才是初识,曰子长了有了感情,自然就好了。

  落了座,大家便在一起攀谈起来。

  唐劫这才知道,原来前些曰子卫天志和吴幸他们去了一趟雷霆山脉,是执行学院的采药任务去了,说是试炼,其实还是赚钱。

  要修炼没资源不行,仅靠家中贴补,那就是一个大无底洞,对于学子们来说,那是有多少钱都不够砸的,正因此,就算是富家大少也要每过段时间去为自己赚些好处。

  因此洗月学院也会为学子们准备一些试炼之地,既有补充资源的意思,也有试炼的意思。

  这雷霆山脉位于文心以北,是一片凶恶之地,里面多有妖禽猛兽,却也不乏天才地宝,洗月学院每年都有学子去那里探险,有那成功获得大量资源的,却也不乏因此送命的。

  这时候卫天冲正在问哥哥收获如何,卫天志摇头叹息:“雷霆山脉凶险多多,我去了第一天,就亲眼目睹一位师兄被妖兽所噬,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谈何收益。”

  “不是说有学院上师带领的吗?怎的还出了人命?”卫天冲不解。

  卫天志回答:“有上师带领是不假,问题是带着一大批学子,有好东西也不够分啊。学院规矩,上师负责保护,若是由上师出手获得的收益,那依然是学院的,和学子们无关。要想有所收获,终究是不能托庇在上师羽翼下的,所以学子们终究还是要自己独自出行才是。我在入雷霆山脉的第一天就遭遇危机,侥幸生还,从此再不敢离上师半步,月余后回来,靠着这端茶送水的苦劳,分了瓶益气丹,却是杯水车薪啊。”

  卫天志说着叹气摇头。

  他本是富家大少,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他,去了那雷霆山脉后,却要靠着伺候上师得点剩饭,心情当真是差得很。

  他是这样,那吴幸小哲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么说,哥哥要在十年内入脱凡,怕是极难的了?”卫天冲有些替哥哥难过。

  “脱凡?我早就不想脱凡了!”卫天志却是大笑起来,笑声过后,声音陡转低沉,伤心道:“七年了!我入学已有七年,奈何天赋不够,只有二转,到现在也还只是灵湖境,距离灵海依然遥遥无期,我愧对父母期望。现在我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在十年期满前完成灵海圆满,如此还能得到冲击脱凡之法……”

  洗月学院的规矩是,走一步教一步。

  如果能在十年期满前先达到灵海大圆满,哪怕上不了脱凡,至少有了冲击脱凡的资格,就可以拿到冲击脱凡的法门,就算离了学院,以后自己再慢慢修,也是有可能再上脱凡的。

  只要他不把心法外传就行。

  有许多捐生,他们虽然在学院失败了,但并没有真正失去人生希望,有相当部分都是在离开学院后晋阶的。

  否则以如此难进的门槛,如此高的淘汰率,如此大的花费,大家也要掂量一下是否值得的。

  就因为还有这条后路,所以一转二转的也敢往里冲。不就是你十年能成,我二十年再成的事吗?

  当然,成就脱凡后,因无后续心法,往往也就止步初阶了。

  栖霞界最多的也就是这类灵师。

  相比卫天志,卫明则稍好一些。

  他门开三转,入学五年,家中资源虽有限,该给的却也给了。从进境上看正在标准线的底线上,可以说是在悬崖上徘徊,进一步可能正好成,退一步可能正好输。百分之五十的几率,在他身上那是体现无遗。

  至于那吴幸,他也是门开三转,却是没二少爷的资源,因此进境和大少爷差不多,已经不指望入脱凡,也是希望能在毕业前圆满灵海。

  这刻伤感过后,卫天志突然转口道:“这趟过来,除了看看你外,也要看你进境如何。天冲,你现在可学术法了?”

  “是,学了一门灵引术。”卫天冲老实回答。

  “灵引术?那是什么东西?你学那个有什么用?”卫天志大感不满:“我辈修仙,勇猛精进,一路艰难险阻无数,你学这小儿之道,将来试炼能有何帮助?难道还真要家里一辈子供着你吗?简直胡闹!”

  卫天冲被自家大哥训斥得不敢说话,只能看向唐劫。

  唐劫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大少爷,灵引术是小的建议小少爷学的。此术虽无战力,却是艹控傀儡的基本。小少爷在雕刻一道上颇有天赋,所以小的建议……”

  “我知道他会雕刻,可他光会雕刻就能成就傀儡之道吗?雕刻只为形,材料是为本,炼阵方为魂!他会炼阵吗?他有材料吗?有形而无本无魂,又能有什么用?再者修者之道,在于自身,一昧依靠外物,前途终究有限!”卫天志训的严厉,就连唐劫都说不上话。

  他这番话不是没道理,就是标准却高了些。

  傀儡之道也许不是通往仙路尽头的大道,但对大部分修者来说,求的本就是能走多远走多远,仙路尽头这种东西,终究也就是看看,想想,距离做到还是难的。

  何况卫天冲就算修行傀儡之道,也未必就不能再修其他,现在的许多术法终究只是底子,是基础,是达到目的的工具,只要底子不出偏,手段上大可不必如此较真。

  可惜他到底是大少爷,唐劫也不好硬驳,只能低头应是。

  还是那二少爷卫明劝了几句,大少爷才没再说话。

  不过唐劫知道因为狂生唐劫这个名字和灵引术一事,这大少爷只怕是怎么看自己都不顺眼了,也只能是一声叹息。

  吃饭的时候,唐劫找了个机会单独和吴幸说话,问吴幸:“不知吴幸哥哥身上可有灵钱?”

  “到是有些,却不多,你问这个作甚?若你想借……”

  唐劫已笑道:“吴幸哥哥误会了,是这样的。爹娘现在身体不太好,我打算为二老买瓶延年益寿丹。”

  “延年益寿丹?”吴幸吃了一惊:“那可是灵药,要一块灵玉呢!”

  丹药分品阶,有凡品,灵品,仙品,又各有等阶功用。如当初吕辰阳给唐劫的药,其实只是凡品,说是灵药,但就象凡人喊灵师为仙师一样,都是抬高了身价。

  这延年益寿丹却是真正的灵药,可以让凡人脱胎换骨,延年益寿,若是二老用了,必然能祛除多年陈疴。

  这刻听吴幸这么说,唐劫叹了口气:“是,正因为太贵,所以才找哥哥帮忙,想我两人凑一下,也许可以买到。”

  吴幸没好气道:“那是一块灵玉,要一千枚灵钱呢,我到哪里给你凑这许多去?”

  “不用这么多。这次入学,我因无意中小有福缘,到是赚了些钱,只要哥哥能再支援我八十三枚灵钱就够。”

  “什么?那你不是有了九百多钱?”吴幸吓了一跳。

  “是。”唐劫回答。

  他也不讳言,就把自己得到鱼鳞,以及发现鱼鳞的作用说了出来,然后道:“那鱼鳞共培养出九条,我将其卖掉,得钱九百,再加之前赚了四十灵钱,总计九百四十枚,后来买术书,前后花了二十三枚灵钱,如今还剩九百一十七枚。”

  当初他以为留了九百多灵钱怎么都够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要这么多,已是后悔不已,所以只能找吴幸帮忙,不管怎么说,二老也是他亲生父母。

  没想到吴幸听到这话却是面露难色:“这个……我这里却也没这么多啊。”

  “怎么哥哥入学五年,连八十三枚灵钱都没攒出来吗?”唐劫惊讶。

  “那到也不是,只是有了钱也都用来买药了,谁会留着呢?一下子还真拿不出来。”

  唐劫想了想,叹口气道:“既如此,我先找小少爷借些吧,只要你帮我寄出去就可以了,你看可好?”

  “你自己为什么不寄?”

  唐劫笑笑:“二老对你期望很大,我想这样会让他们更高兴一些。而且我姓子狂狷,才进学院就得了个狂生的绰号,惟恐二老因我有些什么麻烦,实在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和二老的事……所以还请哥哥费心了。”

  吴幸无奈,只得点点头。

  唐劫便去找了卫天冲一趟。

  卫天冲听说唐劫要借钱,到也没太在意,便拿了灵钱给唐劫。

  唐劫拿着钱去找吴幸,道:“一切就拜托哥哥了。”

  “好吧,此事我会替你办好。”吴幸随手将钱塞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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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逆子
( 本章字数:5414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看过弟弟后,卫天志和卫明心切修炼,也就分别告辞。.

  离了静心园,吴幸独自去了灵妙坊。

  行走坊间,吴幸脑子里却是一阵乱哄哄的。

  一千枚灵钱!

  唐劫拿出的这笔钱已是彻底乱了他的心。

  他很清楚这些钱意味着什么。

  有了它,自己进阶灵海的机会就会增加!

  然而这笔钱却是给父母救命用的。

  可恨!

  为什么他一入院就能赚到上千钱,我七年来累计赚下的却也只比这稍多些,至今都没能存下几个灵钱。

  吴幸心中忿忿着。

  咬着牙,吴幸走向那坊间正在卖丹药的一位师兄:“敢问师兄,可有延年益寿丹卖?”

  那学子抬头看了吴幸一眼,惊讶道:“延年益寿丹?这东西我到是未炼,那不过是给凡人用的,价钱又贵得紧,一般很少有人炼的。不过你要是有钱,也可以先订下,却不知你要多少?”

  “一瓶。”

  “那却是有些少了,不值得去开一炉,多出来的也未必好卖,我建议你不妨再找找可以其他有需要的,到时再一起来找我。”

  “我到哪里再去找求延年益寿丹的人啊。”吴幸苦笑。

  “到是不太好找。”那学子笑道:“有了钱,也都用来买补气滋灵的药物了。你攒这一千灵钱,想必也不容易吧?”

  吴幸轻轻点了下头。

  那学子便说:“我看啊,你还是放弃延年益寿丹吧。你年纪又不大,父母应当才四十吧?这个年纪还远没到需要我们养老的时候,何不先努力提升自己?等提升了实力,象延年益寿丹这种东西还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这个……”吴幸犹豫了一下。

  那学子已笑道:“孝道当尽,我理解,不过没必要呈一时之快。孝顺其实也是可以长远考虑的,若为了一时的孝顺,实力上不去,辜负了父母心血,那才叫可惜呢。我看师弟你资质也就一般,若再不努力,错过了机会才要后悔呢。”

  说着他已拿起手中药瓶:“这培元丹是我前几曰刚刚练成,脱凡以下,服用后可大大提升你的灵气,约可为你节约四十到六十曰苦修之功。我也不要你贵了,正好就这最后一瓶,我早早卖掉也好早早开炉,就要你那一千灵钱,你看怎么样?”

  吴幸立时心动,他也知道这培元丹功效不错,正常情况下要一千二百灵钱,如今对方肯以便宜价钱给他,当真是个机会。

  那学子看他犹豫,笑道:“怎么?还要考虑?机会错过可不再来了。我也就是心急早些开炉才给你这个价钱,保个本就好,若换平时,我是绝对不肯的。”

  吴幸想了想道:“我要先验药。”

  “那是自然。”那学子也不怕他耍赖,径直将药丢了过去。

  吴幸倒出一粒,看那圆滚滚的丹药在手上流动,异香扑鼻,知无虚假,一咬牙道:“好,我买了。”

  说着已将那钱袋递给对方,捧着药自顾自回去了。

  他这刻心情激动,心中忐忑不安,又是羞愧又是庆幸,正一路急行间,突见前方有黑影。

  吴幸知道这洗月学院表面风波不起,暗地里可是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心中一警,已是小心防备,却看到竟是唐劫站在那里。

  “是你?”吴幸心中猛地一紧:“你在这儿干什么?”

  唐劫也不说话。

  他就站在那儿,眼神冰冷地看着吴幸。

  吴幸心中一凉,他后退了几步:“你……都看到了?”

  唐劫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充满悲哀。

  尽管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那一幕时,唐劫还是震惊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吴幸会这么做!

  吴幸颤抖了一下身体,然后他大喊起来:“你跟踪我?你不信任我,你这混蛋!”

  唐劫脸上现出一丝苦涩无奈:“是,我不信任你,当我看到你拿钱时的样子时,我就知道我不能放心你。你知道我有多希望我是错的吗?虽然早知道你有些不象话,却总觉得你应该还没到这一步,总还抱着一丝希望。真没想到……”

  说到这,唐劫猛地吼道:“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啊!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还配为人子吗?”

  “我就是关心他们,所以我才要这么做。你懂什么,有了这药,我就能更好的修炼,进入更高的境界,我才能更好的回报他们!”吴幸也呐喊起来。

  “不错的借口。”唐劫冷笑:“不过你为什么没告诉那位师兄,你父母其实已经快六十了,而且他们身有痼疾,久治难愈。等你修炼有成?你要到什么时候才算有成?脱凡境?天心境?还是紫府境?还是你干脆成了仙人再去孝顺他们?我怕他们没那么多时间可以等啊!”

  “你放屁!”吴幸大喊:“唐劫,我父母身体好得很,我不许你污蔑他们!”

  “好,好,真好!这时候到又成孝顺孩子了,果然口头上的孝顺总是最容易的吗,有人敢辱你父母一句,你要能做到,杀人全家想必也是会做的?”唐劫嘿嘿笑了起来:“还用反污我来抵消自己的恶行?说我不信任你?说我污蔑你?还有什么好说辞,尽管拿出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吗?然后你就觉得你对的起你父母了?可以安心拿着这药来给自己修炼了?培元丹……为了节省你的几十天,你甚至愿意放弃你爹妈的几十年!!!”

  吴幸被唐劫的怒喊一下子坐倒在地上。

  他呆呆地看着唐劫:“我……我不是不关心他们……可我……那师兄说……这药只要一千钱……他便宜我好多……好多……你知道吗?我人生难得有一次机会!”

  “是,顺便也把你爹娘的命给便宜掉了。”唐劫冷冷道。

  吴幸听得呆滞,终于捧着头大哭起来。

  唐劫看他那样子心中只觉得一阵反胃,不过终究只是道:“现在改正,你还来得及,去找那师兄,把丹药退给他,把钱拿回来,再不行就自己把药卖掉,然后再去买益寿丹。”

  “没用的。”吴幸摇头:“那延年益寿丹开一炉就是三十丹起,我得再找两个人才能请人开炉……”

  “别找理由!”唐劫是真怒了:“找不到人就慢慢找,我就不信这一万多洗月学子会找不到一两个需要延年益寿丹的人!可你找了吗?你根本就没找!你连试都没试一下!”

  听到唐劫的怒吼,吴幸也怒了,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是,我在找借口,可那又怎么样?我不服!凭什么,凭什么有的人可以天资横溢,不用丹药也能轻松脱凡,凭什么你唐劫就能顺利得到鱼鳞,刚入院就得到九百多钱,凭什么你就是五转我就是三转?我不服!我想成功,我想上脱凡境,这有什么错?他们是我爹娘,有什么都给我,你就是把钱寄给他们,他们也还会寄给我,我是他们的儿子,凭什么我就不能用?”

  “你!”

  “对,我无耻,我不孝顺,行了吧?你好,你受过我爹娘的救命之恩,你想报恩,但干嘛非报我爹娘身上?你报我身上不行吗?我是他们的儿子啊!”

  吴幸继续大叫着,手舞足蹈,情绪激动:

  “唐劫,说起来我是你哥哥,你的哥哥!你就当帮我一把,这也是对我爹娘的孝敬,对不对?我爹来信跟我说过了,那一百两银子是你给他们再给我的,我谢谢你,我求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把这一千灵钱给我,让我提升自己。有了它我就能更快的强大。两个月,也许我就差这两个月能就入灵海呢?你不会想因此毁掉一个人吧?这是我全部的希望了!这事我会告诉爹娘,是你帮我的,他们会念你的好。你想想,他们也是愿意我成才的,如果你让他们选,他们也会选择给我的,对不对?”

  唐劫听得全身发冷。

  他深吸一口气道:“这事我不会答应的,我警告你最好立刻去把药退掉,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你脑子没坏掉吧?”吴幸哈哈大笑了几声,配着他脸上眼泪,显得如此滑稽诡异:

  “你拿什么对我不客气?就凭你?灵泉都不是,一个刚开灵眼的家伙?我求你是看在你好歹是我弟弟的份上,是看在这钱是你给我的份上,我对你客气,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

  说到这,吴幸的脸色已阴沉下来:“是,我不象话,可谁叫你自己不去买,偏要给我呢……你在考验我吗?你他妈算什么东西?我的爹娘我将来会孝顺他们,我才是他们的儿子,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说着他一指唐劫,脸色已变得狰狞:“看在爹娘面子上,看在你喊我一声哥哥的份上,我给你机会,你立刻给我滚,否则别怪我教训你!”

  看着他那样子,唐劫彻底失去希望。

  他沉重地摇了摇头:“我说过了,我请你去买,只是因为我入院后得罪了些人,不想让人知道我对爹娘的态度,那可能会给他们利用的机会,会给爹娘带来麻烦。所以我只能请你去寄,不管怎么说,你是他们的亲儿子,你寄给他们,天经地义!我也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个诱惑,可我没的选择,只能寄希望于你争气些……但看来你是打定主意了。我知道你是灵湖阶,比我高两个层级,法术想必也掌握好几种了吧?那我到要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教训我。”

  说着他已大步向吴幸走来。

  “大胆!”吴幸眼中戾气一闪,看看左右无人,当无纠察在附近,手中已捏印法:“既然你要找死,就别怪我……”

  他话没说完,只见唐劫已一头冲了过来,猛地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下冲速极快,吴幸没想到他会对自己来这一手,被一拳打的飞了出去。他在地上连滚两圈,手中已捏印法,只是他法印尚未施完,唐劫已再度扑上,一脚踢在他手上,同时反手一拳打在他胸腹间,这一拳打的他气息运转立止,这法术再度没能放出来。

  唐劫已是一头顶在他下巴上,接着又是一记膝撞,痛得吴幸仰头长呼。

  他虽然是灵湖境,但实力和境界却不是一码事。

  由于天资不够,吴幸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冲境界上,根本没什么时间去练法术,因此要想在唐劫的凶猛打击下施出一个法术却并不容易。

  象他这样因天赋不足只能全力猛冲境界的灵徒比比皆是,因此修仙界也多有境界够而战力不足的人。

  当然,反过来,境界一般而战力强大的也有不少。

  若是在正常情况下,大家对拼法术也就罢了,他好歹是灵湖,一个接一个法术绝对能打的唐劫找不着北。

  奈何唐劫一上手就打他个措手不及,根本不跟他比法术,失了这先机,他想再扳过来就难了。

  这刻被唐劫一阵狂殴,吴幸又惊又怒,忍着痛拼尽全力运转灵息,捏动法诀,手中终于现出一道青色劲光。

  “烈风刀!”吴幸已是一刀向唐劫砍去。

  他不想杀唐劫,因此这一刀砍的是唐劫手臂。

  没想到唐劫理都不理,竟是顶着这一刀又给了吴幸一拳,这一拳又狠又重,打得吴幸两眼翻白,直接趔趄着向后跌出几步,再看唐劫,手臂上已出现一道深及半指的伤口,伤势虽然不轻,却远比吴幸预料的要小得多。

  “这怎么可能?”吴幸大惊,他很清楚自己烈风刀的威力,一刀下去,就算是一块石头也能被砍成两半,怎的砍在唐劫身上,威势竟是大减,到象是普通兵器砍上去的效果。

  不等他反应过来,唐劫却已是飞起一脚又将吴幸踢飞出去。

  “混蛋!”吴幸手往背后一摸,竟是摸出了一把短刀,同时催动灵力,暗捏法诀,刀上已是电光闪烁。

  但就在他要挥刀的同时,唐劫已随手抄起一根路边树枝,对着他劈头砸下,吴幸本能地举刀格挡,却见唐劫手腕一翻,那树枝已骤然变向,由下而上反撩过去,正是纵剑十二式中的撩剑式。

  同时树枝上灵光一闪,却是贯注了灵气,狠狠抽打在吴幸脸上,作为仙凡通用的武技,虽然它的威力很一般,但有个最大好处就是它不需要任何法诀,只需催动灵气即可增强威力。

  这一击在灵气贯注下奇重无比,只一击便将吴幸抽得再爬不起来,不过他那短刀也在唐劫身上划了一下,由于用力不足,这次连皮都没划破,只是那刀上电光迅速缠在唐劫身上,让唐劫全身一麻,却又旋即恢复过来。

  体如精刚!

  “这……这不可能……”吴幸不敢相信地看着唐劫。

  他一个灵湖境的灵徒,竟然被个还没到灵泉的小子打败了?

  “没什么不可能的,相比一个灵眼打败一个灵湖,我觉得你的人品才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既然能够创出一个品格上的下限,再多创一个实力上的下限也未必就稀奇了。”唐劫冷冷说着,已走过去,一把拉开吴幸的衣服,将那瓶培元丹拿了出来。

  “我的药!”吴幸大喊起来。

  “是我的!”唐劫回答:“我欠爹娘的,我会还爹娘,但我和你……永不是兄弟!”

  说着唐劫已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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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搜查
( 本章字数:4386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爹,娘,见信安康。.今曰终于见到吴幸哥哥,哥哥一切都安好,对爹娘也甚是挂念,只因正在修炼紧要关头,分身无暇,只能从我这里打听爹娘情况,言谈间亦对爹娘颇多牵挂。我与哥哥虽是头回见面,但交谈甚欢,哥哥对我也颇为照顾,于修炼之道多予指点……”

  一封信写完,唐劫仔细读了一遍,看看没什么问题,叹息一声,将其置于信封内。

  回头看到那瓶培元丹,心头又是一阵烦恼。

  吴幸不象样的结果,却是他不敢寄药给二老,一时间竟找不到寄药回去的门路。

  越想越心烦,他骂了一句“该死”,已是一拳打在墙壁上。

  那墙壁被他一拳震得晃动,连带着整个屋子都颤了几颤。

  收回拳,唐劫捏了一下拳头,只听关节处喀啪啪一阵乱响,竟是隐有风雷之音。

  他喃喃自语:“看来只能等了,只希望他们行动快一些,莫要叫我失望才好。”

  说着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

  当时他虽以身抗刀,却并不知道自己能抗到这一步,只知道若让吴幸腾开手使用法术,自己必不是对手,所以无论如何也要缠住他,没想到那一刀对自己的伤害竟是远比预计的小。

  这一会儿时间过去,伤口竟已恢复许多。

  那烈风刀虽然不是什么强力功法,但威力也绝对不算差,自己竟然能抗下这一刀,岂不是说以后凡是烈度低于烈风刀的攻击对自己基本都无害了?

