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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砖
作者: 孑与2  发表时间: 2013-4-27 6:37:00  所属类型:转世重生

第一卷 人世间
  第一节沧海变桑田   第二节 人不如马   第三节人世间
  第四节盐比命贵   第五节拔一毛利天下   第六节程处默
  第七节出仕   第八节洗澡与美食   第九节吴承恩的悲剧
  第十节撞到铁板   第十一节大家   第十二节爵爷
  第十三节土豆   第十四节 输血   第十五节 命贱如草
  第十六节杀不了人,还杀不了狗   第十七节意志   第十八节油泼面
  第十九节饭桶,全是饭桶   第二十节土豆引发的惨剧   第二十一节赔礼
  第二十二节我有亲人在人间?   第二十三节穷侯爷   第二十四节自作自受
  第二十五节长安   第二十六节李二的决定   第二十七节认亲
  第二十八节苦难   第二十九节群殴   第三十节有难同当
  第三十一节八个妹妹的嫁妆   第三十二节皇家的权利   第三十三节天哪,五十石啊!
  第三十四节土豆烧牛肉的魅力   第三十五节时刻准备着   第三十六节觉悟和怀念
  第三十七节长孙无忌   第三十八节后遗症   第三十九节可怕的威胁
  第四十节 大蝗灾   第四十一节还债与银行   第四十二节表彰与挨揍
  第四十三节雷锋和牛魔王   第四十四节麦积山历险
第二卷 梦里长安
  第一节 风雪归人   第二节 家   第三节欢宴
  第四节贫民,贫僧   第五节天下太平   第六节食不下咽
  第七节恐怖的叔伯   第八节朝堂上的大坑   第九节 邪恶的白玉京
  第十节做好事人快乐   第十一节美味与家事   第十二节秦怀玉
  第十三节夺血续命(一)   第十四节夺血续命(2)   第十五节煤炉和实验
  第十六节见虎的脚   第十七节黑暗的前途   第十八节九衣
  第十九节有狐   第二十节来自长孙皇后的威胁   第二十一节投降是一种习惯
  第二十二节红拂女   第二十三节家主的义务   第二十四节侯爷的苦日子
  第二十五节自投罗网   第二十六节恩典   第二十七节大儒逍遥子
  第二十八节老婆   第二十九节追老婆   第三十节向往
  第三十一节简单中的不简单   第三十二节征于色,发于声   第三十三节给马穿鞋子
  第三十四节昂贵的铁条   第三十五节这不是我娘   第三十六节诱骗
  第三十七节心酸的福气   第三十八节民以食为天1   第三十九节传承和学生1
  第四十节知识的力量   第四十一节孙思邈说蝗虫是个好东西   第四十二节遭遇官僚
  第四十三节失望与怒火   第四十四节美丽的幺鸡   第四十五节林、凌乱中的迷惑
  第四十六节我有一个梦想   第四十七节绝处逢生   第三章简述说明
第三卷 南山居
  第一节故地   第二节恪物学的厉害   天啊!我好惨啊!
  第三节我何德何能?   第四节书院和驴子   第五节云烨的第一位工程师
  第六节盗墓贼   第七节惩罚   第八节清明
  第九节 众生相   第十节简单的事情   第十一节一菜杀四师?
  第十二节离别和来访   第十三节马骨成   第十四节茶与酒
  第十五节残暴的茶   第十六节卖炭翁   第十七节木秀于林
  第十八节努力地挖   第十九节一日闲   第二十节誓约成
  第二十一节李恪的危机   第二十二节不好笑的笑话   第二十三节强迫致富
  第二十四节理想在飞   第二十五节李泰的报告会   第二十六节放猪的侯爷
  第二十七节美女和足球   第二十八节猪为媒?   第二十九节聪明人和傻子
  第三十节蝗虫来了   第三十一节愤怒的力量   第三十二节假戏真做
  第三十三节大餐   第三十四节雷火耀西京   第三十五节小丑的睿智
  第三十六节过街老鼠   第三十七节血流成河   第三十八节砍头?
  第三十九节教坊司   第四十节离开   第四十一节写一本合算
  第四十二节利益动物   第四十三节港湾   第四十四节命不同,人相似
  第四十四节命不同,人相似   第四十五节辉煌的想法无奈的结局   第四十六节简单的爱情
  第四十七节流泪的云庄   第四十八节勃发   第四十九节辛月
  第五十节野兽法则   第五十一节除三害   第五十二节夜猫子进宅
  第五十三节 定亲与闭门羹   第五十四节老牛的喜讯
第四卷 草原烽火
  第一节出征纪事   第二节自由的人   第三节残破的朔方
  第四节骗死人不偿命   第五节荒凉的城   第六节钱!
  第七节家族第一   第八节鲁班锁   第九节复杂与简单
  第十节公输班   第十一节公输班(2)   第十二节柴绍的野心
  第十三节边城月   第十四节救护兵   第十五节要命的秘方
  第十六节坚决的抵抗   第十七节愚蠢的行动   第十八节傻人傻福
  第十九节牧羊女   第二十节襄城劫   第二十一节老何的大生意
  第二十二节亏大了   第二十三节军令如山   第二十四节大食人
  第二十五节餐前小游戏   第二十六节可怕的礼仪   第二十七节谋杀
  第二十八节恨自己不死   第二十九节再见玄奘   第三十节回归
  第三十一节元日两重天   第三十二节君子国   第三十三节东方朔
  第三十四节阴符没变化   第三十五节萧皇后   第三十六保密法则
  第三十七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第三十八节冷极生智   第三十九节大道理
  第四十节做恶人   第四十一节胜利与疲惫   第四十二节胜利从来都没有侥幸的
  第四十三节义成公主   第四十四节鎏金的人心   第四十五节捷报和玉玺
  第四十六节旱獭洞里的颉利   第四十七节药物实验   第四十八节恋爱的羊
  第四十九节还愿   第五十节试验田   第五十一节牛不喝水强按头
  第五十二节少数派报告   第五十三节人头的秘密   第五十四节田襄子
  第五十五节仙缘   第五十六节绝望的理想
第五卷 风雨长安
  第一节马贼   第二节李靖的交易   第三节仙人鬼话
  第四节吞舟鱼   第五节长安风雨   第六节魏王李泰
  第七节被摧残的李恪   第八节人马两相知   第九节老奶奶的希望
  第十节酒宴   第十一节皇家童话   第十二节无妄之灾
  第十三节迷宫   第十四节远山   第十五节猴子和驴子
  第十六节谁比谁无耻   第十七节老而不死谓之贼也   第十八节都是月亮惹得祸
  第十九节还有谁?   第二十节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第二十一节高尚的目的,卑鄙的行动
  第二十二节第一口唾沫   第二十三节谁是英雄   第二十四节不后悔
  第二十五节龙的变化   第二十六节赔偿,赔偿   第二十七节风平
  第二十八节浪静   第二十九节美食的作用   第三十节放纵
  第三十一节惩罚性条款   第三十二节金丝楠木的麻烦   第三十二节金丝楠木的麻烦
  第三十三节积木成排   第三十四节清新的风   第三十五节李孝恭的意见
  第三十六节甜蜜与悲哀   第三十七节吃大户   第三十八节那一文钱哪去了
  第三十九节感情和秘密   第四十节东窗事发   第四十一节商人的权利
  第四十二节看我的身体为别人流泪   第四十三节绝处逢生   第四十四节窦燕山的期望
  第四十五节地狱花   第四十六节奶奶威武   第四十七节地主家的防护
  第四十八节老兵的期望   第四十九节满山幸福一腔幽怨   第五十节孔曰成仁,孟曰取义
  第五十一节知识障带来的忧虑   第五十二节无地自容   第五十三节离石的婚礼
  第五十四节总爆发的征兆   第五十五节长安着火了   第五十六节悲喜不相同
  第五十七节看笑话   第五十八节狗子的梦想   第五十九节一阵风的遭遇
  第六十节黄鼠的筏子   第六十一节水深火热   第六十二节过五关斩六将
  第六十三节肉中刺   第六十三节甜蜜的夜晚
第六卷 我爱我家
  第一节爱的礼物   第二节大人物来了   第三节冯盎的酒宴
  第四节被算计了   第五节春风散   第六节李恪的忠告
  第七节给李佑换心   第八节李黯的发现   第九节上天无路
  第十节大气运者马周是也   第十一节鱼,我所欲也   第十二节茶壶的怨念
  第十三节防卫措施   第十四节孕事   第十五节赵延龄的狂喜
  第十六节八牛弩   第十七节无尽的财富   第十八节少年人
  第十九节家事繁杂   第二十节阴魂不散   第二十一节诛心
  第二十二节强势围观   第二十三节再多一个又如何   第二十四节南风渐起
  第二十五节寿比南山不老松   第二十六节奢华和财富   第二十七节李靖的猜想
  第二十八节误事   第二十九节血汗银子   第三十节云烨告状
  第三十一节孩子的未来   第三十二节龙善于破坏   第三十三节转移视线
  第三十四节发财通行证   第三十五节阴险的捧杀   第三十六节做亏心事的下场
  第三十七节白玉京的呼唤   第三十八节身不由己   第三十九节上位者的感觉
  第四十节谬论   第四十一节游戏的作用   第四十二节聪明的响马
  第四十三节追踪溯源   第四十四节快意恩仇   第四十五节欺上瞒下的由来
  第四十六节侯君集的智慧   第四十七节栓在地上的雄鹰   第四十八节盛开的夏牡丹
  第四十九节金水河啊!   第五十节伤离别   第五十一节少林寺
  第五十二节泼皮玉林   第五十二节扫地僧的传说   第五十三节纷乱的雨雾
  第五十四节双喜临门   第五十六节双喜连击   第五十七节两个和尚
  第五十八节打劫这回事   第五十九节又起惊雷   第六十节小武的遭遇
  第六十一节驾驭
第七卷 死水微澜
  第一节开幕   第二节大希望   第三节皆大欢喜?
  第四节我要上学   第五节钱庄(上)   第六节钱庄(下)
  第七节美人   第八节乾坤大挪移   第九节美人识香
  第十节我也挪一回   第十一节疯狂的李泰   第十二节三生石,有这东西?
  第十三节田襄子的石头   第十四节聪明人的绝症   第十五节蔺相如一样的任务
  第十六节贿赂是一门学问   第十七节熙童的二十一个老婆   第十八节廉价的宝物
  第十九节利齿   第二十节大唐歌剧院   第二十一节皇宫的烂事情
  第二十二节商贾满长安   第二十三节魏征的发现   第二十四节秦王破阵乐
  第二十五节最后的欢乐   第二十六节勾魂夺魄   第二十七节价高者得
  第二十八节图腾的代价   第二十九节琉璃大倾销   第三十节曲终人散
  第三十一节旺财的祥瑞   第三十二节那日暮的眼泪   第三十三节夫妻夜话
  三十四节那日暮的惊喜   第三十五节自娱自乐   第三十六节曲卓的故事
  第三十七节当世第一败家子   第三十八节寒冷不相同   第三十九节有子万事足
  第四十节不管事的救世主   第四十一节五十岁的处女问题   第四十二节公输木的烦恼
  第四十三节智多近乎妖   第四十四节无知者无畏   第四十五节李世民是白痴
  第四十六节大家业   第四十七节恶鬼临门   第四十八节袁天罡的表演
  第四十九节仕女图   第五十节门神   第五十一节金子般的人心
  第五十二节措手不及   第五十三节长子嫡孙   第五十四节云烨的《隆中对》
  第五十五节又被坑了   第五十六节农家的情谊   第五十七节仓充鼠雀喜
  第五十八节都是戏子   第五十九节别来无恙乎
第八卷 野人山
  第一节冤家路窄   第二节故地重游   第三节是个人都想熬鹰
  第四节落难的女王   第五节 两个有洁癖的人   第六节世上就没傻子
  第七节杀心渐起   第八节天若令其亡,必先令其狂   第九节女王之死
  第十节 远方的信   第十一节 辛月发威(一)   第十二节辛月发威(二)
  第十三节 辛月发威(三)   第十四节 绝地   第十五节不是冤家不聚头
  第十六节屠龙   第十七节牛头金   第十八节远方的客人
  第十九节我是奥德赛?   第二十节探路   第二十一节 美丽的插曲
  第二十二节可怜的云家大少爷   第二十三节可怜的公主   第二十四节 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十五节 大目标下的小牺牲   第二十六节   第二十七节 幸福的回忆
  第二十八节 健康的替罪羊   第二十九节 杜如晦的大恩人   第三十节 强盗做官
  第三十一节最好的男人   第三十二节山神打鼓   第三十三节 打老虎
  第三十四节天理   第三十五节 云烨的威胁   第三十六节 亡魂大冒
  第三十七节 船队   第三十八节 木兰舟   第三十九节 蔚蓝色的向往
  第四十节 纠纷的影响   第四十一节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第四十二节 乱点鸳鸯谱
  第四十三节 大食人   第四十四节 有海盗?太好了   第四十五节 我离去时千帆竞发
  第四十六节 渎神   第四十七节 被代表   第四十八节 老程危险了
  第四十九节 海市蜃楼   第五十节 云侯威武   第五十一节 英雄是怎样炼成的
  第五十二节 活着都是为了别人   第五十三节 捕鲸记   第五十四节 留下买路财
  第五十五节 吹捧   第五十六节 淫媒   第五十七节 求苍天保佑我苦男儿
  第五十八节 难得有个仇人   第五十九节 李代桃僵
第九卷 小荷出水
  第一节 李二出丑   第二节 鲍鱼之肆   第三节 恐怖的长安城
  第四节 献宝   第五节 善恶不分   第六节 李泰求教
  第七节 潜水(1)   第八节 潜水(2)   第九节 潜水(3)
  第十节 兜售海带   第十一节 李二的怨念   第十二节 完美的推销
  第十三节 苦情销售法的胜利   第十四节 魔鬼的笑容   第十五节 放了两个爆竹
  第十六节 又见三岔口   第十七节 无舌回家   第十八节 小武的忧虑
  第十九节 李泰和隋炀帝   第二十节 孙思邈的价值观   第二十一节 大小姐出世
  第二十二节 小武的决断   第二十三节 我们不做傻蛋   第二十四节 高昌完蛋了
  第二十五节 县令的赌注   第二十六节 两个老贼   第二十七节 有眼无珠颜子善
  第二十八节 老寿星来了   第二十九节 不器君子印   第三十节 伟大的心
  第三十一节 阳光下总有黑暗   第三十二节 蜀道难   第三十三节 枉做小人
  第三十四节 黄鼠的买卖   第三十五节 小爷狄仁杰   第三十六节 狄仁杰的委屈
  第三十七节 小师弟的悲哀   第三十八节 该还的总要还   第三十九节 注定喂狗的舌头
  第四十节 美食来了   第四十一节 神奇的舌头   第四十二节 云雾里的和尚
  第四十三节 长安夜市   第四十四节 地主家收租(1)   第四十五节 地主家收租(2)
  第四十六节地主家收租(3)   第四十七节 地主家收租(4)   第四十八节 第一个
  第四十九节 生活的本能   第五十节 活体实验(1)   第五十一节 活体实验(2)
  第五十二节 活体实验(3)   第五十三节 事了拂衣去   第五十四节 功与名
  第五十五节 你欺负我,我也折腾你   第五十六节 逼良为盗   第五十七节 大盗的智慧
第十卷 斗杀
  第一节 替死鬼都回来了   第二节 青楼总有怪事情   第三节 希帕蒂亚的演讲
  第四节 访贤人   第五节 骄傲的乞丐   第六节 杀猪般作诗
  第七节 乐极生悲   第八节 女人喜欢女人?   第九节 大门难进
  第十节 宽容如海   第十一节 美女老师   第十二节 都是报应
  第十三节 兰陵的理想风暴   第十四节 大礼仪(1)   第十五节 大礼仪(2)
  第十六节 关于帐篷的怨念   第十七节 马蜂来袭   第十八节 胡思乱想
  第十九节 与国同休   第二十节 曲江宴(1)   第二十一节 曲江宴(2)
  第二十二节 狂月僧   第二十三节 张仲坚   第二十四节 唤醒狮子的办法
  第二十五节 煎迫   第二十六节 加塞   第二十七节 跑路
  第二十八节 三岔口   第二十九节 入宝山而空还   第三十节 绿野仙踪
  第三十一节 大秦岭   第三十二节 神仙的烦恼   第三十三节 到处都是断肠人
  第三十四节 饿鬼上门   第三十五节 弱小的屠龙手   第三十六节 飞来的福气
  第三十七节 又被骗了   第三十八节 谁是猎物   第三十九节 糊涂的老怪物
  第四十节 搏命(1)   第四十一节 搏命(2)   第四十二节 搏命(3)
  第四十三节 搏命(4)   第四十四节 多出来了两个猎人   第四十五节 李代桃僵
  第四十六节 虎视眈眈   第四十七节 云烨的游戏   第四十八节 落不定的尘埃
  第四十九节 开解   第五十节 元日前的游行   第五十一节 李二的猜测
  第五十二节 当游戏成为现实   第五十三节 繁荣的高句丽商业   第五十四节 沙滩一躺三年半
  第五十五节 元宵节   第五十六节 量变诱发质变   第五十七节 冬天到底还是来了
  第五十八节 部下的野望   第五十九节 慵懒的塘报   第六十节 移民出塞
第十一卷 战血
  第一节 虎口拔牙   第二节 必须有垫背的   第三节 云烨的准备
  第四节 曲卓的侍妾   第五节 家事和信心   第六节 眼泪渗不会去
  第七节 他们杀人,我放火   第八节 猪队友   第九节 试验
  第十节 不完全的军法   第十一节 远程打击   第十二节 风雪出长安
  第十三节 刘仁愿的理想   第十四节 奴隶船   第十五节 可怜的响马
  第十六节 得道者多助   第十七节 纵火专家云烨   第十八节 自己的战争
  第十九节 军略   第二十节 李靖和渔民的待遇   第二十一节 聚将
  第二十二节 生活,回归了   第二十三节 刘禅和以身作则   第二十四节 战斗总是要来临的
  第二十五节 高丽人   第二十六节 背着四把刀的渊盖苏文   第二十七节 火着的过份了
  第二十八节 谁调教谁   第二十九节 自励   第三十节 辽东猎人狗子
  第三十一节 毒手   第三十二节 倒霉的女人   第三十三节 情圣盖苏文
  第三十四节 弩兵   第三十五节 攻城   第三十六节 占便宜和吃亏的辩证关系
  第三十七节 射雕手   第三十八节 昂贵的胳膊   第三十九节 看见了京观
  第四十节 战场上的礼貌   第四十一节 崩溃   第四十二节 捡骨
  第四十三节 恶魔的传说   第四十四节 昂贵的货物   第四十五节 谁都别想太舒坦
  第四十六节 我的金子   第四十七节 你的也是我的   第四十八节 琐事
  第四十九节 后顾之忧   第五十节 糊涂海   第五十一节 伤心总是难免的
  第五十二节 好事做多了就成了神仙   第五十三节 李二的梦想   第五十四节 我回家时灯火阑珊
  第五十五节 悲喜两重天   第五十六节 回家的饺子   第五十七节 与时俱进的重要性
  第五十八节 吓人的摊牌   第五十九节 惊魂后的应对   第六十节 谣言
  第六十一节 痛斥
第十二卷 勃发
  第一节 希帕蒂亚的募捐   第二节 女人的公敌   第三节 希帕蒂亚的天堂
  第四节 无懈可击的希帕蒂亚   第五节 月明自是故人来   第六节 凄婉的洪果儿
  第七节 云烨的噩梦   第八节 是祸逃不掉的   第九节 放纵
  第十节 全民打鼓   第十一节 惜命不重命   第十二节 遗憾和愤怒
  第十三节 丰收的灾难   第十四节 知识产权在书院   第十五节 粉条的诱惑
  第十六节 天魔舞是什么东西?   第十七节 倭国动作片?   第十八节 全民都要看天魔舞
  第十九节 铁手抓破美人脸   第二十节 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   第二十一节 淫为首?孝为先?
  第二十二节 丢盔弃甲   第二十三节 云家的天魔舞   第二十四节 颜之推请客
  第二十五节 好厉害的蘑菇   第二十六节 玉牌,又见玉牌   第二十七节 富人就该努力的花钱
  第二十八节 似是而非的道理才好骗人   第二十九节 晴天霹雳   第三十节 信念和现实
  第三十一节 恐怖的家臣   第三十二节 长孙的五指山   第三十三节 高丽人到了长安
  第三十四节 是武器就需要绝对安全   第三十五节 奸夫,淫妇与淫媒   第三十六节 白玉京总是魅力无穷
  第三十七节 魂断朱雀门   第三十八节 老实人说老实话   第三十九节 驴耳朵是怎样长成的
  第四十节 药铺和迷林   第四十一节 魔鬼学院   第四十二节 开发和破坏
  第四十三节 高山羊子在书院   第四十四节 什么样的男人最精彩   第四十五节 这才是玷污
  第四十六节 都是道理啊   第四十六节 万里外的朋友   第四十七节 云烨的援兵
  第四十八节 谁会成为皇后   第四十九节 血夜   第五十节 烂泥坑
  第五十一节 火并?   第五十二节 蛛丝马迹   第五十三节 同袍之义
  第五十四节 血腥的人头   第五十五节 咸吃萝卜淡操心   第五十六节 李家祖宗的正确性
  第五十七节 李纲挖的大坑   第五十八节 妖孽   第五十九节 长安半球试验
  第六十节 喧闹之后的无奈
第十三卷 神佛满长安
  第一节 飞翔的心   第二节 玄奘回来了   第三节 全民造神运动
  第四节 最幸福的人   第五节 太上老君战玄奘   第六节 华胥之国
  第七节 考试而已   第八节 都是人才   第九节 聪明的朋友
  第十节 有恃无恐啊   第十一节 只做主官   第十二节 捡便宜
  第十三节 得理,当然不饶人   第十四节 戴驴耳朵的高阳   第十五节 富庶了?
  第十七节 大球   第十八节 守密的人是傻子   第十九节 春情的味道
  第二十节 乘胜追击   第二十一节 换桌子的辛苦   第二十二节 不疯魔,不成活
  第二十三节 师太嫁给秃驴?   第二十四节 孔雀明王   第二十五节 恶龙的等待
  第二十六节 光明神的盘子   第二十七节 奸贼,还是老的好   第二十八节 大家都在等傻子
  第二十九节 不当傻子不行啊   第三十节 圈禁,又见圈禁   第三十一节 废园魅影
  第三十二节 贱人理论   第三十三节 雪后初晴寒意生   第三十四节 天子一怒
  第三十五节 会飞的神人   第三十六节 蛛丝马迹   第三十七节 愚昧的唐朝人
  第三十八节 被升官   第三十九节 皇家不讲理啊   第四十节 真正的好对手
  第四十一节 心结难解   第四十二节 男人的怪嗜好   第四十三节 会变大的海岛
  第四十三节 原来是息壤   第四十四节 云烨发疯了   第四十五节 谁是最邪恶的人
  第四十六节 狄仁杰的道理   第四十七节 目标转移了?   第四十八节 鹰怒
  第四十九节 暖春   第五十节 贱民也考试?   第五十一节 女子分院
  第五十二节 张谏之打饭   第五十三节 入学考试   第五十四节 技术控制很有效
  第五十五节 无德的青蛙   第五十六节 女子书院的美男子   第五十七节 君子和小人
  第五十八节 乱糟糟的书院   第五十九节 希帕蒂亚的律条   第六十节 菟丝子
第十四卷 洞庭湖风雨
  第一节 避祸   第二节 大醉   第三节 暗道
  第四节 爱听故事的小苗   第五节 流民的心思   第六节 铁爪
  第七节 诈死还生   第八节 读书的痛苦   第九节 李承乾的政治秀
  第十节 一波三折   第十一节 斩蛟龙的魔神   第十二节 憨奴
  第十三节 云家武库   第十四节 神的战争   第十五节 我是神?
  第十六节 流民入城疏   第十七节 肥猪来了   第十八节 恐怖的拆迁
  第十九节 黑云起   第二十节 暴雨至   第二十一节 大开发
  第二十二节 侯君集和云家大小姐   第二十三节 云大小姐的社交活动   第二十四节 云大小姐力破三军
  第二十五节 乃日   第二十六节 禄东赞   第二十七节 卖粮者言
  第二十八节 七品官马周   第二十九节 国家的财富   第三十节 想抢劫的禄东赞
  第三十一节 惹不起,那就走   第三十二节 你是一个真正的混账王八蛋   第三十三节 全城都在悲伤
  第三十四节 水贼是咱家的?   第三十五节 一个木球   第三十六节 初战
  第三十七节 憨奴和木球   第三十八节 寒辙的战斗   第三十九节 回家的待遇
  第四十节 长街   第四十一节 命运?命运!   第四十二节 平定
  第四十三节 古圣贤何苦为难后辈   第四十四节 包饺子   第四十五节蛟龙锁不住
  第四十六节 长孙的眼泪   第四十七节 安心   第四十八节 称心?称心!
  第四十九节 大盗不操戈   第五十节 五鬼搬运   第五十一节 一石头砸死一群吐蕃人
  第五十二节 大唐噩梦   第五十三节纷乱   第五十五节 奇怪的石狮子
  第五十五节 你是一个狠心的人   第五十六节 我妻子不卖   第五十七节 冬至
  第五十八节 粗俗的公主   第五十九节 少女之心   第六十节 大雪崩
  第六十一节 雪崩必须彻底   第六十二节 年礼   第六十三节 除夕晚宴
第十五卷 人间爱天堂
  第一节 天堂的味道   第二节 熊猫和兕子   第三节 皇帝要封禅
  第四节 遭遇了审计   第五节 飞溅的钢花   第六节 畅想
  第七节 震撼   第八节 匠户们盖房子?   第九节 白石殿
  第十节 好人寒辙   第十一节 听说有日食   第十二节 扫把星来了
  第十三节 哈雷是我先师   第十四节 英雄心   第十五节 星星掉下来了
  第十六节 大星坠,干臣陨   第十七节 最后通牒?   第十八节 忧思过度
  第十九节 梦魇   第二十节 玩不过,我跑路不行吗   第二十一节 骂大街
  第二十二节 倒行逆施   第二十三节 撵饕餮,救太阳,打贼偷   第二十四节 连绵不断的攻击
  第二十五节 身在闹市无人知   第二十六节 知己   第二十七节 行路难
  第二十八节 众说纷纭   第二十九节 商业移民   第三十节 诡异
  第三十一节 得到和付出那个快乐   第三十二节 云烨的蛊惑   第三十三节 魏征的痛苦
  第三十四节 仁至义尽   第三十五节 猴戏而已   第三十六节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第三十七节 我也想当海盗   第三十八节 扬州梦   第三十九节 大明寺(1)
  第四十节 大明寺(2)   第四十一节 女奴   第四十二节 负荆请罪
  第四十三节 海盗的理想   第四十四节 燕居扬州   第四十五节 冷暖自知
  第四十六节 李承乾的新要求   第四十七节 无家可归的人   第四十八节 螃蟹搬家
  第四十九节 虾兵蟹将汇邕州   第五十节 想法决定命运   第五十一节 朱雀大街上的裸体人
  第五十二节 死不悔改   第五十三节 采珠女   第五十四节 刺客
  第五十五节 一切都很和谐   第五十六节 抢劫证书   第五十七节 铃铛的办法
  第五十八节 飓风   第五十九节 海龙王的祭品   第六十节 云香
第十六卷 香料传奇
  第一节 香料,香料   第二节 理由   第三节 不如归去
  第四节 谁都喜欢肥猪   第五节 海上的乌龟   第六节 毫无趣味的战斗
  第七节 心思各不同   第八节 背叛   第九节 高山羊子的悲伤
  第十节 老贼的远见   第十一节 恶战   第十二节 武士的恶习
  第十三节 芹菜大盗   第十四节 夜幕   第十五节 恐怖的征兆
  第十六节 死里逃生   第十七节 李二的第一次高丽战争   第十八节 好吃的面条
  第十九节 老婆还是笨点的好   第二十节 好姻缘   第二十一节 痛苦的航海
  第二十二节 坚守和逃避   第二十三节 倒霉的张亮   第二十四节 烽火高丽
  第二十五节 食人者张亮   第二十六节 挟恩图报   第二十七节 许敬宗的见识
  第二十八节 求活   第二十九节 酒囊饭袋   第三十节 看不见未来的李佑
  第三十一节 当蠢驴的好处   第三十二节 冻雨一直下   第三十三节 破城,杀人
  第三十四节 痴人说梦   第三十五节 论造反   第三十六节 造老子的反是传统
  第三十七节 李二的伤感和骄傲   第三十八节 想做好人的李承乾   第三十九节 太祖和太宗
  第四十节 胜利后的欢宴   第四十一节 贤妻良母   第四十二节 枉做小人
  第四十三节 云家没傻子   第四十四节 都是在造孽   第四十五节 李二的短歌行
  第四十六节 文攻武卫   第四十七节 忠诚于盟约   第四十八节 夺船求生
  第四十九节 大海不干,海盗不   第五十节 会漂浮的铜盆   第五十一节 初潮会
  第五十二节 最好的生活   第五十三节 李泰的大门   第五十四节 蒙家寨子
  第五十五节野趣   第五十六节 虬髯客遗留的麻烦   第五十七节 我心安处是故乡
  第五十八节 跳月   第五十九节 萤火虫   第六十节 横生的枝节
  第六十一节 聪明的蠢猪   第六十二节 坚强的女人   第六十三节 头羊论
  第六十四节 苦囚   第六十五节 你是谁?我是谁?
第十七卷 蛰伏
  第一节 哺育   第二节 李二就是一柄巨大的锤子   第三节 奢华无度
  第四节 蛟龙和鱼鳖的战斗   第五节 大帝的尊严   第六节 昂贵的劈柴
  第七节 长孙的怒火   第八节 死不得的魏征   第九节 拈花一笑
  第十节 云氏家训   第十一节 教育的阴谋   第十二节 赤壁大洗劫
  第十三节 方正无私蓝田侯   第十四节 倒霉的曹操   第十五节 原形毕露
  第十六节 崩溃   第十七节 富裕的云家   第十八节 命运不同的恶犬
  第十九节 薛万彻的公务   第二十节 李二的亲戚   第二十一节 穷人和富人
  第二十二节 初进岳州城   第二十三节 逛街,杀人   第二十四节 退税
  第二十五节 商业奇才   第二十六节 负重的李二   第二十七节 奢侈品税
  第二十八节 拍脑袋的后果   第二十九节 愤怒的皇帝   第三十节 皇帝必须要读书
  第三十一节 老子为什么要造反   第三十二节 李二的自虐   第三十三节黑话
  第三十四节 阴险的张谏之   第三十五节 熊猫理论   第三十六节 轰天
  第三十七节 山崩   第三十八节 死尸和马屁   第三十九节 被坑惨了
  第四十节 羞愤欲死   第四十一节 珠宝和女皇   第四十二节 永州蛇
  第四十三节 熊掌   第四十四节 未到家门已乱心   第四十五节 回家后的序曲
  第四十六节 龟虽寿   第四十七节 死人的希望   第四十八节 会跑的石狮子
  第四十九节 谜题   第五十节 迷林秋色   第五十一节 被拆穿了
  第五十二节 宾媚人   第五十三节 阴妃的担心   第五十四节 泼皮
  第五十五节 侯君集的命运(1)   第五十六节 侯君集的命运(2)   第五十七节 侯君集的命运(3)
  第五十八节 侯君集的命运(4)   第五十九节 后路   第六十节 智慧之城
第十八卷 智慧之城
  第一节 白石宫主   第二节 两个穷鬼   第三节 李渊笑死了
  第四节 不关我事   第五节 将要飞翔的猪   第六节 官场语言
  第七节 坑人的   第八节 云府夜宴(1)   第九节 云府夜宴(2)
  第十节 云府夜宴(3)   第十一节 云府夜宴(4)   第十二节 糟糕的结果
  第十三节 蛊惑   第十四节 一以贯之的重要性   第十五节 家主的养成
  第十六节 寒冬记事   第十七节 新年   第十八节 大雪论西征
  第十九节 灯河   第二十节 玉山轶事   第二十一节 善良需要回报
  第二十二节 鹰嘴崖低了   第二十三节 薛万彻的计谋   第二十四节 杀仆劝妻
  第二十五节 裴神符   第二十六节 被误解的高士   第二十七节 彼能取而代之
  第二十八节 云烨的师父   第二十九节 庞准的买卖   第三十节 热气球和飞船
  第三十一节 楼兰没了   第三十二节 老狐狸和小狐狸   第三十三节 买天下
  第四十四节 赌局,又见赌局!   第三十五节 预料之中的事   第三十六节 飞天
  第三十七节 安抚人心   第三十八节 热气球爆了   第三十九节 四个花瓶
  第四十节 胸中的猛虎   第四十一节 小武的心思   第四十二节 昂贵的莲蓬
  第四十三节 荣华的檄文   第四十四节 老狐狸也会吃亏   第四十五节 妈的,高丽居然降了
  第四十六节 长孙的气球   第四十七节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第四十八节 没名堂的人
  第四十九节 都水使者   第五十节 一寸功勋一寸血   第五十二节 内举不避亲的云侯
  第五十三节 风波起   第五十四节 风波恶   第五十五节 平凡的夜晚
  第五十六节 首领的痛苦   第五十七节 账簿决定命运   第五十八节 掐掉萌芽
  第五十九节 刀枪入库的危险   第六十节 春分   第六十一节 先兆
  第六十二节 喜怒无常啊
第十九卷 天山明月
  第一节 狂喜   第二节 牧奴的危机   第三节 好狠的李二
  第四节 魏征和李义府   第五节 禄东赞的哀鸣(1)   第六节 禄东赞的哀鸣(2)
  第七节 禄东赞的哀鸣(3)   第八节 安魂   第九节 海上明月生
  第十节 身体是最好的庙堂   第十一节 李代桃僵   第十二节 自取灭亡
  第十三节 高丽人进京了   第十四节 纷争不休   第十五节 丢不得的南海
  第十六节 指东打西的李二   第十七节 大帝号出征   第十八节 爷爷生在天地间
  第十九节 高山羊子的投降   第二十节 风暴   第二十一节 砸核桃
  第二十二节 谁是黄雀?   第二十三章 七家   第二十四节 血火连天
  第二十五节 天亮了   第二十六节 无声的交谈   第二十七节 预料之外
  第二十八节 肥猪王爷   第二十九节 权宜之计   第三十节 夺爵
  第三十一节 俩儿子   第三十二节 红月   第三十三节 怀化将军
  第三十四节 玄甲军   第三十五节 怀化大将军印   第三十六节 大将军的烦恼
  第三十七节 在路上   第三十八节 荒城   第三十九节 古墓
  第四十节 弄巧成拙   第四十一节 李二的民主   第四十二节 被鬼神附体的民主
  第四十三节 活死人?   第四十四节 胡说八道   第四十五节 不知所谓的黑风
  第四十六节 桃源   第四十七节 他是谁?   第四十八节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第四十九节 神仙啊   第五十节 不可小觑的胖子   第五十一节 挤脓包(1)
  第五十二节 挤脓包(2)   第五十三节 驼城,母马,伤心人   第五十四节 有学问的神棍
  第五十五节 辨机的命运   第五十六节 旺财回家   第五十七节 贿赂
  第五十八节 马冢   第五十九节 沙洲冷   第六十节 神仙的定义
第二十卷 荒蛮地
  第一节 被遗忘的人   第二节 抢劫不需要理由   第三节 白羊原
  第四节 孤军   第五节 吾乃唐人曲卓,谁敢与我一战   第六节 凶猛的人
  第七节 都是强盗   第八节 做大事?   第九节 白光
  第十节 高昌   第十一节 反常的突厥人   第十二节 云寿的教养
  第十三节 贺兰   第十四节 高原上的神   第十五节 神的战争
  第十六节 田元义的幸福生活   第十七节 倒霉的袁守城   第十八节 老战奴和走盘珠
  第十九节 仁慈者   第二十节 天使小苗   第二十一节 小问题
  第二十二节 恐怖的交通管制   第二十三节 皇帝的决定   第二十四节 比汉武帝有钱
  第二十五节 怪人来了   第二十六节 小武的新婚   第二十七节 驼城,驼城
  第二十八节 反抗   第二十九节 岗村云烨   第三十节 利刃
  第三十一节 云家的应对   第三十二节 艰难的活着   第三十三节 城门郎
  第三十四节 气急攻心   第三十五节 一日三惊   第三十六节 变形的驼城
  第三十七节 阿巴斯   第三十八节 前浪快死了   第三十九节 名将死光了
  第四十节 冰川   第四十一节 雪龙和蝴蝶   第四十二节 妖精
  第四十三节 又一座名山完蛋了   第四十四节 大本钱   第四十五节 成猎物了
  第四十六节 熙童的野心   第四十七节 刘方的心思   第四十八节 祭祀
  第四十九节 老迈的杜如晦   第五十节 烽烟起   第五十一节 狼烟至
  第五十二节 魏征认错   第五十三节 魏征要官   第五十四节 神兵案
  第五十五节 渊盖苏文之死(1)   第五十六节 渊盖苏文之死(2)   第五十七节 渊盖苏文之死(3)
  第五十八节 驼城起   第五十九节 帝王哀   第六十节 潜流暗生
第二十一卷 战火
  第一节 郭平的一天   第二节 倒计时   第三节 金狼旗
  第四节 人人都是思想家   第五节 刘方如是说   第六节 牵着牛鼻子走
  第七节 丫鬟生的安西军   第八节 大风死战   第九节 千古艰难惟低头而已
  第十节 我干掉了自己的大帅   第十一节 援兵总是晚到一步   第十二节 又回到了原点
  第十三节 高调啊   第十四节 白牦牛和小兵   第十五节 夏日长安
  第十六节 超前的思想   第十七节 爆燃   第十八节 全走了
  第十九节 龟兹大捷,阵斩十万   第二十节 家春秋   第二十一节 公私不分
  第二十二节 天神的胃口   第二十三节 给我一颗火药弹   第二十四节 捕蝇草
  第二十五节 妖言   第二十六节 苦囚   第二十七节 痛苦
  第二十八节 代价   第二十九节 坦途?   第三十节 不死药
  第三十一节 黑衣人   第三十二节 死而复生   第三十三节 小国的悲哀
  第三十四节 彷徨   第三十五节 意外   第三十六节 痛苦和希望
  第三十七节 破阵子   第三十八节 仇恨传播者   第三十九节 城
  第四十节 杀吧   第四十一节 杀一是为罪   第四十二节 评估
  第四十三节 不死不休   第四十四节 配合   第四十五节 金庾信的独白
  第四十六节 快刀斩乱麻   第四十七节 千里取人头   第四十八节 诛心
  第四十九节 春色   第五十节 皇宫无好人   第五十一节 李烟容的幸福
  第五十二节 家国事   第五十三节 星   第五十四节 元婴赤子,维我心灯
  第五十五节 温暖唤人心   第五十六节 兕子出走   第五十七节 最后的较量
  第五十八节 火凤凰   第五十九节 回马枪   第六十节 黄叶落
  第六十一节 北风寒   第六十二节 战犹酣   第六十三节 孤注一掷
  第六十四节 痛苦地选择   第六十五节 朋友   第六十六节 志向不同
第二十二卷 家国安
  第一节 苍蝇   第二节 取死之道   第三节 死不见长安
  第四节 军功章   第五节 两个不正常的主帅   第六节 白板
  第七节 艰难的程咬金   第八节 背东西是学问   第九节 星星峡
  第十节 驼城的末日   第十一节 天下无敌   第十二节 李泰的忧虑
  第十三节 契苾   第十四节 这才是属于我的   第十五节 安全大于天
  第十六节 烦躁,烦躁   第十七节 潜水   第十八节 为云将军贺
  第十九节 梨子和西瓜   第二十节 云寿长大了   第二十一节 终归要走的
  第二十二节 感业寺   第二十三节 太阳神国   第二十四节 艰难的旅程
  第二十五节 西域的后记   第二十六节 人人都是御史   第二十七节 中年人的酒场
  第二十八节 世家的雏形   第二十九节 要命的大事   第三十节 乡农的奏折
  第三十一节 老汉问政   第三十二节 云家一日游   第三十三节 云家有女初长成
  第三十四节 政务   第三十五章 聚将鼓   第三十六节 三无诏书
  第三十七节 大赌注   第三十八节 愤怒和欢喜   第三十九节 耐旱植物
  第四十节 聚首   第四十一节 畅想   第四十二节 结党
  第四十三节 娃样子   第四十四节 南巡   第四十五节 女侠
  第四十六节 暗访   第四十七节 遥远是一种罪过   第四十八节 扩张的云家
  第四十九节 同一片天空下   第五十节 飞天   第五十一节 仙家宝器
  第五十二节 布置   第五十三节 一线曙光   第五十四节 玩具
  第五十五节 用武之地   第五十六节 上元节的轰鸣   第五十七节 修剪
  第五十八节 纷乱的情缘   第五十九节 蠢货   第六十节 断义
  第六十一节 吃肉的草   第六十二节 无欲便无求   第六十三节 大网和小网
  第六十四节 促织   第六十五节 燕子巢下事   第六十六节 孤注一掷
  第六十七节 伤心人   第六十八节 新芽   第六十九节 生不如死
  第七十节 屁事   第七十一节 故地,故人
第二十三卷 红日升
  第一节 生时死祭   第二节 命运   第三节 老农的请柬
  第四节 道具   第五节 时间杀器   第六节 李二的军事改革
  第七节 大秘密   第八节 小武姐姐是妖怪   第九节 李义府的报复
  第十节 少女的心思   第十一节 长孙无忌的病痛   第十二节 求和
  第十三节 终于知道了   第十四节 朝霞现   第十五节 盛唐人物
  第十六节 远航   第十七节游戏   第十八节 枉凝眉
  第十九节 家事和退路   第二十节 母性   第二十一节 三省吾身
  第二十二节 痴情的李泰   第二十三节 潜生暗长   第二十四节 三个倒霉蛋
  第二十五节 不见尘嚣   第二十六节 讲课啊   第二十七节 揭疮疤
  第二十八节 开胸怀   第二十九节 巡城   第三十节 仁慈的国度
第二十四卷 四海平
  第一节 去意生
第一卷 人世间

第一节沧海变桑田
( 本章字数:404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人总是健忘的,所以在行走一段人生旅途后,总要不自觉地停下来,整理一下前段时间的得与失,得大于失证明这段时间没有浪费,欣喜若狂的准备下一段旅途。失大于得则证明这段时间全活到狗身上去了,恨不的时空倒转重活一回。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失去的便追不回来。哪怕你比刘翔跑的还快。这是人生在世的一条普世法则。世上真的没有例外吗?在这个连牛顿定律都可推翻的时代,有一两件超科学的事情,也就情有可原了。

  云烨刚吃了后悔药,只是药效猛烈了一些,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的站在荒野上,除了发呆,还是发呆。

  荒原很美,碧绿的草毯从脚下一直铺到视野的尽头,草丛间偶尔伸出的几朵野花,更给这张草毯增添了几分艳色。

  “扑棱棱”一只野鸡从草丛中窜起,惊得云烨打了一个趔趄,这才从茫然中惊醒。眼睛恢复灵动,神志也从懵懂中还复清醒。“这是哪?”云烨问自己,十分钟前,自己还背着背包在戈壁上搜寻那两个失踪的老外,现在却光着身子,站在草原上。这已经超出他能理解的范围,看看头上炙热的太阳,还是熟悉的样子,

  云烨确定自己还在地球上,低矮的榆树,零散的槐树,静静的夹杂在半人高的也蒿草中间,这让他心绪大定。既然在西北,就没甚麽大不了的,回去便是,多走几步路而已。云烨估计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虫洞,从纸的正面走到反面罢了,没走出纸张范围纯属走运。在这西北荒原上讨生活已经十五年了,见过沙暴,遇到过泥石流,见识过流沙,碰到过狼群,被大蚂蚁咬过。神经早已坚韧非常,现在遇到虫洞,也就见怪不怪了。风吹过,遍体生寒。

  五月的西北还不到让人光腚乱跑的温度,他记得出来前,自己在第六个饮水点补水,见到水潭底有金光闪过,以为是天然金块,伸手去捞,才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弄到这里来的。怪不得贪婪是人身的原罪,云烨狠狠地抽了右手一下,让你贪,这下闯祸了吧。捂着重点部位四处寻找水潭,在绕到第四圈时,“哗哗”地流水声终于传进耳朵,大喜之下,三两步蹦到水边,只见一股沁澈的溪流缓缓地在草丛中流淌,沿溪流向上走,不一会,已到小溪源头,一堆衣物罩在小溪出口,随水波上下翻滚。云烨收回了自己所有的衣服,包括鞋袜,甚至还有一只平底锅,那是云烨用来煮方便面的。拧干衣服,摊开晾在旁边的小树上,云烨长长舒了一口气,终于不用裸奔了。如果再把背包还给我,便再无所求。

  云烨摊开双手,看着这双白嫩的手,比以往自己的手小了整整一圈,这根本就不是一双成人的手,他早就发现这个问题了,只是极力不去想,反手抓过披散在肩上的头发,用力扯了扯,生疼,这不是梦。转头看着水中那张熟悉的稚嫩面孔,云烨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生存是第一位的,旷野中你可以不穿衣服,但绝不能不穿鞋子,奔跑这一来自祖先的遗传本能,虽然笨拙,却是最有效的逃生方法。云烨知道,荒野中的水源地,不是一个安全的宿营地,抱着最渺茫的希望,他强自忍着来自内心的恐惧,紧紧盯着泉水希望老天开眼,把背包还给自己。这是一片从没有人到过处女地,洪荒的气息笼罩着这片静谧的土地,云烨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机械技师,如果想在这里活下来,就绝不能缺少装备,只有拿到装备自己才能有食物,才能靠工具让这具十四五岁的身体活下来。

  云烨甩了甩脚上沉重的翻毛皮靴,湿漉漉的皮靴套在脚上说不出的难受,每走一步,都会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手上握着一根鸡蛋粗的木棍,不时抽草丛两下,给自己壮胆。满天神佛似乎听到他诉求,自出水口飘出一条绿色的帆布带,云烨眼睛一亮,俯身抓住带子,用力往外拉,只听哗啦一声响,半人高的背包从水中窜了出来,云烨死死地抱住背包,这就是命啊!他反手抽出工兵铲,心头大定。

  在小溪不远处有一片红砂岩,上面寸草不不生,云烨把场地转移到上面,小心地整出块平地,红砂岩被太阳烤得滚烫,他把湿衣服扑在石头上,相信用不了一个小时,衣服就会被烤干。帐篷支起来,四面留出空隙,让热风带走帐篷的湿气。在检查过全套装备完好,云烨长长舒了一口气。对于定位仪他早就不抱希望,越是精密的东西,越容易损坏,这是常识,指北针依然顽固的指向北方,哪怕里面灌满了水,在地图上用交线法确定位置后,他惊奇地发现,自己的位置和之前没发生任何改变。这怎么可能?难道指北针坏了?在观察过植物后,云烨否定了指北针坏了的想法,他百思不得其解。功能强大的山寨手机没任何信号,望着远山的轮廓,除了长满了树,这不就是那荒凉的戈壁吗?

  虫洞没有改变我的位置,却改变了时间吗?

  云烨把头埋在双膝间,头大如斗,心乱如麻。“穿越”这个词他一直以为是小说家创造出来的词,现在硬生生地发生在自己身上。云烨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恋家的人,母亲,老婆,儿子构成自己心头最坚固的堡垒。如果只是距离的麻烦,他不认为是麻烦,哪怕在火星上,他也会绑架小绿人让他们送自己回家。现在不是距离,而是茫茫的一千余年。西北,不,准确地说陇中森林的消失是唐朝以后的事,气候的急剧变化,人口的急剧膨胀,造成了生态的大灾难。作为陇中人,云烨比别人更清楚这满眼的绿色代表着什么。

  “现在是唐?还是汉?甚至是秦?千万不要是南北朝,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担不起太大的责任。”

  云烨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空气是纯净的,景色是美丽的,就连身边的兔子也是善良的。躲在云烨身边的阴影里安慰他。

  哗哗的溪水带走了殷虹的血渍,云烨两眼放光地看着肥硕的兔子,肚子早饿了。

  云烨大口嚼着美味的兔肉,油脂不时从嘴角滑落,眼前的篝火仍在燃烧,太阳已经落山,漫天的红霞压在山巅,大大小小的归鸟投向远处的森林,云烨不禁悲从心来,抱着半只烤兔嚎啕大哭。无边的寒气把云烨从睡梦中唤醒。昨夜,他仿佛又回到以前那个喧嚣的世界,妻子的温柔,儿子的叛逆,母亲的唠叨又一次重现在他面前。他抹一把脸,赶走最后一丝留恋。

  生存才是眼前最重要的,只有活着,才能谈及其他。今天,就要彻底,彻底的面对新的生活。篝火再次点燃,昨日吃剩的兔肉在火上烤热,就着烧开的水,慢条斯理地一口口吃完。食物是珍贵的,在允干骨头上最后一丝油气后,云烨的意志也坚定下来,他不可能一直像个野人独自生活在这片荒野上,人是社会动物,有各种感情需要。独自一人生活,只会向返祖现象发展,语言功能会退化,大脑功能会退化,而四肢却会得到强化。云烨不想在荒原上当野人。

  路,在哪?鲁迅说过,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可云烨是第一个踏上荒原的人,

  所以,只能自己开路。走了不到一里路,云烨就气喘吁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能指望有多少体力,更何况还要背三十几斤的装备。不管了,云烨决定沿着小溪走,他毕竟要汇合到黄河里去的。冰凉的溪水让双脚几乎失去知觉,头上的太阳又考的头皮发烫,小溪边的茅草长得又绿又长,划过脸颊像一把把小刀,不一会就划得脸上左一到有一道的红印。忽冷忽热,伤寒就是这么得的。云烨见前面有一块巨大的沙地,足足有两亩,赶尽快走几步,刚踏上红沙地,一团黑影猛地扑来过来,心胆俱裂自己下,本能地挥铲向黑影砍去,只听“咩”的一声惨叫,一只灰色的野山羊摔倒在小溪里,溅起的溪水打湿了全身。山羊倒在溪水里拼命挣扎着要站起来,大概腿被一铲打折了,刚翻起来,又摔倒在水里。看它痛苦的样子,云烨只好又举起钢铲

  早晨吃的那条兔腿早已消化殆尽,肚子又咕咕叫起来。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云烨又回到这令人尴尬的年龄,他唏嘘半天,拿出那把英吉沙小刀开始解刨那只可怜的羊。羊的内脏只留下心和腰子,其他内脏深深的埋在沙土下。想当初,云烨的厨艺,在老婆的不懈努力下一直在突飞猛进。饱餐了一顿烤羊肉后,辣子的余味还在口中荡漾。剩余的羊肉又被他用香茅草细细的熏过,谁能想到西北常见的绿毛草是熏羊肉的绝佳材料呢。

  云烨再一次为自己强大的公关能力感到自豪,想当初第一次品尝维族老汉的烤羊肉,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一套英吉沙组刀,再加白干一周的活,才从老汉口中套出秘方,重中之重就是这遍地都是的茅草,为此,老汉差点和他翻脸。虽然说用来熏肉有点掉价,但这初夏的天气不如次处理,几个小时就能把全世界的苍蝇招来。

  衷心感谢过哪只羊后,穿上晒干的衣服云烨再次踏上寻找人群的旅途。

  溪水在山脚下转了个弯向东流去,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河流大抵如此,这条小溪也不例外。云烨随这条小溪走了三天,除了树越来越少,草越来越稀,

  地图上的城市不见踪影。

  放眼望去,整个盆地不见丝毫人烟,碧绿的草铺满大地,草丛间偶尔有一只小鸟“嗖”地一声直窜天空,大群的野马在草毯上飞奔,嬉戏。扬起的鬃毛被阳光照成千万条金丝银线,黄羊在草丛间低头吃草,一会会儿又伸脖远眺。就连野鸡也不加掩饰地低空扑闪两下翅膀,而后又在草丛间飞奔起来。风吹来青草的清香。

  空气中带来各种各样的生命气息,大自然是如此美丽。

  云烨彻底崩溃了,这是什么破景致,我的水泥森林呢?我的汽车轰鸣声呢?我工厂排出的酸气呢?我那林立的重工业烟囱呢?我那充满时代气息而又被人唾骂不已的市委大楼呢?我最最珍爱的漫天飞舞的塑料袋到底去哪啦?那些我憎恶的人群呢?那些让我崩溃的城市喧嚣呢?那些腐烂发臭而又堆积如山的城市垃圾呢?

  我的亲人们,你们到底在哪?

  别留下我一个人!

  云烨仰面躺在松软的草地上,眼泪像开闸的洪水肆意流淌。只是一梦间,

  沧海变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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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人不如马
( 本章字数:2882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几天来保存在心底最深处的希望完全破灭了,他觉得生命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一大片云彩飘过,天空变暗了,原来是一片雨云,云烨呵呵笑两声,收不收衣服和自己有何关系下不下雨和自己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雨到底还是下了起来,不大,云烨觉得老天也在为自己悲伤,自己实在是太可怜了。一股温暖的气息在耳边传来,让云烨心中充满了感动,是谁在耳边安慰自己?他决定亲口说一声谢谢,转头望去,却见一张血盆大口支着森森白牙想自己咽喉咬来。云烨闪电般的将手中的钢铲塞向那张大嘴,只听“咯吱”一声,森森白牙紧紧咬住钢铲,云烨乘机一骨碌爬起,紧紧握住铲柄猛力往外一送,只听“五”的一声惨鸣,大蓬的鲜血喷射出来。云烨这才发现面前的竟是一匹青狼,硕大的嘴已完全被工兵铲的锯齿撕开,下巴无力地垂下,面对这样的猛兽,不完全杀死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他连忙挥起钢铲重重地砍在青狼的脖子上,青狼的头一下子从身体上断开,耷拉在脖子上仅有一层狼皮相连。狼的身体也抽搐着倒在地上。事情发生到结束不过短短二十秒的时间,云烨却觉得仿佛与狼拼杀了一个世纪。心“咚咚”直跳,嗓子里像着了火一般,火辣辣地疼。

  这明显不是孤狼,油光水滑的皮毛证明它的营养不错,只有狼群才能共给它如此良好的营养。云烨有遇狼群的经验,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向草原马群的方向跑去。就在他跑出不到三百米,就听到身后传来几声凄厉的狼嚎。

  云烨加快了步伐,他此刻完全忘记了悲伤。难道说,生命的意义就在于跑?