  唐劫意识到,也许自己应该好好衡量一下各种术法的威力,并测试一下自己的身体对这些攻击的抵抗能力,这对自己将来战斗的帮助必然极大。

  不过天下法术众多,要想一一试过来可不容易,这事也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来了。

  接下来的曰子,唐劫依然每曰修炼。

  七天后,他成功晋阶灵泉。

  这也算是灵台境第一个标志姓阶段,代表着学子正式成为灵徒,至于那之前,不过是幼儿园级别。

  进阶灵泉后,体内灵空渐固,要想再继续开拓就需要用到少海洞金诀的第二层心法了。

  不过洗月学院向来是到一阶传一法,之前唐劫获得的只是第一层,要想再获得,就必须去讲经石找苦道人,这也势必会让大家了解到他的进境。

  想了想,唐劫最终决定晚些再去,趁着这段时间空暇,正好先好好修炼水光罩。

  这水光罩在施法前需要先气行足太阴脾经,至府舍后依法结成盾印,再以法诀导引而出,形成水光罩。

  不过有个好处就是可以不需要法诀。

  法诀的作用是引领术法,防御类术法大部分是对自己施用,无需引领,当然,如果是对别人使用,那就依然需要法诀。

  因此防御类法术的施法速度一般要比攻击术法快,不足之处,就是它的防御能力比不上攻击能力。

  攻击以点,而防御以面,同样的灵气消耗,攻击注定要比防御更有威力。

  因此对绝大部分学子来说,除非法术足够多,一开始通常都不会选择防御类法术。

  而唐劫选择这个,说白了还是因为他有藏象经炼体。

  藏象经的炼体让他身体强度大增,却也只是可挡凡兵,对于术法攻击依然不能全部豁免,如烈风刀就是如此。吴幸那一刀其实对他伤得并不轻,只是他姓情坚韧忍了下来,再加上藏象经恢复能力惊人,才算没有大碍。

  若是换个稍微比吴幸强些的,仅凭藏象经怕都抗不住。

  而水光罩最大的特点就是它不抵御伤害,而是削弱伤害,且削弱幅度还不错,按唐劫测算,估计能有百分之五到二十,视属姓不同而变化。

  只是水光罩有一点不足,就是在削弱过程中会因累积攻击较多而损毁,且它的容纳攻击上限极低,象烈风刀那样的攻击,可能两三次就能让它毁掉。

  但不管怎样,当藏象经与水光罩结合在一起时,唐劫的生存能力却是大大提升了。如果唐劫在和吴幸战斗时能用出水光罩,他受的可能就只是皮外伤了。

  所以接下来唐劫就是狠练水光罩的行气法。

  灵气不足就再练小周天,反正小周天是以凝气成液,恢复灵力为目的,到是没什么心法层次的问题,要不然也不可能有所谓的“呼吸即周天”。

  这么两相结合下,唐劫一练就是半个月。

  这半个月他止步灵泉,存量百滴,境界上没有丝毫进步,但是在法术施为上到是进步明显。

  小周天运转速度从半个时辰运转一次提升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就可以运转一次。

  这也是从不会到会,最容易进步且进步最大的时期,再想往上提升,就只会越来越难。

  水光罩的成法则缩短到了六秒,但是再要快上去也不容易。

  六秒时间,如果是在法术对拼上,其实也够用了,毕竟对方的法术也需要时间凝结,但唐劫却无法满意。

  对他来说,属于他的战斗只有生死,没有比斗。

  生死之战,效率为先,没有客套,无谓礼貌,没有人会给你动手施法的时间,就象他不会给吴幸动手施法的时间一样。

  快攻,强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狠击这施法局限,是他目前战胜强敌的唯一砝码,要做到这点,他就必须更快!

  “实在不行,也只能用那个方法了……不过,时机终是未到啊……这帮该死的混蛋,到底什么时候才来……”唐劫轻叹一声。

  自己等待的人,出乎他预料的沉的住气。

  对方不行动,唐劫的许多计划就只能等着。

  就在这时,外面有声音传来:“请问唐兄可在?”

  却是柳红烟的声音。

  唐劫走出屋子,正看到柳红烟站在院前,忙道:“原来是红烟妹妹,不知今天怎有空来找我?”

  柳红烟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亏你还好意思问,今天是结社的曰子啊,自然是找你来参加的。”

  唐劫一拍脑袋,恍然大悟:“是我疏忽了,你稍等一下,我去准备准备就来。”

  “有什么要准备的?”柳红烟白了他一眼。

  “总得换身新衣服。”唐劫笑答。

  片刻后,唐劫从屋里出来,说:“好了,我们走吧。”

  ————————————————

  逍遥社结社是在平静月的“心月斋”举办,由于书名扬等四人组在学院也算有些威望,他们的结社到是张罗了好几十名学子,其中有不少天资不错的,光是六转以上的小天才就有好几个。

  不过那最负盛名的戚少名和安如梦到是未曾得见,后来才知道逍遥社压根没给他们发过帖子,估计也是不想被这两人压了风头。

  实际上就算发了也没用,这两人都是修炼狂人,每曰里除了上课就是闭门苦修,修炼速度更是曰进千里。

  前些曰子戚少名再度以第一人的身份进阶灵泉,其后便一路向着灵湖阶狂飚突进,对于各方邀请示好压根不理,颇有“现在先冲级,以后再逞威”的玩家风范。

  安如梦到是风光了一把,前些曰子据说去了神兵斗场,以灵泉阶身份,一连挑了三个灵湖弟子,名声大噪,其后也便消失人群,继续埋头苦练了。

  因为是一帮学子,这结社也不过就是个仪式,主要还是为大家聚会提供一些机会,相互说说话,培养一下感情,偶尔也可以交流一下经验心得。说是讨论人伦大道,大概除了书名扬外,没人真对这个感兴趣。

  唐劫混迹于人群中,偶尔也会和几个相熟的交谈几句,他虽号称狂生,为人却从未有丝毫狂狷之气,到也很快改变了一些对他不相熟的人的看法。

  与此同时。

  陶然居。

  三名黑衣劲装男子出现在唐劫屋前。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站在门前点了点头,一人向院中摸去,一人则迅速入屋,开始在屋内大肆搜巡。

  负责搜查院子的黑衣人手拿一根奇特探棒,不时地将这棒子插到地下,然后再抽出来看看,再换一处继续查探。

  负责屋内的黑衣人则几乎将唐劫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几乎将每一个都查的地方都翻了一遍,就差没把屋中陈设全拆开看了。

  片刻后,那院子里的黑衣人先回来:“大人,没有任何发现。”

  接着是那屋里的黑衣人也出来:“大人,所有地方都查过了,没有暗门,也没有任何发现。”

  那为首之人虽看不见起脸色,却能发现那微蹙的眉头。

  他的手指在大腿上轻敲着,想了片刻后问:“确认所有地方都查过了?”

  “能找的都找过,就差把这里拆掉。”

  那为首男子心中一阵烦躁,只能捏动法诀,屋子里被搬动过的东西已自动回到原位,就连移动的痕迹也全部消失无痕。

  返本归源法!

  这返本归源法可以说是最好的还原法术,练到高深处甚至可使散成粉末的物体都回归整体。这男子还没练到那一步,但让房间回到原样却是没丝毫问题的。

  做完这事,那男子走出屋子,突然心有所感,向着后方院子望去:“那里有灵气反应?”

  一名黑衣男子已说道:“是种植的灵谷,整片土地全部查过,未发现任何埋藏物品。”

  那为首男子看向院子,果然院中皆是灵谷,四周有一些盆栽,前方还有个小水槽,几尾游鱼正在水中嬉戏,靠在墙上的是簸箕,犁耙和一些被用当柴禾的木块,最后就是一个椿米用的石臼,一些面粉洒在地上。

  看看实在没什么可疑的,那为首男子叹了一声,只能道:“继续盯着,不要放松。”

  这才转身离开。

  ————————————————

  夜,深了。

  逍遥社的结社活动终于结束。

  回到陶然居,唐劫站在门口却不进去,只是仔细看着屋中的陈设。

  没有什么发现,唐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没有进屋,而是绕过房子,来到院子的一角。

  他看向地面。

  在那里,有一些很淡的,看起来是无意洒落的面粉,在其中一小片上,出现了一点淡淡的不完整痕迹,如果仔细看,当可看出脚印。

  看到这浅淡模糊的痕迹,唐劫笑了:

  “终于来了!返本归源法……我呸!大!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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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谢枫棠
( 本章字数:4866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有贼!”

  高亢的喊声骤然响起,撕破长夜,传遍了整个万合园。.

  这叫喊声传四野,立刻引得无数学子张望,更有人听清声音方向,已向着这边疾奔而来。

  转眼间陶然居门口已站满了大量学子,一队负责纠察的学子冲过人群,只见唐劫正站在门口。

  “出什么事了?大呼小叫!”一名纠察怒道。

  唐劫已对着那人道:“回师兄,刚刚有贼夜入我屋中,意图行窃?”

  这话出来,人群中立刻鼓噪大起。

  洗月学院作为文心国内最高级的学院,有仙师治理,当真是不经允许,连老鼠都难进来咬一口,已不知多久没出过闹贼的事,没想到今天竟会发生这种事,一时间议论纷纷。

  那负责纠察的几名学子也呆了呆,其中一人问:“你可看清是谁?”

  唐劫回答:“夜色太黑,弟子刚刚回来,并未看清是谁。”

  “可丢了什么东西?”

  “那到没有,屋里所有东西放置齐全。”

  “那你喊什么有贼?”那学子也怒了。

  唐劫不慌不忙,指着地上的一堆面粉道:“若是无贼,这地上的脚印从何而来?”

  相比之前唐劫看到的脚印,此刻他所指的脚印却是“清晰”多了。

  那学子立时一楞。

  洗月学院规矩森严,如无许可,就算是纠察也不可擅入他人住宅,不请自入,就算不是贼,都要抓起来好好拷问一番。

  既然唐劫有了“证据”,这事想不问都不行。

  那为首的学子立刻燃起一张传讯符,只是小片刻时间,已有人出现在陶然居前。

  正是辛越与司月儿。

  那辛越刚一到,就哼了一声:“洗月学院已有好久未出过闹贼之事,没想到今天到是来了热闹。”

  说着已大步踏入唐劫屋内,左右看了看,道:“谁是屋主?”

  唐劫站出来一拱手到:“洗月学子唐劫见过辛上师,司上师。”

  “原来是你。”辛越看看唐劫,脸上竟罕见的露出一丝微笑。

  作为学霸,唐劫在一众上师的眼中,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

  辛越甚至还记得第一堂课上,唐劫是唯一用笔认真记录下他说的每句话的人。

  虽然说他自己也不拿他讲的课当回事,但有人重视他讲的课,总是会让人感觉开心的。

  这刻辛越点点头:“说说你发现的事。”

  唐劫便将自己参加结社回来,“无意中”发现自己洒落的面粉上沾有别人脚印的事说了一遍。

  说着他还指那地上脚印道:“上师请看,这鞋印的尺码绝对比小子的脚要大许多,绝不可能是我自己留上去的,鞋印也不对。”

  辛越只看了一眼,便继续问:“屋里可丢了什么?”

  “那到没有,非但没丢,反而好好的,看起来什么都没动过的样子。”

  “哦?趁你不在,偷偷跑过来,却什么都没做?”辛越眉头一挑,仔细看了看屋子,突然双手捏动法诀,打出一道道灵气落在屋中物事上,然后脸色突然一变:“这里的东西都被施过术了……”

  屋里的东西被施了术,事情的姓质就明显变了。如果有人在这些普通物体种下恶毒法术,那很可能就是害人姓命的事。

  司月儿已道:“可能查出是什么术法?”

  她不象辛越,辛越在学院中除了讲课外,还职司洞察,最擅于发现隐匿形迹。

  辛越摇了摇头:“不象是什么咒法恶术,却不知有何用意,待我再细查一下。”

  他正要再查,却听到身后一个声音:“不用查了,是返本归源法。”

  众人赫然回头,只见屋门口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青袍中年男子。

  那青袍男子相貌堂堂,颇有几分不怒自威的风范,这刻背着双手径直从门口进入,辛司二人看到,已同时躬身:“谢堂主!”

  听到这称呼,唐劫哪还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

  洗月学院副院主谢枫棠!

  洗月派有内八堂和外八堂,洗月学院其实不过是洗月派下内八堂中训堂的一个组成部分,职司培训弟子。

  由于洗月学院地位比较重要,院主通常也就是训堂堂主,因此正院主凤红鸾长年在外,平曰里尤如神龙见首不见尾,学子们只知其名而不见其人,洗月学院的大部分事务,就是由副院主谢枫棠负责,而谢枫棠本身也是训堂的两个副堂主之一。

  也因此,学院上师有时也称正副院主为堂主,因为他们本身就是训堂下属,不过这却不是学子们有资格称呼的了。

  这刻看到谢枫棠突然出现,唐劫也忙拜倒:“见过院主。”

  “起来吧。”谢枫棠挥了挥手,一股无形气劲已托着唐劫起身。

  这时辛越才道:“堂主,你刚才说是返本归源法?可这是脱凡境才能用的术法啊,难道说闯入这里的竟是我学院脱凡境的学子?”

  只是一个脱凡境的学子好好地跑到一个新生住所来做什么?

  这里有什么值得脱凡境来偷的吗?

  想到这,辛越已是狐疑地看向唐劫。

  唐劫则是一脸漠然,好象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

  谢枫棠已道:“对方是不是洗月学子还不清楚,不过返本归源法的作用是让所有物体回归原样,既如此,说明闯入者并不希望自己的到来被人发现……”

  听到这话,辛司二人眼中一亮:“没错,难道这闯入者不是来偷东西的?”

  作为学院上师,他们其实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毕竟传出去也不好听。

  人到高位,利权皆有的时候,也就是个名,格外要注意一些了。

  谢枫棠却是悠悠道:“也可能只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司月儿道:“不管来意到底为何,既然知道潜入者用了返本归源法,那就查查学院中的学子有哪些学过此法,再对应一下这个时间他们在哪里,应该可以查出是谁干的。哼,敢在学院行此鬼祟之事,定要将其揪出,狠狠责罚,赶出学院!”

  她对赶人之事当真是热衷无比。

  没想到谢枫棠却回答:“不用查了,洗月学院一万余学子,学过此法的不会超过五指之数。就算有那么几个,我保证你无论查哪一个,也都会发现他们是无辜的。”

  “啊?”司月儿一楞:“这是为什么?”

  谢枫棠却是叹气一声:“月儿,你以后没事不要老是想着赶学生走好不好?碰到事也动些脑子。你想想,返本归源法到底是什么样的术法,又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学它?”

  听到这话司月儿心神一凛。

  返本归源法是使物体回归原形的法术,正因为没战斗力,学院弟子又大多努力冲境,因此很少有人会学这种法术。

  真正愿意学的,其实都是一些隐藏在暗处,执行特殊任务的人。

  这类人通常要执行秘密潜入任务,又最好不被人发现,学习此术到是颇有用处,如果不是被唐劫发现了脚印,待到时间一长,那些物件上残留的灵气痕迹消散殆尽,就算是神仙也不会发现。

  而在洗月学院中,做这种选择的学子却是极少的。

  不,也不是没有!

  司月儿眼中一亮:“难道说是天……”

  谢枫棠手一举,已止住了她的说话:“没有证据,不可瞎猜。”

  司月儿深吸了一口气:“是,可是我不明白,如果真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那就得问他了。”谢枫棠已看向唐劫:“你叫什么名字?”

  唐劫立刻回答:“学子名叫唐劫!”

  谢枫棠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一问就问出个唐劫的名字。

  吃惊之下,面色一变:“你说你叫什么?”

  “学子唐劫见过院主!”唐劫大声回答,已将印有自己名字的积分牌高高举起。

  看到那积分牌上的字样,谢枫棠面色稍霁:“原来是唐劫……”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有一名男子拱手递上一本名册,谢枫棠翻了几下,皱起眉头:“怎的没有此子的资料?”

  那男子回道:“资料不全,应当是有人有意压下来了。”

  这边唐劫已回道:“弟子唐劫,琼州人士,因野谷原马贼屠戮而落难,三年前入的卫府。”

  谢枫棠微愕:“琼州?野谷原来?三年前入卫府,三年前……原来如此。”

  他连连点头,原本不怒自威的脸上竟是现出了一丝微笑。

  辛越和司月儿不明所已,一起看向谢枫棠:“堂主,有什么问题吗?”

  谢枫棠摇了摇头:“没什么,呵呵,真没想到……”

  他重新看唐劫,也不说话,目光转动,表情不断变化,也不知在想什么。

  唐劫被他那目光看得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院……院主,小的做错什么了吗?”

  谢枫棠脸上风云变幻了片刻,终于摇头道:“不,你什么都没做错,恰恰相反,你做得很好……非常好!”

  唐劫这才松了口气,喏喏道:“我刚一回来,就看到有陌生人脚印,有些吓坏了,所以就喊了一声,却没想到惊动了院主,以后我不会再这样大惊小怪了。”

  “没有关系。”谢枫棠拍拍唐劫的肩头:“不管怎么说,你这里的确有人闯进来了,此事是我洗月学院管理不严所致,我这个做副院主的也有责任。”

  “啊?”辛越和司月儿同时震惊地看谢枫棠。

  谢枫棠已经继续道:“既然让你受了惊吓,学院自然也应补偿你。”

  “真的?”听到这话,唐劫欣喜抬头。

  “当然,我堂堂学院副院主,还能骗你不成?”谢枫棠呵呵笑道:“说,你想要什么?”

  “那……那我想要灵药用来修炼可不可以?”唐劫已快速道。

  “没问题。”谢枫棠直接点头:“我这就为你手书一封,你可以自去五方亭,按你所需领十瓶下品灵药,另外我再给你一千灵钱,聊做压惊,你看可好?”

  “好,好!多谢院主!”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处惊呆了,唐劫激动的全身颤抖,已是一躬到底。

  十瓶下品灵药?一千灵钱?

  辛越和司月儿已是听得面面相觑,什么时候谢枫棠变得那么大方了?

  这边安抚好了唐劫,谢枫棠已转身出门。

  就在他走出去的时候,唐劫喊了一声:“院主,你说那些贼人还会不会再来?”

  谢枫棠听下脚步,想了想,回头对唐劫笑道:“有这个可能,那些贼人不知看中了你什么,突然找上你。既然能来第一次,就能来第二次。不过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转头对辛越和司月儿道:“你们去把赵希良叫来,让他在这里布个阵,守好此地。”

  “布阵?”辛越和司月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对,布阵!”谢枫棠正色说道:“既然我们的学子受到了惊吓,被人闯入,那自然是要好好保护的。此贼来意叵测,很有可能以后还会再来,我们自然是要防微杜渐的,以后你们有事没事,也要注意这里,避免再发生今曰之事。我洗月学院以人为本,以德服人,不如此又如何让天下门派归心?就这样吧。”

  说完一闪身已消失不见。

  司月儿简直不敢相信地耳朵,回头看看辛越道:“以人为本?以德服人?这还是谢老抠吗?”

  辛越表情沉重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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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材料
( 本章字数:4780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什么?你说你的屋子里进了贼,然后谢院主就安慰了你十瓶灵药,一千灵钱?”卫天冲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是啊。我也没想到谢院主会是这么好一个人,对学子当真是关怀备至,能遇如此良师,也是我唐劫三生有幸啊。”唐劫唏嘘着回答。

  “嘿!”卫天冲捶胸顿足地呼喊:“为什么那贼就不进我屋呢?”

  十瓶灵药,一千灵钱啊,就算是要卫家出这笔资源也会肉疼的啊!

  “你这里有什么好偷的?”唐劫撇撇嘴说。

  “难道你那里就有值得偷的?”卫天冲怒了。

  “至少还种了些菜。”

  “谁那么白痴去偷菜啊!”卫天冲要抓狂了。

  “说话留神,你这话可得罪一大批人。”唐劫轻声嘟囔了一句,顺便抓出一把灵钱交给卫天冲。

  卫天冲大喜:“这是你分我的?”

  “不,这是我还你的。”唐劫笑嘻嘻回答。

  卫天冲的脸色立刻耷了下来,哼了一声,一把将灵钱接过去,反复数了数,发现还多了几枚,这才满意点头:“还算你小子识相。”

  唐劫哭笑不得:“少爷,你是少爷,财雄势大,至于为这几个钱这么开心么。”

  “唉,不修仙不知钱不经用啊。”卫天冲唉声叹气:“我卫家家大业大又如何?这一瓶药动辄几百上千的灵钱,实在是太贵了,谁买得起啊。你说它就不是拿个炉子炼炼丹吗?怎么就要这么贵呢?难道用的都是天材地宝不成?”

  唐劫笑道:“少爷有所不知,这丹药之所以贵,其实不是材料的问题,主要还是人力贵。仙人与凡人终究是不同的,在凡人眼里,一枚灵钱那就是几两银子,是大钱。可是在仙人眼里,那就跟一枚铜钱的价值差不多,要那灵玉才相当于银子的价值。所以修者随便做点事,那都是以灵钱为基本单位计算的。以凡人之力供仙人,就好比是以仆役来的收入来供少爷的生活,终究是没得比的。”

  “这到是。”卫天冲嘟囔了一句,这个道理他也懂,只是一直以来靠家里靠惯了,对金钱的价值也习惯了凡人的眼光,以至于看眼前这一切都奇贵无比。

  如果把灵钱当成铜钱看,那几百上千的灵钱,也真就是那么回事了。

  正因此,谢枫棠才会一出手就是十瓶灵药,一千灵钱。

  对他来说,这真心没什么了不起,考虑到其所谋,这点付出已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所以我们将来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赚钱的。”唐劫已劝道。

  “说是这么说,可我现在也就会个灵引术,拿什么去赚啊。”卫天冲无奈道。

  “当然是傀儡啊。”唐劫笑道:“说起来,小少爷的雕刻之功也差不多了吧?也应该可以从事傀儡的制作了。只要能做出一台象样的傀儡,无论是卖是用,都是财富。”

  “可是傀儡需要炼阵和材料啊?”

  “炼阵简单,少爷可以自己先学,就算不会也可以请懂阵道的师兄帮忙。至于材料,买些过来做了就是,少爷现在最拿手的不就是这个吗?”

  傀儡术在修仙界最大的特点就是其自身实力与修仙者本身无关。

  只要有足够的材料,再辅以合适的炼阵,修仙者完全可以拥有超越自身实力的强大傀儡,成为最忠实最可靠的保镖。

  因此对于学院学子而言,傀儡术其实是一个相当实用的选择,至少在早期,它的价值重大。只不过它涉及到的门类太多,需要的财富底子过大,并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起的,因此才热衷者不多。

  但是在唐劫看来,傀儡最重要的两个技术基础:雕刻与炼阵,自己和卫天冲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就只是钱的问题。

  恰恰卫天冲也有能力满足这个条件。

  “这样子啊。”卫天冲摸了摸下巴:“那好,就照你说的办,正好我娘前些曰子刚给我寄了些银子,就用来做这个吧。”

  “就是这话,既如此,我们这就去买。”

  说做就做,三人这便去了坊间。

  对于卫天冲而言,既然要做自然是要做好的。

  他恨不得用云母精金之类的顶级灵材,制造出强大无双的战傀,因此眼睛尽往那好东西上瞟。

  只是一看到那些材料的价钱,顿时吓了一跳。

  “乖乖,怎的这拳头大的一块紫松石就要二百钱?那百年生的青桐木竟然要五百钱?这也太贵了吧?”

  行走在坊间,左看看又看看,卫天冲只觉得随便哪一样都贵得离谱,抓着唐劫的手道:“不得了啊,唐劫,这些东西也太贵了。我刚才算了一下,你知道我要做一个傀儡要花多少钱吗?八万啊!八万灵钱!”

  唐劫听得苦笑:“小少爷啊,谁让你看那些了,你眼里尽是好东西,自然是怎么算都买不起的。”

  “也没有啊。”卫天冲觉得自己挺委屈的:“我也就是打算做个三品左右的傀儡……”

  “三品?”唐劫被他气得想笑。

  傀儡在修仙界也是按凡品,灵品,仙品的分法,凡品无等,即以普通材料早就,以炼阵激活后可成,如当初在卫府,卫天冲制作的老虎用炼阵激活后即可为傀儡,不过因用凡木所制,战力极低,是为凡品,无等。

  而灵品分九等,九品最高,实力直追仙台。

  卫天冲所说的三品,那就是相当于脱凡境的存在了。

  听到卫天冲想做三品战傀,唐劫也只能无奈摇头道:“三品……你胃口还真不大!”

  卫天冲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挠挠头:“不是说傀儡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超越炼制者嘛,所以……”

  “所以你就瞄上了脱凡境?”唐劫哭笑不得:“小少爷,脚踏实地些吧,咱们到底是才开始,先从一品起,便宜些的两三千就够。做得好了,也可当一个灵湖阶用了。”

  听到花两千灵钱才只能“雇一个”灵湖阶帮手,卫天冲大感不甘,却也只能点头。

  唐劫带他在坊间转了一圈,终于来到一名学子的铺位前,指着一截烧焦了的木头说:“请问师兄这木头怎么卖?”

  那师兄看了看唐劫,道:“八百钱。”

  唐劫摇头:“贵了。”

  那学子立刻哼道:“你这小子真是不识货,我这可是雷殛木,遭天雷轰击后,吸收了一丝雷电之力,如果是用来制作战傀,天生就带有雷电攻击,端的是威力非凡。”

  唐劫已笑道:“雷殛木到是不假,却也得看击的是什么木。凡木无姓,不可吸收雷电之力,惟灵木方可。就算是灵木,也有优劣之分;还要看什么属姓,以属姓相生者最佳,若是属姓相克者,便又差了;还要看是什么雷;最后还要看劈的如何,雷殛木之所以宝贵,是因为吸收雷电属姓,却不是说被劈得越烂越好啊……”

  说着他已指着那雷殛木道:“这块雷殛木,应当是一株百年生的水衫,本身就不是什么上好良木,又被雷击中主体,半截都被劈烂,能用的大概也就是下面这一部分,做主干嫌小,做其余又嫌多,八百钱……当真不值啊。”

  那学子被他一番话说得呆滞,惊讶地看看唐劫:“你竟然能看出这许多?”

  “多读书,有好处。”唐劫淡淡道,说着举出一个巴掌:“三百。”

  “这价却是贱了些。”那学子连连摇头不肯。

  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终落在了五百的价钱上。

  卫天冲拿着那木头感觉奇怪,问唐劫:“你不是说了这雷殛木做主干嫌小吗?怎的还要买它?”

  唐劫笑答:“做主干嫌小,那是指的与人等同的战傀,可如果不是做那么大的呢?”

  “啊?”卫天冲呆了呆:“不做人型战傀?”

  “对啊,为什么非得是人型?”唐劫反问:“傀儡的实力取决于材料,而不取决于大小。但制作傀儡的成本却往往和大小有一定关系,材料用的多了成本自然就高。既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小而精呢?”

  听到这话,卫天冲豁然开朗,大喜道:“你说得对!”

  随即又反应过来:“不对!”

  “怎么不对了?”

  “太小了不好刻阵啊。”

  如果说材料是傀儡的血肉,那么炼阵就是傀儡的灵魂,这些灵魂必须通过复杂的手法纹刻在傀儡上,才能发挥独特的作用。体积越小,就越不好刻,毕竟能刻画的空间有限了。

  实际上傀儡的品级,取决于炼阵的品级。

  炼阵品级越高,则傀儡品级越高。

  而炼阵的品级取决于材料,材料越好,能够使用的炼阵就越好。

  材料的成本则决定了傀儡的大小,傀儡大小又直接关联到炼阵的多少——交互作用下,傀儡的实力变化也有着明显不同。

  所以同样是一品傀儡,可以是两三千个灵钱就完成,也可以花上七八万来制作。

  按唐劫的意思,就是先小而精,先弄出个一品再说,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考虑。

  这刻听到卫天冲这么说,唐劫笑道:“那就找个技术好点的阵师嘛。”

  “会不会效果就不太好了?”卫天冲怀疑问。

  唐劫正色道:“这件事小少爷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完成的傀儡一定让你满意!”

  —————————————

  在坊间搜罗了一圈,买下了制作傀儡所需要的材料后,卫天冲便先回去制作傀儡。

  真正的傀儡制作也是相当麻烦的,雕刻仅是基础,在制作之前还要先构思好需要什么样的傀儡,有什么样的功用,如此才能按部就班的安排制作。

  象卫天冲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先买材料,本身就是外行的一种表现,好在唐劫早已帮他计划好一切,到也不用他艹心。

  随着一路相处,唐劫这个仆学,如今对卫天冲的帮助已渐渐集中在他的修炼上,反到是生活上的各种事基本都交给了侍梦。尽管不情不愿,侍梦也只能认命,要不然他也不能学清洁术。

  送卫天冲回去,唐劫也自回了陶然居。

  与以往不同,刚踏入陶然居,就见周围风云骤然变幻,原本的小屋消失无踪,道路则变得四通八达,再不知通往何方,天空中则无数黑云笼罩,隐见电光跳跃,光芒直指下方。

  不过在光芒照到唐劫身上的积分牌后,风云便消失无踪。

  这正是谢枫棠之前让人在这里布下的一个连环阵,分别负责迷幻,阻挡,攻击和示警。

  进入此阵时,只会先陷入迷阵之中,这也是为了防止有学子误入其中而遭不测的设置。只有在对迷阵进行攻击后,后续阵法才会发动。届时大阵会立刻全面启动,阻挡来敌,同时向学院示警。

  “这阵法布置的到是不错,竟有触发式的效果,有暇时定要好好研究一番。”走过大阵,唐劫自语道。

  正常情况下,要想研究一个布好的阵法可不容易。

  可他作为这大阵保护的目标,这阵伤害谁也不会伤害到他,自然是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得再忙另一件事。

  打开包裹,唐劫取出一些物事,正是他之前和卫天冲一起逛街时买的材料。

  卫天冲买材料时,唐劫顺便也买了一些,只不过是隐藏在帮卫天冲购买的过程中,无人注意。卫天冲问他,他也只说是以后炼阵时需要用到的材料。

  的确是阵法需要的材料,却不是炼阵,而是布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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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渔翁
( 本章字数:5494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砰!”

  伴随着一记有力掌风,用上好紫檀木制作的书案化成齑粉。.

  “这是怎么回事?”顾长青的怒吼回荡在鹰巢上方,震的下方三名金衣人低头不敢言。

  顾长青的胸膛不断起伏着,强压着心中怒火,喝道:“一群没用的白痴,混蛋,废物!找不到东西不说,反而让人发现了痕迹,要你们有何用?!”

  一想到自己派出的人竟然把事办砸了,顾长青心头又是一股无名火气,恨不得把这些人全部一个个脑袋击碎!

  那下方几人全部战战兢兢不敢接话,反到是站在一旁的高飞说道:“鹰主先勿动怒,我觉得这件事里还有些蹊跷。”

  “有什么蹊跷?”顾长青看向高飞。

  就象他顾长青是目前天神宫最器重的人才一样,高飞也是他顾长青最看重赏识的人,对于他的话,顾长青却是会有几分重视的。

  高飞已回答:“启明好歹也是鹰堂的老人,这些年他做事,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可以说是相当稳重的,也从未出过什么岔子。”

  顾长青哼了一声:“我知道,正因此才派了他去,没想到却会捅出如此漏子。”

  高飞已道:“我却觉得……有没有可能不是启明他们出的问题?”

  “恩?”顾长青已看向高飞:“你的意思是……”

  高飞躬身回答:“事情我没有亲眼看到,不敢说什么肯定的话。不过我托了人问过当时在附近的学子,也打探过辛越和司月儿的口风,据说当时唐劫大喊有贼,是因为发现了脚印,鹰主,您不觉得发现一个脚印就大喊有贼,有些大惊小怪了吗?”

  顾长青的眼睛眯了起来:“你继续说。”

  高飞便道:“另外,根据探询得到的消息,那个脚印听说是非常清晰,就踩在一块面粉堆上。要说他们三人行动小有瑕疵,可能有没注意到的角落,留下一些小线索,这还说得过去。可要说留下如此鲜明的证据而不自觉……我不认为启明他们会无能到这种地步。”

  听到这话,那下方三人已是满含热泪地看高飞。

  顾长青也终于恢复了冷静。

  他坐了下来,摸着下巴沉思片刻:“你说得对,高飞,此事是我一时激动了。看来这事背后有鬼啊……”

  “不过属下还是不明白,如果真是唐劫有意陷害,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顾长青习惯姓的敲敲桌子,却发现书案已被他一掌拍碎,只能站起来踱了几步,然后才道:“当然是因为这事对他有大好处,现在谢枫棠想必已经注意到他了吧?那么接下来,洗月派定然也会严密看住此人,有了洗月派插手,我们要对他下手可就难了。”

  “鹰主的意思是,他在试图借助这件事吸引洗月派的注意,保护自己?”高飞皱起眉头:“可问题是洗月派也不是善男信女啊。我们想要兵鉴,他们也想要!难道……唐劫已经打算把兵鉴交给洗月派了?”

  说到这,高飞也是面色大变。

  如果是这样,那恐怕就是最糟糕不过的结局了。

  顾长青却摇了摇头:“我不认为他会交出兵鉴。如果他要交,三年前就可以交了,何必费尽心思为人作仆?只要他肯交出兵鉴,就算是换一个真传,想必洗月派也是会答应的吧?他要想做,早就做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让洗月派发现他?”

  “为什么?”顾长青冷笑了:“高飞,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顾长青一字一顿道:“就是到目前为止,其实我们还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他就是唐杰!”

  高飞愕然。

  顾长青说:“你真的能确定他就是拥有兵鉴的唐杰吗?他只是和那个唐劫来历相仿,年纪相仿,名字相近,但这能说明他就是唐杰吗?老实说,就算是到现在,你我也不能确定这一点啊!”

  “出了这种事,他有九成九的可能是!”高飞咬牙道:“否则的话,他何必制造证据陷害我们?”

  “问题是我们的人当晚也的确去了!他在那个时候喊出来,说明可能不是巧合,而是的确发现了启明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所以完全有可能是他觉得有问题,然后大张旗鼓,把证据扩大,年轻人嘛,总喜欢哗众取宠,这也是有的!”顾长青反驳:“最重要的是,如果唐劫真要一意陷害,他为什么非要挑在我们真去的时候?他大可不必等我们的人来啊?完全可以在任何时候直接搞那么一出。”

  下首那叫启明的弟子已快速道:“也许是因为返本归源法?”

  “错!”顾长青已道:“不是只有返本归源法才能指向天神宫。如果我是唐劫,如果我想吸引洗月学院的注意,我完全可以选择更简单的方法。比如大喊一声我看到有身穿金衣的人从我房里走开了。陷害嘛!什么叫陷害,就是制造证据!可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在我们真正去过之后才这么做的,甚至于那个证据到底是不是他制造的,我们都不能确认!”

  “这……”大家一下子又说不出话来。

  “也就是说,我们依然不能确认他是唐杰?甚至不能确认是他有意陷害?”启明恨恨道。

  “没错,不能确认!这三年来,象他这样的目标并不少。只不过他是唯一一个喊了一声我叫唐劫的人,是唯一的在我们去搜查过后发现我们来过的人。这两点只能证明他可疑,却不能证明他就是!”顾长青叹气道:“这世上,可以怀疑的事太多,可以确认的事却太少!”

  他是个讲究证据的人,虽然他也认为唐劫就是唐杰的可能姓非常非常大,但在没有找到兵鉴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不智的。

  万一认错,后果就麻烦了!

  顾长青已又道:“不过正因为这样,我反而能够理解他为什么要让洗月派注意他了。”

  高飞眼睛一亮:“因为洗月派也不能确定。”

  “没错。”顾长青笑着点头:“现在让我们来做一个假设……”

  “假设,我就是唐杰,同时也是唐劫。我手掌兵鉴,只要将来修炼有成,去了天都山,打开大阵,就能获得兵主遗宝。然而修炼有成这话,说说简单,做起来却不易。要想打开天都山大阵,至少也要天心真人级别的实力。而要入天心境,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

  高飞已接口:“所以我不但要进洗月学院,还必须获得学院重视,晋身十大弟子,获秘法传承,才可稳入天心!”

  “没错。可我不过是一个玉门五转的中庸之才,我凭什么让洗月派看重我?”顾长青接口。

  高飞眼中已闪出凶狠光芒:“自然是靠兵鉴……这也是我手中唯一的砝码!”

  “正因此我要在进入学院前喊一声,期望能引起学院注意。”

  “但没有想到,天神宫会买通学院里的一些人,压下信息没有上报,而且洗月派对兵鉴的消息也了解有限,重视程度未必够。”

  “所以我就必须想办法进一步提醒洗月学院。”

  “问题是我并不想真正交出兵鉴,又不能泄露兵鉴秘密,那我该怎么提醒?”

  “那就有些难了……不过……也许……可以反过来利用天神宫……”高飞的声音渐渐低沉:“如果洗月派发现天神宫在怀疑我,那他们自然也就会注意到我。”

  “所以我所要做的,就是让天神宫的调查落到洗月派的眼中。”顾长青接道:“这相当于让天神宫自己告诉洗月派,唐劫有可能是唐杰。”

  高飞继续:“没错,这样一来洗月派注意力就会来到我身上,但由于天神宫不确定我的身份,所以洗月派也不能确定我到底是不是唐杰。”

  顾长青:“所以洗月派一定会对我保持关注,却不会轻易行动。”

  高飞:“但是风险依然存在。洗月派很有可能不顾一切直接把我抓起来进行搜魂,找出真相,毕竟洗月学院是洗月派下辖,他们要抓人,可不象天神宫这么麻烦。”

  顾长青:“世界上哪有不冒险的事?面对天神宫和洗月派这样的庞然大物,要想火中取栗,就必然要冒些风险,何况洗月派这么做的可能姓也并不大。一来他们也不能确定我是不是天神宫要的人,万一抓错了人就不好办。搜魂的后果太过严重,会把人废掉,等于杀人,且搜魂也有局限,未必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二来还有天神宫虎视在侧。洗月派要是什么都没得到也就罢了,要是有了收获,天神宫肯定不会放手。万一把事情捅出来,到时候洗月学院以酷刑对待自家学子,谋夺好处这事一传,洗月派这名声可就臭了。”

  高飞:“一个学子的命,不值钱。但是洗月派的名声,还是值些钱的。尤其是在不确定人,也不确定收益的情况下,万一白害死一名弟子,就更糟了。”

  顾长青:“所以如果我是谢枫棠,我一定不会用那么简单粗暴的手法。”

  高飞:“我会假装不知,采取怀柔手段,示之以恩惠,使其对洗月派感恩戴德,将来有可能自己交代出一切。只要是唐劫自己交出来的,那天神宫想怎么折腾都没用,洗月派名声无损,名利双收!”

  顾长青:“就算他不交,也可以进一步接近,探听确实消息,一个小孩子嘛,只要下点功夫总能骗到的。还是不行,再抓起来严刑拷问也是来得及的。哪怕是最坏的结果,唐劫不是唐杰,那也不过是对一个学子有小小偏爱,付出不过九牛一毛,反正进可攻,退可守,只要人在自己手里,怎么都好办。”

  高飞:“这就相当于用洗月派牵制天神宫,再用天神宫反过来牵制洗月派!”

  顾长青:“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高飞:“所以事发之后,谢枫棠才会立刻给出十瓶灵药,一千灵钱。”

  顾长青:“这只是开始,如果谢枫棠认为我就是唐杰的可能姓很大,如果他知道兵鉴的价值,如果我表现得再好一些……”

  高飞:“就连天一阁九层都有可能为我开放……这个小子算计得够狠啊!”

  说到最后一句,高飞总算没再模拟唐劫,和顾长青两人互相看看,同时倒抽一口冷气。

  下方一众人更是听得目瞪口呆。

  为什么顾长青一直没想到洗月派?因为他相信唐劫如果要把兵鉴交给洗月派,一定早交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正是这个思维上的局限,让他犯了一个大错误!

  唐劫的确没想把兵鉴交给洗月派,但这不代表他就不想利用洗月派。

  利用洗月派的最好办法不是告诉洗月派“我就是天神宫要的人”,而是通过天神宫的行为,让洗月派自己去“怀疑我就是让天神宫要的人”。

  这两者之间看起来没什么差别。

  但在某些情况下,却又有着天差地远的差别。

  怀疑就是怀疑,在没有找到实物前,在对方没有亲口承认前,在只有一些零碎线索前,你就是无法确认他!

  而他,却已开始在这过程中为自己争取利益了。

  高飞已喃喃道:“如果这就是他的计划,那这个小子的心机也未免太可怕了吧?他现在才十六岁!”

  顾长青哼了一声:“你忘了他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是从唐劫这个名字开始的,而他去卫府的时候,就已经叫唐劫了。如果他真是唐杰,那这个计划,恐怕在进入卫府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什么?”众人一起惊愕看顾长青。

  “那一年,他还不到十三岁。”顾长青悠悠道。

  众人彻底哑然。

  其实这种事原本不难推断,正常情况下,只是唐劫的那一声喊,就应让他们想到这里面有问题,就算想不到唐劫要从中渔利,至少也能想到他要借洗月派的手保护自己。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未成年的少年会弄出这样的计划。

  这已经不是头脑聪明就能想到的了,最重要的是对手已经看透世情,对这社会有着极为深刻的认识!

  相比那个把他们玩弄于股掌上的计划,这一点更让他们感到诧异,震惊和不可思议。

  那一刻,他们突然有种共同的期望,就是这一切都只是猜测!

  只是猜测!

  高飞道:“不过,这种夹缝中求好处的事,总有尽头。双方只要有一方耐心耗尽,他就会完蛋……”

  “没错,这种做法是玩火,早晚会烧到自己。”顾长青回答:“所以这件事最终只有两个可能。”

  “哪两个可能?”

  “一他的确不是唐杰。到现在为止,他所做的终究不过是喊了一声我是唐劫,和发现有人窥视并通知学院。从正常人角度看,他的做法没有任何错,反应也很正常,只是我们的运气不好,而他的运气太好。所以这件事只是巧合,以他的年纪,不可能也不应该想出如此计划,是我们自己疑神疑鬼,想太多了。”

  “那第二呢?”

  “他的确就是唐杰,所有这一切都是他精心计划好的,就等着我们上钩。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再不能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少年看,而得把他当成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当成前所未有的对手来对待。如果是这样的对手,他就不可能意识不到这计划中隐藏的风险,所以……”

  顾长青抬起头,看向众人:

  “他就一定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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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聚灵
( 本章字数:5006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将云雾石小心翼翼地放在屋内两侧,小心翼翼地洒上特制的银色粉末,随着光芒闪过,那些用于构成阵法的所有材料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唐劫这才轻吐出一口气:“这聚灵阵总算是成功了。”

  聚灵阵是一种聚集天地灵气的阵法,也是修仙界比较常见的阵法,修者常以此阵聚灵,引动天地灵气。

  虽然说修者对灵气的吸收主要和玉门有关,但是环境的不同对修者也有着明显的影响。就算是玉门九转,在没有灵气的地方修炼,那也是屁用没有的。

  只不过聚灵阵可不象小迷迭阵那般随意布置就行了,它需要一些特殊的材料做基础。

  与丹药傀儡一样,法阵也有凡灵仙品,分别对应了不同层次。

  如小迷迭阵只是凡品,所以划几道灵线就能布置。

  聚灵阵则是一品灵阵,就势必需要一些材料。就算虚慕阳自诩以天地为阵,实际上他也不可能做到真正的不借助任何施法材料,他只是能少用就少用罢了。

  而目前为止,已知最强大的阵就是九绝诛仙阵,既名诛仙,即为超越仙品,正因此就连天神宫都不敢打强行破阵的主意。

  作为阵法基础,唐劫早就掌握了聚灵阵的布法,但是在这里,他却一直不敢布。

  聚灵阵聚集天地灵气,动静可比小迷迭阵大得多,一旦发动绝对会被人发现。

  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懂阵法!

  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让天神宫知道他懂这个,那基本就可以确认他的身份。

  唐劫的计划,只需要对方的怀疑,不需要对方的确认!

  所以无论如何,他不能给天神宫和洗月派确认自己的机会。

  但是当谢枫棠为他在陶然居布下守护阵时,一切就再不一样了。

  有了外面这个大阵做幌子,他在里面随便怎么折腾都不会被人发现,就算有所察觉,都只会认为是外面的大阵波动。

  而对于唐劫来说,这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布置法阵,相比这次,以前都只是打基础。

  这次的布阵,就好比培训中的帮厨终于出师,开始为客人烧菜了。

  好在客人也是自己,他到是不用担心评价的问题。

  这刻发动聚灵阵,唐劫身在阵中,开始感受灵气的汇聚。

  在聚灵阵作用下,天地灵气越聚越多,近乎是主动地向着唐劫身中涌去——玉门五转这个水龙头开得或许不算大,速度却是骤然加快。

  唐劫已趁势开始周天运转,贪婪地吸纳着每一分灵气,将它们转化为灵液滴入灵空,再转为法术释放,就这样循环不休,法诀变化,一个又一个水光罩在唐劫的身上,身上生成,幻灭,再生成,再幻灭。

  聚灵阵的效果非常明显,唐劫的法力恢复速度几乎是因此增加了一倍。

  尽管如此唐劫还是不满意,熟练度到了一定程度后,就是越往上升越困难。

  从二十秒一次的水光罩到六秒一次,可能几百次的熟练后就能做到,但再往上升,每提升一秒的释放速度,可能都要成百上千次的苦练。

  好在唐劫不光有聚灵阵,还有谢枫棠给他的灵药。

  为了快速掌握水光罩,唐劫有半数选择的都是回灵的药物。

  在栖霞界,大部分的回灵的药物并不是一吃下去后就能补充灵力,而是药性本身含有大量灵气,而且极易被凝化成液,但同样需要通过小周天运转来完成。

  这刻唐劫一粒回灵丹服下,只觉得体内灵气立时充溢,一个小周天下来,竟是直接凝结出三十灵液,不仅如此,就连小周天运转速度都骤然加快,主要是因为药性作用,凝结的过程无比顺利。

  唐劫一边继续炼化剩余药性,一边不断用水光罩飞快消耗着补充的灵气,熟练水光罩的应用。

  一晚下来,那回灵丹的药性终于被他全部吸收,唐劫算了一下,这一晚自己竟是运转七十余次小周天,速度比以往快了一倍,应当主要还是炼化容易的缘故,而这样的过程也让他的小周天运转熟练本身大有提升。

  同时他前后也释放了有二百多次水光罩,终于将水光罩的释放速度提升到接近五秒。

  一瓶回灵丹有十颗丹丸,五瓶回灵丹可用五十天,唐劫估计两到三瓶就足以让自己的水光罩释放进入一秒之内。

  看看天已大亮,唐劫神清气爽,撤去聚灵阵,这才走出屋子上课去了。

  —————————————

  白天上课时,唐劫看卫天冲无精打采,用笔书写了问卫天冲:“怎的昨夜一夜没睡?”

  卫天冲回写:“唉,别提了,我终于知道这制作傀儡的弊病是什么了。咱们修炼一夜不睡没问题,可这制作傀儡它不是修炼啊!我忙了一夜,现在困死了。”

  “那就睡吧,反正只要不说话,上课睡觉也没事。”

  “那课怎么办?过几天就要大考了。”

  “反正你听不听都考不过,到时候再继续上呗。”

  “唐劫,对少爷有这么说话的吗?”

  “我没说话,我在写字。”

  “……唐劫,你说我做傀儡真的正确吗?昨天大哥又来了,把我教训了一通,说我不务正业。”

  “仙路很窄,也很长,但仙路却未必只有一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小少爷,你适合这个。如果你相信我,你就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保证你能成功,别忘了我可是指望你成为十大弟子的呢。”

  “别提十大。不过我昨晚做了之后才发现,这制作傀儡也颇有意思。每一种材料都有自己的作用,放在不同的位置,用不同的炼阵,就能激发不同的效果,真真是有趣无比。我那点雕刻之术,用在制作傀儡上还远远不够。”

  “你喜欢就好,有兴趣,再加点坚持就能成就。对了,你的傀儡预计多久能完成?”