  天苍苍,野茫茫,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孤独的云烨随着马群在这片草原上流浪。幸好这片草场不大,否则,他早跑死了,马群似乎也舍不得肥美的嫩草,已经五天了还没有离去的迹象。云烨不敢离开这个集体,远处的狼群还在附近徘徊。要不是马王过于神骏,早围上来大快朵颐了。

  云烨一直试图抓一匹野马当代步工具,但除了满脸的沮丧外,一无所获。那根马连草编的套马绳已断裂成四五节,那匹该死的马挣断绳子跑也就是了,它竟把绳子当草料大嚼,充分表达了对云烨这种不自量力想法的鄙视。抓不到马,他只能靠两条腿在荒野上流浪。

  体力下降的厉害,两腿发软,云烨知道这是三天没有补充盐分的结果,如果再不找到食盐,这片荒原就是自己的埋骨之地。狼群从三两只逐渐扩大成七八只,马群已不能再保护自己了,他有着清楚的认识。一旦狼群开始袭击马群,自己没有马的奔跑能力,那些狼不介意顺口吞下自己这块美味的点心。

  马群开始骚乱了,一匹小马被狼咬住后腿发出凄惨的悲鸣,所有的马都开始移动起来。这时,一声高亢的马嘶,让马群安静下来,那匹枣红色的马王闪电般地冲向狼群两只硕大的蹄子狠狠地踩在凶手的身上,其他的公马也向狼群发起进攻。狼群显然太轻敌了,眼看着三匹狼在铁蹄下化作肉泥。狼群见势不好转身向荒原深处逃去,马群紧追不舍,顷刻间诺大的战场只剩云烨傻傻地站在中间,脑子里还在犹豫要不要逃跑。

  被马踏死的狼样子很可怜,以至于云烨在三匹狼身上才割下两条稍微完整的狼腿。转头不见狼群,马群也不见踪隐,云烨看着马群追去的方向道了声珍重,转身向东走去,他清楚的知道,那里有一条大河在等自己。

  云烨听到了那条大河的叹息,滚滚东流水从未停歇。

  黄河!看着她,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就像老朋友。在这城市没有,亲人没有的时刻,她的出现多少给了云烨一丝安慰,喝了几口水,她是如此的甘甜。整条大河波浪滔滔,却又清澈晶莹,就像奔流的玉液。

  又看到那个马群,马王旁若无人地在云烨边上饮水。在它眼里人这种动物和那些野羊一样没任何威胁。也是,云烨这几天的表现还不如野羊,除了给马群增添一点笑料外,没任何危险。马王大人喝饱了水,走到石壁旁,伸着舌头“哗哗”地舔起石壁来,这匹变态的马!有这么练舌头的吗?不对,云烨猛然醒悟过来,马也是生物,它们也需i要矿物质,尤其是盐,云烨赶紧跑过去,伸长舌头在石壁上轻轻舔一下,又苦又涩,又咸,这都是什么?“呸呸呸”赶紧吐掉。马王不满的看我一眼,继续伸出舌头舔的‘哗哗“作响。这是卤盐,杂质太多,不能直接食用。用钢铲敲下几块黑褐色的晶体,在河边的巨石上小心研成粉末。放在不锈钢饭盆中用水化开,拿出防尘口罩罩在平底锅口将这些浑浊的液体倒进锅里,锅里的液体便清澈一些,将口罩在河水中漂洗干净,双层折叠后加入木炭末在过滤一遍。此时,饭盆中的液体变得清澈透明。云烨再把这些液体倒在河边那块巨大而又光滑的石头上,水刚倒上去,就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头蒸发干净,石头上只留下薄薄一层白色的粉末。轻轻一尝,纯净的食盐味道。从中午到快日落,云烨共收集到三斤盐的样子,这些足够他吃几个月。

  日头西下,云烨点起篝火,把前几日熏好的狼腿放在火上烤,不一会,烤肉的香味便弥漫在这河边的沙滩上,撒一些盐,这对云烨来说就是无上的美味。辣椒不敢再用,还要留一些在关键时刻提神,犹豫半天才拿出一个土豆埋在火堆的灰烬下。整天吃肉,对他的身体是极大的考验,。看着河边长满的蒲公英大喜过望,这东西清热解毒是很好的食材,拔几颗在河边洗干净打算用羊油煎着吃。或许煎野菜的清香过于浓烈,旁边的那些马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云烨似乎很想吃的样子,可畏惧火不敢过来。马王大人自然是无所畏惧,甩着尾巴走过来。云烨一看就知道,它老人家是来收保护费的。谁让他这段时间靠马群保护来着。当小弟自然有小弟的觉悟,等野菜凉凉了,赶紧放在一片大树叶捧给马王,老大惹不起啊。马王闻了闻,大概对盐的味道比较满意,两口就吃了下去。云烨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它的眼睛竟露出享受的感觉。两口吃完,它又盯着云烨看,没办法,云烨只得接着烤野菜。在吃了四轮后,它可能觉得不过如此,打着响鼻回到马群继续当王。云烨小心的扒开灰烬,里面的土豆烤的又香又软,掰开后大大咬一口,滚烫而又香甜的味道幸福的云烨眼泪差点流下来。

  躺在睡袋里,身下是软软的河沙,右面不远处是缓缓流淌的大河,左面就算了,一群马此起彼伏的放着臭屁,马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无辜像。望着漫天的星斗,银河横挂在天空,就像一张黑色的幕布上缀满璀璨的钻石,一闪一闪地对他眨眼。老婆一直向往能有一颗钻石,他也答应发达了送一颗给她,现在已无法实现了,云烨从怀里拿出一件水钻的发夹,在火焰的映射下散射着橘黄的光芒,这是云烨特地请做首饰的朋友为妻子设计的,白银为骨,黄玉为托,水钻镶成一朵莲花。虽不值钱,但胜在别致,本来是妻子的生日礼物,因为要援救两个失踪的老外,这礼物再也不能送出去了,云烨紧紧握住发夹,心里一阵一阵抽的发痛,老天你终于拿走了我的一切,云烨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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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人世间
( 本章字数:3217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河边乱石丛生,云烨走得很稳,就在昨夜,他发誓不再懦弱,妻儿装在心间,暖暖的溢满整个胸间。他要带着全家在这未知的世界闯荡,他相信,只要不在蛮荒世界,凭借自己灵巧的双手,在这里安一个家不是难事。他不再畏惧什么猛兽,情况再糟也不过如此。离开马群,独自在这荒原求生。云烨把它当作在这里生活的第一步。

  脚在黄沙上留下深深地印痕,后面一匹小马一瘸一拐地紧紧跟随。这是一匹被马群遗弃的伤马,狼撕裂了它后腿的皮肤,在烈日下,很快就腐烂了。清晨,马群去草原吃草,独留下它在河边等死。云烨清理了它的伤口,用珍贵的白药敷在伤口,相信用不了几日,伤口就会复原。云烨把这当作对马群的最后报答。然后,挥手和它作别,踏上寻找人群的道路。不知为什么,小马挣扎着站起来,望了马群里去的地方一眼,艰难的向云烨的方向走来。云烨听到了小马的脚步声,却未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云烨停,小马停,云烨走,小马走。走走停停,一人一马,在这长河边,走的颇有情意。

  中午的阳光变得猛烈起来,汗水湿透了衣衫,云烨找了一片树荫,那是一颗巨大的槐树,弯曲的枝干笼罩了足足半亩地,树下只有短短的青草,是一个休憩的好地方。云烨重重地坐在突起的树根上,解开衣衫,美美地喝了一大口水,暑热尽去。刚打算小憩片刻,小马走了过来,用头轻轻地拱来拱去,看起来想要喝水的样子。云烨拿出平底锅,倒满了水,小马也不客气,低头畅饮起来。云烨放下背包,查看它的伤口,还好,伤口没有挣裂,也不知是药品奇效还是小马体质好,伤口居然长了一层膜,怪不得它能跟随这么久。云烨头枕着背包,嘴里嚼着剩下的狼肉,粮食不多了,能省就省吧,小马就躺在云烨边上,嘴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嚼着云烨割来的青草。

  “你就这么跟着我?我还不知道去哪呢,活该你倒霉,”

  “你知道么,跟了一个没前途的老大,说好了,跟了我就不许后悔。”

  “贼老天不声不响地把我扔在荒原上自生自灭,老子现在认了,咱哥俩就在这世上活个精彩,以后吃香喝辣,有你小子享福的时候。”

  “你以后就叫旺财吧,给咱两带来滚滚财运,怎么样?”

  “这名字太拉风了,没有一定涵养,起不出这名字的”

  "别喷唾沫,反正我超喜欢这名字,你看你,全身都是泥点,不叫这名字都亏了。“

  云烨絮絮叨叨地说,旺财闭着眼睛听,不多时,云烨声音越来越低,渐不可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了云烨,他一骨碌爬起,吃惊的望向右侧的密林,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旺财也站起来,很乖的站在旁边,摔着尾巴不叫不动。是两匹马,马蹄声急促而有规律,这不是野马在奔跑。云烨只觉得血往头上涌,拿起工兵铲风一样的冲向树林,砍开杂草,劈断灌木,惊飞无数鸟雀,旺财离得远远的,不理解自己的主人兼大哥发什么疯。待到云烨气喘吁吁的砍倒最后一片灌木,马蹄声已渐渐远去。看着黄土大道逐渐平息的尘埃,云烨放声大笑起来。眼泪和着鼻涕糊的满脸,他却不管不顾,扑倒在黄土地上,又放声大哭。

  这是人类文明的痕迹,它蜿蜒的伸向远方,与黄河并行,云烨断定这是连接兰州的大道,现在,也许叫驰道。刚刚骑马过去了两位古人,云烨觉得怪怪的,虽然见过很多古人,但那时木乃伊和干尸,马王堆美女辛追也不过如此吗。

  午后的阳光照在无人的古道上,显得静谧而苍凉,他对云烨来说,是一条通往未知的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云烨找到了人烟,在这即将回到人群的时刻,他却显得犹豫,天堂还是地狱?踏步踏这一步呢?在这个世界他是一个不存在的人,就像一汪潭水,投下一颗石子,泛起的涟漪能否把他淹没?未知是恐怖的,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他,竟生出极大的恐惧来。满头的汗水顺着下巴颚往下淌。旺财把头伸过来,用舌头舔我的汗水,似乎在安慰他。

  站在河边,仔细的用河水洗去身上的污浊,衣服已破烂不堪,近一个月的摸爬滚打,现在只堪堪遮体而已。还是清洗干净,绑在身上,幸好背包是软牛皮的,没有任何破损。见旺财满身泥,顺便给他也洗一洗,冰凉的河水浇在身上,旺财喜欢的”咴咴“直叫。

  迈开大步走在黄土路上,已无所谓到哪,顺着这条大路总能见到人烟。路上的脚印,蹄印,车辙越来越密,相信离村庄,城市,越来越近。心中早没了恐慌,事到临头须放胆。转过一片草甸,人的嘈杂声传来。循声望去,只见十几辆牛车围成圈停在路边,车上插一面旗子,斗大的一个唐字迎风招展。云烨的心抽了一下。果然,回到唐朝且不知皇帝是谁。云烨饶有趣味的看着这群古人,蓝色袍服直达膝盖,麻布做的裤搭档,脚下牛耳麻鞋,头上高高地挽了发髻,用木棍暂定。这就是平民的装束么?还有几人身穿皮甲,腰胯横刀,显得威风凛凛。为首一满脸胡须的壮汉?云烨在旁边窥视,遂手握横刀大踏步向他走来。

  “羌人小子,敢来劫粮车,真真好大的胆子》”说完,雪亮的横刀一出鞘,就要往下劈。

  太好了,熟悉的关中腔。云烨赶紧退后,双手乱扬,陕西话随口而出;“这位壮士,谁是羌人,你认错人了吧。”

  大汉手中刀不撒手,停在半空,眼中全是狐疑;“咦,关中娃子,咋跑到陇右来了,你家大人呢?”

  “没有大人,师傅过世了,我一个人从山中出来,就我一个。”

  大汉拔刀插回刀鞘,上上下下地盯着云烨看,还走到跟前闻闻,

  “没有羊骚味,是关中人,不大的娃子乱跑个啥嘛》”

  “喂狼咋办。”

  旺财見壮汉揪着云烨不放,不干了,张嘴就咬。那壮汉一松手,左手一抬闪过,右手闪电般的抓住旺财下巴,旺财疼的直叫唤,壮汉哈哈大笑松手,在旺财背上按一下,叫了声:“好马“。另外几个大汉?云烨和旺财如此狼狈也哈哈大笑起来。旺财怕见生人,躲在云烨背后偷偷看这些人。为首的壮汉也在看云烨,?云烨身上的衣服被树枝荆棘划得如布条一般,虽破,却做工精良,式样古怪,料子似麻非麻,绝不普通,再见云烨眉目清秀皮肤细嫩,双手纤细,明显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脚下穿一双皮靴,看的古怪,却又合脚。不禁为自己刚才的无礼有些后悔。遂放缓语气:“少郎君欲往何处?”

  “在下自幼随恩师居于深山,不久前,家师亡故,云烨为亡师守灵三月后,所居之地被山洪冲垮,无奈只有下山,想不到山下遇到狼群,幸而逃脱,便成了目前这种样子,在下决定欲往长安,还望军爷告知兰州还有多远。”

  “兰州距此只有不到六十里,就你这身板,带着一匹伤马,得两天。”

  “诸位大哥这是运粮到何地?现在是何年?山中不知岁月,还请告知。”

  “胡涂师傅带胡涂徒弟连陛下去年登基都不知道,记住了,现在是贞观二年,至于运粮往何处,此为军机。”壮汉对云烨的问题充满了不屑,仿佛全天下谁都应该知道他伟大的皇帝陛下李二去年登基了。

  云烨只觉头仿佛被巨锤重重砸了一下,贞观二年,李世民。秦王,到底没逃过虫洞的暗算,到底被扔到一千三百年前。想想彻底远离的妻儿,这叫他情何以堪啊。嘴里喃喃自语:“我如何才能活这么久?”

  “你不喜欢吗?陛下登基难道不是大好事吗?”那壮汉?云烨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用看普志高的眼神恶狠狠地盯着他,只要云烨口里迸出半个不字,那把横刀一定会砍在他脖子上。

  “喜欢,怎么会不喜欢,陛下登基应该普天同庆。”

  “那你哭什么?”

  “喜极而泣”

  “那你多泣会,顺便帮你师傅也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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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盐比命贵
( 本章字数:3939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篝火点起来了,映红了围坐诸人的脸颊,云烨身边的这些汉子是大唐府兵,他们隶属于左武卫,却不是战兵,是辅兵,负责运送粮草,军械各种补给。

  为首的汉子名叫张诚,是一位队率,下辖五十名军人,和民夫若干。张诚本是一名地地道道的农夫,忙时耕作,闲时练武,关中子弟好武成风,故而在剿灭长乐王幼良一役中,斩首两级,积功升为队率。由于幼良谋反,陇右治安一下子糟糕起来,羌人失去管束,会不时攻击运粮队,这就是张诚为什么对云烨充满警惕的原因。

  这群人都是好人,这一点云烨很清楚,见到云烨有些冷,张诚拿出自己的衣服给他换上。十四岁的云烨穿张诚的衣服显得滑稽无比,随队的两位妇人,把衣服拿去,取下针线替云烨改小。

  她们是去黑风口看丈夫的,张诚悄悄告诉云烨,并挤眉弄眼地说,肚子大了才回来。说完还抽了云烨一巴掌,说小屁孩不要问大人的事。

  云烨满脸委屈,着是我问的吗,是你月硬告诉我的好不好。俩妇人嗤嗤偷笑,递给云烨一条白麻布,云烨左看右看弄不明白这是干什么的,“兜裆布,乱瞅啥”。

  张诚说着,就扯下云烨的破衣服,在云烨的惨嚎声中,别人的哈哈大笑中,三两下就把白布缠在云烨腰间。云烨这才弄明白,两条精光的胖子就是缠着这玩意在台子上玩摔跤,搞了半天,就这点玩意,还是跟咱祖宗学的。

  旺财也在咴咴叫,明显在笑。云烨气的抽他一巴掌。从背包里拿出舍不得吃的熏羊肉,用树枝串了放火上烤,一会儿油脂变渗出来,吱吱作响。

  周围一片吸口水声。满足感大增,让张诚找块木板,用小刀削成薄片,拿过他们手中的面饼,一刨两半,肉片往饼里一夹,一份美美的肉夹馍就做好了。双手递给张诚,张诚双手捧着饼,深深的闻一下,满脸陶醉之色。而后脸色一整:

  “分两波吃,一波吃完,另一波在吃。“然后把肉饼递给两个妇人。俩妇人心安理得接过肉饼,低头大嚼起来。

  云烨暗暗一笑,明白张诚是怕肉中有毒所以在夹好第二快肉饼后,没递给张诚。:”张叔,我饿坏了,先吃了。“说着大大地咬了一口,这羊本就肥硕,咬一口,油脂就从嘴角淌了下来,好享受啊。

  张诚脸红没红不知道,反正天色暗也看不清楚。却伸手在云烨脑袋上拍拉一巴掌。:”人小鬼心思到不少。“说完自己拿刀切羊肉,不愧是靠刀把子吃饭的。

  顷刻间,一条羊后腿在他的刀下就变成一堆肉片。?张诚大大地咬一口肉饼,云烨甚至听到他舒服的呻吟出来。云烨不禁摇头苦笑,这才是肉夹馍,要是弄几个硬菜,他还不得飘飘欲仙。

  咦?他在吞下第一口后却奇怪地叫起来。从饼里抽出一片肉,伸舌头舔一下,看的云烨有些恶心。:”盐,臭小子,有这么过日子的吗,放这吗多盐。“说着就要抽云烨,云烨抱头就跑,他那大手抽在身上跟挨扳子似的,能少挨一下就少挨一下。”不就是盐吗,多的是“说完云烨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袋子里装着云烨一路下来在几个岩壁上采下来的四五斤盐,张诚眼睛都直了,劈手就夺了过去,在火堆旁小心地打开盐袋看里面的灰白色的粉末发呆。

  云烨走了过去,推推他:”盐有什么好看的,“臭小子着吗好的精盐,也敢这吗浪费糟蹋。张诚彻底发飙了,看云烨躲在俩妇人背后不好擒拿,缓缓口气,:”臭小子,你从哪弄这么多盐?“云烨有些摸不着头脑,俩妇人也拉着云烨的手紧张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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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河边有盐矿,挖就是了。”

  “屁话,老子知道河边有盐矿,那是毒盐,不能吃,吃了那盐,拉肚子都拉死了,更别说吃了那玩意全身会发紫。我说的是你袋子里的盐,比官盐都好,哪来的?”张诚双眼已经泛红,对云烨大声质问。

  云烨对古人的,尝试精神佩服万分,吃盐没错,但你连盐矿中的硝,磷钾杂质一起吃就纯属找死了。吃了硝,或许还能挺一阵,吃多了磷钾全身不发紫才是怪事。在后世,云烨见过补钙,见过补铁,没见过补硝,磷钾的。

  “张叔,那盐矿怎能就这吃,要粉碎,溶解,要过滤,要解析,最后结晶出来的才是人吃的盐,就像有些草药明明有毒,但经过某些特殊的加工,就变得没毒,还能治病。这盐也是如此,这世上万物都是为人准备的,只要找到正确,合适的方法,这天地万物都可为人所用,区区制盐法小道而已。”看着张诚满眼的圈圈,云烨就知道刚才的话白说了。

  “这么说您知道怎么把能吃的盐从毒盐中取出来?”不傻吗,会总结,能问重点还没被忽悠晕。

  “不是告诉你,小道而已嘛”没必要折腾了老实人,云烨直接给了确切答案。努力装出一副高人的形态。

  不论前世今生,对他人有益的人,或者说能给别人带来好处的人,最容易融入人群,并被他们接纳。云烨当务之急是加入唐王朝这个大家庭,取得户籍,成为伟大的封建主义王朝的一块砖石,反正千年后的自己也是一块砖,在那当砖还不是一样。

  张诚满脸喜色,想张口,却又住嘴,脸憋得通红,急的直搓手。在云烨面前来回踱步,像拉磨的老驴。低微的身份制约了想知道秘方的激情。他给不了云烨任何承诺,化废为宝的点金手段这里面有太多的利益,绝不是自己小小队率能参与的。云烨是隐士高徒,只显露一角,已让人惊为天人,要是全露出来,得多大学问。

  "在下只是一介武夫,不配知晓秘方,求公子可怜我等困苦,容在下,向校尉大人禀报此事,公子必得朝廷表彰,公子善行也将传扬天下。”

  “张叔,你们吃的盐是什么样子的?”

  张诚小心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一层层打开,一枚核桃大小的黄褐色晶体出现面前,云烨拿起来尝一下,除啦咸以外,还有各种怪味简直让他欲仙欲死,拿起水葫芦,狠狠地漱口数遍,怪味才淡下来。

  “这是盐吗,这是毒药,"说完,随手就扔了出去。刚出手,眼巴巴看着云烨手中盐块的张诚就闪电般的又捞回来。用布包好,塞回怀里。眼神有些伤感,惨笑着指一指周围听他们谈话的众人,

  “大少爷,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从小锦衣玉食地,两手不沾阳春水,除了做学问,其它不顾不问,哪怕现在落啦难,也有祖宗留下的法子活命,照样活的滋润。看公子一表人才,人聪敏,又懂人情世故,过两年长大了,锦衣玉食对你来说就跟长在身上一样,拿都拿不走,这就是命啊!我们不i一样,爷娘只教会我们从土里刨食,就没教会别的,你随手扔掉的盐块是我砍拉两个叛匪,校尉大人特地赏赐的。你问问他们,见过大块盐的有几个,”为灾祸对边的几个汉子齐齐摇头,俩妇人也窘迫地低下头。

  “不是已贞观年间了吗日子怎么还过的这吗苦?”

  “公子有所不知,这天下刚太平而已,没了兵灾,平日里野菜加粮食也能混个半饱罢了,前些年,盐虽然贵,偶尔也能称上个几两,但这几年突厥人年年犯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商道断了,山东的盐运不进来,草原上的盐池又没办法采盐。我左武卫驻防陇右已经三年了,年年作战,军中缺盐,以醋布佐料,军士身体一年亏似一年,大将军明知突厥人从延川回草原,士卒身乏体弱只堪守城无力追击,听说大将军气的折断宝刀发誓,一定要将突厥人斩尽杀绝。公子身藏绝技,一旦施展,军中不再缺盐,待我等养精蓄锐后,斩尽突厥狗不在话下。”

  先不理会张诚的蛊惑性语言,粗人用计用的直爽可爱,方法是一定要交代的,可交给谁怎么交这可是大学问。张诚上司的上司叫程处默,是大名鼎鼎的混世魔王程咬金的大儿子,现任兰州折冲校尉,标准的官二代,为人豪爽讲义气,年方十八岁便随父亲征战沙场多年,是纨绔中的极品。通过他,献制盐之法,也算是一条终南捷径,更重要的是传说老程活过了百岁,大唐的常青树啊,不管了,先抱一粗腿再说。

  遂站起来,端端正正地向张诚和大伙行礼:“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云烨今日听张叔教诲,必将铭记在心不敢稍忘。”不是他要掉书袋,而是真的尊敬,抛掉程大将军发誓那段,其它的话的却让他震惊,天哪,贞观盛世原来是这个样子,兵灾,饥饿,无处不在,张诚他们的要求如此之低,只要不打仗,能喂饱肚子,就值得拿命来来填。像我这种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低素质群众有什么资格在他们面前充大头?大少爷?笑话!

  “轰的一声,那些汉子齐齐闪到一边,张诚手摇的风车一样:“我们这些下苦人能有什么教导公子的,只是随口瞎咧咧罢了。公子是有大本事的人,将来定能出将入相的,能和公子相处已是大福分啦。”

  看来读书人对它们有着太大压力,据史料记载,唐初,天下士子只占人口比例千份之一二。学问从来就不是平民小户所能奢望的,豪门大族把持着知识的大门。在这普遍未开化的年代,学问的拥有者就有了高人一等的社会地位,而且就是这些渴望得到知识的普通人自发的抬高他们的地位,从张诚对云烨的称呼就可见一斑,小子,臭小子,云郎君,公子,一步步随着他对云烨的了解而一次次的拔高称呼。出将入相?他们还真敢想,云烨暗自发笑,有连字都认不全的将相吗?贞观年间是牛人满世界的时代,就自己这官场小白,遇到李二,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那纯属找死,被人买了还帮人数钱这是必然。商人?连绸缎都不能穿的下等人士,在封建王朝,钱多了不是福,是一头待宰的肥猪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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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拔一毛利天下
( 本章字数:282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烨在低头沉思,四周的汉子都眼巴巴地等他的决定,毕竟这是一个重大的事。想想就明白,能凭空弄出盐的秘方,谁不看得更命似的,岂能轻轻松松就告诉他人。?等了很久云烨仍旧未能作主决断,张诚脸上流露出失望之色,便知道自己的要求强人所难了,一咬牙,就要说此事作罢,不能让云公子对不起祖宗云云。还未等张口,就见云烨抬起头,看看四周那些迫切的眼神淡然一笑:“云烨从未想过区区食盐对你们,对大唐是如此重要,以前总觉得不过一种佐料而已,有它无它对天下损害不大,只影响口腹之欲罢了,现在惊觉盐的损益竟关乎生死。大唐盛衰,拔一毛而利天下在下何乐而不为?”

  “公子,您答应了,”张诚满脸惊喜,扑身就拜,一时间,满场只云烨站立,其余诸人尽皆下拜。

  “张叔,这是做什么,你们想学,我教会大家就是,又不是有多难。张叔,我还是喜欢你们叫我臭小子,云哥儿,什么公子,少爷的别弄到恶心到大伙,我也不自在。能在最倒霉的时候遇到各位叔伯兄弟,是我的造化,要不然早被狼吃了,还什么公子,少爷的。”

  话说开了,气氛也就活跃,一个个稀罕的摸摸云烨的头,揪揪他的脸,一张张笑意盈盈的脸上全是敬意。云烨的心情也刹那间开朗起来。

  张诚在得到确切的允诺后,急不可耐的催云烨写制盐所需的各种工具材料。没纸笔,他急得团团转,俩妇人也满脸急惶之色,众兵役各个捶胸顿足,一个劲埋怨出来怎么不带笔墨。赶紧拉住要在身上放血张诚,取过他的匕首,吩咐辅兵找两块木板,用匕首在两条木板刻下字,尽管七扭八歪,张诚却跟宝贝一样抱在怀里,拿兜裆布,不,是麻布仔细包好。两个全副武装的辅兵背着木板骑着马,窜向兰州城。当然,也带走了一半盐当证据。

  “张叔晚上骑马太危险,这事不急,反正我答应了,明日再送也不迟,”云烨对张诚的急迫很不理解。

  “你知道啥,早一天制出盐,大军便多一分战力。突厥人又进关了,不能眼看着这些杂碎张狂。总有一天,我们要把这些突厥人杀个干净。靠醋布做吃食,这日子是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醋布,这是什么东西?能吃?”

  旁边辅兵赶紧抽出一条醋布递给云烨,四指宽的布条,硬梆梆的,就像晒干的海带,黑乎乎地散发着发馊的酸味。天哪,云烨发出一声惨号,这人得口粗到什么地步才能吃下这东西煮的饭菜?难怪张诚见自己往厚里用盐,会气成那样,听自己答应教他们制盐会高兴地哭。一条硬汉哭的像月子里的娃娃,还不能圈劝,谁劝揍谁。也罢,制盐就制盐,能帮到他们总是好事。云烨长长打拉一个哈欠,这一月来的疲惫仿佛一下子从骨头缝里钻出来,身下铺着厚厚的毯子,靠着火堆,听俩妇人叽叽喳喳的笑着给自己改衣服,一种久违的安全感涌满全身,靠着旺财沉沉睡去。

  在太阳即将露头的时候,习惯性的醒来,昨夜的一场酣睡彻底赶走了疲倦。长长地伸个懒腰,听到骨节在嘎巴嘎巴作响,看来还能长个。否则,一米六的身高会让云烨郁闷致死。张诚似乎一夜没睡,站在路旁像望夫石一样盯着兰州方向。两妇人正在熬粥,?云烨醒了,围着兜裆布在哪伸懒腰,捂着嘴偷笑,云烨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跑光了,连忙捂着下体,尴尬地嘿嘿笑。年纪稍大的妇人拿着几件衣服笑着走过来,“还害羞呢,奴家第一个孩儿如果长成,比公子还大些,小郎君,试试衣服,如果不合身,奴家再改改。”

  “多谢两位姐姐,幸苦了,”

  “谢什么女人没用,只能缝缝补补,这是奴家本分."

  云烨在和一堆衣服较紧,裤子认识,这一整块的是什么?怎么还有裙子?扣子在哪?到处是布带子,怎么,要先穿袜?这一堆衣服就是大名鼎鼎的唐装,衣服从左向右I系,这是汉文明的特征,像云烨刚才从右向左系,这纯粹是野蛮人的标志,披发左衽。看到这些,云烨不觉笑出声来,后世整个共和国十三亿人全是未开化的野人。如果,在大唐初年,你抓到一个无主野人,也就是外族人,恭喜你,他就是你的私人财产,和抓到一头野猪没有任何区别。

  “看就是享福的,衣服都不会穿,享福享的都成了罪过”张诚这混蛋可能有仇富心理,见两妇人给云烨穿衣,对他这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囊虫十分不满。

  俩妇人推开张诚,上上下下打量几眼,拍手叫好:“呀,好一个英俊的少年郎,也不知大户人家怎么生的孩子,个个都这么俊吗?”云烨心想,问我哪,我啊知道,在大唐总共见的三十几个人全在这了。

  这时,一声唿哨声响起,哨兵嘶声喊到:“有骑兵过来,大约二十骑!”刚喊罢,如雷的马蹄声轰然响起。

  张诚从路旁的枯木上一跃而下,抓住云烨扔给俩妇人,大喊一声:“结阵”只见三十几条汉子迅速以粮车为障,枪手在前,刀手在后,张诚站在队中,还有两条汉子站在圈外,面前地上已经插了十几只箭,做好了攻击准备。俩妇人拖着云烨往树林里跑,张诚还回头喊:“藏好,不准出来,死光了也不许出来。”

  “弟兄们,废话不说了,如果来的是羌人,哥几个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保住云哥儿是正理,弟兄们还等着他造盐呢,粮车不要了,拖到校尉大人来,俺们就赢了。”

  听了这话,血一阵阵往头上涌,云烨拿着铲子就往外冲,两妇人死死地把他按在树后,不让出去,官道上尘土飞扬,只能影影绰绰的见到一些黑影,如狂风般卷来。这就是骑兵的威力吗?云烨的心跳的厉害,耳中什么也听不见,全是马蹄的轰响,握着铲子对手湿汗淋淋。

  路弯处一匹栗色的骏马闪电般的窜出,马上一位顶盔贯甲的壮汉手持长矛,直冲阵前,挽手中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扬起临空虚蹬几下,骤然停住。只听一声大喊:“张诚何在?”

  ‘是校尉,”妇人松开双手。云烨甩甩胳膊,估计都青了,疼得厉害。胸中气泄,顿时瘫坐地上,见两妇人手忙脚乱的给自己穿鞋,云烨顿时面红耳赤,太丢人了,鞋子居然跑丢了。云烨胸中顿时充满了对校尉大人的愤怒,不搞这么大动静你会死啊。

  从树林出来,?张诚非常狗腿地向校尉嘀嘀咕咕的解说着什么还向自己一指,非常猥琐。

  正一正衣,云烨自觉非常文雅地向校尉双手抱拳:“小民云烨见过校尉."