  “好歹是我的处子之作,我要做好些,至少二十天吧。不过有几位师兄知道后,都说太小了,炼阵不好刻,除非请上师出手,一般学子怕是没那个本事。”

  “别担心,我能帮你解决。”

  “你会炼阵?”

  “我不会,但我认识会的人。”

  “高人?”

  “避世不出的隐世高人,学子中的卧虎藏龙,扮猪吃老虎的超级典范,一代阵道的绝代大家。”

  “……唐劫,你又在跟我胡扯!”

  “哪里来的又字啊,小少爷!总之呢,我保证你的炼阵完美无缺,一品战傀惊世骇俗就是了。不过要做出让你满意的炼阵,价钱怕是要贵一些。”

  “多少?”

  “一百枚灵钱。”

  “如果能做到你说的那样,一百枚灵钱到也值得。”

  “那就行。”唐劫笑笑,停止笔谈。

  ————————————

  鹰巢。

  顾长青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前已重新摆了一张新书案。

  凝思片可,顾长青终于道:“如果他真是唐杰,鹰主认为他的后手会是什么?”

  顾长青摇摇头:“我不知道,这个少年已经出乎我们的预料之外,有些东西已无法去估计,无法去推测。对付这样的对手,有时候还是用最简单的办法最省事。”

  高飞眼中精光一闪:“鹰主的意思是……”

  “精美的事物最怕的就是野蛮的对待。当对手布置了一个环环相扣的计划时,有时你需要做的不是解开它,那样只会顺着敌人的路子走,只会把自己越陷越深,所以这个时候最适合的,就是以雷霆手段直接摧毁!既然对手要玩火,那就干脆让他知道,他没有控制火候的能力,别以为他可以左右逢源到自己需要的时候,当他点起火的时候,这把火就已直接扑了过来,要把他生生吞噬!”

  说到这,顾长青冷笑道:“立刻派人抓唐劫,以搜魂之术进行拷问!”

  还是要动手了吗?

  高飞眉头一皱:“会不会太急了些?其实我们还有些其他手段可以查证的。我们可以先去安阳把见过唐杰的人找来。”

  “万一对手也是这么想的呢?”顾长青反问:“安阳天长水远,等把人找来,又不知什么时候了。只怕那时他又有了什么手段,让我们空跑一趟。对手如此狡猾,我们也不得不采取些非常手段。再说那帮家伙以前也不是没请他们来过,结果如何你也看到了。”

  高飞自然是知道的。

  这三年来,怀疑的对象有很多,他们也曾请过安阳的人来过,结果那些人早已不太记得唐杰的样子,天神宫的人又吓人,威慑之下,往往就是胡乱指认。

  上次弄错的两次,有一次就是因为那几个家伙指鹿为马的乱指一气。

  “而且我总觉得,如果唐杰够聪明,未必在这事上没有准备。”顾长青又补了一句。

  高飞听得也颇赞同,尽管如此,他还是提醒道:“话是这么说,却总得试过才知道。而且万一搜魂术没能找到线索,可能会彻底失去希望,搜魂的成本又太高……”

  “所以要先拷问,搜魂术作为最后选择,至于成本就不用你考虑了。”

  “那万一我们找错人呢?”

  “所以在得手之前,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天神宫牵涉其中……”说到这,顾长青也顿了一下,叹气道:“不能再犯前两次的错误,这次我们要另外想些办法。”

  “洗月派已注意到唐劫,这个时候动手,他们不会相信的。”

  “不需要他们相信,只要有交代就行。”

  高飞不说话了。

  他已明白顾长青的意思。

  顾长青悠悠叹道:“做好付出一条人命的准备吧……欲成大事,总要有所牺牲。一条人命若能换来兵鉴,已是极值得的了。”

  “是!”高飞低头道。

  心中却不由想到,只怕对那被牺牲的人来说,就未必值得了。这事不能够指望自愿,终究是要动些心思了。

  顾长青已又道:“人选的事你来决定吧。”

  高飞心中冷笑,知道顾长青这是把难题推到了自己身上,一旦事情出了岔子,倒霉的就是他了。

  不过身为属下,自己不背黑锅谁又来背?

  “你需要多少时间?”顾长青问。

  想了想,高飞回答:“至少一个月,唐劫的居所现在有法阵守护,而经过此事后,不管他是不是唐杰,只怕都有了警惕,需要时间来慢慢接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们让暴猿出手。”

  “不行!”顾长青断然否决:“暴猿是我们最后的底牌,培养不易,在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许用!”

  “是!”

  “给你四十天,四十天内,一定要把唐劫抓住!”

  “属下明白!”高飞大声回答。

  —————————

  ps:对于吴幸的事我不想多解释,见仁见智,我只是写出我眼中看到的一些人。对于洗月派的做法,我只能说,好歹也是名门正派,好歹也是执政党,不至于为点好处动辄杀自己人。这本书的世界观,总体上还是偏向现世,没有我是强者万物为猪狗的概念,至少没这么直白,没这么**裸。我本人对所谓的身怀重宝就一定会被国家如何如何的概念是嗤之以鼻的,就好象总有人觉得我要是有特异功能就一定会被国家抓起来解剖。但实际上,这种事根本不可能。

  中国真特异功能的没有,假特异功能的数不胜数,多少高官都信了,也没见谁被抓起来解剖啊。

  不至于!

  黑暗的东西之所以黑暗,还是因为那隐藏在阴影之中,本书中会有那么一些我是强者,万物可杀的存在,但这类人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上台面的东西,必然存在,也必然成不了大器,至少不应该存在于如洗月派,天神宫这样的大组织的明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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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试探
( 本章字数:4609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接下来的日子,唐劫继续苦练自己的施法能力,这在大部分学子中是极少见的。

  眼看一个又一个学子进入灵泉阶,得意洋洋的回去修炼,唐劫也不着急,只是把水光罩一遍又一遍的释放,施法的速度也从五秒逐步提升到四秒,三秒,二秒……

  今天唐劫还在屋内修炼,却听到外面有呼唤声。

  出了屋,唐劫看到一名学子正站在门口。

  “原来是李师兄,不知师兄找我有什么事?”

  这李师兄叫李真,是洗月学院一名六年期的学子,灵湖境,不过比起吴幸,他可要强多了。

  这个李真走的路线与唐劫有些相似,并不急于境界的提升,而是每到一境必勤修术法,提升战力,然后依靠战力四处执行学院任务,获得资源,再反过来提升自己的修炼速度。

  这也是一些天资不够的学子最好的选择,唯一的问题就是风险太大。

  这李真前些日子在神兵斗场与人战过几次,连胜多局,名声到也不小,因此唐劫也是知道他的,更曾有过一面之缘。

  这刻看唐劫出来,李真笑道:“你也知道,过些日子就要大考了,可怜我年年不中,不能总把时间浪费在这儿啊。这不是听说洗月学院出了个天才学子,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所以就过来讨教来了吗?”

  洗月学院的文科规矩很简单,所有内容只讲半年,半年后大考,通过的就可以不用来上课了。

  至于通不过的,就必须继续来上课,试炼可以请假,但只要回来,就一天都不能落下,直到什么时候通过,什么时候才可以停止上课。

  洗月学子们一心修炼,哪有心思习文,后来才意识到,这文科通不过,每天上午就得去听课,耽误的时间就厉害了。考虑到大周天的中断时间问题,耽误的更多。毕竟当你一个大周天需要一个时辰才能完成,而你只剩半个时辰就要上课时,你是没可能修炼半个大周天去上课,然后回来再补的。

  因此学子们也不得不在自己不感兴趣的地方努力。

  如这李真,六年来他勤修苦练,就连上课时都不忘练习周天运转,结果自然是屡考不过。许多人象他这样其实已经彻底放弃文科了,反正上课时也能修炼,充其量就效率差点,综合评价低点吧,没想到今天李真却跑过来找唐劫了。

  听到李真的说话,唐劫笑道:“说到文理科目,师弟的确有些信心。不过每期学子,想必皆有文科出众者,洗月学院以年论,这文科娇子至少也得有十个,怎的师兄偏就找上我了呢?”

  那李真笑笑:“补习文理,亦需时间。那些个家伙,你找他们帮忙,必定是狮子大开口。师兄我攒钱不易,买不下他们的时间,想想师弟毕竟新来,想必价钱是会便宜些的,这不是特意准备了一瓶养气丹,聊作资费。”

  说着已将一瓶养气丹拿了出来。

  看到那养气丹,唐劫笑笑:“这养气丹太贵重,师弟受不起啊。其实师兄大可不必如此,既然师兄想过文考,每日听课时认真些,自然就都明白了,何必又非要找小弟呢?”

  李真连忙道:“上师讲课,不许提问,我脑子愚笨,有许多问题不解,自是找师弟帮忙才好的。怎的师弟不愿意吗?”

  唐劫摇了摇头:“抱歉,小弟最近努力冲关,灵泉已然在望,怕是抽不出时间。”

  “有了这养气丹,你就可以更快入灵泉。”

  唐劫依然摇头:“师兄好意,小弟谢了,不过这事还是算了吧。”

  “你!”李真被他气得眼一瞪:“那你请我入屋坐一会儿总没问题吧?”

  唐劫却依然只是摇头。

  李真被他气得哆嗦,指着唐劫道:“好!好!不过区区一年期的学子,竟然如此猖狂,我屈尊来求你,以养气丹相赠都不能获你半点相助,甚至连坐都不让我坐一下,如此无礼,我记住你了!”

  说着他一转身离开。

  离了陶然居,李真走了段路后,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角落,只见那里还站着一名身材欣长的学子。

  那学子看到李真过来,眉头微皱:“看来师兄失败了呢。”

  李真哼了一声:“这个赌,却是我输了。我李真自以为在学院里不说一呼百应,好歹师弟们总是听说过,有什么事也是要给几分面子的,没想到那唐劫竟然真敢连屋都不让我进。闵师弟猜的不错,这个唐劫,果然狂妄嚣张得紧,表面谦逊,骨子里却是目中无人。要不是他居所有大阵守着,我非冲进去好好教训他一番不可。”

  说着已将那瓶养气丹丢给对方。

  那姓闵的学子却只是笑笑,又把丹药还给李真:“不过是一时戏言,寻些乐子罢了,师兄何必如此认真。这养气丹,师兄还是收回去吧。”

  李真大感不满:“你这话说的,好似我是那赖帐之人似的。这养气丹既是我输掉的,那自然就没有收回的道理。我若是赢了,你输我那五瓶,我可是一瓶都不会少要的。好了,此事就此作罢,告辞!”

  看到李真离开,那学子低头思索片刻,取出一张符纸来,书写道:“唐劫谨慎,凡不相熟者一律不许进其屋,于学院内出入也只走大道,不进小路,沿途多有学子纠察,更有灵师暗中窥视,尚需继续寻找下手机会。”

  写完后指尖一缕火焰腾起,那符纸被烧成灰烬后消失。

  ———————————————

  二十天后,卫天冲终于完成了他人生第一个傀儡制作。

  这是一只狼形傀儡,体形并不大,却颇显威严。

  由雷殛木制成身体主干,黑晶珠制成双眼,利爪和牙齿用的是掺有少量原铁的混合金属,单是这一小块混金就花了有近千钱,也是最贵的部分。

  狼雕内部镂空,用于存放可作为动力的灵石,这也是修仙界最常见的动力之源,只不过灵石并不作为物价交易单位,因为不同的灵石,属性,大小,效果各不相同,而是作为一种基础货物进行买卖。

  在其头部还有一只同样用混金制造的尖角,使其看起来分外狰狞。

  若仅以材料质量论,这只战傀的用料在一品傀儡中也算说得过去了,只是因为形体较小,而导致能刻的炼阵有限,功能也必然有限。

  卫天冲只是完成了它的形体塑造,接下来要进行炼阵制作,才能赋予它真正的灵魂,使其按自己心意运转起来。

  就象是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唐劫一样,卫天冲依依不舍的说:“我可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小少爷。”

  拿了卫天冲交给他的傀儡,唐劫径自去了周天台。

  周天台是学子们学习阵道的地方。

  按照洗月学院的规矩,学子们只有在进入灵泉阶后,才有资格申请学习丹符阵器等杂学。

  申请之后等一段时间,学院会安排一次考核,只有完成考核的学子才能正式开始杂项学习。录取的方式则是按照学院一贯的风格,不管来的有多少天才,每次只取十人,而且宁缺毋滥,达不到要求的情愿不要。

  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天赋够好,反复考也是可以的,只是除第一次考试免费外,补考统统要交钱。

  学子们将来要出人头地,除了靠天赋,靠家底,靠拼命外,这丹符阵器等杂项就是他们的第四条路,可惜这方面对天赋同样要求甚高,而且先期投资大,没有家底也是很难出头的。

  从这方面说,唐劫能跟虚慕阳学阵纯属运气。虚慕阳的阵道重视自然,讲究的是施法天成,能不用材料就不用材料,这才让他有了奠定基础的机会。可就算是虚慕阳的阵道,走到高处也免不了也还是要用施法材料,因此唐劫之前的三年也只能在一些基础法阵上打转,好在那本书被他翻得够透,理论底子那是绝对扎实了。

  到了周天台,正前方是一个大广场。

  广场上正坐着十余名弟子,一个个正坐在地上冥思苦想盘算着什么,时不时还用粉笔在地上划线。

  唐劫知道这是在计算阵图构成,这是构阵的基本学问,却又繁杂无比,往往能把人算得头昏脑涨,想当年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不过他到这里来可不是关注学子构图的,这刻目光扫了一圈,已落在一名看上去有些落魄潦倒的学子身上。

  这学子有些寥落,目光却颇是专注,从他的阵图构成上看,基本功到还不错,就是过于死板了些,不过这正是唐劫想要的。

  就是他吧,唐劫想。

  整理了一下衣冠,唐劫走过去,打了揖道:“这位师兄好。”

  “咦?”那学子抬头望向唐劫:“你是……”

  “学子唐劫,本期一年生……”

  说着唐劫已将来意大致说了一下。

  听到唐劫说要请自己为傀儡炼阵,那学子大喜。

  学子学习杂项本就是为了赚钱,好买灵药修炼。

  只是那有些水准的都去了坊间拉生意,留在周天台还在和阵图较劲的大多属于水平还不够的学子,依然处于有出无进的阶段。

  这学子名叫秦良,在阵道一途上并不出众,生性还有些木讷,因此也一直没接过生意,没想到今天竟有人到这里来求炼阵,这可是送上门的生意,非但可以小赚一笔,还能进一步借此练手。

  不过等唐劫把那傀儡取出一看,秦良立时皱起了眉头:“这傀儡却是小了些啊。”

  “不当紧。”唐劫已笑道:“这傀儡原以没打算用它来战斗,只是想用来玩的,所以只要刻几个简单法阵即可。”

  “原来是这样。”听说不是战斗用的,秦良立刻轻松许多。

  既然对方只是一时玩耍,那么刻几个最基本的控制法阵就够了,以此体积到是绰绰有余。

  “不过这可都是上好材料制成的傀儡,只用来玩耍,却是可惜了。”秦良看着那傀儡上的材料啧啧赞叹。

  这样一个傀儡,没有两千灵钱是拿不下的,也不知谁家的少爷这么败家,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当宠物玩。

  唐劫笑道:“那还请师兄照此图施为了。”

  说着已拿出一张阵图来。

  “咦?”秦良看着阵图奇怪道:“这阵图到是有些古怪,怎的中间还有这许多不连贯处与空白处?这材料要求也有些奇特……这样的阵图,制出来能用吗?”

  “是这样的,我家少爷对阵道也有些兴趣,所以这傀儡最好是做些留白,然后由少爷……”唐劫做了你懂的颜色,取出三十枚灵钱递了过去。

  秦良立时点头表示明白,这多半是某个富家少爷想炫耀能耐,所以让别人只做半截,剩下的自己做了,就可以夸耀是他的功劳。

  反正自己只要拿钱就好,其他也无所谓,自是心领神会的接受了。

  三天后,秦良完成阵图,将傀儡交给唐劫。唐劫拿着那傀儡看过后,总算这小子没自做聪明乱加几笔,深感满意,大赞秦良手艺精湛,弄得秦良也有些飘飘然起来。

  带着那半完工的傀儡,唐劫回到陶然居。

  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接下来,就是自己化腐朽为神奇的时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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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图穷匕现
( 本章字数:5127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小屋里,拿着一支钢针,蘸着用粉硝,磷石,蓝火屑等物制成的颜料,唐劫小心翼翼地将颜料刺入事先划好的阵纹中,这种颜料是根据虚慕阳的秘法特制而成,传递灵气效果尤佳。当它们按照既定的阵纹排布起来时,只要发动就会自动生成对应的法术。

  事实上阵法,符法,术法等,在其原理上都是共通的,都是通过对灵气的运用来达到某种指定的效果。

  在苦道人给学子上课时就曾经指出,人人皆知天地有灵气,可灵气到底是什么?

  却很少有人说出个所以然来。

  按照苦道人的说法,灵气其实就是一种修仙界客观存在的本源物质,就象是原子一样,能够构成万物。

  有所不同的是,灵气有灵性。

  这里的灵性,与灵气无关,是指它区别于天地间一切其他物质。

  风无识,雨无识,木无识,石无识,但是灵有识。

  灵有识,却又懵懂而不自知。

  灵是一切之本!

  它们是生命又不是生命,与一切无识之物最大的不同,就是它们能接受命令而生成反应。仿佛石头有了生命,也便可以听我们的指令而行事。

  灵,便是如此。

  所有的法术,说穿了都不过是对灵下的指令。

  那一个个循环,那无尽的变化,其源皆是如此。

  所以,法术就是指令,是专门作用于灵气的指令,使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正因此,符法,阵法,术法都是对灵气的指令,只是因依存的目标不同,表现的方式也有所不同。

  这就好比毛笔,钢笔,铅笔,写出来的都是字,但其用途却各不相同,存在的领域也各不相同。

  术法在人体,以人体为凭依,以脉络为路径,重在随心。

  符法在符纸,以符纸为凭依,以墨线为路径,重在便捷。

  阵法在自然,以自然为凭依,以阵纹为路径,重在威力。

  虽表现不一,但本质相通。

  正因此,小依依才能化阵法为术法,因为她出生时就应了这迷阵之道,使她的身体天然就与迷阵契合,也因此法阵可以直接在体内生成,其表现形式也就成了术法。

  而对于炼阵而言,就是以傀儡为凭依,以阵纹为路径,重在灵活。

  以傀儡为凭依制作炼阵,需要根据材料质底的不同,形态的不同而有所变化。

  这只战傀用的是雷殛木为主干,最适合刻制一些雷电相关的炼阵。

  此时唐劫所刻的就是一个雷电法阵:小天狼电光阵。

  这是虚慕阳早年游历江湖时无意中得到的一个炼阵,原名天狼电光阵,是为大形狼傀使用的。

  唐劫在得了阵道真解后就一直在研究这个炼阵,他发现如果舍弃其中的部分功能,完全可以将其作用于更小些的傀儡身上,为此特意下过一段时间苦心研究。

  在卫府的三年,无心法可修炼,他的大部分精力几乎就集中在这方面。那个时候他唯一想的就是如何能用最少的投入得到最合适的傀儡。

  即便如此,制作傀儡那高昂的材料价格也一度让他有过放弃的想法,直到卫天冲的出现,才让他又坚持了下去。

  被唐劫修改后的炼阵,就被唐劫称之为小天狼电光阵,作为一个迷你版炼阵,它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引动雷电之力,使傀儡的动作更快,攻击附带强大的雷电效果。

  刻制炼阵的过程极为复杂,每一条阵纹都需要仔细盘算,用了一个下午,唐劫也只完成了一小部分,反到是自己累得额头出汗。

  正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又听到外面有人喊。

  唐劫忙将傀儡收起,出来一看,却是柳红烟,平静月几人来了,除她们外还有逍遥社结社时认识的几位同学。

  看到他们,唐劫笑道:“今天又是什么风把几位吹过来了?”

  平静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自从上次闹贼之后,你这陶然居啊就成了铜墙铁壁,等闲人等就进不来了。你不知道现在都有人拿你来打赌了吗?”

  “打赌?打什么赌?”唐劫好奇问。

  柳红烟接口:“自然是看谁能破了这阵,进你这陶然居的大门了。我们几个可是和精绝社的人打了赌,说你这大门啊,想进就进的。”

  唐劫大笑:“你们还真是无聊了。”

  平静月笑嘻嘻地看唐劫:“那你到是说,让不让我们赚这点好处呢?”

  “那还用说。”唐劫已打开大阵道:“进来吧。”

  几名逍遥社学子已嘻嘻哈哈进入陶然居,进了屋里免不得又是一阵厮闹,拿唐劫被洗月学院保护来说笑,说他成了笼中的金丝鸟,却不知是福是祸。唐劫也只是陪笑说话,聊得甚是开心。

  陶然居外的八角小亭里,那姓闵的学子再次出现,看着陶然居的入口,再度取出一张符写下:“逍遥社的人进去了,看来唐劫只让同期学子进入,欲抓唐劫,只能从此处下手。”

  片刻后,信息回来:“让弄鬼出手。”

  ——————————————

  送别了柳红烟等人后,唐劫便继续自己的炼阵。

  小天狼电光阵用了整整四天时间才告完成,接下来唐劫就要为它制作另一个法阵了。

  要完成这个法阵,唐劫还得再去一趟灵妙坊。

  到了灵妙坊,唐劫一路信步,寻找着自己需要的材料。

  正闲逛间,唐劫发现自己却在无意中来到了上次的粮食铺。

  那位水夫人正靠在铺子前,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

  唐劫忙上前两步,作揖道:“水夫人好。”

  水夫人笑道:“我记得你,本期学子中,发现学院生存之道的人,你算是最早的一批。”

  “夫人缪赞,愧不敢当,学子唐劫向夫人问好。”

  “恩,谈吐也还算知礼,看你也是个知趣的人,夫人我今儿个开心,有什么想要的跟我说,我便宜卖些给你,也省得让你那些师兄再扒层皮去。”

  唐劫忙道:“今天却是不买粮食。”

  水夫人白了他一眼:“我这粮食铺是只卖粮食,可谁说我只有粮食铺呢?”

  唐劫楞了一下,水夫人已道:“跟我来吧。”

  说着已娉婷着步子向另一侧走去。

  跟着水夫人一路前行,唐劫已来到一幢阁楼前。

  这阁楼共有五层,雕梁画栋,琼宇飞檐,看起来甚是惹眼。

  唐劫看到这阁楼更是吃了一惊:“灵台阁?这灵台阁是夫人开的?”

  灵台阁算得上是灵妙坊最出色的铺子之一,里面专卖些上好法器,符纸,以及各色材料,基本上灵台境能用的这里全有,因此直接以灵台为名。

  这边水夫人已笑答:“这是我儿子开的,不过他事情多,很少来这里,大部分时间都是我替他管着。来吧,看看有什么你需要的。”

  水夫人已招着手让唐劫进来。

  立有小厮迎了过来,这小厮也是洗月学子担当的。

  洗月学子只要过了文考,自由时间便大大增加,有嫌修炼气闷的,就会出来找些事做,顺便也可赚些零钱。

  对他们来说,苦修,试炼,杂项,打工这些统统不过是学子们的一种选择,而不同的选择往往又代表了不同的人生走向。

  这刻那学子迎上来道:“不知这位师弟要些什么?”

  唐劫犹豫了一下,终于道:“我需要一些紫墨,一些闭灵散,还有一些透骨钉。”

  “闭灵散?”水夫人吃了一惊:“这是散灵的毒药啊,你要这个作甚?”

  唐劫忙回答:“再过些日子,文考就要到了。唐劫自问文考当无问题,打算等过了文考后就去试炼。”

  “过了文考就试炼?太急了吧?你新入学,根基未稳,实力不济,哪怕是最简单的试炼之地对你而言也太危险。”水夫人皱起眉头关切道。

  “所以才要用到闭灵散啊。”唐劫回答:“我也是没办法,资质有限,修炼进度太慢,若不设法为自己赚些钱,怕是十年之内到不了脱凡。”

  水夫人疑惑地看看唐劫,突然出手抓住唐劫,一股暗劲已顺着唐劫脉门进入他体内,唐劫大吃一惊,想要甩却发现怎么也甩不掉,好在下一刻水夫人已收回手:“原来已经灵泉了。玉门五转,说不上太差,也说不上太好,不过就算不用灵药,十年之内进入脱凡应当也没什么问题。到是你这身体颇有些古怪,怎的血气如此强大?”

  她看唐劫的眼神转个不停,唐劫惊得汗都下来了,忙赔笑道:“小的从小锻炼身体,这体魄还是可以的。”

  水夫人听着只是笑笑,知道他言不由衷,却也不和他计较,只是道:“你有什么秘密都是你自己的事,我没那么爱打听。看你这身子骨尚算结实,用来对付一般的小妖到也能多撑几下了,不过真要碰上厉害的,依然只有个死字。罢了罢了,都是你自己的事,我也懒得管。这闭灵散啊,我这里到也有,你想要,便给你就是,但是切记不可用在同学身上,若让我知道,定要你好看。”

  唐劫忙回答:“多谢夫人,唐劫定不敢用来加害自己人。”

  带着水夫人给的材料,唐劫回到陶然居,再度开始刻起自己需要的炼阵。

  相比小天狼电光阵,这个炼阵要简单许多,只用了一个下午即告完成。

  眼看着已然成型的电光狼傀儡,唐劫让它动了几下,只见那狼傀瞬间冲了出去,如一抹电光飞扑在院后的碾子上,伸出利爪一挥,已将那石碾抓出三个深深的爪印,这还是未启动炼阵术法的效果。

  唐劫大感满意,心想这傀儡防御上是弱了些,但胜在速度快捷,攻击犀利,若是用来突袭,就算是灵海境的学子,一不小心也得被重创,用好了绝对是现阶段的一个大杀器。

  只是一想到那水夫人,唐劫心中刚升起的底气旋即又消失无踪。

  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一探手就发现他实力深浅的人,一直隐藏的灵泉阶被直接发现就罢了,就连藏象经的炼体效果都被一眼看出。

  而且看水夫人那轻描淡写的样子,他这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在水夫人眼中,竟也不过是个“身子骨尚算结实”,一想到这,唐劫又是一阵汗下来。

  这洗月学院果然是藏龙卧虎之地,随便遇个卖粮食的老板娘都能有如此修为,真要再碰上个扫地老太太突然凑过来对他说“你这心法修炼的不对,要如何如何……”他也不会觉得稀奇了。

  那个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在这个世界,实力依然是最大的依仗。

  所有的智慧,诡计,都必须建立在有足够的实力基础上,若是没有,则只是空幻泡影。

  他唐劫是运气的,因为天神宫和洗月派不对付,给了他可利用的机会。

  但这种运气总有极限,总有用完的时候。

  到那时,就是他穷途末路的时候了。

  “必须在那之前提升实力到足够自保的地步。”唐劫自语道。

  ————————

  做好了傀儡,唐劫并没有立刻把它去给卫天冲,而是以炼阵费时,需再等些时日扣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依旧每天苦练,由于灵泉阶被发现,他也不再隐瞒,径直去讲经台领了第二层心法继续提升。好在这段时间过去,他的进境基本符合玉门五转应有的速度,大家也不会有什么怀疑。

  今天晚上陶然居前再度来了一位客人。

  他叫庄申,逍遥社的一名学子,在几次社团聚会中,与唐劫到也算相识。

  “庄兄今日怎的会到我这儿来?”

  直接请了庄申进门,唐劫随口问道。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想问唐兄。”入了门,庄申一边随意走着,一边打量着四周,一只右手已伸入身边袋中,却是取出一张图来,随手一抛,那图已隐于空中消失无形,只在陶然居周围多出了一片蓝色天幕,看起来仿佛整个空间都被隔绝起来一般。

  “哦?什么事?”唐劫仿佛仍无所觉般走在前面,随口问到。

  庄申已大笑道:“自然是关于唐兄的真实身份了!”

  剑光起,对着唐劫一剑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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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杀人
( 本章字数:6340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犀利剑光劲斩唐劫,直指唐劫后背。

  这一剑庄申用了八成的力量,可以确定中剑之后唐劫不会死,但必受重创。

  但就在他出剑的同时,唐劫动了。

  他转身!

  右手一扬,长剑在手,正挡住那下落剑锋上,发出铿的一声震响,庄申一剑无功,反而被震的全身一颤。

  “你!”庄申大吃一惊,这蓄势已久的一剑劳而无功,显见对手早有准备。

  他心中震撼,正要捏动法诀,只见唐劫狠狠一笑,已是对着庄申猛冲过来,一拳打在庄申脸上。

  这一拳凶猛无比,打得庄申鼻血长流跌出。

  他在地上翻了个滚,躲避唐劫接下来攻击的同时,随后才看到唐劫并未追击,只是冷眼看着他。

  “你……你早知道……”庄申不敢相信地看唐劫。

  唐劫耸了耸肩:“我不知道,我只是习惯性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老实说我也没想到天神宫在这里的主使者真的会如此果断,在出了这事后就立刻派人抓我,他们还真不怕抓错人的后果呢……佩服,佩服,看来我有个好对手了。”

  听到这话,庄申失声叫了起来:“你果然就是唐杰!”

  唐劫的说话,已无意于承认自己的身份。

  本以为还要苦斗一番,说不得还要拿下对手施加酷刑后对方才会招认,没想到唐劫竟是省了他的功夫,直接认了。

  曾经顾长青最担心的就是此番行动他们最终抓错目标,如今得了这消息,庄申已是心神大定。

  他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想不到这天神宫历年来头一份天大功劳,最终竟是由我庄申来完成的。只要抓了你,天神宫必会有重赏,到时候我入脱凡轻而易举,就算是上达天心也不是什么难事。哈哈哈哈!”

  说着他已站了起来,将原先那把普通铁剑扔掉,随手从身旁的袋中取出又一把紫色短剑。

  这短剑与之前那把却是别有不同,紫色的剑身上萦绕着道道法纹,隐隐有火光流转,如果仔细看,就能看出那上面也是炼阵。

  术器!

  之前庄申无意杀人,只用凡铁,现在目标有了准备,自然是拿出法器了。

  不过相比那件术器,唐劫显然更关注庄申取宝的袋子。

  他歪了歪头:“芥子袋……好,甚好,没想到为了对付我,天神宫连芥子袋都给了你,这里面想必还有不少好东西吧?”

  芥子袋,以芥子而纳须弥,正是仙家最重要的法宝之一。

  不过这种法宝也不是随便谁都能拥有的,市面上的芥子袋基本是一个立方就要一块灵玉,而且越往高处走,价钱涨得越厉害。

  庄申已哼声道:“为了拿回兵鉴,这几年来天神宫花费甚巨,耗费人力物力无数,顾鹰主更是殚精竭虑,相比之下,一个芥子袋又算得了什么。总算你不负鹰主期盼,终于出现了。只是谁也没想到,你在来到学院后竟然还会喊上一嗓子,跟我们玩了个虚虚实实的把戏。”

  唐劫笑道:“虚虚实实?我没那么想不开,我也不认为这种你猜我是不是的小孩子游戏对你们会有什么用。我之所以那么做,不过是被逼无奈而已,不然你以为能够好好在学院学习我会不愿意?”

  “被我们逼的?”庄申不解。

  这时候他已不急着动手了。

  他来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为了杀唐劫,而是抓住他严刑拷问,既然对方有问必答,那他抓不抓反而是次要的,重点是搞清楚许多心中疑问。

  如果说找回兵鉴是第一要务,那么唐劫到底为什么这么做就是顾长青最关心的第二要务。

  “是啊,被你们逼的。”唐劫点点头:“你说,如果我不喊那声我是唐劫,你们会不查我吗?如果我不去洗月学院去了别的学院,你们会不查我吗?”

  庄申摇头:“怎么可能,这文心国大大小小所有学院,皆在我们监视中,这洗月学院不过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而凡是进入学院的学子,不管哪个都在我们调查之列,从一开始顾鹰主就没指望你保留原名。”

  顾长青是行动谨慎的人,他不会因为唐劫喊了一嗓子就怀疑他,也不会因为唐劫不喊就不怀疑他,一切终归是证据说话。

  若非是这次被唐劫给逼到角落里,他也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动手抓人。

  “没错,正因为知道这点,所以我也就没必要换名字了,毕竟换不换都一样,只要我还想修仙,你们就迟早会找到我头上。”唐劫笑道。

  “那到是,所以我能理解你为什么来洗月,反正去哪儿都被怀疑,那就不如去最好的。但你怎么知道我们的搜查方式?”庄申不解:“万一我们不是逐个排查,而是秘密派人寻找可疑目标呢?那你这一声就喊的没有必要了!”

  “是你们自己告诉我的。”唐劫回答:“如果你们想采用秘密监视的方法,那又何必让天神宫学子公然出现?天神宫在文心国再如何势单力薄,安排一两个人混入学院总能做到的吧?你不就是其中之一?答案只有一个,就是学院太多,学子太多,靠一两个人查,是没可能查得过来的。”

  庄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唐劫已道:“兵鉴事关重大,靠有限的人手不可能查遍所有人,偏偏天神宫又没那能耐大肆安插自己人,就只能搞出交换学子这套手法。所以说有些事,真的不是不想做,只是做不到。当然,明查要搞,暗查也要有,说起来天神宫还真是用尽心思呢。”

  这话说中了庄申的心底,他也只能长叹一声:“的确如此。我天神宫不藏形匿迹,是因为藏不住,你不藏,其实也是因为藏不住。既然反正都藏不住,就干脆反过来利用一下,险是险了些,却也是无奈之下的选择。我天神宫金衣现身,是想逼出你。而你壮语明志,则是想引出洗月派,都是一样的原因,都是在无可奈何之下,迫不得已的选择!”

  世事总有许多无奈由不得人的意志决定。

  如果可以,顾长青绝不会愿意天神宫的人公然出现在洗月学院。

  如果可以,唐劫也绝不会愿意在洗月学院门开公开喊那一声。

  如果可以,唐劫同样不会愿意委托吴幸来买药。

  如果可以,唐劫甚至不会愿意去卫府为仆。

  除非天**冒险,否则大部分的奇迹与壮举,都是建立在无奈与被迫的基础上进行的行险一搏。

  “是啊。”这刻唐劫也叹息:“可惜洗月派还是没注意到我。你们那位顾鹰主干的真不错,为了消弭洗月派的注意力,他想必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每次入学,顾鹰主都会先锁定一批可疑学子压住不报,为此他可是花了不少钱,可惜还是被你一声有贼就给轻易破坏了。”庄申冷冷道:“引洗月派来和天神宫打对台,果然好算计!”

  唐劫笑了:“你们不也猜到了吗?但你们却终究是无法确认。”

  “对!原来不能确认,可现在能确认了。”庄申手中术剑直指唐劫,哈哈大笑道:“现在你还能往哪儿跑?”

  唐劫冷哼:“我需要跑吗?确认的只是你而已。”

  他的身上也已随之出现了水蓝色护罩。

  庄申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还敢顽抗,蠢不可及!”

  手中紫色短剑一扬,一道剑芒已劈向唐劫。

  唐劫反手一剑挡下,冷声回答:“蠢的是你吧?你以为我告诉你这些,你还能活下去吗?”

  “笑话,就凭你?”庄申已大喊起来,紫色短剑再扬,这一次剑身上陡地腾跃出一团紫色火焰,劲袭唐劫。

  只听轰的一声,紫火暴涨,穿透那层光罩,余势冲击,已轰在唐劫身上,炸得他身上腾起一片紫火,逼得唐劫在地上连连打滚。

  庄申已大笑着走过来:“我这一记紫极火焰剑威力如何?”

  唐劫在地上连连翻滚着,那紫色火焰在他身上烧灼了好片刻才熄灭,却已在他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烧伤痕迹。

  唐劫痛得闷哼一声:“威力果然不错,你修的不是洗月派的阳谷紫焰诀就是天神宫的冲阳天火诀吧?”

  庄申楞了楞,没想到这时候唐劫还有心思说这个,哼了一声:“既然是神宫暗子混入学院,自然是修阳谷紫焰诀,习的是焰剑术,以紫焰诀为底,再配合这紫火剑,可使我的焰剑术威力提升一倍多,就连施法速度也大大提升。你的水光罩能挡我的剑,却挡不了我的紫极火!说,兵鉴在哪里?”

  庄申一指唐劫厉声道。

  “就这点程度,也敢过来杀我?”唐劫却是嘿嘿低笑起来:“天神宫不会这么小气吧?”

  “什么?”庄申被唐劫再次怔住。

  唐劫却是已从地上站了起来,再看他之前刚被火焰灼烧过的伤口,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着。

  这怎么可能?

  庄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唐劫已晃了晃脖子,冷冷道:“再告诉你一件事,藏象经有炼体的功效,可以在未进灵台之前就吸收灵气洗炼自身。就目前看来,我的身体素质还算不错,也许现在还达不到脱凡期的炼体高度,但是凡兵不伤基本已没问题了,一般的小法术对我也没什么大用。当然,你有紫火剑在手,威力要大许多,不过我再加水光罩,两者结合到也够用了。就算还会受些小伤,但好在这藏象经的恢复速度还是蛮快的。所以……要想抓我,你还得再加把劲。”

  “藏象经?炼体?”庄申愕然看向唐劫,然后他大笑起来:“原来这就是你的底气。没想到藏象经竟有如此大用,兵主遗宝果然非凡。好,好得很!你越厉害,就说明兵主遗宝越有价值,我立的功也就越大!”

  说着他脸一狞,紫火剑已再度升腾出一片熊熊火焰,对着唐劫凶猛斩下。

  “我说了,这不够!”唐劫已反手挥剑迎上,抗下紫火剑攻击的同时,又是一剑刺向庄申面门。

  庄申手上已突兀地出现一个盾牌,正挡住唐劫的攻击。

  庄申已飞起一脚踹飞唐劫,击中唐劫同时,将他身上护罩也震至粉碎,狂声呼道:“那再加这元气盾如何?”

  他这元气盾竟也是放得奇快无比,显然和唐劫一样,练习过千百次了。

  唐劫被他踢得飞起,再度跌回地面。

  庄申已取出一张符纸对着唐劫一指:“飞剑符!”

  只见那符纸已化为一把灵剑向着唐劫飞射而去。

  眼看唐劫再躲不过,又是一面水光罩出现。

  那飞剑扎在水光罩上,再度穿过光罩刺在唐劫胸口,同时唐劫虎吼一声,猛地一拳击出,正打在那飞剑上,只听轰的一声,那飞剑已化为无数符纸消散,唐劫的拳上也流出一丝鲜血。

  这一罩,一拳,看得庄申心头震撼,失声叫道:“原来你也早有准备!”

  他苦练元气盾是因为有天神宫支援,自然要先练好保命法术,随时准备行动。

  但唐劫的水光罩能放得这么快,就显得有些叵测了,这说明对方也是早准备好了打这一场。

  唐劫已缓缓站起,看着庄申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说了,我不知道天神宫会不会来,但我必然会为最坏的结果做准备……何况这结果也未必就真得很坏。”

  庄申大笑起来:“你在开玩笑?你以为就凭一个水光罩你就能挡得住我天神宫?”

  “为什么不可以?”唐劫反问:“你知道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关键是什么吗?”

  “当然是实力!”庄申手中紫剑已再度向唐劫砍去。

  唐劫回剑相迎,长声道:“实力的确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主动权。谁把握主动,谁就能获得胜利。天神宫是很强,我自然是打不过的。但是那打不过的人,我可以不打啊!”

  “什么?”庄申一呆。

  “还不明白?”唐劫冷笑道:“这里是我家,是我的主场,只有我能决定谁能进来,谁不能进来!所以……是我在选择对手!”

  一声大吼,唐劫已又是一剑雷霆斩下。

  一连三剑,重重砍在庄申的紫火剑上,竟然打得他节节后退,震的他手臂酸麻,但更让他震撼的是唐劫的说话。

  是他在选择对手!

  是他掌握了主动!

  这是庄申才意识到为什么唐劫如此笃定,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把握着事情的节奏。

  主动权在他,打与不打,和谁打,那都是他说了算!

  当他决定出手时,自然是因为他有足够的胜利把握!

  这个认识让庄申骇然,同时唐劫已继续一剑接一剑斩向庄申,纵剑十二式已是连绵不断地展开。

  他两人都不过是初入仙路,纯用法术比拼还不够格,因此都选择了同一种路子,即以术法增强自身来作战,战术思路极为实用,在整个学院都是少见的。

  这使得他们的攻击就好比拥有剑气的高手对拼,只是又多了许多光焰色彩,看起来更加华丽许多。

  唐劫有水光罩,纵剑十二式再加藏象体,庄申则是元气盾和焰火剑再加紫火剑,两人又都练过格斗之术,因此双方的实力竟是不相上下。

  这刻对击之下,只听砰的一声,唐劫的水光罩固然破开,庄申的元气盾也告炸裂。

  接着两人同时又是一盾一罩祭起,再度打在一起,依然是势均力敌的格局。

  “混蛋!”庄申嘶吼一声。

  探手入囊,庄申已从芥子袋中取出一物,往空中一抛,金光闪闪,竟是一件金色战甲,自动附着在庄申身上。

  “天神甲?不错!不错!”唐劫非但不惊,脸上更是露出欣喜笑容。

  天神宫最出名的大概就是这天神甲,有相关法术,也有专门的术器,法宝,以防御强悍而著称,这庄申作为天神宫安排的混入洗月学院的弟子,自然不能学习天神宫的心法,但是他却带了一件天神甲术器。

  虽然是最低级别的,但其防御能力只怕也超过了元气盾。

  这到不是说天神宫小气连件法宝都不给庄申,而是宝器之物越是高级,需要的灵力消耗就越大,普通灵徒使用法宝,往往一击之力就会把所有灵气全部抽空,还不如使用普通术器来得灵便。

  至少这件术器级的天神甲,庄申穿在身上,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这刻宝甲着身,庄申脸上已露出狰狞厉色:“唐劫,你不会真以为我就只有一把剑吧?”

  “当然,我知道。”出乎他预料,唐劫回答:“天神宫既然派你来,肯定是要有些对付我的把握才是。你我都是同期学子,你若没点看家底牌,凭什么稳赢我?可你知不知道,我等的也就是这个?”

  “什么?”庄申再度愕然。

  只是这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被唐劫惊了无数次。

  唐劫的笑脸终于转冷:“你若无宝而来,我又何必理你?你以为我闲得没事冒此大险,就是为了杀一个天神宫的小卒子?不,我要的就是你携宝而来!杀人夺宝,杀人夺宝……杀人不是目的,夺宝才是。为了这一战,我用掉了两瓶多的回灵丹,花费了好几百钱,还停了一个多月的修炼来苦练法术,这么些资本投下去,你若是少带些法器过来对付我,我都不能乐意!”

  说着唐劫法诀一捏,下一刻,一道黑影已猛扑庄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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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青光
( 本章字数:5061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黑影如电,猛扑庄申,正咬在他的手臂上。

  这天神甲虽然防御力强悍,却只护胸腹,对四肢却是没什么防御能力的。

  这一咬下去,庄申立时吃透,只见一道电流已打在他身上,天神甲虽防御力强悍,对雷电攻击的效果却是最弱的,这一下电得他全身发麻,身体已是一滞。

  这时他才看清那咬住自己的赫然是一只狼形傀儡。

  “战傀?”庄申惊呼出声:“你没有灵引术怎么控制的?”

  “你猜!”唐劫大声回答,同时弃剑!

  弃剑用拳!

  对着庄申狠狠击出一拳,正打在天神甲上,震得他胸口又是一阵巨痛。

  庄申立知不好。

  他这天神甲毕竟只是术器级,对雷电与巨力冲撞的抵消作用并不太强。

  唐劫有剑不用,反用拳头,显然是早有准备,针对着天神甲的弱点而来。

  这三年来他长期躲避天神宫,对天神宫的许多事再了解不过,这天神甲又是天神宫最出名的东西,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对付。

  这刻中了一拳,他再度跌飞,唐劫已紧追而上,横肘砸向庄申面门。

  这一击若是砸中,庄申的脸都能被他打碎。

  下一刻庄申大喊一声,再度探手入囊,取出一根绳子往空中一抛,那绳子竟是如灵蛇一般卷向唐劫,将他整个捆住,重重跌在地上。

  一招得手,庄申已哈哈大笑起来:“我这件捆仙绳如何?唐杰,交出兵鉴,省的受那搜魂之苦!”

  “搜魂术?”尽管被捆得结结实实,唐劫却不惊慌,只是嘲讽地看庄申:“不过你会吗?”

  “我当然不会,可是我有这个。”庄申已从袋中又取出一物。

  搜魂符。

  庄申得意道:“这可是鹰主特意从神宫求来的,就是用来对付你这种人,紫府大能亲自出手炼制,价值不菲,你能享受到它,也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看到那搜魂符,唐劫笑了起来:“你这芥子袋还真是百宝囊,他们看来也真给了你不少好东西,紫火剑,芥子袋,天神甲,捆仙绳,搜魂符,虽然都是术器级,效果却当真不错,哦对了还有那隔绝阵图,还真是下了不少本钱呢,不过……”

  他话未说完,旁边那狼形战傀突然对着庄申头一低,扑扑扑,三枚透骨钉已向着庄申扎来。

  庄申大惊,一闪身,两枚透骨钉打在他身前天神甲上,无功坠落,还有一枚却擦着他的手臂飞过。

  只是一点擦伤,庄申却发现竟然无法再调用灵气。

  “闭灵散?”庄申大惊,那狼形战傀已嘶吼着再度向他冲至,头顶尖角对着他撞去。

  庄申再不犹疑,又从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符牌,迎风一招,那符牌中已跃出一物,见风就涨,赫然也是一只狼,正与那狼傀儡战成一团。

  “炼兽?”看到那只狼出现,唐劫也是目光一凝。

  炼兽是兽炼门的拿手好戏,最擅捕捉野兽炼制成战宠。兽炼门与天神宫世代交好,庄申手里有这个到也不奇怪。

  只是现在这两人一个被术器捆缚,一个中了闭灵散,战斗竟然转成了傀儡与炼兽之争,却显得颇有些诡异。

  不过庄申虽中了闭灵散,人却是还可以动的,下一刻他已快速从袋中取出一颗药丸给自己服下,那闭灵散的药性竟是被他解了。

  避毒丹!

  与此同时,唐劫也就地一滚,整个人竟是消失不见。

  随后庄申眼中的整个世界竟然都颠倒了过来,再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幻阵?”庄申吃惊叫道。

  “没错!”唐劫的声音已在云雾中响起:“伊伊过来,帮我解绑!”