  那校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得云烨满身不自在,以为是衣服穿的不对,正犹豫要不要让人重新检查,刚才难免忙中出错。却见那校尉很无理的指着自己问张诚:“你说的高人就是此人?”张诚忙不迭的点头。却见校尉勃然大怒,抬脚将张诚踹倒在地,拳下如下山猛虎,脚出如闹海蛟龙。在张诚哀哀求饶声中边打边骂:“狗才,多少人没法子的事,你拿一个娃娃来哄骗老子,让老子揍死你,也好过治你谎报军情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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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程处默
( 本章字数:356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靠!被人小看了,云烨心中冰凉一片,千百年来,无论怎么变,哪怕扔到火星,官老爷的脾性依然如故,自以为是,自作聪明,这些东西难道也遗传?校尉大人的做法,让云烨顿时失去做任何事的兴趣。也罢,我本是苍穹下的一介浮游,管那麽多闲事作甚。想到这里,取下旺财背上的背包,拿出盐袋,给自己分出一些,剩下的放在瑟瑟发抖的妇人手中。背上背包,领着旺财向外走。张诚满身泥土的尤在拳脚中翻滚,却瞅见云烨要走,连滚带爬地过来,紧紧抱住云烨双腿,“公子,你不能走,你就可怜可怜我们这些厮杀汉吧!”涕泪横流:“校尉,小的用脑袋担保,云公子一定能从卤盐中取出可食之盐!”嘶声向校尉吼叫。看着脚下的张诚,云烨胸中怒火再也控制不住,踢开张诚,大步走到校尉面前:“给张叔道歉赔礼,否则你砍我脑袋也休想知道如何取盐!”说完,冷冷地看着他。

  校尉却平静下来,缓缓地说:“昨夜三更时分,二军士快马回城,夜半叩关,这在我陇右尚是首次,将二人用吊篮槌上城关才知,有人能自卤盐中取食盐,本校尉连夜禀报左武卫大将军,大将军得知此事后欣喜若狂。如此法能成,不仅军中不在缺盐,羌人叛乱举手可平,甚至可把盐卖给吐谷浑,他们与吐蕃相争无非为盐而已。这样可让他们成为我大唐屏藩。于是我星夜出城,带齐你所需器械,快马至此,却见一孩童大言炎炎。本校尉怎能不怒?张诚谎报军情罪在不赦,我现在殴打他,只希望让大将军看到我已处罚过,能免他一死,你还再嘴硬。”

  云烨眼中的冷意稍减,这家伙虽然可恶,心地不坏,知道保护属下。出自将门倒也不缺手段。可他目无余子的贵族脸孔,让云烨极度不爽。要得到好处不付出代价可不行。

  “张诚与我有恩,你羞辱殴打他,不管什么原因,都无法平息我胸中怒火,与你打一赌,若取不出盐,云烨将首级奉上,如果取出,你的让张诚揍你一顿,且不得还手如何?”

  校尉愣了一下,马上斩钉截铁地说:“如你所愿,若取不出盐,本校尉会亲手砍下你的头颅以全你之誓。”

  云烨呵呵一笑,并不理会校尉的臭脸,转身走到张诚身边,检查过见他无大碍,也就放下心来。熊猫一样的张诚还咧着嘴冲着自己笑,这张脸已经看不成了。

  “我要的东西呢?”

  “半个时辰准到,”

  “为什么,陇右不缺盐,盐矿并不难找,你们就从未试着从中找出制食盐的办法?”

  “卤盐有毒,”

  “蛇毒都有解毒的方法,难道就没法子解卤盐的毒?”

  “总不能让士兵吃一回盐,就解一回毒吧?”

  云烨听到这么雷人的答案差点摔倒,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看面前威风凛凛的校尉。决定不和他探讨和科学沾一点边的问题,因为,这是对自己最大的伤害。

  马车来了,物资很丰富,除了制盐的筛子,铁锤,铁钎,麻布,木炭,木桶,铁锅,甚至还有五部手摇石磨。仔细检查过,所需一样不少。转头向校尉看去,笑眯眯地说:“盐,举手之劳而已,见识过你的智商,相信你以后还有很多事要求我,我这人一向小气,如果你以后有事相求,就需让张诚揍你一顿,一件事一顿揍,童叟无欺。”

  校尉制止了怒火横生的属下,双手抱拳:“我现在有些相信你能制出食盐了,只要兄弟们不再缺盐,程某挨一顿揍算的什么,本官希望你赢。”

  沿河往下不到五里路,就有一处盐矿,程校尉带来了三百人,个顶个的彪形大汉,路难走,大车无法通行,几大车物资每人一分扛了就走。云烨和俩妇人带着旺财走在中间,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采盐地。程校尉一声令下,顿时,两亩地大的一块场地就被平整出来,安顿好营地,放置好器械,程校尉便眼睛看向云烨。

  “校尉大人神力惊人,不如敲下些盐矿来如何?”这样的壮劳力不用可惜。

  程校尉强忍怒火,拎起铁锤咣咣两锤,一大块盐矿就滚落下来。

  “看好过程,我只做一遍。”云烨不理那群壮汉杀人的眼光,拿把小锤子把大块的盐矿小心地砸成小粒,大约十斤的样子,喊过张诚,把盐矿倒进石磨眼,张诚就手摇着石磨转起来,褐色的矿粉从石磨边缘缓缓溢出,云烨把矿粉收进木桶,加水,用木棍搅拌,让盐分充分融进水里,待溶液饱和,就倒进另一个蒙了双层麻布的木桶,不一会,麻布上全是灰黑色的矿渣。去掉麻布,桶里的溶液便成了褐色,颜色变浅了,但杂质依然很多,又在一个木桶上蒙上四层麻布,再次过滤,留下了浅红色的溶液。云烨?杂质已过滤干净,该脱毒了,取过一个硕大的漏斗,吩咐张诚砸碎木炭,张诚还未动手,程校尉已抢先把木炭砸的粉碎,估计是溶液的变化给了他成功的信心,云烨把木炭粒用四层麻布包好塞进漏斗,挤得严严实实,找了个架子,把漏斗固定在架子上,将溶液倒进漏斗,不一会,淡青色的溶液缓缓流出,捞一把尝一尝,不错,只有咸味,没有苦涩,过程中虽然损失了一些盐,但可保证煮出来的盐绝对可食用。架起柴锅,把溶液倒进锅里熬。这才站起,要都酸了,弄点盐容易吗。

  “能成吗?”程校尉看着溶液在锅里翻腾冒泡颤声问道。云烨很清楚在大唐盐的利润有多么可怕,古人云,怀璧其罪,如不外传,恐怕是取祸之道,人不能太贪,现在不用担心了,弄不好,还有赏赐拿。程校尉这会恐怕已忘记要挨揍的事。

  “能成吗,把吗字去掉好吗?熬出来的盐,比我原来吃的都好,和青盐不差分毫。”程校尉哆嗦一下,青盐,那就不是吃的,是每天用柳枝攒一点净口的,至少要五百文一斤,自家也算豪富之家,这青盐也只有几个主人在用。锅里的水分逐渐蒸发干净,锅底留下了厚厚一层泛着青色的硬壳,撤去柴,从锅里掰下一块仍嘴里,“唔,还不错,这才是盐,张叔,把你那玩意扔河里。”

  没等张诚品尝,程校尉已掰下指甲大一块填嘴里,尽管咸的脸都抽搐了,还不舍得吐,也不怕变蝙蝠。其余军士见方法有效,一窝蜂地冲向盐壁,没铁锤的就用刀乱砍,尤其以张诚最为疯狂。

  校尉想和云烨说话,却见云烨斜着眼睛瞅自己,暗道:这小子果然小气。不过,有本事的都这样。先前倒是我鲁莽了,想到这,双手抱拳:“公子大才,程处默敬服,先前是本官有眼无珠,无理之处,还望海涵,至于赌注,我老程这就偿付,张诚,滚过来!”说着卸下甲胄,头盔。云烨这才发现这混蛋也就十六七岁,作为武将,日日打磨筋骨,身子雄壮,脸上青涩之气却显露无遗。张诚磨磨蹭蹭的往这边挪,看的云烨心头火起,把他推到程处默旁边,“揍他”程处默长身玉立,脚下不丁不八,一派高手风范。张诚畏畏缩缩地围着程处默打转,一会拳,一会掌,一会大力鹰爪,可你倒是往他身上招呼啊。程处默估计也等烦了,:“你他娘的动不动手,在不动手,老子还揍你,”张诚腿一软又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您还是再揍俺一顿得了,小的实在没胆子揍您。”这话听的云烨血往上直涌,恨不得拿铲子把这家伙直接埋了,算了,几千年渗入血脉的地位等级差距不是他能克服的。程处默一边往云烨身边走,一边对长成说:“是你不动手,可不是俺赖账,说清楚免得坏俺名头。”

  “兄弟,你咋知道这法子的?”

  “恩师教导的”

  “前辈高人啊,请兄弟代为引荐,为兄这就派人回兰州备厚礼,请家父亲往拜见》”

  “你确定要见家师?

  “如此高人若不拜见,岂不让人痛悔三生?”

  “你只要拿刀抹脖子,估计很快就会见到家师。”

  “兄弟这是何意”

  “意思是家师已然作古,你一意要见,只有抹脖子这一条路了”。

  “哎呀,苍天不佑啊,如此贤才早殇,诚是人间一大憾事。”

  这混蛋,满嘴可惜,脸也抽成包子,可眼中的兴奋之色彻底出卖了他。云烨决定看盐,不理这心口不一的混蛋。

  盐被从锅里铲出,约莫俩三斤的样子,这可比海水煮盐效率高得多,十六斤矿出三斤盐,已经不错啦。程处默拿过去掂一掂,“三斤,好,这一片盐矿,岂不是能出及几百万斤盐,哈哈,我大军再也无缺盐之苦,云兄,请受程处默一拜。”

  “大军为国征战,我大唐男儿连生死尚且抛之脑后,区区制盐之法何足道哉。”

  “好汉子,程处默重重拍了云烨肩膀一下,你这个兄弟我老程认了,待回长安,带你认识其它几个兄弟,都是一等一的好男儿。”挨程处默的一巴掌云烨觉得跟挨一锤子没区别,呲牙咧嘴之下还要接受他的好意,这真是太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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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出仕
( 本章字数:3474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一个纯银的扁壶塞手里,在程处默挤眉弄眼之下拔出塞子闻闻,原来是酒,不是很烈,小小抿一口,酒很燥,也就三十来度,没经过勾兑和提香,唐时最烈的就也不过是三勒浆罢了,三次发酵,酒精度能达三十几度不错啦,酒也有些浑浊,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提起壶,“咕咚咕咚”俩口下肚,这对喝惯了烈性青稞酒的云烨来说,不叫事。程处默脸都抽了。

  “三勒浆?”

  “为何?”

  “什么为何?”

  “云兄弟只有十四五岁吧,”

  “十五岁了,”

  “为何饮烈酒如饮清水,且一口道出酒名,一看就是酒国知己,显见平时定是常饮次此酒,三勒浆产自西域,盛誉长安,其身价不菲。常人求一口而不可得,兄弟这是偷拿家父珍藏原本想在云兄弟面前显摆一下,却不想云兄弟喝下却面不改色,且一口道出酒名,实在让兄弟惊讶。兄弟您恐怕也出自名门望族吧,为何落魄在这荒僻之地?”

  “程兄抬爱了,小弟之事一言难尽啊,自幼被恩师收养,听恩师言,小弟因该是长安人氏,拾到在下时,尚在襁褓

  之中,襁褓上写着云字,恩师便给小弟取名云烨,时值乱世,无法寻找小弟父母,便携小弟漫游大江南北,长河两岸,小弟十岁时,恩师身体不适,便与小弟结庐河边,远离人境,今年初春,家师故去,小弟尊家师遗愿,将遗体火化,洒于大河之中,小弟在河边结庐为恩师守孝,不想春日的一场洪水,竟在夜间把小弟所居草庐冲毁,拼死爬上岸,在荒原上流浪整月,这才遇到张大叔一行,才有了这取盐一事。”没办法,必须编造一个完整的身世,反正我云氏一脉自隋朝就居于蓝关,日后说不得得去拜谒祖宗,这么说,也不算骗他,我来历匪夷所思,真说了,他反而以为在骗她,还是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骗法。

  小弟之事不说也罢,往事如烟,终不可究,能在这人世间活下来,已是苍天庇佑,今日与程兄相聚投缘,正好痛饮之。”说着云烨又灌一大口。

  “这么说,云兄弟如今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吗?”

  “正是,大丈夫了无牵挂,自当横行于世。”假装看不见程处默殷切的眼神。

  “兄弟观我营中众兄弟如何?”

  “皆是古道热肠,英勇善战之辈。”

  “与我等为伍,不会辱没云兄弟吧?”

  “在下初至人间,能与诸兄为伍,小弟求之不得,只恐在下白身一个,又来历不明会给程兄带来麻烦。”

  “麻烦,云兄弟不知,我老程家从不怕麻烦。”想想也是混世魔王会怕麻烦?

  ----------------------------------------------------

  自从云烨昨晚答应更老程家混,心里就没踏实过,实在是担心程处默的人品,感觉上了贼船。历史是人书写的,万一写历史的家伙笔锋一偏,来个春秋笔法,云烨就觉得自己冤死了。都说儿子肖父亲,老程如果也这德行,自己上哪说理去。这就是自从云烨答应出任程处默的行军书记后,酒壶就被程处默夺走留下的后遗症。云烨觉得自己仿佛天生就适合做一个唐朝人,融入人群仅一天,就有了老大和小弟,还有一群人跟自己混饭吃。活的风生水起啊。往事真的如云烟在变淡。只是隐约有些心痛。生活得继续,开啦头,就得有结尾。这是最坏的时候,也是最好的时候。

  贞观初年,年轻的唐帝国迎来了最险峻的时刻,突厥两寇中原,泾州,武功告急,吉利直趋渭水河畔。李二陛下挟尉迟恭泾州阵斩两千突厥铁骑之威,轻车简从,六骑出长安,与吉利会于渭水。次日在渭水便桥上与突厥会盟,杀白马为誓,突厥退兵。云烨知道这是李二陛下的缓兵之计。现在大唐内有藩王未平,民生维艰,隋朝留下的粮食已消耗殆尽。十八路反王,七十二股烟尘,相互间厮杀,男丁十不余一,人口自一千七百余万户锐减至六百四十万户。汉民族犹存,却无往日之威。周边异族蠢蠢欲动,突厥劫掠边关不休,吐谷浑也想浑水摸鱼,吐蕃的孙赞干布也已长大成人,开始自己的征途,新罗,高丽更是对东北平原垂涎不已。纵观历史长河,照耀千古的伟大君王无不是从荆棘路上杀出一条血路来的。现在,李二陛下收起自己的爪牙,蜷缩自己的身躯,舔干伤口上的鲜血。等待腾跃九天的时刻。云烨知道,唐王朝的光辉必将照耀千古。一想到这些,云烨会激动的瑟瑟发抖。且冷眼旁观这些小丑的最后表演。程处默的眼中,大唐陛下是一位睿智,豁达,勇武,开明的最佳老大,云烨眼中的李二陛下,是一位笼罩在无数光环下的腹黑男。程处默是幸福的骄傲的,云烨是痛苦的,领导智商越高,越难已糊弄。想想自己与这么多的牛人相处,云烨就觉得前途无亮伸手不见五指。

  整个营地现在都在云烨的掌控之下,他是行军书记,后勤营他最大。努力的推开压在脖子上的粗腿,怪不得昨夜做了一夜噩梦,程处默依旧睡的鼾声如雷。

  中华民族是勤劳善良的,这一点云烨从来相信不疑。你看这些家伙,从天一亮就干活到现在,两膀子精瓷的肌肉被阳光晒成古铜色,就像一个个铜像,比后世特意晒出的好看一百倍。弄得云烨都不敢脱衣服,和他们一比,自己只有四肢被阳光晒出效果。其他地方依然白皙,跟熊猫一样。上去帮着干活,被一群人劝了回来,一连声地:“书记大人且请安坐,这些粗活何劳大人出手,我等一定安排的妥妥帖帖。”被劝回来也罢,书记吗,他就不是干活的,不管大小。反正后世的书记也没几个干活的。更何况,他们干的生猛之极,昨天交代的流水线干法也十分顺畅。没什么可挑剔的。

  程处默醒了,揉着腰走出帐篷,问云烨喝酒怎么会腰疼,云烨当然不会告诉他是自己踹的,废话,谁被人把脚塞进嘴里,都会发飚。

  喊过张诚给自己拿过一副弓箭,打算出去打猎,自从昨晚见识了弓箭后,就对这一冷兵器时代的主力军械狂热欢喜,你没见说书先生都说,做手推满月,右手抱婴孩,两指一松,只听敌将一声惨叫

  云烨对程处默的宝弓垂涎三尺,可惜左拉右拉也没能拉开,听说那是一把三石弓,最好的工匠花了三年方才做成,价值三百贯,折人民币六十万元,天哪,宝马车都买回来了。在这只值一把破弓。顺便说一声,云烨喜欢这把弓的价值。云烨此时完全沉浸在手持AK47,横扫天下的美梦中,一想AK在手,天下我有,不禁裂嘴而笑,旁边的,程处默,张诚不自觉的横跨一步,离云烨远远的,两妇人却满脸慈爱的以为他在发癔症。不理会这些素质低下的人,赶走张诚,带着旺财和两妇人进树林采野葱,而程处默?云烨连最软的弓都拉不开,满脸鄙夷地带几个亲卫进林子打猎,说不带小孩妇人,嫌晦气。

  未开化的土地是一块巨大的宝藏,野葱长得肥嫩,一揪一大把,这可是美味啊,往面胚上一抹,用油煎,香喷喷的葱花饼想想都让人流口水。运气太好了,花椒树都能碰到,尽管还是绿的但做调料没问题。更妇人们采了半天,才摘了一捧,这家伙上面全是刺,旺财吃了一口,嘴里就直流口水,估计是麻的。太麻烦了,一发狠连树都砍断,拖回来。又采了两大筐野菜,这才回到营地。

  正在教妇人烫面,打算烙死面饼,程处默回来了,三头野羊就被他杀害了,看其中一头,长角瘰疬累累,弯曲盘旋,就知道头羊没能幸免。古人说,庖丁解牛的本是没见过,但张诚用一把半尺长的解手刀,顷刻间,三头羊就成了大大小小可以下锅的肉块。让云烨看的目瞪口呆。

  云烨决定手把肉的做法,羊也不洗,带血直接扔锅里煮,,水一开,整锅的水倒掉重新加水煮,一把野葱,一把花椒,搞定,出锅再加一把盐,这是人间美味。

  俩妇人殷勤伺候两日,不能亏待,叫过来细细一问,才知,一是张王氏,一是刘何氏,自个没名,战乱时代,流离失所,由官府发配给张,刘二军士为妻,由于是官配,便没了选择,这次是前往黑风口与丈夫会和。军中士卒情同手足,只要是官家发配了,那就是兄弟老婆,不会有别人再打注意,若处意外,绝对是军中大忌,从上到下不会有一人放过打坏主意的家伙。看来,李二陛下为增加人口,已不择手段了。为了让俩妇人有一技傍身,决定教会她们羊油葱花饼的做法:“两位大姐,这两日幸苦了,云烨蒙二位照顾感激不尽,今有一门小手艺,虽不能大富大贵,却也能衣食无忧,日后开一家小店,倒是一门活路,不知两位大姐肯不肯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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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洗澡与美食
( 本章字数:3887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看不起磕头虫。云烨觉得膝盖打弯是用来方便走路的,不是用来下跪的。张,何,二女不再用平常的蹲礼,而是趴地上磕头,嘴里呜咽不成声,张诚有些羡慕,赶紧替二妇人回话:“公子心地慈悲,见不得下苦人受难,教的本事一定是顶尖的,张诚代二位兄弟谢公子传艺之恩。”好不容易拽起二妇人,听张诚这么说,又要磕头,云烨头都大了,三拳两脚赶走张诚对二妇人说:“一些小吃食,刚才煮羊肉你们也见到了,和旁人没有差别,这中间有些小窍门,看好了。’说着,拿过刚才洗干净的松木棒,剥去外皮,顺手扔进肉锅,盖上盖子继续煮,回头向俩妇人挤挤眼:“别告诉别人,这是你们的秘密,也是煮一锅好羊肉的秘密,原因就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现在教你们烙饼。”从木桶里扯出醒好的烫面,三两下揉好,擀开撒上葱花,再团成面团,再擀开,一张葱花饼成形了,把火上烤的大石板抹上羊油,见青烟冒起,把面饼铺在上面,一块石板满满当当的铺了二十张面饼,一时间浓香四溢。四周静悄悄的。回头一看,程处默硕大的牛眼就在云烨脑后,抽着鼻子,吸着口水,恨不得现在就拿一张啃。不光他一人,这些混蛋就没一个干活的,全围上来。程处默?云烨面色不豫吞着口水轰赶诸人:“干活,干活,云公子做美食犒劳大伙,咱加把劲,弄三百斤盐出来。”众军士嘿嘿笑着转身干活去了。

  太阳西下,劳累一天的军士急匆匆的跑向吃饭的地方,却见一字排开放着六个巨型木桶,云烨正站在木桶旁拿木棒搅木桶里的褐色溶液。程处默嘴里叼着一个葱花饼,往另一个桶里倒研细的矿粉。"校尉,这是作什么,莫非校尉也在制盐?”“制个屁盐,这是用来洗澡的,一个个都脏成猪啦,满身的虱子,跳蚤,没碰着疫病算你们走运,听好了,有一个算一个,都在桶里泡过,再到河边洗澡才能吃饭,”众军士?不洗澡不给吃饭,以为云烨锦衣玉食惯了,不洗澡吃不下去饭,也就没什么意见。他们哪里知道,从他们胡须,头发,领口,不时有一些小生物爬来爬去,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还吃饭,云烨想,老子能吃下去饭吗。如果任由这些小生物猖獗,稍有一些传染病,还不得死一大片?在这没有有效抗菌素的时代,云烨实在是不想英年早逝。在和程处默沟通过后,特地拿出装盐的木桶,用来洗澡,只是对云烨洗澡就能防疫不以为然,看在兄弟份上,也就随他胡闹,反正是洗澡,又不是杀头。“弟兄们,看好了,这和性命相关,不是无理取闹,更不是多此一举,这中间学问大了,我就不解释了,这个澡必须这么洗。”说完,云烨穿着衣服第一个跳下去,话说他身上也被传上了。程处默跳进另一个木桶,作为兄弟别说跳木桶,跳火海也得下。我老程就这吗讲义气。云烨在里面泡了足足五分钟,闭住气,在水里冒了个泡,然后打着摆子跳出来,给周边军士训话;“每人都进去,泡一盏茶时间,头发也必须泡到,听到没有?”云烨?这些家伙回答的有气无力,明显在敷衍自己,遂厉声喝道;"别以为我在开玩笑,三天后,如果谁身上还有虱子。跳蚤,每发现一只就抽一鞭子,绝不宽待,我已向校尉大人请过军令,不要自误。”不管他们了,谁叫我是官呢,他们知道好处后会感谢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泡浓盐水。云烨撒腿就向河边跑,盐水蛰的敏感部位太疼了。程处默这混蛋早跑了。

  河边的场景太壮观了,三百条只裹着新裁兜裆布的汉子蹲在火边,举着大碗吃葱花饼,啃羊肉的样子太触目惊心。没有人说话,满耳全是吱溜。吱溜的喝汤声。云烨觉得是不是看错了,火头军加上两妇人烙了大半天的三千张饼就这么消失不见,这饼云烨只能吃两,再啃一块羊肉,肚子都快涨裂了。而这帮家伙还满脸怨念,说没吃饱,一边打着嗝挺着肚子说,东西太少,明天换他们去打猎,一定把全陇右的羊都打回来。羊肉就该这么吃才有味道。以前的羊肉全糟蹋了,这面饼也好吃,怎么自己老婆就做不出这么好吃的饼,回去揍她。

  两妇人掩着脸抬着一个大筐过来,里面装着蒲公英,地骨皮等野菜,有助于消化和解毒,是野菜中的上品。云烨拿两棵塞嘴里嚼,一天吃肉太多会得肠胃病,本来茶是最好的,没有,只好吃草了。程处默见云烨吃了,自己当然照做,于是每人抓一把吃。不想给他们说原因,照做就是,哪那么多事要问。没见程处默带兵,三两句拳头就上去了。旺财乖啊,从来不问,见我吃草,过来从筐里卷两颗就吃。和我最贴心的就它了。

  白天忙一天,似乎并没有把这些家伙的精力耗干,一个两个瞪着月亮发呆不睡。最老的一个汉子抹一把沧桑的胡子,轻轻地哼唱一首歌,听半天才弄明白歌词;“彼我往矣,杨柳依依,彼我归矣,雨雪霏霏。”反复就这两句,多年的战乱而今终于有望平定,离乱无序的生活估计每个人都过够了,百战余生,对安定的生活充满了憧憬和畏惧。不知往日的亲友还是否安在。当年走的时候,正是杨柳青青的好时节,你拉着我的手不让离开。今年我回来了,为什么却是大雪纷飞?云烨知道原意不这么解释,但此刻,他实在想不出还有笔者更贴切的寓意。头一回触摸唐人的精神世界。云烨甚至以为自己已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唐朝古人。要不然心底怎么会这么痛。功名但向马上取,新兵会为这句话热血沸腾,老兵不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幸运儿,绝不会拿命去换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活着见家人是他们最大的渴求。

  云烨四仰八叉地躺在毯子上晒月亮,程处默则兴致盎然的一遍又一遍地来回拉睡袋上的拉链,他实在弄不明白,怎么这小东西一扯,两排小齿就自己合住,还颇为结实。云烨的工兵铲已经被他轮了好几回,这怪异的奇门兵刃,可砍,可挖,可锯,还可折起来背背上,是行军在外的称手兵刃,钢质甚至比自己的百炼横刀还好,两者相击,火花四射,铲子没事横刀却崩开一道小口,程处默眼睛都差点掉出来,横刀是老爹在自己十五岁生辰时送的,价值千金,自己一直爱若珍宝,刚开始睡觉都抱着它,凭它不知砍断了长安城多少纨绔子弟的宝刃,程处默勇冠三军的名声有一小半都是靠这把宝刀争来的,现在竟然比不过一把铲子,就云烨的说法,这铲子是自家用来挖地的。想到这里,他都有用头撞树的冲动。这家伙宝贝真多啊,一长一短,两把匕首堪称削铁如泥,刀面上层层雪花纹,如梨花盛开,刀柄不知是何宝物,似玉非玉,里面长着一朵荷花,也不只是如何长出来的,如此宝贝他竟然用来切肉,切完竟然用水随便洗,用布擦一下就扔包里。为此,程处默掐着云烨脖子质问半天,拿走大的那宝刀才算原谅了云烨的败家行为。程处默一直弄不明白,云烨为什么用千金难求的黑琉璃铺成一个一个的小块,做工还非常精致,连在下面一个盒子上,唯一缺憾的是侧面有两个洞,也不知是干嘛的。问云烨他也不说,只是不让把上面的黑琉璃抠下来。一个漂亮的小盒子里有一朵美丽的珠花,是妇人用的,上面不知长着什么宝石,对,是长着,没见什么东西包裹,就像银子上长出宝石一样,火光一照,宝石就像活过来一样熠熠生辉。天哪,程处默彻底崩溃了,自己这兄弟到底是什么人?满身宝物却视之如泥土,世人比命还重要的制盐秘方随便就奉献出来,价值万金的随身物品随自己胡乱翻检。自己看上的宝刀随手送人,非美酒不喝,非美食不吃,别人脏点就大发雷霆,碗筷在锅里用水齐齐煮过才用。这他娘的那是落难公子,皇子公主也没他老人家讲究,身后跟一匹小马,那就不是马,是马大爷,不但不干活,脾气还坏,谁惹咬谁,现在面饼没用油煎过都不吃,吃完饼,还得嚼几口嫩草,云烨不喝的金城名酒,全喂了他老人家。晚上睡觉还得睡帐篷里,别的马站着睡,它躺着睡。得问问要不然心里不踏实啊。

  ‘‘兄弟,你那恩师,到底什么人啊?兄弟你已是不凡,出手便解我陇右大难,现在报功快马已经派出,相信陛下一定会重重封赏,待采够盐,这大功就板上钉钉,你跟我说说,你老师的事呗!”

  云烨叹了口气,说了一个谎言,就需用无数个谎言来支撑,也罢,今天就把这谎言说到底,做个了结:“我幼时不懂事,只记得是在恩师怀中长大,说是师徒,其实与父子无异,家师常说,我是他命中的孽障,若非有我拖累,几年前就该离开人世,得大自在。告诉我人生如江湖中的飘萍,有缘相聚,缘尽则散,不必看重生生死死,就当是一场旅程,我和他都是途中旅人,看不同的风景,品尝不同的人生,现在到了分手的时刻,有缘或者还能相遇。这句话让我百思不得其解,家师已然故去,身体已被我遵遗嘱烧成灰,何来相遇之说?”

  “你师傅是神仙?”

  “师傅是炼气士,但他最恨鬼神之说。”

  “你师傅揍你吗?我爹就常揍我,现在不太揍了,有时我都不想认他。”

  程处默孩子气的语言,让云烨心头一阵阵刺痛,他开始真正相信自己了,十六七岁的年纪,平时装出校尉大人的样子给父亲看,给属下看,努力装成一个合格的军官,他已经上战场两次了,云烨相信他还是有些害怕,虽然从小就渴望在战场上表现自己,从各种影视作品中见识过战场的残酷,亲临战场想必是另一种感受。看得出,他很寂寞,世家的孩子不得不背负更多的责任,想得到,必然会失去另一些,这是等价的。云烨心底暗暗发誓,就此一件,绝不再欺骗他,自己的全部来历,只能天知道。

  两妇人悄悄坐在云烨身边,在她们看来,云烨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虽然聪明,虽然是官,但是眼底流露出的哀痛还是让她们母性大发,自己没资格安慰他,离他近些好让他感觉不太寂寞。

  程处默不再说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他相信自己的兄弟,能感觉到他的哀伤,自己陪着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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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吴承恩的悲剧
( 本章字数:277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歌声渐渐地低下来,春末的夜还是有些凉意,歌总有唱完的时候,剩下的只有沉默。月光变得惨白,照在脸上一个个跟鬼似的。如果再不调节气氛,营地有向鬼域发展的可能。云烨清一清嗓子:“弟兄们都坐过来,反正大家也不想睡觉,既然都觉得无趣,我这里有一个故事,讲给大家听,想不想听?”众人齐声凑趣,大人讲故事,好听不好听的这不重要,先恭维再说,当官的给军士讲古本身就新鲜。这些家伙当兵都当成精了。

  云烨脑海中快速闪过自己知道的故事,得,就它了,唐玄奘,这家伙现在恐怕还没去印度,轰轰烈烈的西游,还没影呢,从小读大的《西游记》不能让吴承恩专美于后,老子现在就弄出来谁能敢控告我剽窃?吴承恩?他爷爷的爷爷还没出世呢,就他了。

  “相传盘古开天辟地后,三皇治世,五帝定伦,整个世界分为:东胜神州,西牛贺州,南瞻部州和北俱芦洲。传说东胜神州有一傲来国,临近大海,海中有一座岛,岛上有座花果山,这座山可非同一般,它是十洲之祖脉,四海之来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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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冷的月光下,满河滩的汉子胸中充满怒气,那样一个盖世英雄被冰冷的世俗法则重重压在五指山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看着山下牧牛童子从垂髫之年转瞬间变成耄耋老人,只能望着天外苍鹰渴望重获自由。程处默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沙土上,散不去心中压抑愤懑。“为什么?”程处默恶狠狠地盯着云烨,仿佛他就是将猴王压在山下的罪魁祸首。

  “力量需要制约,无制约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伤己,猴王的命运在它得到力量的同时就已经注定了,程兄,故事而已,何必认真,今夜月明心稀,你我兄弟不妨长谈,小弟久不在人间,世间人情礼法丝毫不知,世间繁华小弟恐无立锥之地,还望程兄教我。”

  云烨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样子,让程处默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狠狠的挥挥手,转眼间又笑了,为自己的失态感到不好意思,躺在云烨身边,捅捅云烨的胳膊;‘再说一段呗,这么好的故事让人心痒痒,听不完如何睡觉,你问问兄弟们还要不要听?”这家伙蛊惑的语音刚落。周边的军士哗啦一声就围上来,贼目烁烁地瞅着云烨,被他们瞅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无奈,在低沉舒缓的声音中,那个悲催的猴子继续在无奈中等待长安城中将要到来的和尚。

  日子一天天过,盐包一天比一天摞的更高,晚饭后的故事会时间也越来越长,云烨的关中话也越来越熟。

  左武卫大将军程咬金这几日笑得嘴都合不拢,夜枭般的笑声也一直在大营上空盘旋。尤其在送走平灭长乐王幼良的长孙无忌后,更是笑得豪迈,五百斤盐就换得长孙无忌五十匹西域宝马,这生意做得,尤其是从貔貅口中夺食,难得啊,难得。老程心满意足的拍着大肚皮,这三个月来,可怜俺老程天天啃醋布,吃的老子牙都倒了,想想一股馊味还从肚里往外翻。倒不是缺老夫吃的那口盐,只是全军都泡醋布,难道老夫一人吃盐?军心还要不要了。自家小子好运道啊,捡个十四岁的娃娃就把大事办了。还没根没底,教授能耐的师傅死了,就这么一根独苗,好啊,等京里陛下诏书一到,就得把这娃娃官职敲定,绑在俺老程战车上。自家小子也是眼睛长到脑门的主,能入他眼睛,定然不会太差,一个想都不想就把价值连城的秘方交出的人,品性能坏到哪去?为一个相交不到一日的军卒敢拿脑袋做赌注小子不快快弄到左武卫,那俺老程脑袋就被驴踢了。只是苦了俺小子,帮一回就的挨一顿揍,管他呢,两小子相处时间长了,保证就没这事了。全身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拿出来的没一件凡品,这小子的来历恐怕也小不到哪去。一般人家的半大小子,见到大军能站着就不错了,更别提据理力争了。恩,等这小子凑够十万斤盐,的叫过来看看。俺老程见不得只知道子曰诗云的酸丁,像这种识字,又能解决大事的家伙,才是宝中宝。徐懋功这家伙,不,现在叫李绩,就是这种满肚子坏水,又什么都会的人才,多年的兄弟是不是有本事早看出来了,儿子捡的小家伙也不会简单。从七品的行军书记先拴住,等见过后,只要有真本事,左武卫这么大,还不够折腾的吗?

  程处默每十天往大营送次盐,每次一万斤,这已经是第六趟了,再跑四趟就完成老爹交代的任务了。一想到朝廷只让采十万斤,七月底必需把盐场交付地方上,心就一阵阵发疼。刚进帅帐,就见老爹独坐案后,手指把案几敲的梆梆作响。不知在想什么,赶紧拱手唱喏:“校尉程处默参见大帅,本旬一万斤盐已足额缴纳,现预备回盐场,不知大帅有何吩咐?”军营中无父子亲眷,只有大将军和校尉。

  老程抬头看看儿子,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嗯?平时油渍麻花的儿子竟然变得干净整洁,眉目也比往日耐看,虱子也没从头发里往外爬,骨子里往外透着精神。到底是自己的种,精神。

  程处默见老爹瞅着自己不做声,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上前一步地给自己的老爹。

  程咬金疑惑地打开纸包,却见里面包着一张大饼,烤的油黄油黄的。散发着阵阵麦子的清香。老程见了,心中一阵舒畅,知道孝敬老子了,拿起大饼,咬了一大口,面饼味道很好,又酥又香。不同于平日所食的面饼。程处默见老爹吃饼,倒了一杯茶恭敬的捧给老程。待老程吃完饼,喝两口茶才张嘴说:“爹,这饼怎麽样"?

  老程随口说:"不错,大营中的厨子该拉去喂狗,这大饼是云小子做的?不是爹爹说你,有做吃食的功夫,多彩两斤盐才是正经,眼看着,朝廷规定的时日就要到了,现在少采一斤,咱左武卫就少一斤盐的好处,弄这花活做什么,我是你老子,难道还要你进贡怎么着?”

  程处默连忙解释:“爹爹,这是云兄弟特制的军粮,咱大军行军在外,赶急了,来不及吃饭,就啃两口大饼,这大饼又冷又硬,好多军士吃了它肚子胀,腹痛的厉害,未战贬损军力是为不智。所以云兄弟特地制作了这种饼,赶紧了,吃两口再喝口水,就能垫饥。是最好的军粮,何况,这种饼在七月天都能保持一月不坏。”

  ’什么?一月不坏?真的?“

  “确实如此,孩儿特地试过,放在布袋里一月不坏,且没任何异味。”

  “云小子将此法献于朝廷吗?没有任何要求吗?”

  “爹爹,云兄弟是孩儿的兄弟,此大饼还是孩儿说起爹爹有肠胃病时,他才做的,他还说:军营里的大大小小除了打仗是一把好手外,就全剩下笨蛋了。明知军粮有毛病,就不知改改,活该受这么长时间的罪。”

  程咬金没做声,低头沉思,片刻间有了决断:“传我将令,命云烨速至大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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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撞到铁板
( 本章字数:3437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旺财很不习惯背上有一个鞍子,它总想把那东西弄下来,可嘴里咬着嚼头,头上戴着龙头,全套的鞍具将它束缚的死死的,无法再做往日习惯性的动作。只能用头不停地拱云烨,希望老大能大发慈悲的解开这些东西,回复自己的自由之身。云烨此时也已自身难保,大将军一声令下,他就不得不起身前往左武卫大营,程处默把自己以前穿的甲胄送给云烨,虽然还有些大,但比制式盔甲强多了,一走路浑身哗哗作响,跟狗带一哑铃铛似的,别提有多别扭了,形象差点也就算了,这身盔甲不算头盔就已经三十斤重了,再腰插横刀,背负弓箭,云烨就觉得自己像一个移动的战阵堡垒,云烨认为,穿这身盔甲,不要说砍人,能不被别人砍死就不错了。程处默一个劲地抱歉,让兄弟穿自己旧盔甲实在是有损颜面,军中简陋,也就将就了,等回到长安,一定给云烨打造一套八十斤的重盔。张诚等人羡慕的口水直流,认为这样的甲胄才配得上行军书记的身份。说完,还狠狠地重新束了一下云烨的束甲丝绦,这下连肺里最后一气也挤了出来,云烨涨红了脸,拼命解开腰带,这才把命救了。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问程处默:“小弟是文官,束甲做什么?”“军中哪来文官之说?就算陛下在军中,不也得顶盔贯甲,你想吃军棍,就穿单衣去见大将军,”听程处默讲起过挨军棍的事,他这么壮的身子,挨十下,都得趴两天,看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那不得打折了。听人劝吃饱饭,这再难受也比挨军棍强。直着身子走几步,倒也没那么难受了。看来,路是人走的,人是被逼的。

  搂着旺财哥俩相互诉了一会苦,便被张诚举上另一匹温顺的母马,旺财还没长成,不能骑,只让它熟悉一下马具,方便以后骑乘。

  和程处默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位主簿,用来接替云烨继续制盐,程大将军不把皇帝的旨意用尽用光是不会甘休的。看太阳还未过午时,程处默就开始催促上路,问程处默借了十贯钱,送给俩妇人作为感谢,在两妇人的哭声中,告别相处一月有余的后勤营军士,旺财驮着背包,胖胖的母马驮着云烨,向兰州大营驰去。

  六十里路,不算远也不算近,程处默一个时辰飞马可奔一个来回,现在只能放马小跑,就这样,已经颠地云烨五脏六腑都快要吐出来了。该死的马鞍太硬,摩擦着云烨的双股,就像着火一样,小心地支起身体,尽量减少和马鞍接触。程处默这家伙一会前一会后,尽情显示着自己无双的骑术。云烨太想念自己那辆二手桑塔纳了。

  路到底走完了,大营已经在望,来回奔驰的探马,信使,络绎不绝,不时有浑厚低沉的号角声响起,箭楼上粗壮的弩箭闪着寒光。一幅硕大的程字帅旗高高飘扬,显得十分嚣张。

  程处默带着报过名号,验过堪合,这才穿过营门直趋帅帐。

  在见老程之前,混世魔王的各种传说不停地在脑海里乱窜,性烈如火,卑鄙狡猾,这两种性格到底哪一种才是他老人家真实一面?

  还没等云烨捋出个头绪,一阵爽朗的大笑从帅帐中传出,紧接着一个四十余岁的大汉出现在大帐门口,清澈深邃的目光就以钉在云烨身上:“好小子,年纪轻轻,解我大军危难,高人子弟,名不虚传!"

  云烨低头避过如刀锋般锋利的目光,俯身就拜:“下官云烨参见大将军,”

  “好,好,来了就好,听丑儿说起贤侄各种本事,尚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老夫军中又添一俊才,可喜可贺。”

  这都成贤侄了,他这个伯伯就只好捂着鼻子认了。

  “小侄与处默相交甚欢,早就欲拜见伯父,只是制盐之事关乎大军安危,不敢懈怠,拖至今日方才拜见,小侄失礼了,还请伯父原谅。”

  “哈,哈,你制盐有功,老夫焉能见怪,最喜后辈小子建功立业,你与丑儿当相互砥砺共同进益才是。来,来,让老夫好好看看少年俊杰。”

  云烨这才从地上爬起,躬身站在程处默旁边,却被老程一把抓住,随他进入帅帐,早有护卫在帐中摆下案几,菜肴尚冒着热气,不多,也就四样,三菜一汤难道唐朝就已成定例?老程?云烨看菜肴,以为少年人饿得快,倒不觉得云烨失礼,只觉得这小子不卑不亢,真性情,自己满身杀气都视若无物,心中好感更增。

  “知道你小子好嘴,尝尝军中菜肴可合口味,”

  ‘‘伯父赐食,小侄怎敢不敬,刚才想起恩师待小侄也是这般,每到饭时,也是这般模样,多谢伯父。”程咬金给云烨压力太大,刚才电锯般的目光就吃不消了,哪敢和这等人精做口头之争,别看老程嘴里不提云烨出处,眼中却全是探究之色,算了,别等他问了,自己先挑开话题吧。

  "令师何方高人?俺老程未能一见,实是憾事,”

  “家师自号逍遥子,从不曾告诉小侄自己名号,只说名字只不过是一代号而已,知道和不知道有什么区别,他从不和外人打交道,只说世人愚痴,相处久了,也就沾染了蠢病,所以直到家师去世,小侄不孝,都未能知晓家师名字。”

  “高人行事竟如此让人捉摸不透,看来我辈混居红尘之中,灵智也早被尘世间的污浊染黑了。”

  看的出来,程咬金有些伤感,他出身官宦世家,娶妻高门大户,又手挽兵符,尘世间的富贵一块到极致,追求的到底是甚麽,自己恐怕也不太清楚了。

  云烨的话猛一听仿佛很有道理,高人说话,就的这么云山雾罩,打击一大片人,突出自己纯粹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出世状态。还别说,这种话对付智商超过二百的天才一试一准。聪明人想得太多,想得太深,你语言中的漏洞他都能给你脑补好,变得完美无瑕。想当年,云烨借宿于天水野外人家,十二天住宿费一千元,还不包括吃饭,房屋破旧不堪,夜晚老鼠横行,一日三餐皆以浆水面为主,却收费奇贵,月上中天后,腹中饥肠雷鸣,丝毫不以为苦,与白发房东纵论上下五千年,横谈英美德法苏,每每闻得妙论,惊为神人,荒野有遗贤啊,恨不能纳头就拜。老房东摸遍云烨根骨,断言不出十载,必有大放光芒之时,云烨闻之哽咽不能言,倾尽袋中人民币以酬老者,相见恨晚之情溢于言表。不想第二日,众乡民联袂而至,锄头粪叉兜头就砸,声言打死这老不要脸的骗子,兔子还不吃窝边草,这老混蛋尽坑熟人,本乡本土的亲友都骗,实不为人子。老者逾墙而走,身手甚为矫健。众乡民紧紧追赶,独留云烨在园中目瞪口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从此,云烨与聪明人交谈就变成这般模样。

  老程到底是江湖上的人精,稍一迷茫,眼神又变得清明,尸山血海中趟过来的硬汉,心智早已坚若磐石,岂能被这几句话撼动心神,眼珠一转,怒气横生。两步跨到云烨面前,劈手拎起云烨横放腿上,举起蒲扇大的巨掌啪啪一顿臭揍,边揍边教训:“这一巴掌打你不敬师长,这一巴掌打你蛊惑老夫,这一巴掌打你傲慢无礼,这一巴掌打你什么来着?不管了,看你这样老夫就想揍你。”几掌下来,云烨就觉屁股不是自己的了,赶紧求饶:“程伯伯饶命,小侄再也不敢了。”“嘿嘿,小子,在老夫面前耍心眼找死,”说完斜着眼睛瞟了云烨一眼,大刺刺的回到案几后坐定,自顾埋头大吃。云烨不知为什么,眼泪鼻涕都被老家伙打出来了,奔四的人不可能这么没担当,看来心理成熟不代表身体成熟,眼泪鼻涕估计是身体的一种保护装置,不由大脑控制。揉着麻木的屁股,心中悔恨交加,没事忽悠老家伙干什么,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慢慢蹭到老程旁边,很狗腿的给老程布菜。老程痛快人,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看来老家伙原谅他了。云烨嗫喏半天说不出来话,他又不是那个老骗子,满口谎言被揭穿还振振有词面不改色。老程鄙夷地看他一眼:“有话就说,老夫还等着你继续绕老夫呢。”“程伯伯见谅,刚才那也是恩师教导的课业,之一,小侄初临战阵,见程伯伯威风凛凛,杀气逼人,不小心就拿伯伯做个试验,不料学艺不精被您看穿,这顿揍挨的不冤,纯属小侄自找的,还望伯伯莫要生气。”“哦?课业?”

  “是”

  “你那老师到底教了你些什么?怎么惑人心志,胡说八道也是课业?”

  “正是,恩师认为,天下间万事万物都可度量,包括说话,什么样的场合,说什麽样的话,用什么样的语气,配合什么样的动作,怎样说服别人,怎样让人产生信任感,怎样遣词造句让人产生距离感,怎样的表情配怎样的动作让人产生威严感,等等……”演员的修养这本书云烨还是读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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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大家
( 本章字数:342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老程已经呆了,他恐怕做梦都想不到世上还有人研究这些,张大嘴巴不能言语。

  云烨见老程傻掉了,忙摇摇他的手臂。老程这才回过神来,不禁发问:“还教了什么,”

  “算学,物理,几何,机械制图,地图绘制,金属铸造,等等一些小学问。”云烨一口气把上学学到的知识全说了一遍。

  “制盐属于什么学问?‘

  “物理,简单的溶解,过滤,脱毒,蒸发,结晶就制出盐了。总之物理是一门研究天地万物规律的一门学问,容小侄以后给伯伯一一展示。”

  “老夫能看?你师门难道就没有这方面的限制?”

  “学问,学问,要边学边问,一个人能干什么事?恩师教我时,就告诉我,一旦有机会,就必须把我门中学问传遍天下,天下纷乱结束,正是文治之始,多年离乱,我汉文化遗失不知几许,这都是前人心血,后人之财富,怎不叫人心痛。小子焉敢藏私。”

  “老夫是一粗人,看不起之乎者也的酸丁,但正正有学问的大家,老夫不敢有丝毫不敬,长安城中到有几位,等回去老夫带你登门求教,他们看在老程脸上定会教导与你,俺老程等着看你学问大成的一天。你既然学过算学,这就叫过军中几位赞划,看你学到什么地步,可好?”

  云烨见老程要考考自己,心中暗笑,在这‘“三折井,鸡兔同笼,韩信点兵,都算超级难题的唐代,云烨不信有什么难题可以考住自己。

  “伯伯不妨多叫几位,多准备几道难题,多费些功夫也不要紧,小侄尚未吃饭."

  见云烨嚣张,程咬金难得地没生气,顺手从怀里掏出一件玉佩,绿翡翠?云烨一眼就认出是传说中的极品羊脂白玉,在后世没个几千万你就不要问价。忍着要流下来的口水问:“伯伯要送给小侄?”说着就要伸手拿,老程却回手塞进怀里。“想要?赢了三位赞划,就你的。”说完就掀开帐帘出去了。

  云烨终于不用跪了,刚才的跪坐简直要了他的命,大腿酸疼无比,屁股胀疼的仿佛有两个大。小心地摊开腿,坐下来,夹了一块酱肉塞嘴里,美美地嚼起来,竟然是牛肉,不是唐朝杀牛是要判刑的吗,怎么这老家伙就可以随心所欲地杀牛?再回头一想,大概不会有那个不长眼的会跑到左武卫大营里抓杀牛犯。几口牛肉,两块熟羊肉,小半条鹿腿,下肚,云烨顿觉生活是如此美好,抱着茶壶灌了半壶茶,唐朝的生茶,还磨成末,草腥味直冲大脑,强忍着喝下去,就当补充维生素。老程还未回来,程处默也不见踪影。无聊之下,云烨枕着胳膊在地毯上不觉睡去。

  云烨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毯上,鼾声时断时续,间中不时夹杂着抽噎之声,不知梦到什么,满脸泪痕。程处默轻轻走进来,见到云烨这个样子,摇摇头又轻手轻脚地掀开帐帘出去了。帐外站着一位中年文士,笼着手,满脸傲色,他本来就对程咬金要他与云烨比试心存不满,想自己钻研算学几近二十年,如今却要与一乳臭未干的后生切磋,如非大将军下令,自己早就甩袖而去。不想自己屈尊来指点这小子,他竟然呼呼大睡,实不为人子。程处默看了看中年文士那张铁青的脸,心中不喜,我兄弟为全军不分日夜的制盐,今天还赶了六十多里路,十四五岁的娃娃睡着有什么失礼的,这段时间可苦了我兄弟,没见睡着了还流眼泪,你一酸丁除了会写写算算,还有什么本事?心想到这脸色更是难看。

  “校尉,这竖子着实无礼,装睡以逃避考校,在下本来尚有指点之心,看来朽木不可雕也,在下告退!”中年文士也不管程处默阴沉的脸,大刺刺的拱手欲退下。

  程处默伸手捞住文士衣袖:“黄先生且稍安勿躁,大将军既然已经下令,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此子无礼,才德想必有限的紧,乡野竖子,也配谈算学。我黄志恩束发就学以来,历经坎坷才拜在国子监刘老门下,治学七载,才在算学一道稍窥门径,求学不易,看在大将军面上,黄志恩勉强为之,竟遭此大辱,黄某告辞”!程处默拿大将军告诫自己,黄志恩再也压不住火气,甩袖就走。才转身,就听一个慵懒的声音传来。

  “学了七年,不易,九宫格可会解?绳测井可知?勾股算法知否?泰山高几何?黄河携沙多少?”

  黄志恩不可思议的看着靠在帐门上的云烨颤声道:“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七右三,戴九履一,为九宫正解。井不知深几许,绳不知长几多,三折入井余四尺,四折入井余一尺,井深八尺,绳长三十六尺。《九章算术》勾股篇云:勾三股四玄五,在下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泰山高几何?黄河挟沙几许?天知晓。”

  “天下无不可测者,以山阴测山高,以斗水量黄河先生不知?据云烨所知,证勾股之法不下五百,所学当活用,不然,学他作甚?”

  “你如何得知?你怎会得知?国子监秘不示人,吾不过听恩师提及,你竟知之甚详,是何道理?”

  “天下算学高手何其多,你为何只知国子监,九宫解得,十六宫可解?三十二宫可解?你知一元,二元,可知三元,多元?几道趣题,尔等竟视若珍宝,秘而不宣,何等可笑,这等题目,只是在下儿时之游戏,井底之蛙妄测天之大小,实在可笑。”

  黄志恩只觉耳中轰轰作响,云烨所言,有些只是传说,有些闻所未闻。他是行家,知道云烨不是信口开河。莫说自己,恐怕恩师在此,也不会比自己好多少。

  云烨晃到黄志恩面前,捡了根树枝,随手在地上画出勾股圆方图,勾股扩方图,而后扔掉树枝,拍了拍手上灰尘漫不经心说:“今日在下无礼在先,赵爽先哲的勾股圆方图,家师的勾股扩方图就便宜你了,就当是赔罪。”

  黄志恩神思早已不在云烨无礼上,趴在地上嘴中念念有词,手指写写画画,哪里还在意云烨和程处默在干什么。

  程处默重重拍了云烨一把:“不愧是我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输给酸丁,果不其然,军中不许饮酒,要不然你我兄弟一醉方休。”

  云烨揉着肩膀,满脸幽怨,这父子一个打屁股,一个拍肩膀,根本不管别人受了受不了。赶紧止住又拍下来的手掌,在拍就散架了。

  “兄弟,小弟赶了一上午的路,全身汗臭,再见程伯伯甚为无礼,还是让小弟洗澡更衣才是正经。”云烨现在才感觉屁股针扎似得疼,老程的巴掌不是谁都能承受的。?云烨在揉屁股,程处默满脸的同情之色,貌似这巴掌自己也没少挨。“一起去,我现在一天不洗澡就觉浑身难受,怪了,以前在京城我娘拿鸡毛掸子逼我洗澡,现在没人逼了,我倒是不洗难受,这是何道理?难道我是贱皮子毛驴,打着不走,抽着倒退?”

  “这是一个习惯问题,一个人十五天就能养成一种习惯,不信啊,你找头猪,每天喂食前敲一下猪槽,十几天后,哪怕你不喂食,只要敲猪槽,猪也会跑过来。”

  “这真是太神奇了,我敲你饭盆,十几天后你会不会听到声音就朝我跑过来?”

  兄弟俩勾肩搭背的去后帐洗澡不提。程大将军坐在主帐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心中嘀咕,难道是那小子真有才学?自己不去当面考校,就存了给云烨留几分颜面,想不到这小子能和黄志恩对阵这么久,厉害啊。黄志恩也算京城中算学的佼佼者,为解决大军后勤问题,自己可是拉下老脸找了刘信好几次,那老不死的还给自己脸色看,实在挨不过情面,才打发这黄志恩来帮自己,黄志恩倒也不负才名,军中后勤顺畅许多,现在云小子能和他较量到现在,不容易啊。老夫看走眼了,十四岁的娃娃就能和四十岁的中年人比试且不落下风,长成后会是何等的妖孽。

  想到这,老程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往寝帐走去。远远就见一群人围在帐门口,却鸦雀无声。众军士见大将军到来,轰然散开。只见黄志恩趴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手下写写画画,满身尘土似陷入疯魔之中。却不见云烨身影。老程好奇心大作。抬手唤过守卫寝帐的亲卫,问怎么回事,云烨哪去了。那亲卫也随程处默到过盐矿,见过采盐的神奇,听过猴王事迹早对云烨佩服的五体投地,早等着大将军问自己,满脸不肖一顾的表情把云烨三言两语就把黄志恩弄疯魔的事从前到后的讲了一遍。

  老程看了看还在地上计算不休的黄志恩一眼,吩咐亲卫给他那一把伞遮阳,再准备一壶茶水备用,就转身回到帅帐。刚进帅帐,一阵痛快至极的大笑就传出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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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爵爷
( 本章字数:210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在经过两月艰难的奔波,云烨终于过上了猪一样的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再不用担心食物缺少,也不用担心没衣服会裸奔。早晨会有人端来洗脸水,连牙棍都准备好,所谓牙棍就是把细柳枝一头弄毛,蘸上青盐用来刷牙,简易版的牙刷。不过云烨有牙刷,自然用不到柳树枝,只是当他用自己的牙刷边抖腿边刷牙时,却遭到飞来横祸。程处默?云烨满嘴白沫浑身发抖,飞身扑过来,紧紧将云烨扑倒在地,努力把他四肢撸平,捏开嘴,塞进一手巾并横绑在脑后。解下腰带,在腿上绕几圈死死勒紧,手也被绑在腰上,全身被绑成一条躺着的人棍,瞪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程处默。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好好的和自己一起刷牙的程处默突然把自己绑起来,还绑的这么变态,莫非这家伙有什么特殊爱好?程处默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大夫,大夫,快来,快来人啊,我兄弟羊角风犯了。”听这家伙这么喊,云烨死的心都有,老子只是刷个牙而已,至于把我绑起来,还诬陷老子有羊角风?你他娘的用什么塞的嘴?千万不要是你那条手巾,昨天还见他用手巾擦过腋窝。想到这,嘴里传来酸甜苦麻各种怪味,重中之重还有一股奇怪的咸味,云烨两眼一翻,彻底昏了过去。

  再醒过来,自己已躺在军帐床上。云烨看着满脸忧色的程咬金,刚要说话,老程止住云烨张嘴,痛惜的说:“贤侄切勿多言,安心养病为重,自古世上就没有十全十美之事,贤侄是世上少有之俊才,其他不论,光奇巧制盐之术,不说为我大唐又添一活命之法,光解陇右缺盐之苦可称泽被苍生,算学一道能让黄志恩低下向来骄傲的头颅,举着火把趴地上筹算一夜亦可称为奇才。上天不仁,偏偏让贤侄身?次恶疾,真是令人扼腕叹息。且好生养病,不要多虑,病好之后,老夫仰仗之处还多。”云烨伸出手颤抖的指向旁边洋洋得意的程处默,程处默一把将云烨手臂塞进毯子里,满脸惊魂未定的说:“兄弟你就不要多说话,安心养病才是正经,幸亏愚兄?势不妙,动手快,否则兄弟咬着舌头就不好了,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谁让我们是兄弟。”听着这么无耻的话,云烨正准备跳起来将这混蛋掐死,就听帐外一片喧哗,一个尖细刺耳的声音传来:“天使到,兰州卫掌行军书记云烨接旨!”