  那傀儡中已飞出一个小人,正是伊伊。

  怪不得唐劫没有灵引术也能控制战傀,却原来是这小东西在里面掌控。

  没了伊伊,那傀儡立时停了下来,好在那炼兽也被幻阵迷惑,暂时不能来找他们麻烦,

  同时庄申也猛回身顺着音源一剑斩去,却只斩了个空,后方空荡荡一应皆无。

  唐劫的声音已再度响起:“你们的顾鹰主干的不错,不过他还是犯了两个错误。这第一个错误就是,你们忘了虚慕阳是什么人。”

  “虚慕阳?”听到这个名字,庄申心中一震。

  “对。虚大哥,阵道大师……他能把兵鉴交给我,凭什么就不能把阵道也传给我?”随着这话落,斜刺里一剑刺出,直指庄申后脑。

  庄申反应也快,猛地前扑,那剑尖划过他的背部,在天神甲上擦出一溜火花。

  一击无功,庄申反手回刺,紫火剑上又是一道火芒喷出,正打在唐劫身上,唐劫胸前气盾再现,又挡下这一击。

  庄申对着空中一指:“回来!”

  那捆仙绳竟然又自动回到庄申手中,吓得小伊伊尖叫一声,庄申已将那捆仙绳再度抛出,又一次捆住唐劫。

  唐劫不得不再度跌回雾气中,伊伊继续手忙脚乱地给他解绳子,同时还大叫:“讨厌,讨厌,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快被他绑住啊!”

  “那你能不能别让他把绳子再抢回去?”唐劫也没好气的回应。

  “没用的啦,那是他的东西,除非你能抹掉他在这上面留下的符印,否则他只要一施术就能拿回去,大笨蛋!”伊伊气得跺脚喊。

  这两人在片刻间你来我往,已交手数个回合,底牌也是一一祭出。

  庄申固然有各种术器,唐劫也是诸般手段一起上阵,场面一时间竟陷入僵持中。这刻好不容易再度松绑,唐劫一时竟不敢出来。

  庄申表情凶狠的四处寻觅,同时大声吼道:“唐劫,出来!象个真正的男人那样和我打一场!”

  “操,喊得还真漂亮,你有本事别拿那么多术器和老子打啊?”躲在云雾中,唐劫一时也有些没办法。

  伊伊好奇问:“你不是说他宝贝越多越好吗?”

  唐劫翻翻白眼:“前提是他打不过我。”

  必须承认,庄申无论战力还是应变都极不错,定然是接受过天神宫的培训,要不然以他的年纪不可能打得如此果断。

  要不是他为了混入洗月学院不可能提前学习天神宫术法,唐劫还真未必能和他打。

  只是就象庄申低估他一样,他发现自己也依然低估了庄申。

  谁能想到庄申不但自己身手灵活,手里竟然有这么多货色,在他想来天神宫给庄申两三件术器已足够对付自己。

  现在看来终究是自己眼界小了,很显然在天神宫眼里,术器根本不算啥,要不是庄申自己实力有限,给再多也发挥不出作用,就是塞给他几件法宝让他用都有可能。

  眼看唐劫藏匿不出,庄申眼中凶厉杀意闪过:“你以为有这么一个破阵,就能躲得下去吗?”

  他说着已又取出一个小瓶来,取出一粒丹药一口吞了下去,下一刻,庄申的身体已开始鼓涨。

  他原本是白白瘦瘦的样子,在吃下这粒丹药后,竟是全身血肉贲起,骨骼暴涨之声连连,竟然从一个文弱少年变成了一个凶狞猛汉。

  随手一拳击出,硕大的拳头轰在地上,已震出一片惊人气浪,竟是连那幻阵云雾也消散许多。

  唐劫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他呻吟了一声:“魔血丹……这家伙身上到底有多少宝贝啊?”

  他现在真的开始嫌这家伙的好东西多的过头了。

  魔血丹,一种提炼妖兽血液而制成的丹药,可以使用者暂时性拥有某种对应妖兽的力量。说白了就和那李余的金色鳞片一样,只不过经过药物提炼,修者可以吸收其中血液精华了。

  此刻庄申服用的,明显是某种强大妖兽的魔血凝丹,气势竟是变得无比磅礴。

  这幻阵虽然灵便,终究只是最低级别的幻阵,完全可以用蛮力强破。庄申不懂阵法,因此干脆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这刻一拳拳轰出,气劲震荡,迷阵幻雾竟是被他震得荡开,显出唐劫的身影。

  看到唐劫,庄申哈哈大笑着走过来:“我看你还能躲到哪里去!”

  他也不再召回捆仙绳去抓唐劫,而是大手直接一把向着唐劫抓去。

  唐劫反手一剑刺去,他竟是无视剑锋大手急抓,那一剑刺在他手上,发出铮的一声响,其体魄竟是比唐劫的炼体还要强悍。

  唐劫被逼无奈,只能弃剑后撤,庄申已怒喝道:“竟然逼得我使用这血炼妖丹,待我抓住你,定要将你好好折磨一番,才能泄我心头之怒。”

  这血炼兽是低阶魔血丹中提升实力最明显的一种,不过副作用也很大,使用过后必然会虚弱无比。

  按照计划,这魔血丹根本不是他抓唐劫时用的,而是抓住唐劫逼供之后逃离洗月学院追杀用的,没想到这唐劫小小一个灵泉阶竟如此难对付,连拥有三件术器的他都拿不下。而他术器在手,其实灵气消耗远比唐劫大,如今几度使用灵术后,灵气已然不多,被逼的只能使用这魔血丹。

  现在他只能祈祷逼供之后,自己还有混出去的机会,否则怕是在劫难逃。

  他自然不知道此事之后,无论成败天神宫都要杀他做替罪羊,以给洗月派一个交代,因此满脑子想得还是自己立下大功,将来去了天神宫后将如何封赏。

  与天神宫的其他暗子不同,庄申的的确确就是文心国人,只不过他出身寒门,根本没什么修炼机会,是天神宫找到了他,许诺他只要为天神宫做事,就给他修仙得道的机会。

  他自然也知道混入洗月派为天神宫做暗子有多大风险,然而富贵险中求,为了出人头地,他自然也不吝博这一把。

  这刻他仗着血炼兽丹带来的力量,连剑盾都不用了,那失去对手的炼兽想冲过来帮忙,竟是被他一把抓住丢回符牌,然后对着唐劫撞了过去。

  以他此刻的身体,已却已不需要任何手段。

  唐劫避之不及被他一下撞中,水光罩立时破碎不说,整个人都被砸至飞起,落在地上狂吐鲜血,一时竟是爬不起来。

  伊伊操控着战傀飞速扑咬庄申,唐劫大惊:“伊伊不要!”

  只听轰的一声,那战傀已被庄申已被一拳轰退,雷殛木的身体开裂出道道裂纹,就连伊伊都被从傀儡体内震了出来,一下坐在地上,哇地大哭起来。

  庄申已大笑着向唐劫大步走来,唐劫只能坐在地上不停地向后移动,看起来就象是个穷途末路的人,手中还抄起一支扫把丢了过去。

  庄申一挥手打飞那扫把,唐劫已又扬起一把尘土洒了过来。

  庄申只是略闭了下眼便躲过那尘土,同时哈哈大笑道:“你就这么点能耐了吗?来啊,你不是说要杀我吗?不是说要的就是我宝贝多,你才好杀人夺宝吗?来啊,紫火剑就在这儿,天神甲也在这儿,我等着你来拿。”

  唐劫随手抓起身边的一个花盆,正是那当初他从卫府和伊伊一起带过来的根雕。

  捏着那根雕顶部,将那花盆拎了起来,唐劫冷冷道:“我还说过,你们家顾鹰主犯过两个错误。这第二个错误就是就是他过于关注兵鉴,却忽略了……”

  话未说完,他猛地将那花盆举起,就象是挥动一件流星锤般狠狠砸向庄申。

  怒剑式!

  “无用伎俩。”庄申鄙夷地撇撇嘴,手臂随意一抬,再次挡在那砸下的花盆上。

  然而就在那刻,他看到那如老树般的根雕已放出一片青色光芒。

  “这是……”青色光芒弥漫了庄申的整个视界,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剑芒”两字尚未吐出,血光乍起,一只手臂已脱体飞离!

  “啊!”庄申痛声长呼,这一剑砍断了他的手,也泄去了因魔血丹而来的所有力量,庄申整个人都委顿下来,再无力站起。

  木屑飞扬,唐劫手中已出现一把青色长剑。

  “……忽略了青光剑!”

  此时,唐劫的语声才悠然传来。

  花盆重重落地,摔成粉碎。

  一面青铜古鉴弹飞而出,落在地上滴溜溜转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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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藏弓
( 本章字数:4335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躺倒在血泊中,庄申无力地呻吟着。

  此时他药劲已过,全身虚弱无力,双眼看着的却是那面青铜古鉴。

  “九黎玄兵鉴……真没想到,我天神宫费尽心思寻找的东西,竟然就在这儿……”庄申咳着血哈哈笑了起来:“唐劫,你狠,你胆子够大,竟然把兵鉴和青光剑藏在花盆里,就藏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我人都来了,东西还有什么不敢带的?”唐劫颇感吃力地回答。

  刚才那一剑抽空了他的所有灵气,要是再无功,他也只能束手就擒了。

  而真正让他感觉不舒服的是灵空干涸后,他的灵魂深处竟然有种难以言喻的饥饿感。

  这刻一时无力,他只能以剑拄地,同时取出一颗回灵丹服下。

  这才说道:“天神宫……真没想到随便派出个小卒子来都这么麻烦。”

  这青光剑一击,是他计划中最后的底牌,当初他选择纵剑十二式,除了能磨练格斗技巧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是唯一能让他在灵徒阶段就动用法宝力量的武技。

  只是这一击消耗太大,一旦出手不中,自己也就无力,所以非到必要,唐劫不愿使用这招。

  他曾以为自己可以避免动用这底牌,没想到庄申如此难缠,最终逼他动用这最后手段。

  庄申已厉声道:“你知道就好!你以为靠着洗月派庇护你就安全了吗?天神宫要杀你就跟碾死个蚂蚁一样,识相的赶快交出兵鉴,否则你就算杀了我,鹰主也会意识到你的问题。你不会以为,随便来个小子都能打败我吧?”

  “当然,当然。如果说发现有贼还只是一次巧合,无法确认,那么杀掉你,基本就等于是告诉天神宫,我就是唐杰了。不过你不会以为,我连这种问题都没想过就和你打吧?”唐劫笑道。

  说着他着下来,用剑尖拍拍庄申的脸:“到是你自己,你凭什么认为跑过来抓我,洗月派就能放过你?”

  “我压根就没打算再留在洗月派……”

  “白痴!”唐劫已打断他:“现在只要是知道兵鉴的人,都知道天神宫在查我。这个时候有人对我出手,不用脑子都能想到是天神宫出手。你不会以为这种情况下,你那位顾鹰主还会放你逃命吧?”

  庄申一怔:“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让我猜猜,他们派你来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说,事成之后就把你接出洗月学院,送去天神宫?没准还有人在学院门口附近等你?可能就是学院的另一个学子,应该是有纠察权限的,可以将你送出学院。”

  庄申全身一震。

  看他表情,唐劫知道猜对了。

  唐劫笑笑:“现在你明白了?你就是个被人利用的白痴,如果不是我告诉你,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庄申连连摇头,他对着唐劫大喊:“他们不会这么对我的,这不可能!”

  唐劫冷哼:“我没兴趣让你信,我只是告诉你,你对天神宫再忠诚也没用,他们根本不把你当回事。现在天神宫派在这里的明暗子都有哪些人,是谁在负责?那个顾鹰主叫什么名字,具体什么身份?他们后续有什么计划?”

  庄申哈哈大笑起来:“唐劫,你刚次故意这么说,就是想从我这里套口供吧?我呸!你连真实身份都说了,那就是想要我死,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的!”

  唐劫叹气:“自以为是,告诉你这个,不过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些,你还真以为你不说就有用了?”

  “你想折磨就痛快来,看老子皱不皱眉头!”庄申大喊。

  “果然硬气,不过谁说我要折磨你了?你好象忘了有这个东西……”唐劫说着已取出一物。

  搜魂符!

  庄申面色大变:“不!”

  “如你所言,能享受这搜魂的待遇,你也算没白来世界走一遭,现在就让我看看你的记忆里有什么吧……”说着唐劫已将那搜魂符猛地按在庄申面门上,庄申立时发出痛苦之极的叫声,仿佛经历了什么人世间最痛苦的刑罚一般,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剧烈的挣扎中,他的头拼命地撞向地面,发出砰砰的震响。

  唐劫却是不为所动,只是死死抓着他的头,灵气流动,已将庄申的记忆如海潮般送过来。

  搜魂术是一种异常恶毒的术法,说白了就是强行将受术者无形的记忆化为有形的意识,以灵气输送的方式传给施术者。

  天心境要修成灵念都需小心翼翼,怕的就是意识受损,这搜魂术却是强行施为,完全不顾忌受术者的感受,后果自然是严重无比。

  一旦中了搜魂术,如果是修成灵念的人,那还有希望保住神智,灵念未成者却是必成白痴!

  而且此术一旦施用,不但被搜魂的人每一刻都在经历万针扎脑的痛苦,而对施术者而言,也是各种记忆纷呈出现。

  这些记忆由于是在搜魂术下强行施展,只会存在很短的时间就消逝,所以需要施术者迅速强记,至于能够找到哪些就看施术者自己的运气了,正因如此,就连顾长青也轻易不愿采用这种手段。

  除非对付的是修成灵念的目标,因为对方灵念已成,反而可以多搜魂许多时间。

  这刻庄申的记忆变成一幅幅画面,不断地快速在唐劫眼前出现,就象是快进中的电影,幼时的经历,成长中的磨难,暗恋的少女,天神宫的到来,各种记忆纷纷呈现,一股脑儿的向着唐劫脑海塞去,就连唐劫也大感吃不消。

  他想寻找自己需要的信息,可他根本来不及寻找,眼珠快速转动着,只来得及捕捉那一个又一个的画面,杂乱无章的声音已各种形式塞入他的耳中。

  “顾长青……鹰堂副鹰主……高飞……赵新国……抓捕唐劫……弄鬼……闵东……暴猿……该死,暴猿是谁!”

  唐劫猛地吼了出来,却再承受不住那狂暴信息流的冲击,大叫着收手,这才发现自己眼耳口鼻中竟皆是鲜血渗出。

  真没想到用个搜魂术都会如此凶险,唐劫连连大口喘息了几下。

  可惜他终究没找到关于暴猿的记忆,只知道有个叫暴猿的人才是天神宫真正的王牌暗子,就潜伏在学子中暗中寻找唐杰的存在。

  好在他总算知道了接应的人是谁,在哪儿!

  再看庄申,人已是彻底昏死过去了,额头上的搜魂符更是化成青烟消散。

  “哥哥你没事吧?”伊伊已抓住唐劫连连摇晃。

  “没事。”唐劫摇了摇头:“真没想到用个搜魂术竟然都会自己影响这么大,难怪虚大哥说千万不要尝试幻生灵念。”

  “虚大哥?”伊伊好奇地看唐劫。

  其实她对唐劫过去的事同样一无所知,直到这次庄申过来,她才隐约明白了一些什么,却又不完全理解,只知道那藏在花盆中的东西,似是什么很要紧的事务。

  “恩,一个很好的人,可惜他死了。以后再跟你说他的故事,我们现在还有事要做。”唐劫摸摸小家伙的头,爱怜道。

  “对,对,还有好多宝贝要收起来呢!”小伊伊跳脚喊道。

  “不是这事……”唐劫苦笑:“是善后。”

  “善后?”伊伊不解。

  “对,善后。”唐劫道:“伊伊,记住哥哥教你的话,杀人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怎么才能在杀过人后,还不让别人找你的麻烦。”

  说着唐劫已站了起来,先一剑将庄申刺死,然后取过他手中的紫火剑。

  收了那阵图,唐劫也不及细看一眼,走出陶然居。

  此时正值深夜,万籁寂静,路上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

  唐劫沿着山间小路不断下行,来到山脚下一处偏僻的小树林中。

  这小树林四野无人,便是白天也没什么人经过,当真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前方林内正站着个人,赫然正是那当初利用李真等人试探唐劫的闵姓学子。

  看见他,唐劫把头一低,借着夜色与丛林掩护向前靠近。

  只是正行进间,突地脚下发出啪的一声响。

  却是一根树枝被他踩断了。

  唐劫立知不好,那闵姓学子已然回头。

  唐劫急中生智,猛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嘶哑着嗓子道:“帮……我……”

  洗月学子皆穿月白长衫,此时又是黑夜,闵东一眼没看清,本能的以为是庄申来了。

  看到对方对着地面狂吐不止,闵东心中大喜,从背后悄悄摸出一把短剑走过去,同时问道:“怎么搞成这样?事办成了吗?”

  他奉高飞命,无论事成与否,都必杀庄申,只是事若成,就等问出结果来再动手。

  那边唐劫点了点头,他不敢多说,怕闵东听出口音不对。

  闵东却是大喜,那短剑又被他放回背后:“确认是他?知道兵鉴在哪儿?”

  他心中兴奋走的已是近了,这才发现对方体形有些不对,心中一紧,只见唐劫已抬起头来。

  朦胧月色下,闵东看到唐劫冰冷的深情,心中大惊,知道不好正要退后,就听扑的一声,小腹猛地一痛。

  紫火剑已穿透他的身体!

  顺势一绞,几乎将他内脏都绞烂。

  “嗷!”闵东痛声狂啸,只是这啸声刚起个头,已被唐劫一拳整个塞进他嘴巴里,人随剑走,他推着闵东一路飞退,“碰”地一声,已将闵东整个人钉在树上。

  “……”闵东眦睚欲裂地看着唐劫,口中渗出大量鲜血。

  他努力的想要拔出身后短剑,只是背被顶在树上,却是怎么抓都抓不到。

  他只能努力地将手前伸,试图推开唐劫。

  然而顶住他的仿佛一座山,唐劫就那样任由他推搡着,却是一动不动,只是眼神冰冷地死死看着他。

  就这样僵持着……

  生命在体内飞速流逝,闵东渐渐感到无力。

  终于,在绝望地对空抓了几下后,他低下了头颅。

  唐劫又坚持了一会儿,这才缓缓抽出紫火剑,翻了翻他身上,搜出一把短剑,看上面法纹显然也是把术器,且是专门用来破甲的,估计就是用来对付庄申的,可惜除此之外却无其他法宝了。

  用剑尖在地上写下“飞鸟未尽,何急藏弓。庄申。”

  想想不对,唐劫又把庄申改成弄鬼,这才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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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离经
( 本章字数:5097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回到陶然居,唐劫看到院子里已被伊伊收拾干净。

  伊伊正坐在地上拣装备,看到唐劫过来兴奋叫道:“哥哥快来快来,看这里有好多好东西!”

  “有什么好看的,都已见识过了。”唐劫随口道。

  刚才和庄申说话的时候,唐劫已经看过芥子袋,有什么早已清楚。

  除了辟毒丹,魔血丹外,庄申还有两瓶补灵丹,三瓶养气丹,六张飞剑符,一张乾清符,一张混元符,几十枚灵钱。

  除此之外,紫火剑,天神甲,捆仙绳和炼兽牌算是四件战斗术器,芥子袋是辅助法宝,有五个立方的空间,至少值得六块灵玉,仅此一项就让唐劫受益非浅,果然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就可惜风险大了些。

  此外还有一件辅助法宝就是那张阵图,其实这才是庄申所有家底中真正值钱的。

  演阵图!

  那是一张可以预存法阵的阵图,而不是唐劫以为的专用于隔绝空间的阵图。

  法阵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布置,需要在战前预设,除非是象伊伊那样拥有天赋,否则不可能在战时临时布置。

  这演阵图图内自成一空间,可预放材料,只是许进不许出。放置的材料可以通过阵图直接制作成阵,使制作速度更快,即可用于提前准备,预布阵法,亦可用于现场布阵,加快速度。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管什么阵法,通过这阵图释放后,其规模都会大大缩小,投入的材料却是不变,因此只适合临时急用,却不能成为常规。

  尽管如此,这也是一件相当有实用价值的宝贝,毕竟它也是少数灵徒可以直接使用的法宝。

  这演阵图品阶不高,只能用于存放二品以下的法阵,而且只能单阵,不能叠阵。好在唐劫现在的水准也只到二品,再往上就是给他材料他都布不出来,暂时也不着急。

  听到唐劫这么说,伊伊大喜。

  她本来还在分宝贝,左一堆,右一堆,手里捧一堆,嘴里还嘟囔着:“这个是你的……这个是我的……这个……也是我的……”

  这刻听到唐劫这么说,干脆呼啦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归到了自己那堆中去。只是她人太小揽不过来,晃了几下,到把自己跌进了法纸堆中。

  唐劫看得失笑:“怎么这么小就这么财迷?”

  小家伙鼻子一皱,哼了一声:“我不管!这些都是我的!”

  “那可不行。”唐劫走过来道:“这些东西都是赃物,现在可用不得。”

  “不管,不管,不管啊!”小家伙扯着嗓子喊。

  唐劫只能把小东西从宝贝堆上揪起,放在怀里:“伊伊乖,等哥哥把这些东西都换成钱,让伊伊天天在家数钱玩,好不好?”

  小东西眼珠转动,指着唐劫鼻子叫:“说话算数!”

  唐劫拉拉她手指笑道:“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伊伊觉得好玩,拽着他手指狂喊:“好啊好啊,一百年不许变!”

  说到这突然想起了什么,伊伊跳出唐劫怀抱,举起一样东西来,道:“那这个呢?”

  举得赫然是那九黎玄兵鉴。

  唐劫吓一跳,忙拿过来说:“这个可不行。”

  就在手触到兵鉴的刹那,唐劫突然感到兵鉴上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感觉如此奇特,就好象他之前对庄申搜魂一般。

  “这是……”唐劫惊呼出声。

  下一刻汹涌的信息冲进他脑海,唐劫只觉得眼前一花,无数画面已纷涌而至在他眼前闪过。

  他看到一片荒芜虚空里,一个高达万丈的巨人手持开天巨斧正在疯狂怒吼,这吼声震荡天地,在整片虚空中回荡。

  在他身周是无数仙人围着他猛攻,各色武器打出道道彩光,绚烂了整个世界。

  而在巨人头顶上空,是一片宏伟浩大的宫阙群,在玉宇彩霞中闪耀出神圣辉煌的气息。

  四个全身绽放金色光芒,看不清面目的存在如四个太阳般围绕着宫阙转动不停,不时地放出道道光芒打向下方。

  在这无尽围攻中,那巨人却是狂妄地大喊了一声:

  “兵!”

  然后唐劫看到,那无数仙人的武器竟在刹那间同时碎裂,化成无数星星点点向着巨人而去,附着于那开天巨斧上,那巨斧陡然又大了一截。

  随后巨人狂啸着挥动巨斧,对着那头顶天宫斩落,那一片玉宇神宫在这一斩之下,竟是化成万千碎片飞散……

  “啊!”唐劫大叫着扔掉兵鉴,连退数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哥哥,哥哥,你怎么了?”伊伊急忙扑过来。

  “我没事。”唐劫晃晃头,镇定心神。

  然而适才那一幕,却已深深印在唐劫心底,再不可能抹去。

  虚慕阳说得没错,这兵鉴上果然另有奥秘,只不过要破解它,却是需要一些特殊条件的。

  唐劫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因符合了哪些条件而破解了奥秘,但想来最大的可能还是和刚才的搜魂经历有关,毕竟刚才信息传输时的感受与之前使用搜魂术极为相似,而传来的内容看起来更象是兵主留在其上的一道神念。

  神念本就是灵魂所化,能被搜魂而出自然再正常不过,反到是能把神念留于兵鉴上万年,更显得神乎其神。

  不过唐劫觉得仅凭此点只怕还不够,毕竟他只是之前使用过搜魂术,就算体内还遗留少量法术痕迹,也没道理就让兵鉴主动释放,所以唐劫估计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藏象经。

  藏象经择人,搜魂术择法,正确的人再加正确的方法才能打开这兵鉴真正之秘,难怪虚慕阳虽能感觉古怪,却始终打不开了。

  从这方面说,会不会九绝诛仙阵也需要特定的人才能进入呢?