  听到这声音,准备跳起来的云烨缩回毯子里,他实在不明白怎么接旨,又为什么会有旨意给他,难道李二陛下已然知道自己的存在,这太可怕了。都说古人能掐算古今,自己的来龙去脉都被人家知道的清清楚楚,就自己这两下子,还混个屁呀。正进退两难之际,就听程咬金说话了:“怪哉,老夫奏折才上去月余,怎么今日就有旨意下达,老夫且去看看。”说罢迈出军帐,程处默对云烨悄声说:“老爹给你报上去的功劳陛下批下来了,哥哥我去看看”。说完也跑了。

  云烨缩在毯子里脑子就像开锅一样,片刻之间竟毫无头绪,尽管以前也幻想过这种场景,但事到临头却一筹莫展,不知怎样去面对。也好,装病也是一种选择。

  不长时间,程咬金陪伴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见他头戴乌璞,上镶嵌一块白玉,身穿皂色圆领外袍,腰束一皂色革带,脚下一双薄底快靴,显得精神奕奕,面白无须,眼睛却灵动无比,未语先笑:“呀呀,这就是一技解危难的云公子吧,陛下听说公子在陇右以奇巧制盐解我陇右缺盐之苦龙颜大悦,特命咱家星夜兼程奔来陇右,替陛下好好看看十四岁的奇才,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呀”。“让内监见笑了,内监前来宣旨,云烨却缠绵病榻,失礼了。”不知道太监怎么称呼,就用内监代替,反正只要是官就不会错,太监也是官嘛。说完就要装着要爬起来。那太监急忙按住云烨,还是尖声尖气的说:“云公子有病在身,国公爷已经交代过,就不必起身了,陛下一向求贤若渴,必不会怪罪这小小失礼,咱家也撑不起大人称谓,公子不妨叫咱家刘内侍。”说完,面南背北站定,老程也在侧面拱手而立,刘内侍轻咳一声:“大唐皇帝诏曰;今有良家子姓云名烨者,自幼秉承良缄,克……”太监足足念了盏茶时间,除了开头,云烨就没弄明白这些古文到底说些什么,好不容易听到平安县男这个爵位,这大概就是封赏我的爵位,咱也是爵爷了?待刘内侍念完,程咬金搀着云烨在床上三拜九叩完毕。那刘内侍立刻换上一张笑脸连连拱手作礼:“恭喜爵爷,贺喜爵爷,十四岁封男,他日封侯指日可待啊。”云烨知道这家伙是在是在讨要喜钱。摸遍全身也没有金银珠玉等可以打赏的物件。正尴尬间,程处默捧着一张托盘走进来,笑嘻嘻地对刘内侍说:‘烦劳内侍千里奔波,我兄弟感激不尽,得此佳讯,怎能让内侍空手而归,小小敬意,还望刘内侍不要嫌弃。”刘内侍也是妙人,笑吟吟地接过托盘向云烨施礼:“谢爵爷赏赐。”又对程咬金施了一礼,捧着托盘退出营帐。云烨对这个知情识趣太监很有好感,没有史书上说的那么不堪吗。唐甄在《潜书》中这样描绘太监;望之不似人身,相之不似人面,听之不似人声,察之不近人情。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家伙对太监有偏见,或者受过太监的迫害,总之云烨就觉得这刘内侍就是一不错的人。未语先笑,识情知趣,面子上让人有春风拂面的感觉,至于内心是否阴暗,关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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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土豆
( 本章字数:223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从今天起做一个高尚的人;从今天起做一个纯粹的人;从今天起做一个胸无大志的人;从今天起做一个混吃等死的人;我只愿面朝南山,春暖花开。云烨不用盖房子,因为伟大的,睿智的,光明的,慷慨的李二陛下除了封他男爵爵位,还赏赐了一千二百亩土地,以酬谢他无私的贡献制盐秘法的壮举。程咬金也对皇帝陛下的大手笔赏赐赞不绝口,皇朝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云烨此次获封男爵,乃是从白身一跃而为爵爷,在江山已定的大势下,分封贵族已极为谨慎,满朝都在想着怎么削减贵族,降低爵位,云烨凭借区区制盐秘法,竟破此限制,一举得封正牌开国男爵。

  亦是前所未有,要知道程咬金跟随李二陛下出生入死多年,又是绝对的心腹,才获封卢国县公,大名鼎鼎的一代名臣虞世南才不过是永兴县子而已。现在的爵位前面都要加开国二字,更属难得。相比之下那上千亩的封地就微不足道了。从地图上看离长安城足有五十里地,按程处默的说法,这还好意思叫长安封地?离陇右也不过三寸距离,当然这是从地图上比量。不管怎么说,咱也是有爵位,有官职,有田地的三有新人。在巨大的幸福感冲击下,云烨已经忘记了程处默用脏手巾堵自己嘴这回事。鉴于程氏父子都喜欢用手掌大力拍击别人肩膀表达喜悦之情,云烨也忘记了向老程父子解释自己没患羊角风病这一事实。

  云烨打开背包,这些天来他故意不去翻看从前的物品,担心自己再次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拿起手机,已经没电了,黑屏一片。打开后盖,取出电池,小心地吹吹里面的灰尘,前段时间渗进去的水早已干透了。程处默把它当成镜子,还嫌弃没铜镜好看。取出太阳能充电器,打开吸光板,选一个没有遮荫的地方,放置好充电器,将手机连接在上面,用不了四个小时手机就会充满电,那里有自己的全家福,云烨实在是想看一看妻子和儿子,担心自己这样下去会把他们忘记。英吉沙小刀只剩一把,发夹还是那么漂亮,云烨手轻轻拂过发夹就像拂过妻子顺滑的长发。定位仪已经被自己丢掉了,钱包也被扔掉了,自己存在的标志只剩下这具肉体。没舍得吃的两个土豆已经长满了紫色的嫩芽,云烨很清楚这两土豆的价值,如果没他们,大唐想要获得这重要的农作物就需穿过茫茫太平洋去美洲大陆寻找。喊过服侍自己的亲兵,命他去寻找几个大缸,打算把土豆切开种在缸里,但愿他们能在天气变寒冷前能够成熟。整套的厨具已被程处默借去,听说是要让营中铁匠再打造出一套,到现在也没音讯。帐篷睡袋也没能逃脱这种命运。指北针,地图云烨贴身收藏,不打算让他们重见天日。指北针还好说,地图实在是没法解释,但他又太重要不能毁弃。工兵铲程处默好像不打算还给自己了。掏空了背包,云烨将背包抖一抖,要把里面的灰尘倒出来,没想到几颗黄灿灿的东西掉出,云烨一看原来是五颗玉米粒,不知何时落在背包夹缝里,云烨捡起玉米粒用麻布包好,和辣椒籽放在一起,希望来年能种出辣椒和玉米自己的农庄能否兴盛全指望他了。云烨对电子产品并不抱太大希望,手机里如果没有妻儿的照片,他一定选择扔进黄河里。子不语怪力乱神,太先进的东西不会给自己带来幸福,只会招灾。李二陛下从骨子里就不相信任何神灵。自己如果拿出一件没法解释的神器,李二第一时间不是崇拜而是举起屠刀。

  云烨发现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身无分文不说,居然还欠着老程一盘银子。虽说钱是王八蛋,没钱还真的寸步难行。李二陛下怎么就忘记赏赐一些金银珠宝呢?不厚道啊,没钱你让我如何当爵爷?云烨觉得自己是世上最悲催的爵爷。爵爷还得自己挣钱吗?不是说爵爷都是左拥右抱美人,顿顿山珍海味,出行骏马,回有华厦吗?怎么轮到老子就得当苦工挣钱?天理何在!

  老程奇怪的看着云烨帐前并排摆着的五口矮缸,奇怪的是云烨还把缸底敲了一个洞,军士正把腐烂的树叶,河边的泥土搅拌在一起,黑黝黝的显得十分肥沃。云烨轻手轻脚的把一种奇怪的带着紫色嫩芽的茎块埋进缸里。桑面盖着一层薄薄的泥土。待云烨浇完水,老程再也忍不住了。问云烨:“小子你在干什么?种花?你小子不会在军营里干这么不着调的事吧?”

  云烨拍拍手上的泥土,对老程躬身施礼:“程伯伯,小侄对伯伯的信任感激万分,小侄做如此离谱的事,您未有一句责骂,却让军士竭力帮助小侄完成。伯父厚爱小侄铭记在心。至于缸中物事,且容小子卖个关子,秋后自知。但小子可以告诉伯伯,此物乃无价之宝,只要种植成功它可使我大唐今后无饥馑之忧。”

  “小子,此话当真?凭着五口大缸就能使大唐无饥馑之忧?”程咬金颤声问道。

  “嘿嘿,小侄刚获爵位,又得千亩封地,可惜还是一穷光蛋,身无分文。年底赶赴长安叩谢陛下,正式就职,没钱怎么行。待此物种成,小侄也好献于陛下弄上几万贯钱钞,这样就可混吃等死了。”云烨话音刚落,一只巨爪就抓住后颈,拖着他向营帐走去。

  在经过殴打,抵抗,再殴打,然后屈服,这一套常规说话方式后,老程心满意足的背着手踱出帐篷,趴在缸边,仔细数了数土中的嫩芽,喊来十个亲卫,郑重吩咐他们小心看护,摸索着缸沿,喃喃自语:‘这比命贵重啊!”众亲卫?大将军如此失态,收起不以为然的心思,十双眼睛紧紧盯着五口大缸,再无一丝懈怠。

  云烨躺在床上,揉着已经发木的屁股,悲惨的呼号:“土豆而已,至于揍我一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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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 输血
( 本章字数:302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程处默灰头土脸的回来了,憨厚的面容此时充满了愤懑和悲伤,众军士想要去安慰,见他通红的双眼却又黯然退下。云烨站在种了土豆的缸边拿一小铁耙正在给土豆苗松土,这在他看来,自己不是在给土豆松土,而是在伺候满缸的铜币,每松一下土就仿佛听见铜钱在哗哗作响,他深深的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五天前土豆苗终于钻出土,两片嫩嫩的叶子顶在芽尖,翠绿色的叶片证明植株营养良好,云烨也就放下心来,特地与程咬金连干三杯以示庆贺。松完土,正准备洗手进帐,却见程处默站在帐前,满眼全是恳求之意,泥土,血渍糊满盔甲,左臂隐隐还在流血。云烨大吃一惊,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右手的小刀已挑开衣袖,一条两寸长的口子正汩汩地冒血。急忙跑进大帐,翻出急救包,让程处默坐下,准备给他处理伤口。程处默却止住云烨,嘴张了半天挤出几个字:“我没事,救救我兄弟。”说完就扯着云烨往前营就走。

  程处默的弟兄很惨,身中九刀,都是在战场打过几次滚的好汉,中刀时刻意避开要害,否则早死了,就这样也失血过多,人陷入昏迷,随军医师连连摇头,称已伤根本,无力回天。云烨不明白,只不过失血过多而已,补充完血液,只要没并发症,一两个月后又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好汉,怎么会没救?再说我手里还有消炎药,当初因为是去乱石区救人,乱七八糟的药品背了不少,为这队长那混蛋连食品都没让多带,要不然我也不会为水跑那么远的路,弄得一下子跑到唐朝连家都回不了。心头有了主意,也就不慌张了,把程处默按在条凳上,取出缝合针泡在酒精里消毒,拿镊子夹着药棉给他清洗伤口,程处默对酒精刺激毫无反应,嘴里不住自语:“他是替我挨的刀,这几刀本应我挨的,是我没用。”云烨也不理他,见伤口清洗完毕,穿上丝线,给他缝合伤口。程处默在自伤自怜仿佛肉不是自己的任人施为。旁边医师大吃一惊,见一个少年拿针在缝伤口,人不是衣服,怎么能用针来缝?正要阻止,却见少年朝他招手,凑到跟前。那少年说:“看好了,下次有这样的伤口,清洗干净后,用针就这样缝起来,有利于伤口合好,记住,里面用羊肠线,就是把羊的肠衣割下来,晒干用烈酒浸泡,然后就可使用。外面用丝线‘话说完,手上的活也做完,掏出云南白药,洒在伤口上,用绷带包好,做的熟练无比。医师有些想相信这少年是一位医者了。

  程处默此时仿佛活了过来,刚才无意识地拉云烨过来,只是想找一位亲近的人给自己安慰,替自己承担痛苦,这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这时?云烨熟练无比的给自己处理伤口,且是从未见过的方法,这让他又燃起希望。

  “阿烨,救救我兄弟,救救我兄弟,你一定有办法,你一定有办法的是吗?”

  “我当然有办法,不出意外,你兄弟死不了,两个月后,又是好汉一条。”

  那军医睁大了眼睛,如不是刚才?云烨处理伤口井井有条,早就破口大骂了,没见过这样的医者,伤患全身失血过多,此时气若游丝,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死的不能再死了,还口出狂言,保证救活伤者,还好汉,侥幸活下来也就在床上喘口气罢了。且听他如何救治,反正在自己看来,伤者十成死了九成九,就让他折腾吧。

  “我兄弟会没事?”程处默以为自己听错了,赶紧追问一句。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说他死不了,他就死不了,让开,别挡着我救人。”听了这话程处默嗖一声就跑到云烨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的准备看云烨怎样救人。云烨拿出手机打开照明功能,让光斑照在伤者的瞳孔,?瞳仁还有收缩变化,心中感叹;这家伙生命力真强。

  “我现在要用血,人血,用你们的血救这家伙,谁愿意献出来?”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犹豫半晌,程处默咬牙迈出一步:“阿烨,用我的,反正我的命也是三停救的,就当还他一命好了。”云烨眼中露出不可抑制的欣赏之色,心中不由得为程处默喝一声彩;“好汉子”。正要解释输血死不了人。却见一只大手就抽在程处默的后颈上:"老子还没死,什么时候轮到你,云小子,是非得自己人的血,还是是人血就成?”谁都没发现,老程不知何时站在门口,满身战甲,掌中横刀上血迹斑斑,看来刚刚杀完人,杀气逼得云烨几乎不敢直视。

  “伯伯,只要是人血血型合适就没问题。”

  “那你看看这些家伙成不成?”老程用横刀指着门外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七八个羌人。

  “待小侄验过血型再说。”云烨拿出两片玻璃和一张淡黄色的试纸上面有五个小格共分五色,把这两样东西放在托盘内,用一根牙签扎在伤者的中指上,挤出血,涂在黄色试纸的五个小格内,又挤出一滴血,涂在玻璃上,换一根牙签在自己中指上扎一下,取一滴血和伤者血液融合,将两片玻璃合住,轻轻滑动,仔细观察,片刻,就有了结果,伤者与自己不同,再看试纸,只有蓝色的A型血方格变色,其他不变。在确定伤者的血型后,云烨来到那几个羌人跟前,羌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凭直觉就觉得不是好事,身子拼命往后缩。几个彪形大汉抓住他们的手递到云烨面前,此时,云烨觉得自己很像日本人,从他们手上一一采过血后发现有两人与伤者血型相同。吩咐众亲卫把这两个家伙胳膊洗干净,上面全是油腻,他可不想伤者死于细菌感染。蒙住眼睛的羌人拼命挣扎,但在亲卫的努力下还是让云烨把胶皮管的针头扎进血管,看着有些发黑的血液缓缓流进伤者的身体,伤者的气息也越来越悠长,嘴唇开始有了一抹血色,医师摸着伤者的脉门,眼睛越来越亮,嘴越张越大。而大帐内的众人除了老程父子面露喜色,其它诸人看云烨的眼神也越来越敬畏。

  庄三停活过来了,只是刚止住血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云烨拿镊子夹着药棉仔细清洗了一遍,他不想好不容易救活的留下后遗症。军医已完全成为他的助手,一人拿一根针缝伤口。尽管手哆嗦的厉害,深一针浅一针缝的七扭八歪好歹也坚持下来。反正庄三停也不靠面皮混饭吃,缝的好坏也就不计较了,大难不死就属难得还敢挑三拣四?羌人死了,不是输血输死的,是被生生吓死的。没人对羌人的死有一丝疑问,就连生性善良的军医也只抱怨羌人的屎尿弄脏了帐子,仿佛羌人的生命连一顶帐子都不值。云烨这次没用白药,毕竟自己带来的太少了,庄三停伤口太大,太多用两三次药就没了,军医用金创药给他敷伤口,捡过金创药闻一闻,生石灰,娘的,原来是生石灰,夹杂着乱七八糟的一些药材。云烨不明白,什么药材在和生石灰反应后还有疗效?云烨映像中生石灰要么用来刷房子,要么用来刷果树防虫,没想到还可用来刷伤口。心中不禁为自己的小气有些脸红。取出一板头孢,交给程处默,吩咐一次两粒,一天三次,至于庄三停能否挺过伤口发炎就看造化了。

  老程的眼睛亮的渗人,没等云烨问到底发生什么事,就一把揪住他,往胳膊底下一夹,扭头就走,边走边吩咐亲兵把云烨治病的家伙事都拿到帅帐来。程处默考虑一下也跟着老爹到了帅帐。

  “你可以借命?”老程的眼睛紧紧盯住云烨,就差脸贴脸了。云烨艰难的转过头,很不习惯这样和人说话。

  “不能,”老程问的问题太过玄幻,得立刻否定,要不然他再换一种方法让自己再借一次命麻烦就大了。

  “为何你拿小管子把血抽进三停身子时,三停活了,羌人死了?这还不是借命?"程处默的双眼充满了八卦的熊熊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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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 命贱如草
( 本章字数:327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烨看着贼目烁烁老程,心里的苦楚能对他讲吗?我要是告诉你老子只不过在急救中心上过二百个小时的课程,这是第一次给人家输血,缝合,你还不要了我的小命。医生说的好啊,就人其实就那吗一回事,你越是不把他当人,就越可能救活,人坚强着哪。西医的起源是理发师,能给人理发就能做医生。恐怕现在的西医祖师爷还把放血当成治百病的良方。脚痛剁脚,手痛砍手,至于头痛就没办法了,如果砍头能活,想必那些伟大的祖师爷对头也不会客气。老子都知道用酒精消毒了,这简直就是开天辟地的发明,等到了后世,还不得当祖宗供起来?

  汽车狂人都说了:汽车有什吗呀,不过是一个发动机,四个轮子,再加上一个铁壳子罢了。这是何等的睿智,反正听说他的汽车企业蛮火的,没听说有什么大问题。同理,人有什么呀?不过是一个脑袋两胳膊,两腿,一个脑袋,再加上一个碳水化合物的身体。知道病因,随便整治就是,你没见庄三停活过来了?这证明我的理论是正确的,要发扬,要光大。“庄三停是被砍了九刀,失血过多,找相同血型的人给他输血,有了血,人不就活啦,这也要问?”云烨觉得自己在给牛弹琴,和古人讨论血型问题纯属吃饱了撑的。

  “小子,你这套都是你师傅教的?你还会什么?”老程任然在探云烨老底。

  “家师学究天人,这些东西小道而已,有很多学问恩师不教,他说人生烦恼识字始,能认识字,不被人骗就足够了,学的越多,麻烦就越多,他希望我过一种简单的生活,天地运行自有规律,强加干涉只会平添新的麻烦,顺其自然就好。小侄懂的这些,多是小侄见师父施展过,照葫芦画瓢照样施为罢了。”没办法,云烨只好再次让师傅高大起来。老程恶狠狠的指着云烨说不出话来,在他看来,云烨守着天人般的师傅却学了个半瓶水,这些本事那一样拿出来都是惊天动地的绝学。指了半天,不知怪谁,又颓然放下手。

  “兄弟有这么大本事,哥哥以后有难处就找你,管他学问哪来的,我兄弟学会了,就我兄弟的,我兄弟的就是我的。”程处默心大,只是在一旁为自己兄弟高兴,今天又见到兄弟施展奇术救了自己部下,心情自然大好,搂着云烨哈哈直笑,至于输血救人之术早忘在脑后,以后有需要找云烨就是。

  老程郁闷地将两人踹出帅帐,自己研究云烨那些稀奇古怪的输血装备,其实也就一截橡胶管子,加两个针头而已,老程拽拽管子,瞅瞅针头也就放弃了。听着帐外云烨和程处默嘻嘻哈哈的打闹声,脸上也不由得浮出笑容。

  人变年轻,心仿佛也变年轻,心理年龄三十四五岁的云烨和十七岁的程处默相处竟没有任何代沟,程处默的毫无心机,豪迈的气质让云烨非常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心情和身体都极度放松,云烨已不记得上一次这样毫不遮掩的与人笑闹是什么时候。

  终于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由于这段时间兰州大营一车车的食盐不停地运往陇右各地,这情况引起了徘徊在大营周侧的羌人的注意。他们同样缺盐,而陇右的盐价被程咬金死死地咬在一贯钱一斤的高价位,而且有价无市,为不引起民怨,老程又敞开供应醋布,虽不好吃,好歹也有了盐味,反正老百姓平时也吃不了几两盐。突厥人退了,盐道即将开通,忍几天也就过去了。可羌人不行,由于这次随长乐王幼良造反,身为叛逆,老程自然不会顾忌他们的死活,醋布是供应大唐百姓的,不是给叛逆的,就这样他们连醋布也没有。没有盐,人在高强度活动中撑不了几天,没办法,为了活命遂铤而走险,趁程处默带兵送盐之机,纠集四百余骑突袭了送盐车队,程处默迅速点燃狼烟,帅百余护卫仓促应战,不想这些羌人为了夺盐竟然悍不畏死,把程处默等人团团围在中间死战不休。庄三停作为程处默的护卫,竭尽心力的保护他不受伤害,自己却身中九刀奄奄一息。看到狼烟的程咬金亲自带人前往救援,在杀散羌人后,程处默的百余人只剩下三十七人。老程狂性大发,下了死命令要将羌人斩尽杀绝,不一会,羌人的四百余骑就活了十一人,其它尽数被斩杀。然后就出现程处默到营帐找云烨的一幕。

  云烨生活在太平的世界,何时经历过这样的惨事,早晨百余人高高兴兴的押运食盐上路,到中午回来时八十一人已命丧黄泉,几辆大车载着缺胳膊少腿的尸体回到大营。这在云烨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两千斤盐而已,在后世价值不过三千元,四百马贼为他全部丧命,云烨不认为落在程伯伯手中的另外十人会平安活下来。一条人命只值五斤食盐,还不包括为保护这两千斤盐死的八十一个护卫,太不值了,人命如草。物资的匮乏,广泛的贫穷,漏洞百出的国防线,都让人把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头砍掉了碗大个疤。为什么富贵人家都比较珍惜自己的生命,所谓越有钱就越怕死,这是一条颠扑不破的真理。穷人家活着就是受罪,如果连罪也受不下去了,也没机会受下去,那就只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了。

  高高的草料堆上,云烨和程处默望着漫天的星斗发呆,璀璨的银河像一条玉带横挂在天空。银河两岸的牵牛,织女二星正在熠熠生辉。没污染的大唐夜空像一匹纯黑的锦缎,透出一种沧桑的神秘感。不像后世的夜空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星辰也只有寥寥几颗,显得有气无力。六月天的陇右仿佛着火一般,人人都在这天地火炉中煎熬,满营都是勒着兜裆布的汉子。云烨感觉就像进了鬼子的军营,找了几匹细麻布,找军营裁缝边解释,边比划才让他明白自己要做几条内裤,子弹内裤就算了,四角裤还是没问题的。没橡皮筋就只好系带子,不过还好,没有掉下来的危险。六条大的,四条小的,一夜之间就做好了。云烨很奇怪裁缝的效率如此之高,直到裁缝恭恭敬敬的捧着内裤双手送到云烨手中,他才明白为何有这样的礼遇。这和军营中一条流言有关,新进爵爷有通天彻地之能,能辨阴阳通鬼神,施展仙家妙术把羌人的余寿硬加给本来要死的老庄,现在老庄已经能翻身了,大热天伤口丝毫没有红肿,看来还有百八十年好活。自己将来万一有这样的麻烦,随便抓一个羌人,求爵爷施展妙法岂不是也有百十年好活?所以满营军士看云烨就像看神仙一样,现在神仙要做几条短裤,那是看得起俺们裁缝,四个裁缝熬了一整夜硬是赶天亮做了出来。云烨笑着表示感谢,那裁缝头连赏银都不要,磕完头欢欢喜喜的走了。爵爷没架子,还笑脸感谢,咱是神仙爵爷都笑着表扬过的人,军营里这群杀才谁还敢给自己脸色看。云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做了狐假虎威中的老虎,拿着三条肥大的四角裤赶往帅帐。帅帐中老程正光个膀子,胯下勒一条白色兜裆布,脑袋上顶一布巾,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葡萄酿,遍体的黑毛让云烨极度怀疑这家伙尚未进化完全。

  “伯伯,见您老人家不堪忍受酷暑,小侄做了几条内裤穿上到有几分清凉,特地给您也做了三条,您穿上试试,莫要嫌弃。”老程好戴高帽,你得自己放低姿态,这样才好提要求,也才可能达到目的。

  “还是你小子有孝心,丑儿就是一粗胚除了从老夫这偷酒,就没这细腻心思,来老夫试试”。说着,解下兜裆布赤条条的就穿内裤。

  “别说,这东西就是凉快,你小子费心思了。说吧,想让老夫赏你点什么?”老程扭扭屁股觉得十分舒服,就决定赏点什么给云烨。

  “这是晚辈孝敬您老的心意,岂能要您老的赏赐。如果您觉得非要赏赐,长者赐,不敢辞,您吧上次那条玉佩赐给小侄就好。”云烨早对上次打赌的那条玉佩垂涎三尺,明明自己赢了,老程却没了动静,明里暗里要了几次都没成功,不知这次能否达到目的。

  “做梦,那是老夫打算给你定亲时给女方的信物,现在给你,还不是会被你败掉,老夫先收着。”话音刚落,云烨就飞出帅帐。天哪,不但没要到玉佩,还挨了一脚,更可怕的是老程要给自己找老婆,就他老人家的眼光,云烨觉得自己未来老婆除了**肥臀之外就没别的可能。据程处默说,老爷子给他看了几家姑娘,无不是身材高壮,好生养之辈,据此算来,云烨就觉得如花在向自己招手,此时,云烨死的心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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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杀不了人,还杀不了狗
( 本章字数:311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还好,程处默偷了一坛葡萄酿请自己喝酒,一口下去,温热的酒浆让人燥气上升,一巴掌打下程处默举碗的手。

  “糟蹋东西,葡萄酿没冰怎么喝?”

  “为兄也知道葡萄酿冰镇后喝起来舒爽无比,但这是陇右,咱来这是为了镇压羌人的,连兰州城陛下都不让进,只能在荒野扎营,你让哥哥上哪去弄冰回来?”听得出,程处默也一肚子牢骚,没办法,李二陛下此时正打算整顿军队,绝不肯让军队骚扰地方,估计满大唐的军兵此时都一样住在帐篷里。

  “住城里这是梦想,但弄点冰还是可能的。你只要找到硝石,我就能给弄出冰来。”听云烨这么说,程处默连方法都懒得问,起身就去了后勤营,他记得那里应该有硝石,狼烟里就有这东西。一盏茶的时间,程处默就拎着一大袋硝石回来了,云烨找了一口缸,将硝石统统倒进缸里,倒进大半缸水,只见水和硝石剧烈反应起来,水花翻滚,不时有爆破声传出,待水面平稳,云烨将准备好的凉开水倒进铜盆,让铜盆漂在水面上。不一会,在程处默大眼的注视下,水面开始有白色的冰纹出现,顿饭功夫水缸面上就被白色的并覆盖了,铜盆里的水也开始结冰。程处默小心地拿手碰一碰冰面,倒吸一口凉气:“兄弟你怎么做到的?六月天热死人的天气里结冰,说出去谁信?”