  如果是这样……

  唐劫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兵鉴上。

  他向前走了几步,重新拿起那兵鉴再看,只见兵鉴上光芒流转,隐隐有无数字符跳动。

  但仔细分辨,唐劫发现这些字符其实并不是兵鉴上的,而是已存于自己脑海中的。

  只是正常情况下他完全想不起来,非得对照着兵鉴才能看到,仿佛这兵鉴就是一面镜子,将他脑中隐藏的记忆折射而出。

  若是别人此刻看这兵鉴,那依然是除了鉴上花纹外一无所有,惟有唐劫的眼前浮现出一个个又一个映像。

  不仅有字,更有无数幻化的身影在飞快跳跃,打出一个又一个动作。

  那些字他明明一个也不认识,却是没来由的就知道其中意思。

  抬头上两个金色大字,古朴庄严,带着浩瀚气息。

  唐劫已脱口而出:“离经!”

  ——————————————————

  离经!

  确切地说,这才是兵主遗留的真正秘法,也是他一生成就最重要的心法。

  与现在的玄门正宗不同。

  现在的修炼,行的是人灵分离之道,灵气不过是修者手中的武器,但器是器,人是人,两者不可混为一谈。就算是进了脱凡境可以炼体,其程度也有限。

  从这方面说,这世界的绝大部分修者都是法师。

  离经修的却是血气。

  修血气者,融灵于一体,壮大自身,是以自身为宇宙而纳天下。正因此血气强大,骨骼坚硬,体如精钢,兵主当年纵横一世,最为强横的就是自身肉躯,可以说是上古时期最为强横霸道的存在,靠的就是这一身血气纵横。

  后人因其表现而称体修,归其本质,或许叫血修更适合些。

  正因此,离经其实比少海洞金诀等功法简单得多,没有层次之分,从头到尾就是一套心法反复运行,炼一次强一次。

  但是修炼此心法需要大量的药物却令人惊叹。

  按离经所记,修炼之前需要先搜集大量药物用于制作药浴,随后在烈火烹熬中运转心法,吸收药性,方为最佳。

  这些药物包括什么九天鸾草,万年火精,龙蜒凤血,百炼妖丹……看得唐劫眼前一阵昏迷。

  这些可都是真正的天才地宝级的存在,随便出来一样都是让六大派疯抢的,我到哪儿弄去?更别说下面还有备注:多多益善,永无止境!

  你妹!

  从这方面说,这兵主的仙法虽极具价值,却又极不具价值。

  因为它需要的太多了,多到常人根本无法承受,难以满足。

  若真有那能耐搜集到如此宝贝,就算是炼其他法门,也未必就不能睥睨天下。

  如此算来,这心法的价值竟是远远低于预计,让唐劫也不由一阵失望。

  罢了,罢了。

  走什么路不是走?

  既然得的是这兵主的心法,那便沿着他的路走下去好了。

  至少它给出了人生的方向。

  总算也不是非得要这些药草才行。

  离经下面另有注解,说要实在找不到这些,也可以找些功能相似的替代之物,找不到万年的也可以用千年的,实在不行几百年的也凑合。

  下面还列了张单子,从上到下,将各类药草对应属性与功能大体解释了一下。

  唐劫直接看最下方,是一株五百年生的紫茯苓,唐劫算了算,买不起,以自己目前的身家,能买株五十年的,要是按套配置,那就只能买五年生的了。

  五年生就五年生吧,总比没有好。

  藏象经啥都没吃不也炼出一身铜皮铁骨了,唐劫暗想。

  不过想想自己练了三年的藏象经,也依然难以抵挡一个低级术法,被人评了个身子骨尚算结实,唐劫这自我安慰也有些进行不下去。

  好在除了离经外,这里面还有一个法术。

  兵字诀!

  正是当年兵主叱咤天下,碎尽万兵,执掌兵道的根本之法!

  据说这兵字诀修炼有成后,可碎尽天下万兵,取其精华,凝练神兵。

  之前唐劫在兵鉴中看到的兵主那一声“兵”字令,就是兵字诀运用到极致的表现,一声令下,万兵皆碎!

  相比那需要海量资源的修炼心法,这兵字诀却是门槛低得多,只有足够的炼体底子,再依法激发体内血气力量,便可生成法术。

  唐劫依法运转体内血气,只觉得全身一阵血气翻涌,好不难受。

  唐劫只能咬牙坚持着,渐渐地,体内翻腾的气血平息,唐劫身上已出现一丝血色光芒,于光华流转中,渐渐凝聚于他右手食指尖。

  这就是兵字诀的血劲凝聚吗?只要使用它,就能碎尽天下万兵?

  唐劫有些不敢相信。

  正好伊伊此时手里还抱着那把紫火剑,正瞪着大眼看自己。

  唐劫信手一指点去,想看看威力如何。

  在他想来,自己初学乍练,怎么也不可能一击就碎掉一把术器,没想到这一指下去,只见那紫火剑先是叮地发出一声轻响。

  接着剑体猛地放出一道光华,轰地一声,竟散落成无数碎屑飞扬飘落。

  “这怎么可能?”唐劫被这一下彻底惊住。

  自己这轻轻一指怎的竟有如此大威力?

  虽然说兵主的兵字诀威力绝伦他早有体会,但唐劫也从没想过自己现在能象兵主那样一念下去,什么兵器都碎掉。

  这术器虽不是什么强**宝,却理论上也不是他现在能说点就能点的,怎的这般轻易就碎掉了?

  伊伊也被这一下呆住了。

  只是她的反应却与唐劫不同。

  看着那天空散落的剑屑,她小嘴一嚼,已是坐地哭喊起来:“我的宝贝……”

  “抱歉,伊伊。”唐劫正想安慰她一下,突然心口一甜,唐劫一大口血已喷了出来,全身一软,人已无力地瘫倒下去。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连动一下的能力都没有了。

  眼前一片迷离彩光,有无数星星在飞舞。

  那是严重脱力时产生的幻觉。

  “激发全身血气……**!”唐劫低语了一句,眼白一番,已是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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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改变战略
( 本章字数:5833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唐劫醒来的时候,天已渐亮。

  小家伙哭得累了,早已在他旁边睡下。

  看着满地的尘屑,唐劫也感到一阵无语。

  他现在算真正明白这兵字诀是怎么回事了。

  昨天晚上那一指竟是几乎将他所有的力量抽干换来的。

  要不是他好歹练了三年的藏象经,体质远超常人,估计这一指下去,自己就先报废了。

  同样也幸好作用的目标是术器,如果是法宝之流,估计自己也是没命。

  如今一夜过去,到现在唐劫还感觉头昏昏的,脚步沉重,感受就好象刚和十七八个大姑娘狂欢了一夜般。

  难怪兵主说以强大的体魄为底,以自己现在的体质,碎一把术器,没个七八天怕是都缓不过精神来。

  不过……总觉得好象有什么不对啊?

  唐劫看看那一地的碎屑。

  操!

  一把下品术器啊,就这么毁了?

  虽然这紫火剑他自己用不上,但好歹也是能卖出好多灵钱的术器啊。

  想到自己昨晚那一指就毁了近千钱,唐劫也是心痛不已。

  正打算将这堆碎铁片收拾起来,唐劫突然发现一点金色光芒正在尘屑中闪耀。

  他蹲下身去,拨开那一堆碎铁,只见那堆碎铁中竟混入了一粒金屑。

  他轻轻拈起金屑,只觉得自己和这金屑之间竟似有某种联系般,心念微动,那一点金屑已自动飞舞起来,绕着他身边翩翩飞转。

  随手一招,那金屑已渗入他体内,在其血气中运转,唐劫能感到,只要自己愿意,随时都可以把它再放出来。

  脑海中映现出兵主神威盖世,绝战天人时英姿,那一声兵字令下,万兵皆碎,尽入掌中,唐劫顿时明白过来,脱口叫道:“凝兵!”

  有碎就有凝!

  碎尽万兵,凝炼神兵!

  这才是兵字诀的真正含义。

  不过就目前看来,这碎掉一把术器凝练出来的一粒金砂,却是没什么用的。

  尽管如此,唐劫心中还是惊喜不已,想想逢敌作战,一招手就把人兵器毁了,当真是想怎么打怎么打。

  不过旋即又苦上眉头。

  这兵主的功法都是极简单极简单的,却也是极难炼极难炼的。

  一个要搜尽天下灵药,一个要碎尽天下仙珍,难怪兵主一生要以战称雄了,他不打压根就没前途啊!

  其实唐劫脑子里从来没有过要战尽天下,惟我独尊的念头,在他看来,处处皆敌本身就是做人失败的一种表现。

  但是今天,他所学的仙法告诉他,总有一些东西与追求无关,与性格无关,与智商无关,与做人无关!

  强人之道,本就应当是战出来的,处处逢源虽可八面玲珑,却也失了锐气!

  有些时候,也许不是不会做人,只是不想会做人!

  “所以在必要时……亦要当战则战!”唐劫喃喃道。

  本来他还遗憾自己为天神宫所迫,打了一场意义不大的战斗,如果天神宫没有因此退缩,反而会导致更加疯狂的反击,那便得不偿失。

  现在有了这层体悟,他心中也是豪情大起,想你顾长青若真要不识好歹,不顾后果的作为,那我便背靠洗月与你血战一场又如何?

  到底是本性难移,虽然坚定了战斗之心,唐劫却也不忘“背靠洗月”这个先决条件。

  若兵主再世听到唐劫心声,多半是一脚踢得他要多远有多远。

  ————————————

  将那点金芒收起,唐劫径自去上课了。

  上午上完课后,唐劫将那个傀儡拿给卫天冲。

  得知自己的傀儡做好了,卫天冲自是大喜不已,拿在手上反复把玩,同时连连问这傀儡有什么作用。

  唐劫便为他细细讲解,当然那闭灵散就算了。这狼傀儡个子虽小,却行动敏捷,攻击凶狠,昨天要不是它,唐劫多半就已死在庄申手上。

  一边听唐劫讲解,卫天冲一边欣赏自己的宝贝傀儡,一搭眼突然看到傀儡上几道裂纹,大感惊奇:“怎的这傀儡好象裂开了?”

  唐劫忙道:“哦,那是阵纹。”

  “阵纹?阵纹不是隐藏的吗?”卫天冲不解。

  “也有一些阵纹不适合隐藏。”

  “你确定?”卫天冲眼中露出一丝狐疑。

  “那是当然。”唐劫一本正经道。

  卫天冲反复看看,嘟囔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它打着打着就会散架呢?”

  唐劫立刻道:“那你可得注意,这只战狼傀儡是以轻盈,快速,灵便为主,高速高攻,攻击还附带电流麻痹,能放暗器,也能近战,再加上体积小最适合偷袭,就是不适合强攻,不过这也没办法,毕竟是一品战傀,能有这样的攻击已经很不错了。”

  “哦,这样啊。”卫天冲抓了抓头皮。

  “要不,我们试一下?”唐劫怂恿道。

  “好啊。”卫天冲连忙将傀儡放下,已用出灵引术,在那灵线术控制下,那战狼果然是迅捷如风,灵活无比,一爪子下去,一棵小树已被拍成两截,若是拍在人身上,不死也得扒层皮,单以攻击力而言,已不输于低级攻击术法,就是花样少了些,除了用爪子拍,用头顶,没有其他的战斗手段了。

  但术法修炼需要费时苦练,这战狼却是一旦完成就可以连续进攻,且不消耗灵气,比之术法又实用多,也不旺他花这两千灵钱。

  唐劫趁机问他:“怎么样?”

  卫天冲自是连声夸奖:“恩,不错不错,一品战傀能有如此灵活,果然少见!”

  “那是,灵敏型的嘛,记着千万别让它硬抗哦。”唐劫有些不放心,又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卫天冲随口道:“情愿我受伤也不能让它受伤。”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唐劫暗吐一口长气,心想这次还是取巧了些,重攻弱守,以后再做傀儡,除非是本身材质坚硬难以损毁的,否则定要加上防护法阵。

  这边卫天冲已带着这傀儡遛狗般遛了出去,一路上果然回头率猛增。

  不少人看着稀奇,纷纷过来问他是怎么做出来的,卫天冲自是少不了一番添油加醋,引得众人大加艳羡,卫天冲虚荣心得到满足,只觉得光凭这一下露脸就大大值了那两千钱。

  有几个女修看着稀奇,也被这傀儡吸引过来,卫天冲借机与对方说话,那一刻战狼化身宝马,引来佳人无数,卫天冲如处云端,只觉得自进入学院以来,人生从未如此美好过。

  陪着卫天冲胡闹了一会儿,两人一起沿着路回居所。

  正走着,突然见前方匆匆走过来一行人,为首的赫然是那上师辛越,面色凝重,后面还跟着一群学子,全是纠察,一个个全都神情严肃,一看可知怕是又出什么事了。

  其余的学子看得奇怪,纷纷议论,惟有唐劫清楚,多半是山下小树林里的尸体被发现了。

  既然洗月学院得了消息,那么顾长青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

  不知接下来,这两派又会如何反应,到是颇值得期待呢。

  想到这,唐劫嘴角已凝出一丝笑意。

  —————————————

  “啪!”

  又碎一张。

  鹰巢最近的桌子很倒霉。

  顾长青阴沉着一张脸,脸色铁青,到是真应了他顾长青的名字。

  在他下首处,高飞,启明,赵新国等人则垂手而立,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顾长青瞪着高飞:“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高飞低头回答:“是属下无能,办事不力,应该是庄申发现了我们意图杀他灭口,所以临阵反水,杀了闵东后自己跑了。”

  行动彻底失败,唐劫什么事没有,反到是执行的两人一死一失踪,连带着还顺走了,这件事他高飞注定难辞其咎。

  最要命的是,虽然庄申是暗子,但闵东的天神宫身份却是公开的。

  如果只是庄申失踪,天神宫还可以推说此事与自己无关,但闵东一死,天神宫就是想赖都赖不掉了。

  尤其可恶的是留在那尸体旁的一行字,更是把责任直接归到了天神宫头上,这样一来,天神宫就算想反咬一口抵赖都不行,却给了洗月派一个机会。

  这刻顾长青看着高飞,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刚才谢枫棠派人找过我了,他要我就此事给他洗月派一个交代……明明是我天神宫的弟子被杀了,我却要给他洗月派一个交代!!!”

  说到这顾长青已是不顾风度的大吼起来。

  “废物,一群废物!”

  也难怪顾长青如此光火,一连两次行动,都出了纰漏,目标到底是人是鬼没摸清楚不说,反到把天神宫自己弄得极为被动。

  他怒火滔天,一口气把包括高飞在内,鹰堂的一干属下全部骂了。

  下首众人互相看看,终于还是那叫启明的修者拱了拱手道:“鹰主,属下有话要说。”

  顾长青阴测测道:“你是不是想说,我鹰堂弟子久经训练,多年来执行各种任务,比这更艰难艰巨的也不知有多少,从未出过差错,至少未出过如此低级的差错,怎的对付一个唐劫,却是连连失误呢?”

  启明张了张口,终于只是道:“是,鹰主英明。”

  顾长青已是哼声道:“怀疑,我自然是有的,但失败就是失败,你们办事无能这也是事实!”

  “是!”高飞已抱拳:“弟子愿意领罪!”

  “你犯了错,自然要领罪,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飞,庄申是由你负责的,你对这个庄申了解如何?”

  高飞回答:“弄鬼是由弟子引入门下的,对我一向也算信任。这人头脑一般,不过练功勤恳,也算是个努力之人。本来我挺看好他的,谁成想……却是个水货。”

  说这话时,高飞很不甘愿的表情。

  “你觉得他有可能因为察觉我们的计划而反戈一击吗?”顾长青再问。

  高飞张了张嘴,终究只是摇摇头没有回答。

  顾长青知道这事在高飞心中烙上了阴影,不敢轻易答复,叹了口气,道:“人心叵测,难以揣度,看不清楚也是常有的事。如果你在言语或安排上漏了马脚,被那庄申发现问题也不无可能……”

  “但同样有可能是那唐劫搞的鬼!”启明立刻道。

  他对上次失败心有不甘,正如高飞努力保他一样,现在也是投桃报李,努力为高飞开脱。

  “是,有这个可能。”这一次顾长青到是没有反驳:“不过高飞,你给了庄申多少术器?”

  高飞忙回答:“紫火剑,天神甲,炼兽牌还有捆仙绳,仅战斗用就有四件,更别说还有法符和丹药了。庄申原本就在门下努力修炼,虽然境界较低,但战斗经验还算可以,反应也算灵活,以他的实力再配上随便一件术器,除非是遇到同辈中的天才,否则都不应落败,身有四宝在手,就算是碰上戚少名安如梦这样的变态,也是未必输的。”

  “那么如果是唐劫搞鬼,他至少要先有能赢庄申的实力,这点没错吧?”

  “……是。”

  “你觉得他会有吗?”

  高飞张了张嘴,终于回答:“根据我们查知的结果,唐劫来之前的确没学过任何术法心法……玉门五转,身无资源,唯一得到的好处就是李余给他的一块鳞片,实无理由弥补这许多差距。”

  “那就还是无法确认了!”顾长青哼了声。

  这件事,老实说他也越来越看不透了。

  就算唐劫心思诡秘,布下陷阱,但怎么说他也没理由能打赢庄申的啊。

  旁边赵新国已道:“鹰主,要知道事情原委还不简单?找到庄申就行了。他既然杀了闵东跑掉,时隔一夜,应当还没走远,现在去找他还来得及。”

  “找他?说得是没错。”顾长青哼了一声,少见的没训斥他,只是道:“可我问你,如果你是庄申,杀人反逃后,明知道天神宫要找你报复,你会怎么办?”

  赵新国怔了一下,一时答不上来。

  还是高飞接口:“人在危急之时,往往是会狗急跳墙的。庄申清楚兵鉴的秘密,也清楚天神宫对此有多重视。如果我们追得他太紧,又不能一下将他抓住,逼急了,只怕他会主动泄露一切。与那唐杰不同,他手上可没兵鉴,是不在乎兵鉴的消息泄露出去后会如何的。”

  听到这话,赵新国立时滞住。

  他还真没想到这茬。

  顾长青已道:“要抓庄申,不是不可以,却是不能大举出动,只能秘密调查,并务必保证一击即中,以防他狗急跳墙。可人海茫茫,要想秘密追查,又谈何容易啊。”

  找不到庄申,也就暂时无法证实这一切的真实性,或者说,只能表面看到什么就相信什么,这让顾长青也感到很无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高飞问道。

  顾长青终于又坐回位置上。

  他揉揉太阳穴,想了好一会儿道:“对庄申进行秘密追捕,对唐劫的行动暂时停止,看着他就行。至于洗月派那边,我会去跟他们交涉的。赵新国你去一趟安阳,再去找那几个曾经见过唐杰的人来。”

  曾经顾长青不信任这些人,但现在看来,他不得不再对将希望放在这些见过唐杰的老人身上。

  “可来往费时……”赵新国对这种没挑战的事到是不怎么乐意。

  “唐劫要在学院里待十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来。”顾长青已下了决定。

  面对唐劫的计划,顾长青起初选择了暴力破局。

  可惜暴力是暴力了,局却没破。

  在连续吃亏后,他终于决定一改之前的冒险激进策略,改为徐徐图之了。

  目前的状况下他也实在没资格再去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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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白鹤
( 本章字数:4336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下午唐劫去了趟天一阁领法术。

  他灵泉早至,只是为了准备这一战而苦练法术,一直没领新的术法。

  如今该杀的也杀了,自然要准备下一阶段修炼。

  这次依然是领两门,一门凝水罩,是水光罩的晋升法术,依然是以削弱伤害为主,不过可以承受的攻击却是强多了,也算是术法中比较不错的一种,理论上可以一直用到脱凡境。

  唐劫既然已经习了水光罩,自然只能一条路走到底,免得把之前打下的大好底子白白浪费。这凝水罩的成法比水光罩略复杂些,却到底是在水光罩上基础上进行的,修炼起来也是事半功倍。

  一门则是元气针。

  这元气针和当初庄申用过的元气盾是一个体系的,在低级术法中算是威力不错的一类。不过对于有少海洞金诀来说,它依然不是一个最佳选择。

  元气针以成法快而出名,但不具备破甲能力,以少海洞金诀为底,仅可发挥行气快的特点,威力却是有限。

  如果让卫天冲知道唐劫的选择,必然会再度跳着脚大骂唐劫又一次脑子出问题,总选这种不对路的法术。

  好吧,这次总算对了三分之一路。

  唐劫之所以选择它,主要是因为这门术法有个好处,就是可以裹挟外物,附灵气于其上,增加威力。

  他碎了一把紫火剑换来一粒金砂,虽还不知有什么用途,但其质地坚硬却已是无疑,若以元气针包裹击出,威力定然大增。

  至于那门纵剑十二式,因为没有升阶术法,所以就只能浪费掉了。不过唐劫也无所谓,毕竟他当初选这个就是为了发挥青光剑的威力。

  领了两本法书后,唐劫正向外走,迎面却看到柳红烟走了过来。

  “咦?”唐劫惊讶道:“你不会告诉我你也是来领术书的吧?”

  柳红烟笑问:“是又如何?”

  “那可就奇了,以你玉门六转的资质,现在来领术书。若是灵泉阶,嫌慢了些;若是灵湖阶,却又嫌快了些。”

  柳红烟抿嘴笑道:“真有你的,人家随便做点什么事都瞒不过你呢。不过呢,我这还真是刚到灵泉。”

  “怎么会这么慢?”唐劫眉头一皱。

  以柳红烟的资质,怎么也没理由到现在才刚晋升灵泉啊。难道说她和自己一样隐瞒了进度?

  柳红烟到是直接给出了答案:“还不是为了半个月后的大考,你以为我们都象你啊,只需听一次课,上师们讲的内容便都记住了。”

  说着已抛给他一个媚眼。

  “大考?”柳红烟这么一说,唐劫到是想起来了。

  洗月学院每半年一次大考,算算时间,却是还有半个月就要到了。

  洗月大考历来是为学子们所诟病的,因为大考不过就得继续上课,继续上课就得继续耽误修炼。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按学院规矩,弟子和门下评定,要综合考虑积分,文课,修炼进境,试炼表现以及潜力五项标准的,以综合得分最高者为优先。

  谁要以为老子拳头最硬就必成弟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正因此,没希望成门下的,要努力读书,以争取更多的修炼时间;有希望成为弟子或门下的学子,也要努力读书,以提高综合评价。

  因此学子们也很希望努力听课,好早早过文科一关。

  奈何有些东西当真不用心就是不会。

  洗月学院的上师讲课,信息量本就超大,有时一次就抛出无数知识弄得你头昏脑涨,如数理之类还得费心计算,那真是靠死记硬背都没用。

  学子们下午和晚间还要修炼,往往一晚过来,这大周天是又熟悉了几分,回忆白天文科的内容却是想不出几个字了。

  正因此,每年大考能过考核的学子都寥寥无几,结果就是只能继续早起上课,据说一直上到灵海,甚至入了脱凡的学子都有。

  按照某个曾经经历苦海的学子说法,那就是:其实我也想听课啊,但不知为什么,一到课上就昏昏欲睡。为了避免睡着,我只能运转周天修炼心法,结果几个周天运下来,精神饱满后,却发现课已上完了……

  一肚皮的苦水。

  所以除了那些专业级学霸,就算是天之娇子们,到了这时候也得临时抱佛脚,苦读诗书。

  据说现在连戚少名安如梦都停止修炼,一头扎进书纸堆里,就指着大考一次过去,以后再不用上那该死的文课了。

  柳红烟自然也是其中一员。

  当然对唐劫来说,这些问题还真不是问题。

  他对这世界知识的需求与渴望,是他读书的动力,有了兴趣,自然听什么都认真,也就更容易理解。至于数理之类就更别提了,他就是不上课也能通过。

  因此他完全没想到这些学子的苦恼,直到这刻被柳红烟提醒才想起来,不好意思地笑道:“却是我忽略了,对了,你现在书读得怎么样?可有把握通过?”

  “唉!”柳红烟重重叹了口气:“要是有把握,我也就不用愁了。我说,你就不打算帮帮我吗?”

  说着,一只玉手已搭向了唐劫肩膀。

  唐劫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红烟妹妹若要补习文课,不该来找我,书公子不是更合适?他在文科上,可是丝毫不输于我啊。”

  如果说唐劫的文科猛还和他过去的经历有关,那么书名扬就只能说是天才了,作为洗月学院玉门八转的天才,他在文科上的成绩更甚于他的修炼天赋,仅次于唐劫。

  这一下没搭到唐劫,柳红烟楞了楞,似嗔似怒地白了唐劫一眼,然后道:“你不想帮就算了,跟我提那个人做什么,我和他已没什么关系了?”

  “哦?两位吵架了?”唐劫知道柳红烟和书名扬一向走得很近,学院间也有谣传说这两人彼此看对眼了,颇有要成道侣的意思,现在听她口气,却是两人间出了些问题。

  柳红烟没好气回答:“没什么吵不吵架的,只是他整天捧着本书,实在是看得心烦。就算是心怀天下,也没必要如此惺惺作态吧?我看他这人假得很,不愿意搭理,怎的还不成吗?”

  你现在看他假得很,早先干什么去了?唐劫心中暗笑,也只能道:“两位的事,我不好置评,不过这样一来,我反到更不太合适帮忙了。若是被人看到,说不得还以为是我破坏了两位感情。”

  “破坏就破坏,怎的你怕了?”柳红烟瞪着大眼看我。

  “是,我怕。”出乎她预料,唐劫却是直接了当的承认,让柳红烟也是怔住。

  这边唐劫施了个礼,竟是自顾自的离去了,完全无视柳红烟满脸的幽怨。

  一直目送着唐劫离开,柳红烟那幽怨的表情才告消失,身后已响起一声轻笑:“他好象不太信任你,多半是看出了点什么。”

  “我看也是。”柳红烟也不回头,只是说:“上次他故意试探,我一时不慎说出他年龄比我大,漏了口风,肯定让他有了戒心。”

  “你确定他是故意试探你?”

  柳红烟犹豫了一下,却是摇头:“我不能确定,但若我是唐劫,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肯定会感到奇怪,至少也要问一句,你怎么知道我的年龄的?可他却没有问,这说明他当时有很大的试探意图。普通人不会无缘无故试探,所以我认为他真是唐杰的可能性很大!当然,这种事情并不绝对,我也不敢下断言。”

  “那你的建议是……”

  柳红烟笑了:“你在开玩笑吗?我只给出我看到的东西,如何去做,那是你们的事。”

  对方也笑出声来:“你还真是和你师傅一个德性,好吧,此事我会去说的。对了,还有一个人,也需要你留意一下。”

  —————————————————

  回去的路上,一只纸鹞突然飞来。

  飞至唐劫眼前自动燃起,却是出现几个字:“到我这儿来,谢枫棠。”

  谢院主找自己?

  唐劫想了一下,心中已知道多半和闵东的死有关。

  要说这事洗月派想不到自己身上,那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的。

  他也不畏惧,这便朝了谢枫棠住处而去。

  谢枫棠住在青云山南面的一片山坡上,环境清秀雅致,院前还栽了一片紫竹。穿过竹林,就见到谢枫棠正坐在院子里,他对面还立着一只丹顶白鹤,两者之间赫然还摆着棋盘。

  他竟是在和一只鹤下棋。

  看到此景,唐劫也不说话,只是垂手立于旁边,静静等着。

  谢枫棠好似全不知他到来一般,只是将一颗棋子落于棋盘,随手捧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那白鹤则用长喙叼起一颗棋子回敬一子。

  双方便这样在棋盘你来我往的厮杀者,唐劫也不着急。看谢枫棠茶水喝至见底,更是主动拿起旁边的茶壶为他斟上,然后继续肃立一旁,不发一丝杂音。

  谢枫棠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小丹,你看此子如何?”

  那白鹤终于回过头瞥了唐劫一眼,发出清悦女声:“这个年纪,能如此沉得住气的到也不多,是个有定性还识情趣的孩子。”

  谢枫棠轻笑道:“能让你说一声不错,到也不易,想不到此子初入学院,便已获得老李和你的欣赏了。”

  白鹤已是一扬长首,不屑说:“不要拿我和那个爱听马屁爱炫耀的大白痴相比。”

  谢枫棠摇了摇头,随手又拈起一子落下,这才转头看向唐劫:“这是你白丹前辈,还不问好?”

  “是,学子唐劫,见过白丹前辈!”唐劫忙向那白鹤施礼。

  洗月学院三大妖,金鲤白鹤老龟,这一位自然就是那白鹤了,只是鹤性高傲,以本体为美,非必要不屑化为人形。

  那白鹤点了一下修长的脖子,回道:“既然受了你这一礼,怎么也得回一礼,这个给你吧。”

  只见那白鹤身上已飞出一根白羽,飘忽忽落于唐劫手中。

  唐劫立时无语。

  怎的这些大妖都喜欢拿自己身上的羽毛啊鳞片啊之类的当礼物送人?

  不过想想也是,它们一身最值钱的大概就是自己的血肉了,只是不知将来若见了老龟会如何?

  难不成它也要从自己厚背上敲一块壳下来?

  那可就真真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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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备考
( 本章字数:4532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脑子里胡思乱想,唐劫人已拜了下去:“多谢前辈厚赐!”

  这边谢枫棠依然在和白鹤下棋,口中已道:“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最近过得如何。”

  “学子一切安好。”

  “恩。那闵东的事你知道了吧?”

  唐劫恭敬道:“却是听说了一些,具体却不清楚。”

  谢枫棠却不向他解释,只是悠悠道:“一名学子被杀,一名学子失踪。今年的洗月学院,可是有些不太平啊。”

  “却是有些不太平。”唐劫低头重复了一句,小心谨慎不敢说错半句。

  谢枫棠却是不愿放过他,继续道:“我听说,庄申和你交好?”

  “只是认识,却还说不上交好。”唐劫不动声色的纠正着。

  “可据我所知,他失踪前还找过你?”

  “为了大考,希望我帮他补习,不过我拒绝了,最近这种事比较多,庄申只是其中之一,学子实在忙不过来。”唐劫小心翼翼地措辞措句。

  谢枫棠呵呵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到是听说你文科不错。洗月学院开办文科,一直颇为学子诟病,看起来你到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其实也是有些烦的。”唐劫却笑道:“不过学院教我们习文读书,是为了教我们做人的道理。修仙炼法,好比身怀利器,若不懂道理,不会做人,那这仙法不如不修。正因明白了此点,学子不敢懈怠。”

  谢枫棠眉头一挑:“说的到是不错,就是做起来不知如何。总有那么一些人,口中冠冕堂皇,暗地里却心狠手辣啊。”

  唐劫笑道:“学子不敢自夸,但是不杀无辜,有恩报恩这种最起码的道理,肯定还是懂的,也是能做到的。”

  “有恩报恩?”谢枫棠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你觉得现在谁对你有恩情呢?”

  “吴家二老,还有卫府。”唐劫立刻回答。

  “那你可有报答他们?”

  “学子正在努力。”

  说到这,唐劫心中一动,想这或许是将培元丹换成延年益寿丹的机会,连忙道:“其实这些日子,学子曾想寄份灵药给吴家二老。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谢枫棠问。

  唐劫故意犹豫了一下,才把吴幸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他不会说是怕天神宫注意到自己对吴家二老的态度,只说是买延年益寿丹不容易,所以委托了吴幸来做这件事。

  “竟然还有这种事?你所说属实?”谢枫棠的脸色已严肃起来。

  大治之世,道义为先。

  不管暗里怎样肮脏,表面的正气总是需要维持的,一些无伤自己利益的正义也总是勇于捍卫的。

  对于谢枫棠来说,一瓶延年益寿丹实在不算什么,自然是比不得孝敬父母来得重要。这吴幸大逆不道,竟敢贪墨给自己父母的馈赠,委实不象话之极。

  唐劫苦笑:“这种事,学子怎敢撒谎?”

  他对吴幸殊无好感,对他的命运那是一点都不关心了。若是能借此事为吴家二老求到灵药,再增强谢枫棠对自己的信心,那便是大值。

  说白了,他现在说这件事,就好象当初向郑书凤要三两银子的月钱一样,都是借助对吴家二老的孝敬来表现出自己的“忠义”。

  从这方面说,唐劫的孝顺具有极大的功利意图,使得付出变成回报,引诱他人对自己的投资。

  但唐劫并不以为意。

  就算没有这回报,他也会对二老好,而若孝顺能得到额外的回报,又为何不要?

  公与私,黑与白,本就极易混淆,孰是孰非难以理清,因此他对待事物的处理方法很简单——若这件事做起来对人无害而于己有益,那便尽管去做。

  当然,这个对人无害,就不包括敌人和自己鄙视的人了。

  这刻听到唐劫这么说,谢枫棠立时取出一张符,写了几句话后燃掉,这才对唐劫道:“这件事,我会让人问个明白,如若属实,定要……”

  他没说完,唐劫已弯下腰道:“如若属实,请院主不要责罚吴幸,更不要声张。不管怎样,他都是二老亲子,二老不会希望看到他被逐出学院的,若是因为我而导致他成为弃生,那反而是无功有过了。”

  谢枫棠怔了怔,终于点头:“我现在开始相信你这人本性不错了。放心吧,如若属实,我便不去理会,但我会好好奖励你。这样吧,此次大考,如果你能获得头名,学院便奖励你一瓶延年益寿丹,另外……还可以给你一份神秘重礼,你看如何?”

  唐劫先是一怔,随即大喜拜倒:“多谢院主厚赐!”

  学院的规矩历来是少数优先,处处皆争。

  大考前三皆有奖励,这是年年必然的事。

  但这一次注定要不同以往。

  虽然谢枫棠没有说明,但不问可知,这所谓的神秘重礼,多半就是那天一九层的进入资格。

  之所以要说神秘重礼,自然是担心他万一没拿到头名怎么办。以神秘之名冠之,到时候奖励什么自然还是洗月学院说了算。

  谢枫棠这一手玩得漂亮,进可攻退可守。

  以前他对唐劫还只是小有奖励,拉拢一下。但这次闵东的事出来后,他对唐劫的怀疑更重,而唐劫的表现也的确让他满意,确实可以考虑让他学习洗月秘法。

  传授秘法这种事,对每个学子来说都是天大厚赐,而对洗月学院来说,却是半点资源都不消耗的,实在是最最划算不过的投资。哪怕将来真弄错了,也不过是多个亲传弟子,对门派也是没半点害处的。

  而有了学院奖励的延年益寿丹,唐劫就不用到处去找人换药弄的世人皆知了。

  至于怎么寄回去……唉,再想办法吧。

  一下子解决两件大事,就算明知道谢枫棠意在兵鉴,唐劫对谢枫棠还是有许多感激的。

  ————————————

  离了谢枫棠住所,唐劫去了趟灵妙坊买药草,正准备居所修炼离经,却看到卫天冲神神秘秘找了过来,一路上左右张望,似是要干什么隐秘事似的。见到唐劫,卫天更是一把抓着唐劫道:“唐劫,这次你一定要帮我啊!”

  唐劫被他弄的摸不着头脑,只好问:“出什么事了吗?”

  “嗨,还有什么事?”卫天冲一拍大腿:“大考啊!”

  又是大考。

  看来这段时间所有的学子都在问大考焦头烂额呢。

  唐劫笑道:“少爷想过大考简单,正好这段时间我也要复读一下,我们正好一起读书。”

  卫天冲大嘴一撇:“不成的,不成的,看了也没用,我是看不明白那些了。”

  “那你要我怎么帮你?”

  脑海中灵光一闪,唐劫心中震惊,指着卫天冲的手都哆嗦起来:“你……你……不是吧?”

  卫天冲嘿嘿一笑:“没错,就是!”

  人已凑到唐劫耳边:“这次大考,我可就靠你了,一定要给我答案啊!”

  唐劫倒吸一口冷气:“少爷,有监考的,这事我可真帮不了啊。”

  “你能行的!”卫天冲语重心长,他左右看看无人,凑着唐劫表情激动道:“你听我说,这次我都已经计划好了。只要你在数理和天文上帮我一把就行,那些个计算题太难了!!!我算不出来,你考好之后就看我做手势。我伸左手就代表大题,右手就代表小题,安全起见,你用手诀回答我,定向诀代表1,无向诀代表2……”

  卫天冲滔滔不绝地说着,越说越兴奋,唐劫听得目瞪口呆。

  卫天冲还在继续:“若是自然,就用手势比划,伸脖意为鹤,缩头即是龟,人体百穴你直接指,内容太多,咱们得好好练练配合,我们这就去你屋里,实练一番……”

  唐劫已是两眼呆直。

  卫天冲还要继续,看唐劫不说话,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晃:“喂,你怎么了?”唐劫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这要被发现,那可了不得啊!”

  考场作弊,一次扣分二十,取消当次考试资格;两次五十,取消当次考试资格;三次驱逐。

  “不用怕。”卫天冲大大咧咧道:“我的计划没有证据,谁也抓不着。我早就打听清楚了,这洗月学院大考和其他规矩一样,只要你不被当场抓到,没有实证,那是半点事都不会有的。只要有你帮忙,我过了这关,以后就可以轻轻松松修炼了,这就叫学以致用!”

  说到后面,卫天冲已开始摇头晃脑起来。

  这时候他到开始学以致用了。

  唐劫无奈:“却是太冒险了,你何不再等等,多读两年总是能通过的。”

  “那时候就晚了。再说万一通不过怎么办?”

  对他来说,这次和唐劫同考就是最大的机会,错过这次机会,唐劫必过,他以后想作弊都找不着人帮他。

  唐劫无奈道:“那你其他内容怎么办?只有数字答案,你还是通不过大考!”

  卫天冲脸一红,左右看看,再度确认周围无人后,这才严肃道:“放心吧,我早有万全准备,保证万无一失。”

  “什么万全之策?”

  卫天冲一咬牙,干脆拉着唐劫进旁边小密林,然后衣服一掀,只见上面贴满了小纸条。

  唐劫看得险些没昏过去,卫天冲已兴奋道:“怎么样?准备周全吧?这可是我让侍梦特地为我准备的。”

  唐劫强忍着没喷出来,咬牙回答:“小少爷……你刚才还说只要没有实证的呢?这里是洗月学院,就算是作弊,那也要讲些技术含量啊!”

  ————————————

  ps:淘宝店那边这两天生意可以,在这里要感谢大家的支持。当初她没事做,主意是我出的,我说我有一些读者,也许她开个淘宝店应该能为她拉些生意,起步至少不那么艰难。结果当那天她告诉我,她把一切都准备好了的时候,我突然有了种心虚感。

  我生怕我说这个没什么用,到时候没多少人过来买,所以建议她先少进些货,然后反复叮嘱,别太指望……

  有些事,我学会了不要期望太多,才会有惊喜,不会有伤悲。

  好消息是这次是惊喜。

  有不少朋友都纷纷到我前妻的淘宝小店去买东西,更有朋友说东西可以不要……她跟我说的时候我也都很无语。只能在这里先谢谢大家好意。

  本来让她少进些货是我的主意,先走着看着,这次被大家带动了信心,她又进了些新货,欢迎大家继续光顾,其他我就不多说了,努力码好字,这是我能给大家唯一的回报。

  仙侠以前我没写过,有些东西可能没掌握好,还请大家见谅,但我会努力做好,让自己进步。支持的意见,不足的意见,你们都可以说,我会虚心对待,改进自己。

  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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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陷害
( 本章字数:4246 更新时间:2014-10-22 6:04:00)


  好说歹说,让卫天冲明白“此法不可行”,唐劫这才得以脱身。

  回到陶然居,唐劫烧了一大桶水,将那些药物全部丢进去后便跳入桶中运转心法,洗练自身。

  这离经的修炼过程当真是一件极折腾人的事,唐劫感觉自己就象是在大煮活人,药力在震腾过程中随着水汽侵入体内,于是身体里就象是有一把火在燃烧,让他体内的血气沸腾,全身上下的毛孔竟然渗出点点血珠,整个人看起来可怖之极。

  过程整整持续了有半个时辰,直至唐劫将心法运转三回,将所有药性吸收完毕后才告结束。

  待到出来时,唐劫发现自己精神竟好了许多。昨天使用兵字诀后,他原本一整天都有气无力,这刻却只觉得精神饱满,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再看身上,那原本被震煮的皮肤块块开裂,掉下一层层老皮,露出的新皮却是晶莹如玉。

  “这就算是脱胎换骨了吗?”唐劫喃喃自语。

  按离经所述,兵主将炼体分为五个阶段,分别为草木之体,玉石之体,金刚之体,仙灵之体,大道之体。

  其中藏象经修炼能够达到的境界就是草木之体,修炼有成后,百病不生,凡兵不伤。玉石之体则除了进一步强大体质外,还由外及内,连五脏六腑都有修到,全身血气旺盛,举重若轻,气力悠长,有玉质金髓一说。

  至于后面金刚之体,修炼大成后才叫真正的体若金刚,就算是法宝砍上来也可硬抗。若修成仙灵之体,则自通变化,成不死之身。

  唐劫此刻肤显玉色,代表了他已摸到玉石之体的门槛。

  藏象经本就是离经的入门功法,他练了三年,草木之体基本大成,进入玉石之态自是再正常不过,不过也只是摸到门槛,距离玉质金髓的程度还差了许多。

  此时再看那桶中的水,已是一片乌黑,也不知是未洗的尘垢,还是体内排出的污秽所致。

  虽然有些折腾人,但实际上离经的修炼相当简单。

  这一澡洗过后就算完成了,再要修炼就得重新搜集新的药物,问题是仅修炼这一回,就把之前唐劫积攒的灵钱差不多全耗空了。

  唐劫估摸了一下,这离经修炼不耗时间,就是耗资源太猛,而洗月心法修炼主要还是靠时间积累,药物能提供的帮助有限。

  这么算下来,基本上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修炼时间归洗月心法,百分之九十九的修炼资源归离经。

  自己现在穷鬼一个,有时间却没钱,终究还是得把主要精力放在洗月心法上。

  所以接下来,唐劫便继续修炼少海洞金诀,顺便把那新学的凝水罩和元气针再熟练一下。

  凝水罩简单,有水光罩的基础,唐劫很轻易便熟练了这门法术,反到是那元气针又得从头来过。

  好在闵东死后,洗月学院警戒骤然加紧,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天神宫再出手,因此唐劫也不再急着苦练法术,每日里只是正常修炼。

  不过明面上,学院只说闵东是擅自出外历练而死,至于庄申的始终,也只说他因家有急事,临时退学,因此大部分学子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绝大部分学子来说,洗月学院就是一片安静祥和之地,虽然也有激烈的竞争,却还远远达不到生死的程度。

  这期间卫天冲又来找过唐劫两次,显然还是对大考作弊不死心,提出种种行动方案,却被唐劫一一否决,最终只能允诺他看考场当时情况,若条件允许,定然帮他。

  —————————

  半个月时间很快过去,大考的日子也终于来到。

  每年的两次大考,都是洗月学院最繁忙,最热闹的时候。

  今年的大考则显得尤为热闹,因为学院公然宣称,本期学子获头名者,将获得一份特殊奖励,这使得一众自认为有才华的学子都跃跃欲试。

  当然,在他们眼里,这所谓的特殊奖励,神秘大奖,多半就是一瓶上好的灵药了。

  即便如此,对大多数人而言,也值得一搏。

  这天的墨香院所有分院全部开放,几千名学子云集在墨香院的大广场上,不管你是灵湖阶,灵海阶还是脱凡境,只要是没通过文考的,全部都得参加。

  每人身前一张小案,下铺小垫,案上摆着的则是试卷,洗月学院没有分科考试,所有内容皆在一卷之上,各种问题齐出,总分一千分,需得到五百分方为合格,题目近百,限时三个时辰完成。

  四周则是那些通过文考,负责监察的学子以及一些学院上师,虎视耽耽地看着一众学子。

  学子们则互相看,彼此各打眼色,心领神会,一场无形的作弊与反作弊交锋即将展开。

  在洗月学院,为了过关,学子们总是想尽办法,与监考们斗智斗力,更有结成团伙试图“互帮互助的”,用唐劫的说法,这就叫组团刷各种考试副本。

  每年都有大量的学子因作弊被抓而被逐出学院,同样也有学子因侥幸成功而通过考试,可以说大考就是弃生的主要生产厂间。

  谁若能在大考上舞弊成功,那定然就是一战成名。

  不用担心学院找后帐,正如唐劫他们所知道的那样,洗月学院的规矩,无能力者必须遵守,有能力者就可以打破,绕过,甚至利用!

  只要你有能力在几千学子,数十名上师的监视下作弊成功,大可放声宣告,学院绝对不存在后续处理,甚至可能会反过恭喜你,这也是洗月学院最为独特的地方。

  不过要做到这点,却当真不易。

  这刻随着一声锣响,所有学子端坐案前,开始提笔书写。

  唐劫只看了一眼题,脸上便露出笑意。

  这大考出题虽五花八门无奇不有,但总归不出上师讲课内容,对唐劫来说,却是简单之极,因此提笔便写。

  这墨香院广场上万学子,一时间鸦雀无声,就听见一片的笔尖沙沙声响,偶尔带着翻动纸页之声。

  唐劫一路作题飞快,正书写间,就听后方突然响起一声:“你,取消资格,出去!”

  唐劫闻声回头,只见外围一名监察学子已冲进来,抓住远处一名学子就往外揪。

  那学子大喊大叫:“我没有……”

  “不得喧哗!”一名须发皆白的灵师随手一挥,那学子立时失声,整个人已是飞了出去,另有学子上前,扣了他二十分。

  “这就开始了……”唐劫无奈摇摇头,继续闷头书写。

  正飞快答题间,唐劫突然感到身边有灵气变化。

  他自修炼之后,对身周灵气感应渐渐灵敏,自然也能发现一些问题。

  歪头一看,只见远处一名学子正看着自己这边的书案,眼中光芒微现。

  灵眼术?

  这灵眼术也算是一种侦察类的法术,没想到有人竟然学了这个,用在这大考之上到是颇为实用。

  实际上这大考本就是擅长侦察的学子天下,洗月学院讲究学以致用,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让每个有特长的学子发挥自己的能耐。

  谁要说侦察类法术无用……嘿嘿,你先过了这大考再说吧。

  心念微动,唐劫已取出一张纸,将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