  “闭嘴,不知道就别问,明年,咱哥俩还要靠它发财呢,你不知道小弟我现在还是一穷光蛋。”程处默挠着头,果然不再问,他总觉得自己兄弟要挣钱不是一件难事,完全没必要现在就作准备。不过,能喝到冰镇葡萄酿才是正事。

  兄弟俩躺在高高的草料堆上,喝着爽口的冰镇葡萄酿暑气全消,冰块撞击着碗壁叮叮作响,此时听来就像一曲动人的小曲。让二人从头顶舒爽到脚心,谁也没了说话的心思,只是看着漫天的星斗发呆。程处默一口抽干碗中美酒,乘着凉意倒头就睡,不一会,如雷般的鼾声响起。云烨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碗里的美酒,望着银河边的牛郎星苦笑不已,那会是自己的真实写照吗?传说中他们一年还有相逢的一天,而自己与妻儿相隔一千三百八十年恐怕此生无缘再见,遂举起碗中残酒遥敬织女星嘴里轻轻道:“保重”说完喝干酒,将碗远远地扔向未知的黑暗。

  突厥人退去了,不但带走了三万汉奴,还有李二陛下的互不侵犯的承诺。长安府库的财帛为之倾空。这些得意洋洋的强盗出原州,灵州自怀远遁入茫茫草原。程咬金手捧李二陛下手书嚎啕大哭。一万两千将士整衣束甲拜倒在帅帐前,数名悍将披发刺面请求出征,决心以血洗刷渭水之盟带来的奇耻大辱。程咬金与副帅牛进达割腕起誓曰不报此仇,誓不为人。但我军势弱,军备不齐,粮饷不济,国内叛乱不止,吐蕃,吐谷浑虎视眈眈,稍有不慎大唐既有倾覆之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且荣我等荡平国内之叛贼,待兵精粮足,必与诸君会猎草原,与突厥决一死战。诸军士大哭而还,一时间,大营之中磨刀霍霍,愤懑之气充塞天地间。为使大军怒气得以发泄,兰州,肃州,仅剩的羌人遭到灭顶之灾,为追杀叛逆,大军兵进河洲,吐谷浑风声鹤?,一边大军开往边境,一边派使节赴长安斡旋。

  云烨一直随大军奔波在陇右大地,亲眼看着羌人这个曾经辉煌的种族消失在民族之林,除少数羌人遁入深山,逃往荒原,其余羌人青壮皆被斩杀,妇孺为奴为婢。可以说整个羌人部族为一时痛快付出惨重代价。亲眼看到一个种族的覆灭,给云烨带来极大的心灵冲击。兴亡千古事,盛衰一夜间,汉民族能在地球上屹立五千年,几经风雨摧折,却又老树发新枝,是何等的不易,又是何等的幸运。而现在,汉民族又将迎来新一轮的高潮。云烨暗暗思量,自己的到来能否把这即将到来的盛世华章谱写的更加完美呢?

  车辚辚,马萧萧,路人弓箭各在腰,大军行进尘土飞扬,哗哗的甲胄撞击声不绝于耳。程处默全身明光铠,在烈日的照耀下就像一只巨大的火炬,晃得人睁不开眼。就在他旁边一匹马把头伸进一辆马车的车厢内,似乎在躲避小程的光芒,只是不停摇晃的尾巴暴露了它此时愉快的心情。程处默胯下枣红马幽怨的看着背上空无一人的旺财,埋下头继续吃力的驮着沉重的主人前行。旺财当然有理由愉快,车厢里一片冰凉,一块硕大的冰块散发着寒气,车厢外暑气逼人,车厢内凉爽宜人,云烨翘着二郎腿一边哼着小曲,一边不时往嘴里扔一颗豆子,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旺财不时舔一口融化的冰水,偶尔云烨也会抓一把豆子塞进旺财嘴里。一人一马在大军的洪流中显得惬意无比。云烨的马车后跟着长长地车队,这是程大将军攻破河洲羌人老巢时得到的缴获,数十车硝制好的羔羊皮,钱财之物已分?军士,妇孺奴仆自有地方上发卖,收入会归入国库,大军上自将军,下至马夫,每人好处均沾,自是士气风发。云烨也有好处,没人看上的硝石整整拉了十车,河洲本就是硝石产地,产出的硝石纯度高,杂质少,是硝制皮张的最佳原料。本来最多装一车,程大将军在享受冰镇葡萄酿后一车就变成十车。

  程处默终于从初得明光铠的梦游状态中醒过来,只觉得身体仿佛困在蒸笼中似的,汗水像小溪从头顶顺着脖颈流到腰间,靴子里全是汗水,马背上也湿了一大片。回头看看云烨的特制马车,再往前看看中军大旗离自己足有半里地,喊过领队的果毅校尉,声称自己需要更衣,让他小心从事,重中之重是见到大将军需要向自己通风报信。戴着斗笠,身披薄甲的果毅尉同情的看着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折冲校尉大人说了声万事有我。程处默拍拍下属的肩膀表示感谢就一头冲进云烨的车马车,马车发出超载的咯吱声,先一脚把旺财的大头踹出去,再抱着那块冰再不松手。云烨见状抄起冰好的凉茶把壶嘴塞进程处默嘴里,像浇花一样给他灌水,一壶凉茶喝个精光,一阵舒服至极的喘息声才从程处默嘴里传出。

  “明光铠简直是战场上最优秀的靶子,堪称羽箭的吸引器,除了烧包,头脑发热者,还有谁在大热天穿这玩意。”

  云烨鄙夷的瞟凌晨触摸一眼,从身后抽出一条布巾仍在这家伙脸上。

  “哥哥我愿意,明光铠在京师我就想往有一件,可老爹不同意,自己造又太贵,没想到在陇右找到一件,你不知道,尉迟大傻有一件,在长安的时候这家伙天天穿着在我们面前显摆,吃饭的时候都不脱下来,用刀子扎着菜往嘴里送,还说这样吃饭才是男儿本色,虽然被他老子臭揍一顿才脱下来,可到底让哥哥我不痛快,今好不容易得到了,不穿更待何时。”程处默擦着脸闷声闷气的解释。

  “待到长安,我给你设计一套战甲,你现在把这玩意扔了,马车都快要压坏了,这么重的铠甲,再加上你的体重,你指望有哪**可以驮着你战斗?你是马上将军,灵敏,快速是你的长处,现在套上这件废物,跑不了多远马就会撑不住,没了马,你还能有多少战力?"云烨慢条斯理的劝解程处默。双手替他解开束甲丝绦,脱下甲,程处默明显轻松许多,八十斤的盔甲,被亲兵送到辎重车架上。重新换上短衣皮甲,程处默敲下一大块冰咬得咯吱咯吱直响,也不怕崩掉牙。

  程处默又跨上战马,酷日虽烈,但军法无情,哪怕自己是大将军的儿子。云烨可以躺在马车上,因为他不是武职,再说他有羊角风,大将军特许他乘坐马车。这次陇右平叛,左武卫作为预备队主要是军中大数是新兵,从未上过战场,

  这回拉到陇右也有练兵的意思,拿羌人给左武卫新兵练手正合适,这见过血的军队风貌就与刚来时不同。来时军中气氛热闹非凡,这些新兵几乎是一路笑闹着开到陇右,现在大军出行,整个队伍鸦雀无声,只有哗哗的甲叶撞击声和军靴触地轰轰声。血红的唐字牙旗正在随风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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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意志
( 本章字数:2309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连日行军,枯燥乏味,辛苦。虽说都是关中子弟个个骁勇善战,大日头底下行军却需强大的耐力。副帅牛进达顶盔掼甲手持马朔率前军开路于前,大将军程咬金全身披挂压阵在中军,程处默压着粮草,军械跟在中军尾巴上。两位大帅没有一丝优待,顶着烈日默默行军,程处默要不是穿明光铠实在热的受不了,绝不会爬上云烨马车暂避。或许这就是古代军人的操守,这个靠个人魅力领军的时代,这也是一位合格统帅必须做到的表率。老程昨天就已经有轻微中暑,云烨用铜钱给他刮痧,虽说刮得脊背红一道,青一道,明显是技术不过关,但也让老程睡了一个好觉。行军前,老程特意让云烨教军医这一简单而有效的治疗方法,毕竟这几日中暑者已达百人,云烨没办法告诉军医这是严重的电解质缺失现象,只能学程处默的教育方式,蛮横的告诉军医不要问为什么照做就是,配置了大量盐糖水,给中暑的军士灌下去就是。或许是云烨蒙对了治疗方法,也或许是军士体质良好,总之,方才军医来报,躺在马车上的中暑军士症状得到减轻,已能进流食,全身高热已然减退。军医报告这一消息时眼中全是敬意。看来自己在军医面前已是高不可攀的名医,云烨没多少得意之情,在后世自己军训中暑得到的治疗也不过如此,所以云烨坚信这是治疗中暑的最简单,最有效,也最经济的做法。在吩咐军医给伤兵继续喝盐糖水喝绿豆汤外,让他们好好休息等待体力恢复。?军医领命而去。云烨不禁担心起老程来,虽说还在壮年,但白天行军,夜晚筹划路线和行军防卫问题肯定休息不好别出什么问题。翻出自己的墨镜,虽是两百元的便宜货,还是能有效遮挡阳光让他不伤害眼睛。凉凉的冰盐水灌了两罐又敲了几块大大的冰块扔进罐子里。吩咐赶车的民夫加快速度追上老程。越过长长的队伍,不一会就见老程勉强睁着血红的眼睛强自挺直了身躯坐在马背上赶路。连忙喊住老程:“程伯伯,您请稍憩片刻,”说着从马车上跳下来抓住老程的马缰。

  “滚开小子,再阻挡老子战马,小心军法从事。”老程知道云烨关心自己身体心头一热,嘴上却毫不留情。

  “下官现在是后勤营行军书记,大帅是我左武卫主心骨,您的身体好坏也属下官管辖范围,现有疗暑良药请大帅服下。”云烨一本正经的说完,举起罐子递给老程。

  老程已经喝了很多水,胸中却仿佛有团火在燃烧,无论喝多少水都扑不灭心中火焰,听云烨这么说,一把抄起罐子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只觉一股凉意从口中一下滑到腹中,不禁长长哈一口气只觉胸中那团火顷刻间随那口长气逸出体外,索性举起罐子兜头浇了下来,打一个寒战,全身舒爽。又捞出冰块随手抛给一边的亲卫,低头对云烨说:“药老子服了,现在滚回马车里,再擅自乱跑,军棍伺候。”说完见云烨又取出一个罐子遂吩咐亲兵把罐子送给牛进达,云烨不知道罐子里的冰送到牛进达手中会不会化掉,毕竟牛进达前军已在三十里外。不管了,反正心意已经尽到,从怀中掏出墨镜,递给老程。

  “这是什么东西?”老程拿在手中左右比划。云烨?老程有掰开眼镜的架势,赶紧要过来给老程表演一下,?老程将眼镜正确的扣在眼睛上才施一礼回到马车,吩咐车夫把马车停在路边等待程处默。

  云烨撩开马车窗帘,眼看着大军迤逦前行,心中却早无先前的悠闲。程咬金明知烈日下行军为兵家大忌,却不管不顾任自强令大军每日必须在烈日下行军四十里,这不是老程出昏招,而是大唐四面楚歌,周边群雄虎视眈眈,左武卫新兵必须尽快成长起来,趁着剿灭羌人的有利时机,对大军进行一次艰苦的磨练。从这次突厥叩关就可看出大唐是虚弱的,稚嫩的,还没有成长到可以抵御任何危机的程度。在后世每回读到李世民贞观之治的时候,心中永远充满慷慨激昂之意。幻想自己就是策马奔腾的大唐军人手持横刀横扫草原,将唐朝版图扩至葱岭,勒石燕然对大唐只是一个笑话,连北海都只是大唐内海。从没想到在扩张前,大唐处境是如此艰难,还好,有眼前这批铁血男儿,足以度过最艰难的时刻。云烨此时心中对这些在烈日下默默行走的大唐军人充满敬意。

  程处默敲敲车厢把云烨从沉思中拉了回来,看到那张谄媚的笑脸,云烨对大唐军士的敬意一下子下降了一大截,果然,败类是无处不在。他老子一罐冰水都要和袍泽共享,这混蛋背上布包里全是冰块,头上再戴一顶范阳笠,冰化之后,水从脊背上流下,酷热现在根本就威胁不到他。

  “兄弟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今天的目的地,咱哥俩今晚吃什么?”云烨自穿越以来对大唐的人文环境大为满意,如果不让他吃火头军做出的猪食,和酿造出的浑酒大唐绝对是天堂般的存在,自从云烨自己每天开火以来,程处默每天必到,还美其名曰担心兄弟一人吃饭孤独,特地陪他,以全兄弟之义。

  “今日小弟欲请程伯伯共进晚餐,处默兄可同来。”

  “啊,哥哥今日肠胃有些不适,打算饿一顿清清肠胃,晚饭你和我爹吃就好。”如果说老程是猫,程处默绝对是一只小老鼠,除了必要的时刻,程处默绝对不和老程碰面。见程处默落荒而逃,云烨哈哈大笑。

  古时大军驻锡之地必须有足够的水源,背山面水无疑是最佳的营地,此时陇右还不是后世时的不毛之地,青山绿水随处可见。老程治军严格,哪怕是只住一夜的临时营地也必然伐木立寨,严谨的行军体系保证了大唐军卒战无不胜的美名,在云烨的要求下,左武卫不允许任何人喝生水,每天行军后,必须用热水烫脚,有条件的话,洗澡也是每天必做的工作,现在,云烨可以骄傲的宣布,左武卫可能不是战斗力最强的,但绝对是最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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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油泼面
( 本章字数:2564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傍晚的营地喧闹四起,这时的人一天只吃两顿饭,早上十点吃早饭,下午四点吃晚饭。由于行军晚饭直到扎营才开始做,众军士早就饥肠辘辘,流着口水望着火头军煮饭,唐时的煮饭真的是在煮,任何食材的做法只有一种那就是丢锅里煮,再加一把盐,煮熟后就成。

  将领的饭食稍好些,能见一两块肉,当然,肉也是煮熟的,没有任何佐料,只能蘸酱吃。

  云烨早就见识了酱料,发黄泛黑,闻之令人作呕,观之令人发狂,食之令人有杀厨子全家的欲望。

  在以为厨子戏弄自己将胖胖的厨子痛殴一顿后,才发现大军中的全部将领都吃这东西还津津有味,小兵根本没资格吃。抓过亲兵勒令他全部吃光,这混蛋二话不说端着餐盘稀里哗啦的一扫而空,还意犹未尽的拿食指刮出最后一丝酱料含嘴里回味。

  看他这样子云烨就知道厨子挨了顿冤枉打,打算给厨子赔礼,被程处默拦住劝告云烨,打错了可以,道歉不行,根本就不能赔礼,厨子受不起,你的身份也不容俯身赔礼,除非是贵族之间。

  说罢扔给厨子十文钱,说是药钱,免得别人说老子欺负你,饭做的这么难吃挨顿揍是轻的,以后还不长进看怎么收拾你。

  云烨本以为厨子此刻应该怒发冲冠手持两把厨刀挺身与自己拼个你死我活。没想到这家伙笑嘻嘻的捡起铜钱连鼻子上的血都不擦就给二人行礼还说谢爵爷赏赐。

  妈的,贵族脾气就是被你们贯出来的,云烨心中感叹。前世的升斗小民活的只剩下骨气了,若有官二代在揍了自己一顿扔一百块钱看病,那官二代恐怕伤的比自己更严重,说不定会死,至于后果管他呢。

  封建社会等级森严,贵族拥有强大的权利,平民只能服从贵族的管理,这种制度从战国绵延到现在,浸透到骨子里了。只见周边军士笑嘻嘻说厨子走运白得十文钱,从这话就可看出他们真的认为厨子走运了。

  云烨暗暗庆幸自己现在是贵族,否则以自己的脾气恐怕这时早埋进土里了。

  天渐渐暗下来,老程终于巡完营地戴着墨镜走进大帐。

  云烨一见老程走路像瞎子深一脚浅一脚就知道他舍不得摘下墨镜,现在还在显摆中,根本不敢提要回眼镜的话,只能劝

  :“程伯伯,墨镜白天戴着防日光伤眼,夜晚就不要戴了会看不清路摔倒的,这样的话,小侄就万死莫赎了。”

  老程大气的挥挥手:“无妨,老夫本来眼睛红肿难忍,戴上这墨镜清凉许多,实在是好东西,老夫先替你收着,回长安再还你。”

  云烨早知道是这结果,送貔貅嘴里的东西能要回来才是怪事。老程小心地摘下眼镜,用绸布仔细包好放进一个红木匣子搁在案几上这才有空打量云烨,见他身上穿着一件干净的麻布衣服,很奇怪的样式就问

  :“你小子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胡乱穿衣,这在军营无妨,要在长安,会有言官弹劾你,你小子记住从众才是活命之道,你恩师是世外高人,自然不拘人间礼法,只求逍遥自在。老夫观你生性豁达无拘世间礼法,这可不好,你恩师出世,你小子入世,既然入世,那世间的人情世故就应该知道,老夫见过多少才气逼人,恃才傲物之辈,结果只有两种,要吗折戟沉沙,要吗泯然众人。你小子明白吗?”

  云烨只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得慌,老程这是在教自己处世之道,不是亲近之人是不会说这些话的。

  “伯伯金玉良言,小侄铭记在心,”说完深深给老程鞠了一躬。老程?云烨听进去自己的话,也就不再多说,这小子聪颖过人,一遍足矣。

  云烨转身走出帐外,不一会又端着一个木盘进了大帐,大木盘上有一巨碗,堪比人头大小,

  碗边还有几碟小菜和几只小碗,碟子中装着几样野蔬,小碗里装着蒜泥,醋,还有一种红色的酱料闻之浓香扑鼻。云烨也不说话将木盘放在老程面前,把小蝶中的野蔬倒在大碗里,大碗里寸宽的面条盖上绿菜白绿分明十分美观,云烨再把小碗里的蒜泥,葱段,熬过的醋,红色的油泼辣子倒进大碗,最后一小碗滚烫的菜油泼进大碗,一时间,大帐内浓香四溢。

  老程的喉头不停耸动,眼睛直勾勾盯着大碗,双手蠢蠢欲动恨不能夺过大碗大快朵颐,云烨慢条斯理的用竹筷拌匀面条,一碗地道的油泼面捧到老程面前。

  老程捧起大碗深吸一口气,似乎陶醉其中,挑起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眼睛霎那间变亮,风卷残云不能形容老程吃面的速度,一巨碗面条,足足三斤,老程在盏茶时间吞进肚子,意犹未尽碗望案几上一扔:“再来一碗。”

  云烨听这话差点没摔倒,可不敢给他吃了,伤了脾胃可就悲剧了。连忙端上一碗面汤,原汤化原食吗。老程灌下半碗面汤,这才心满意足的擦擦嘴由衷的长叹一声:

  “这才是吃饭,感情俺老程吃了大半辈子的猪食。这又是你小子的独家之密,就凭这碗面,老夫断定你小子就可以在长安横着走。世外高人啊,不知这位先生生前是何等风采,老程家的人是比不了了,只盼你们兄弟能相互携持,好好把属于你们的路走好。老夫就是死了也含笑九泉。”

  “伯伯何出此言,小侄与处默虽不是亲兄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的为人,处事,性格无不令小侄欣赏万分,我俩之间现在比亲兄弟还要亲密几分,互相帮助,互亲互爱是自有之意,不需伯伯操心。”

  老程听完乐的哈哈大笑:“俺老程家有福啊,老夫自己遇到的几位兄弟无不是赤胆忠心之人,与人相交无一人不是倾心而论,现在轮到丑牛运气还是如此兴盛,老夫怎能不多活几年好看看你兄弟能走到何种地步。”

  老程自一碗面中品出云烨对自己的情谊,这是一种晚辈对长辈自发的尊敬和爱戴,比嘴中说出来要牢靠万倍。老程怎能不欣喜若狂,一直以来,他都为程处默忧心,陛下点明要把公主下嫁,与皇家结亲已是荣宠到极限,烈火烹油,鲜花著锦,谁能确保自家能够子孙延绵,无虑无灾。

  观云烨这小子是一超级滑头,为人却又有情有义,误打误撞之下与儿子结为挚友,有这样一位才智卓绝,又机变百出的少年做儿子挚友,程处默啊程处默你还真是洪福齐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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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饭桶,全是饭桶
( 本章字数:224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六月出发,八月方回。云烨参加了左武卫大军的武力大游行,没有幻想中的慷慨激昂,只有无比的疲惫与无聊。羌人就像一只只兔子在漫山遍野的奔逃,没有成组织的抵抗,没有计谋的交锋,老巢的抵抗不如说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左武卫大军就像一座大山平移过去,碾碎了所有的活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计谋是可笑的,或许有以少胜多的例子,但绝不会发生在羌人和唐军之间,羌人,这个曾经辉煌过的民族在大唐的赫赫军威面前连成为敌人的资格都没有,左武卫这样的军队大唐还有十一支。程咬金一直希望能和突厥人或者吐蕃人交锋来显示自己的名将风范,可天不遂人愿,吐蕃人忙着在高原争夺最高权力,根本不理会程咬金的挑衅。突厥人遁回大草原,虽说被长孙无忌突袭丢掉了掳来的奴隶,却得大于失,躲在草原不再露头。天下仿佛一夜间平静下来,就好像战争从未有过一样,除了程大将军叫嚣要杀入草原取颉利人头外。他老人家的叫嚣没人理会,全大唐仿佛忘记了还有程咬金这号将军,或者深以为耻不愿谈及。既然派左武卫就食于陇右,你就好好在陇右吃饭,不要有事没事杀这个,杀那个,天下安静了,这太不容易了,就给全大唐百姓一个喘息之机吧。

  云烨倒霉了,自从程大将军吃了油泼面以后,就在一群老友之间吹嘘此面是如何美味,简直不是人间所有。牛进达说,云烨这小子的官凭都是老子所书,讨碗面吃吃应该不是问题吧,往云烨帐子一坐笑眯眯的等待吃饭,没办法,云烨觉得这些人是没法拒绝的,与其请他老兄一人,不如干脆请军中上的了台面的同僚一起吃饭,长痛不如短痛,取出所有辣椒用油泼掉,制出一大碗红油,再让后勤营民夫采来一大筐野菜,唤来三个厨子帮忙,其中就有挨揍的那个,云烨毕竟做不到欺侮人以后心安理得。相信这次会餐之后油泼面的做法他们三个应该学会了,以后那些大大小小的军校就不会来烦自己了,收集齐全二十几个盛汤的巨碗,一口可以煮整只羊的大锅,一切齐备,只等客人到来。

  客人来了,又走了。来时饥肠辘辘,走时步履蹒跚。独留下云烨对月长叹,二十六条汉子,二十六位将领,二十六位饭桶啊,整整八十斤面粉,一木桶菜油,两大筐野菜,被这些大爷吞进肚子,一个个吃的沟满壕平竟还埋怨就碗大,其实没多少东西,吃法倒是新鲜,也就尝个鲜。有连面汤都尝完的鲜么?三个厨子倒在地上回气,舌头吐的狗一样长,屁股上全是脚印,全是这些混蛋嫌慢用脚踹的。云烨极度后悔请这些人渣吃饭,不是说古人都有涵养,有理节,先人后己的吗?为什么待老程,老牛盛完饭后,剩下的就一哄而上,包括这些日子沉迷于算学的黄志恩,吃完一碗,大声叫嚣着再来一碗,也不怕撑死,一边用脚踹厨子,一边下手捞面,就这位号称算学名家的大学问家,其他人也见怪不怪,显然平时就这样。久处芝兰之室,久而不觉其香,久居鲍鱼之肆,久而不觉其臭。这句名言对云烨触动极大,离开左武卫这个鲍鱼之肆必须提上日程。赏了三个厨子一贯钱,目送他们高高兴兴的离开,云烨摸着瘪瘪的肚子,摸回自己的帐子埋头就睡。

  一大早掀开帐帘,带着泥腥味的湿气扑面而来,昨夜睡的太死,下大雨都没惊醒云烨,?门外如织的雨幕,云烨突然想起自己种下的土豆,三两下窜到帐后,只见五口大缸内的土豆苗长势非常好,两月时间已长到尺半高了,叶子青翠浓密,覆盖了整个缸口,五口大缸呈梅花状摆放,上面有一茅草亭为这些土豆遮挡暴雨,偶尔有几滴雨水漏下打在叶面上溅起晶莹的水花,而碧绿的叶子往下一倾,残留的雨水就滑下叶面,倏的一下就消失在一片浓荫之中。云烨放心了,自己不在的两月间,这些土豆受到了良好的照顾,看着叶子间的几串花蕾,云烨兴奋起来,再有五六天淡紫色的土豆花就会开放,有花就会有收成,自己还一直担心这些土豆在过虫洞时生命力遭到破坏,看来还好,自己的挣钱大计未受到挫折。待这些土豆长成,全做种子,只要不退化,不出三年,云烨有信心把它种上个百十亩,在长安还有千亩良田,相信凭土豆这一新作物,发家根本不是难事。当云烨正流着口水幻想未来漫天的铜钱如雨般落下时。一个粗壮的汉子蹒跚的从雨中走到亭子里,?云烨正在沉思,就未打搅,静静地站在旁边等待云烨回过神来。这汉子正是云烨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庄三停,由于受伤太重,此次围剿羌人就没带他,让他留在营地养伤,一个月前,庄三停就已经能下地了,留在空营也无所事事,闻听云烨留下了几株花草,就跑来看看,却被守卫挡住了。说这是爵爷心爱之物,连大帅都十分重视,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只有两个花农精心照顾这些花草。庄三停越发奇怪,大帅何时关心起花草了,在府中练刀法,不小心砍倒了夫人心爱的牡丹丛被夫人追杀已成长安笑料,现在却命人精心照顾云爵爷的花草,奇哉,怪哉,好说歹说才说通守卫让他进去观看。第一眼农家出身的庄三停就断定这不是花草,虽不知大帅爵爷搞什么鬼,想必事关重大,说不定这是爵爷种植的珍贵草药,一想到爵爷的妙手神迹庄三停就一脸向往。爵爷的宝贝怎能任由那些不相干的花农照看,万一有个闪失,这救命的药材就没了,所以他就把自己的帐子移到土豆i苗跟前,并搭了一个草棚,日出就把土豆苗放在棚子外,日落就把它搬回棚子里,每日精心照看,松土浇水,捉虫自是常有之事,眼见着土豆苗一天天长大,近几日长出花蕾,庄三停欣喜莫名。昨夜一场大雨他起夜三次检查草棚是否牢固,见一切正常才安心睡下,睡了不久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就起身查看,原来是爵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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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土豆引发的惨剧
( 本章字数:2401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烨看到了庄三停,心下还为自己流口水的形象懊悔。好好一个贵族,好好一个从七品的官员,这下子形象全无,尽管官身名帖上写着:云烨,男,年十五,面白无须,高六尺余,无残疾,无胎记,长安人氏于某某年某某月官至从七品兰州折冲府主薄书记,特此告身。乍一看,只要是十五岁的男人就可以冒充这个姓云的主薄书记。牛进达还从自己这里敲诈走了剩下的红油,说是作为写告身的幸苦费,看着七扭八歪的字体,云烨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的官贴像造假的。把这个疑惑告诉程处默,这家伙咧嘴大笑,回帐取回自己的告贴拿给云烨看,只见上面除了名字,籍贯,年龄官职,其他描述与自己的毫无二致。并且字是一样的丑。一看就知道同样出自牛大爷之手。程处默指着官贴下方的兵部大印告诉云烨,左武卫这样空白的告身共有三张,大印都盖好了,只要是七品下,填上名字就生效,只是随后送吏部存档而已。所以云烨现在确确实实成为大唐从七品官员,相当于后世的副处级。此时的唐朝虽出现了科考,但也是小范围的官员补充,大量的低级官员还是要靠朝中大员推荐比如程咬金一类,如能让两位大员推荐则是难得的殊荣,要知道,谁推荐谁要负责的。大唐新科进士受官也不过是从七品而已,由于大唐武贵文贱,所以云烨的从七品更属难得,最主要的这是一道分水岭,一道分别平民和士的分水岭,这两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云烨现在很有贵族风范,?庄三停跪在自己面前已能做到心静如水,面不改色,再没有初到唐朝时受人跪拜慌乱不已的情形。别人回古代影响古人,自己回古代被古人影响,也不知道是与时俱进呢还是腐朽堕落。反正现在还是很享受这种被人膜拜的成功感。好不容易拽起庄三停,这阻止自己被膜拜也是一体力活,云烨决定也后少做。怕庄三停再跪下去,他用最温柔的语声问:“伤全好了?没有什么不妥吧?”

  庄三停躬身回答:“托爵爷的福,三停身子已然无碍,多谢爵爷救命之恩,爵爷若有用到三停之处必舍命报之。”

  “呵呵,你身子无碍就好,忠义之人自有福报,这也是你舍命救人的福报,不必谢我,反倒我要谢谢你救了处默,这些天是你在照看这些土豆苗?”

  “是的,属下?爵爷对这些小苗十分重视,怕别人照看不好,小的闲来无事,再说小的也是农家出身,就自作主张接下照顾小苗的重任,还请爵爷恕罪。”

  “老庄啊,你不知道啊,这军中的粗胚也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你是农家出身应该明白一种新庄稼对农家意味着什么,这东西名叫土豆,贯在沙地,旱地生长,且亩产惊人,我听说这东西在域外亩产曾达到惊人的十五担,且耐储藏,从收获只要存储得当可以放到来年不坏,宜菜宜粮,穷苦人家哪怕不吃粮食,只吃土豆也能活命。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五口大缸了吧。”云烨说完发现没有回音,抬头见庄三停张着嘴吧,双目没有任何焦距,整个人安全处在一种神游状态。暗暗一笑别说你庄三停,就是李二陛下听说此事状态也不会比老庄现在好多少。正在得意间,两只大手擒住自己的双肩,身体被生生提了起来,转头看时才发现亭子外站满了人,高的,矮的,老的少的全瞪着血红的双眼看自己,比荒原上遇到的狼眼还渗人,牛进达提着云烨身子抖得像得了疟疾一样。半天老牛才从嘴里迸出几个字:“小子,此话当真?”眼中半是希望,半是恳求的盯着云烨。

  :“牛叔啊,您能不能先放小侄下来再回答您的话?小侄快被你捏死了。”云烨仿佛听见自己的肩胛骨在响。

  “不放,你现在就回答,要敢骗老夫,老夫生撕了你。”老牛陷入一种颠狂状态,云烨只要说一个不字,恐怕这老匹夫真的会撕了自己,可不敢学宇文成都的下场,云烨连忙说:“牛叔,小侄从水里爬上来老师收集的珍贵字画都扔了,就抱着几个土豆,荒野上饿的半死都没舍得吃,您觉得小侄会胡说八道?”

  “为什么,为什么三十年前你不把这东西拿出来?你可知我爹娘,哥哥,小妹是怎么死的,是活活饿死的!这样的宝贝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高人,高人又怎么样?高人就可以看别人爹娘兄弟姐妹活活饿死吗?有好东西只顾自己发财不顾别人死活,凭什么?”牛进达口沫横飞,老泪纵横,抓着云烨前后摇摆,仿佛云烨就是害死他全家的罪魁祸首。云烨反而不紧张了,他看到牛进达那种痛彻心扉的痛苦,在听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庄稼可以让人轻易地获得温饱,患得患失的心绪激荡之下竟想起自己活活饿死的爹娘兄妹死时的惨状,所以狂性大发,感情需要发泄,云烨不介意通过自己让他的感情宣泄出来,当然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正琢磨怎么让老牛松手。一只巨掌砍在牛进达颈侧,老牛软软的倒在地上。程咬金黑着脸出现了,刚才这掌是他老人砍倒,他也看出老牛陷入癫狂怕云烨受伤果断的打晕了牛进达。云烨也软软的坐在地上,两条胳膊垂在身侧一点劲也使不上。程咬金扯开云烨衣服倒吸一口气,只见两个乌青的手印在云烨白皙的肩膀上清洗可见。

  “小侄没事,伯伯无须担心,只是肩膀疼得厉害,手i上使不上力,休息两日就会无碍。牛叔心神激荡,大悲则伤心需要好生调养,不得大意。”云烨笑着对老程说。

  “你小子心大,生死一瞬间还能如此平静,疼成这样还关心老牛,你将来不出人头地那可真是天理不容。”老程很欣慰云烨有这样的表现,转头对旁边围着的军官训斥:“老牛脾气暴躁,怒火上头就按奈不住自己,你们常年搭伙,竟不知劝阻吗?这些年的饭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若不是老夫到来恐怕云小子死活难料,身为统军将领不知机变,每人权记下二十军棍,下次若犯二罪并罚。”

  众军官躬身领命,又向云烨抱拳示歉。云烨苦笑着对众人说:“本来是个高兴事,小子这一胡闹累诸位受罚,待云烨伤好,好好煮一锅肉向诸位叔伯兄长赔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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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赔礼
( 本章字数:2432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亲兵背着云烨回到营帐,老程小心地把他放在床上。

  身子刚一挨床,云烨就大声惨叫起来,老程急的直搓手。他很清楚牛进达手上有多大力气,四十二斤的?铁马朔在手上轻如稻草,别人的马朔多是藤条马鬃胶漆混合而成,他的马朔却用纯钢打造,用于破阵勇不可挡,无不破者。刚才在心神激荡之下手下不知轻重,只看云烨肩上两个乌青的手印就知道伤得不轻,这小子若万一留下残疾程咬金就觉得自己罪无可恕。

  这又不能怨牛进达,和自己搭档多年很清楚幼年亲人的亡故给这个铁打的汉子留下了怎样的阴影。正在束手无策之时军医背着药箱匆匆走进来,见大将军在此,赶忙施礼,程咬金烦躁地挥手阻止:

  “休要多礼,快看看小烨伤的轻重。”

  军医掀开云烨衣襟,在两个乌青手印轻轻按一按,云烨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双脚胡乱踢腾。程咬金瞪了军医一眼,军医连忙拱手:

  “禀大将军,云爵爷并无大碍,只是双肩筋络有些移位,在下施针放出淤血,修养一旬即可痊愈。”

  听军医如此说,老程这才放下心来,只要留不下后患,这小子还小,将养几日又可活蹦乱跳,老牛擒他时到底手上留了几分气力。军医手拿三棱针在云烨肩上轻刺几下,几股殷红的淤血自针孔流出,云烨也觉得胀痛之感在缓慢减轻。不由得放松眉头,向军医点头致谢。军医擦干他身上的血迹,说是要去熬药,退出帐房。

  老程坐在床前替云烨掩上衣襟为难的看着他。云烨见老程为难,向他做一个大大的鬼脸,开口说:

  “伯伯在为难什么?牛伯伯一向对小侄照顾有加,前些日子还教小侄骑马来着,他老人家已经五十几岁了还在疆场厮杀,这一辈子就没离开战场,所为何来?升官发财,封妻萌子?听说他家中只有老妻和一个残废的儿子,再显赫的官位恐怕对牛伯伯也不会有多大的诱惑。今日听到土豆的神奇之处竟狂性大发,可见平日他硬生生压下心中愤懑,却不知心中怨愤就像洪水一味的压制,迟早有一天会冲垮堤坝,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现今他的怨气想必已消泄几分,只是小侄不明白,听闻牛伯伯也是出身官宦人家,怎么会有全家饿死的惨剧?”

  “还不是征高丽带来的惨事,三十万大军葬身高句丽,天下破家者无数,你以为出身官宦就高枕无忧了?笑话,隋末七十二路反王,三十六股烟尘祸乱天下,人世间那还有桃源之地,老牛父亲是县令,高句丽回来的溃兵,再加上土匪,乱民来回扫荡,家中没有一粒粮食,饿死也就是应有之事了。你不要想太多,好好养伤,我们还要把土豆种好买给陛下,此时不可迁延,老夫还等着见一见亩产十五担的粮食呢,处默再有一日就会从长孙大人处回来,到时让他照顾你吧。好好休息老夫去看看老牛。”

  说完挑开帐子大步走拉出去。云烨吩咐亲兵从罐子里捞出一些冰,用油布包好敷在肩膀上,那种火辣辣的疼痛才算止住。灌了一大碗不明液体,靠着被子睡着了。

  初秋的阴雨绵绵似乎在告知所有人夏天的离去了。旺财已经有些日子没去河边喝水,它很不喜欢井水的咸涩味,可咆哮的河水在眼前奔流更让他感到恐惧,所以他试图张大嘴让雨水流进口中,多做几次就觉得无趣。主人的帐篷就在旁边,里i面那个凶恶的老头拿着一把刀扎一块肉往主人嘴里塞,见主人无可奈何的求饶,旺财觉得很没面子甩着尾巴溜达回马厩。

  云烨实在受不了了,老牛醒过来后狠狠扇了自己几个耳光,提了一把刀找云烨,他打算当着云烨的面砍自己一刀表示赔罪,在他正要这么干时,云烨一口咬住老牛的手腕不让他下这种狠手,就他那狠劲这一刀下去半斤肉就剌掉了。

  军中之人向来干脆,老牛认为云烨咬自己手腕完全是身体缺肉的表现,没说的,一整只羊就放在棚子里烧烤,老牛亲自操刀,金黄色的羊肉惹得云烨口水四溢,可惜双手使不上劲干着急,老牛把云烨按在条凳上,掏出一把镶满宝石的小刀扎一块半斤重的肉块硬塞进云烨嘴里,羊肉被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并排坐着的程处默张大嘴想混一块,结果被一脚踹出棚子。老牛还在嚷嚷:

  ‘打算让老子伺候你呢?小烨是老子弄伤的,两胳膊用不上力,老夫降尊趋贵给他喂食倒也无妨,你小子也来占老夫便宜。”

  程处默腆着脸嘿嘿直笑。云烨好不容易吞下肉块,眼泪都憋出来了,他在心里朝老牛怒吼:“有这样照顾人的吗?”

  老牛见他吞下肉,随手把刀子扎在羊腿上,用手揉揉脸郑重地问云烨:“小子,老夫一生从未向人低头,今日是第一遭,现在你肉也吃了,老夫要捅自己一刀你也拦了,现在老夫伤你一事就此作罢如何?”

  云烨吃惊的抬头看着老牛那张严肃的脸,半天才张口说:“牛伯伯,你要小子折寿吗?您一时被往事蒙蔽了心智,意外抓伤小子,这也是小子身子过于单薄所致,怎能怪道伯父身上,听处默说您昨夜在帐外徘徊一夜,小侄就已心下不安,原打算今天就去给伯父请安,不料您先来看小侄,小侄已是失礼之至,您不怪罪小侄已感激莫名,焉敢受伯父致歉,此事请伯父休要再提,否则小侄就羞愧死了。”

  “嘿嘿,小子你当然受不起老夫歉意,老夫一生纵横天下,手下亡魂无数,纵然做错也不低头,了不起一命相抵就是,生死还未被老夫放在眼里。”

  说到这老牛顿了一下,顷刻间眼中又有恨色,双拳紧握,须发虬张嘶声道:

  “人可以老死,病死,淹死,烧死,被刀砍死,被马踏死,就是不能被饿死,这是天下间最痛苦的死法,是苍天降给人世间最大的惩罚,老夫戎马一生每战争先历九死而心未悔,就是希望世间早日安泰,再无饿死之人。你说这土豆在贫瘠土地都可盛产,良田更可产出十五担,就凭这老夫愿望就有望达成,为世间再无饿死之人,休说赔罪,就是让老夫下跪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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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我有亲人在人间?
( 本章字数:2284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牛进达长得很丑,面色黧黑,狮口豹鼻,环眼虬髯,虎背熊腰。这是一个真正能在胳膊上跑马,拳头上站人的彪形大汉。

  他是天生的军人,勇武善战,足智多谋,将令一下则赴汤蹈火九死不悔,李二陛下就是凭借手下这样众多的敢死之士起兵,平天下,逼宫,坐天下。原以为这些杀人如铡草的屠夫见所有人的头颅如见军功,时时刻刻准备取你首级以达自己通天之梦,用白骨换取个人的锦绣前程。

  可现在这桀骜不驯的硬汉在向自己道歉,手段是幼稚的,言语是贫乏的,威胁是无力地。他本不用这样屈辱自己,只因为听到一个可能,一个亩产十五担的神话就心神失守,方寸大乱,这不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将应有的反应,只能说他太在乎庄稼收成的好坏,太在乎有多少人饿肚子,又有多少人会饿死。

  云烨没经历过饿肚子这样的事,千里饿殍,易子而食只是史书上记载的八个字而已,老牛经历过,知道饥饿有多可怕。

  云烨努力抬起手抓住老牛衣袖抬腿往外走,老牛一愣?云烨笑意吟吟也就随他走了出去。

  雨还在不紧不慢的下着,庄三停早早把土豆苗搬出草亭,让土豆苗接受雨露的滋润,墨绿色的枝叶被细密的雨丝打的沙沙作响,直径一米的矮缸快被叶子覆满了,不知为什么,云烨没见过后世的土豆有这样的生命力,难道是被虫洞改造过?种子上太空就会产生异变,难道土豆穿虫洞也会改变基因?

  老牛兴致勃勃的蹲在雨地里轻抚着土豆叶片,就像抚摸心爱的女子,看的人有些恶心。云烨压下心头的恶意猜想,对老牛说:

  “牛伯伯,这土豆每株单产五斤以上,每亩可种植一千五百株到两千株,只要种植下去,待种子发芽堆土成垅,然后就是等待,只要不是大旱之年,十五担还是有保证的。”

  云烨知道后世谁家种土豆亩产如果少于八千斤就算失败,考虑唐朝一亩只有后世的0.871亩,一担为59公斤所以他说出不到两千斤的产量,就是怕吓到这些古人,只说十五担就差点被捏死,要说五十担还不得被挖坑埋了。:

  “这几枚土豆苗只怕是大唐仅有的几株了,恩师一位海客友人从遥远的海外无意中带来,是做为一门稀罕食物让老师尝鲜,老师吃了两枚,闻听这骇人产量就打算试种,没想到恩师到底没撑到那一刻,初春就离开人世。一场桃花汛让小侄流落荒原,幸好遇到送粮的张诚他们,闻听大军缺盐,就帮处默制盐,这一路忙下来,竟差点忘记土豆这回事了。六月间方才种下,估计十月方能成熟,到时一亩能产多少一目了然了。伯伯心忧天下疾苦,小侄钦佩之至。”

  老牛拿手给土豆苗根部培了一些土,也不理被雨水打湿的头发看着土豆苗对云烨说:

  “闻听你是长安蓝田人氏,老夫在察你过往时所有人竟对你一无所知,观你年纪只有十四五岁那时的长安杨玄感兵败,牵连被杀者达三万人,无辜者众,你云氏一脉人员甚多,除云定兴一脉得保平安外,牵连者无不毁家灭户,估计你就是那些被牵连者的遗孤,乱世纷纭你一介襁褓中的幼子能遇到你师傅是你的造化,可怜那些无人收留者衣食无着,为奴为婢者有之,为尤为娼者有之,但也奇怪,他们哪怕做尽人间贱役,却谨守蓝山祖祠,四时八节供奉不断,上面供满了桃木牌牌,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话一出,云烨只觉得脑门像挨了一记重拳眼冒金星,血往头上直涌,嘴里泛起一股腥味,鼻孔里鲜血滴答滴答的淌了下来。蓝山祖祠云烨怎能不知,儿子八岁时还特地刻了桃木名牌送往祖祠存留,十八岁时再取回来随身携带。云烨的名牌就一直挂在脖子上,十八岁后就没取下来过,桃木早就变成黑红色,被汗水油脂浸的油光水滑。抬起手竟不觉得疼痛扯开衣襟,露出脖子上的桃木牌狞声问道:

  “可是这种木牌?”这是一种制式木牌,一寸长,半寸宽,一分厚,老牛看了看云烨脖子上的木牌点点头:

  “不错,就这种,看来你云家男丁已没几个了吧,百骑司见到进出者全为女子,想必供奉的木牌全是死亡男丁的?”

  云烨觉得眼前虚的厉害,自己莫名其妙跑到唐朝,原以为再无亲人,当初说的身世也就随口一提,因为祖祠在长安郊外的蓝田古县,想不到唐初就有了祖祠,后世云家一直以为是唐朝中叶才有云氏宗祠。脑海中千百个念头在互相纠缠,觉得有很多话说,却又一句说不出来,多日以来郁积的孤独,悲伤都随着一口鲜血喷出体外。

  牛进达叹着气把云烨抱进帐篷,这小小人儿,咋听到亲人消息就这吗大反应呢?不过十几年的孤儿生涯也不好熬啊,这一听到亲友全在受苦,给谁都受不了。云家,那些寡妇幼女鳏夫的坚持还是有道理的,家族里出了这小子兴旺发达也就是眼前事。刚才这口血吐出来是好事,没见着小子眉宇间的郁气都散尽了吗。

  程处默悄悄钻了进来,担心的瞅着云烨,?他只是昏过去了,才松一口气。问牛进达:“牛叔,小烨没事把?怎么您告诉他身世他这么大反应,早知道由小侄告诉他好了。”

  “你告诉他,你凭什么告诉他?告诉他你在查他老底?老夫是副帅兼着巡察使的官职,因官面上的原因调查天经地义,谁都说不出什么,不过就老夫看来,这小子献制盐之法,改良军粮,定制什么卫生条例,就没甚麽好查的,立这样大功非大才不能成其事,更不要说帐后的土豆,不说十五担的话,只要有七八担老夫和你父亲保他一个世袭罔替的侯爵。长安城有谁敢欺负他,老夫就能让他生死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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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穷侯爷
( 本章字数:2296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烨没昏过去,他听清楚了牛进达和程处默的交谈,他感觉自己现在不能醒过来,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局面。该狂喜?该愤怒?该伤心?人有七情六欲,每种感情配一种表情是人被称为高级动物的表现。没想到祖先混的如此悲惨。从木牌上看他们的确是自己正牌祖先,云家男丁留牌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反正这规矩就没断过,在后世遇到同姓者,掏出木牌相认已成传统,一旦确认为同宗照顾,扶助为应有之义。云烨在内蒙就碰到这样的事,住店登记身份拿身份证给店主,没想到店主拿出木牌问云烨有没有,云烨赶紧掏出木牌,两相对比确认都是一家人,顿时亲切感油然而生。虽然如同土匪接头,但云烨的确享受到无微不至的关怀,吃饭住店出行办事都被安排的妥妥当当,这是云烨最顺利的一次出差,临行时相约祠堂再见,家中现在还摆着同宗赠送的工艺盘羊头。认祖归宗是必然的,也是必需的,背叛宗族不论在现代还是在唐朝都是做人的大忌。抛弃这些妇孺不但良心过不去,恐怕老祖宗会从坟墓里爬出来把自己活活掐死。想好了怎样面对,也就没必要昏过去。自己好歹也是贵族,京城里有封地的功臣,一千两百亩的农庄想必够安排这些妇孺老弱。

  “处默,伯父可曾回营?”云烨问守在旁边的程处默。程处默正在发愣,听到云烨在叫他赶忙起身:

  “兄弟你可算醒了,哥哥担心死了,小烨等咱回京,哥哥带着你操翻那些欺辱你族人的王八蛋,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只要有一人受到欺辱你唯哥哥试问?”

  云烨泛着泪花抓着程处默的手点头:“对,回京操翻他们。”兄弟二人相视大笑。

  “爹爹回来了,刚才要看你被牛叔劝回去了,要你好好休息,说万事有他在。”云烨不知老程何时来的,听老程原话就让人心底踏实,云烨感觉有这样一位伯伯是自己的命好。让程处默扶自己起来,把背包拿过来一件件翻检,一把英吉沙刀具,一面木盒装的小圆镜,犹豫半天才咬牙把那件发夹添了进去,手机尽管还能用,只是不能打电话而已,这东西又不能泄漏出去,唉,看来自己真的是一穷鬼,想要有钱看来必须等到土豆收获之后了。

  “处默,自家兄弟没什么好隐瞒的,小弟现在身无长物,唯有这三样大概能换些钱财,请帮小弟一把,将这三样东西变卖,你也听说小弟族人的惨状,人可以安排到庄子上,可小弟庄子还没有产出,这些族人现在衣食无着,困顿不堪,必须有足够的财帛才能活下去,虽说土豆收割必然会有大批钱财版赏,小弟心急如焚一刻也等不及了,请哥哥助我。”

  说完一头拜了下去。程处默正慌忙扶云烨。却听帐外老程的怒吼声响起:“兔崽子,老夫还没死呢,区区小事就要变卖你老师留下的宝贝,败家子。”老程跨进帐篷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榻上,捡起匕首揪根头发在刃口上一吹,头发断成两节,喊了声好刀。又拿起镜子照了照脸,似乎被自己吓一跳,镜中毛发可辨,清晰无比,根本不是雾蒙蒙的铜镜能比的,有叫了声:“好宝贝”。

  再拾起发夹放眼前瞅片刻,再赞叹一声:“巧夺天工”。欣赏完三件宝贝,对云烨说:“这三样东西,哪一件都是稀世之宝你舍得那它换钱?你老师在天之灵能原谅你”

  云烨不明白三样东西英吉沙组刀才两百元,自己这把是精品也就值个千元了不起了,镜子五块钱满大街都是,发夹虽是订制,也不过五六百元罢了,怎么就成了稀世珍宝,还牵扯到道德水准这样的高度。想到这是未来产品也就释然了,就像唐朝填坟的唐三彩不也在后世买到天价吗?:

  “伯伯,钱财乃身外之物,小侄还未把这些放在眼里,卖了能帮助小侄那些无依的族人,倒也物尽其用,在小侄看来,伯伯,处默对我的情谊才是无价珍宝。”

  老程得意的哈哈直笑:“你小子说话做事总让老夫心头熨贴的舒服,不枉老夫替你操心一场,我打算遣程东回京,你小子把制冰的秘方写下来,咱两家合作,各占五成,待到京城,让你婶婶给你先支用两千贯银钱,以后从分红里扣除,你小子挣钱的本是老夫是十足十的相信。老夫问过老牛,你在京里的亲眷不过三十几人,还有几人身在教坊司,相信在调查到是你亲眷时,百骑司应该已经保护起来,不会再受欺辱,两千贯足够把他们安排妥当,老程的面子长安令还要给几分。你写一封信给一件信物,让那些妇孺相信你是族长,大概也只有你来当这个族长了。”

  云烨听的目瞪口呆,自己刚才还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烦心,不料老程一转眼就解决了,还未等她说话。老程又说:“你小子身在军中,没旨意私自回京可是重罪,按律是要砍头的,所以老老实实写信,写秘方交给程东,京里有你婶婶大可放心,她办事比老程还稳妥,你安安稳稳种好土豆,老夫估计年前咱就会拔营回京,左武卫是拱卫京师的军队老呆在陇右是怎么回事。咱回到长安拿出土豆吓那些嘲笑老夫的家伙一大跳,哈哈。”

  程东带走了云烨的名牌,家信,还有刚到手的平安县男爵的印章带着十名骑兵以送信的名义星夜赶回长安。

  在程东走后第七天,土豆终于开花了,一簇簇的淡紫色小花夹杂在墨绿色的叶片中显得格外高贵,的确是高贵这个词,老程说高贵它敢不高贵,牛进达居然点头称赞,伸着拇指夸老程学问了得。云烨怕几株土豆授粉不均,特意拿毛笔在每朵花蕊上刷几下,保证授粉几率,剪去了多余枝叶,看的老牛直心疼。现在,庄三停都没资格照顾土豆,老牛亲自把帐篷扎在草亭旁边,日出搬出,日落搬进。虽然云烨知道这是吃饱了撑的,?老牛乐此不疲也就不言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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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自作自受
( 本章字数:256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烨觉得自己负担重了许多,至少有四十几个人要靠自己活命,看看自己豆芽般的身体,加强锻炼已不可避免。身在古代,就必须遵循这个时代的法则,身强力壮者优。程处默随手可开三石弓,百步之内箭无虚发,在奔驰的马背上也能做到十中八九。云烨开不了硬弓,满军营也找不出低于一石力的软弓,这成为云烨的硬伤,到处遭人耻笑。这四个月身体长高了许多,勉强达到一米七这个门槛,老程说这才有一点关中汉子的影子。

  诺大的练武场云烨在来回奔跑,翻滚,爬高,匍匐前进,跨沟,爬绳梯钻洞,走平衡木翻越障碍,只三个来回,云烨就像从水里捞出来全身湿透,趴在地上苟延残喘。老程,牛进达开始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看云烨耍猴。可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对视一眼,顺着云烨跑动的顺序走了一遍,一言不发,路过云烨装死狗的地方顺手提起云烨回到帅帐。随手仍到木墩上,倒了杯白开水灌进云烨肚子,待他喘匀了气。老程发问

  “小子,这是你给自己计划的段体之术?有什么作用?老夫瞅着有一点意思,给老夫说道说道。”

  “这是恩师见小子体弱,特地给小子制定的段体计划,恩师说;一个人的强大,不是某一方面强大,而是全身的各种机能的强大,要跑得快,跳得高,身体反应敏捷,四肢配合得当,平衡性要好,柔韧性也不可或缺,这样才称得上真正的强大。”云烨没办法,只有拿虚无缥缈的老师说事。

  “那你小子还长得跟鸡崽子似的,难道说这套玩意专门把壮汉练成鸡崽子?”云烨很想给老牛这个毒舌男一记重拳,考虑到打不过这个因素,云烨决定很大度的原谅这个受过刺激的老家伙。

  “伯伯不知,恩师教导小子这套东西后,就闭关自守,说是要看天尽头有什么,就不理小子了,小子一个人在荒野上生活,练了一次就抛到脑后,太累了。”话音刚落,两只大手就同时落在屁股的两侧,云烨惨叫一声捂着屁股满帐子乱窜,太他娘的疼了,两瓣屁股像被火烧一般,揉半天才有一点知觉。老程,老牛气得手发抖,浑身乱颤。

  “孽障啊孽障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自古以来,锻体之术为方家不传之密,刘备得知,遂有白耳军,穿山越林如履平地。高顺得知,就有陷阵营,攻城略地无不破者,曹操得知,虎豹骑纵横天下,陈庆之背嵬军所向无敌无不借助于锻体之术,如此神术,你竟弃之如蔽履,气死老夫了,老夫今日非揍死你不可,哇呀呀”。老程发飙了,随后帅帐传出云烨的惨叫声和老程的咆哮声。让躲在账外偷听的程处默面如土色。

  云烨没被揍死,只是屁股肿得厉害。唉声叹气的在铁匠房打造器具。老程听云烨的话弄来石炭,高等级的合金云烨弄不出来,做为技师没理由连地条钢也做不出,见到老铁匠一锤一锤的敲打铁胚,云烨就觉头疼,这样猴年马月才能做好需要的三棱刺,锁扣,滑轮,飞爪,工兵铲?撵走所有铁匠,找老程要来几个亲兵打下手,老牛知道后,以这是军国重器为由,塞进几个百骑司的探子,云烨也不管,这东西李二陛下是必需知道的。没什么复杂的,烧化的铁水撒上矿粉不停搅拌,待铁水上的火焰成蓝色时停止,一锅钢水就成功了,倒入做好的模范,初期的样胚就做好了,三棱刺只需打磨蘸火就成,锁扣,滑轮,飞抓,需要韧性,只要打磨光滑就好,工兵铲就麻烦些,需要铁匠一锤锤敲出来。程咬金见到第一把军刺就倒吸一口凉气,锋利的三条刃口闪着蓝光,三条粗大的血槽直导手柄。老程反手一刺,一寸厚的案几轻易被刺穿,流线型的刃口,让阻力减到最小。拿猪羊做实验品,无论刺到那个部位,唯一的结果就是失血而亡。老程老牛面面相觑,长叹一声,又有几匹快马带着军刺和炒钢之法飞奔长安。

  程处默快死了,真的,两条腿肿的宛如象腿,膝盖肘部鲜血淋漓,每日吃饭需要亲兵喂食,好在每天还泡热水澡,要不然连睡觉都成问题。只是需要别人抬到床上,因为这家伙泡着泡着就睡着了。云烨觉得以小程的体质不应该成这样,问了亲兵才知道,牛进达私下把训练强度增加了三倍而已,每人还必须背着全副装备,天哪,光盔甲就三四十斤重,不要说还有横刀,箭矢,有一个家伙光一对链子锤就有三十斤重,再背上盔甲,等,云烨从心底里为这一百名勇士默哀。默哀归默哀,云烨心情还是好的,捧一碗刨冰在树荫下笑看程处默等人的笑话时,乐极生悲,全身甲胄的牛进达来到面前,粗大的手指指向训练场。

  云烨穿着皮甲,背着横刀站在训练场上,迎接他的是一百名大汉的怪笑,看着肮脏的水坑,望着高高的砖墙,云烨终于知道作茧自缚是怎么回事了,狠狠地锤几下脑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加这么多的训练科目,这他娘的完全是特种兵的训练方法。屁股上挨了一脚,云烨开始了自己悲催的特种兵生涯。

  以前亲兵只需背小程就好,现在还要背云爵爷,还要不停的给云爵爷脸上洒水,要不然爵爷又会昏过去,可怜的爵爷,羊癫疯发作被牛副帅以金针治好,那么粗的金针扎屁股上云爵爷的羊癫疯一下子就好了,跑得比少爷还快。一旦昏过去两军医立刻给全身按摩,拿湿麻布抹全身,醒过来喝口水,继续跑。亲兵本来对这些天之骄子充满羡慕之情,目睹了这样的惨状,就觉得自己当个小兵还是挺好。一百名啊,一百名军官,在老牛的大棒下,痛哭者有之,哀求者有之,装病者有之,就是没有反抗者,在牛魔王手下还敢反抗?

  程处默和云烨赤条条的躺在两个大木桶里,旁边还有九十九个相同的木桶,同样躺着九十九个赤条条的军官,军医不停地给木桶里加黑色的药汁,据说对消除疲劳有奇效。泡了半个时辰被各自的亲兵捞出来,白花花的一片趴在床上,由新训练出来的医务兵给做全身按摩。

  “小烨,咱兄弟的苦日子啥时是个头啊?”

  “忍着吧,这才是个开头,等咱们筋骨健壮后,达到大帅要求,就要开始野外求生训练,那时才要命呢,不给吃的不算,还有重兵剿杀,咱得躲过追杀,完成任务,自身还不能有太大伤亡,这样,这兵才算练成一半。你还要会搏击,是那种一击就死的那种,会躲藏,会伏击,会化妆,能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完成任务,才算练成。反正现在你别把自己当人就成。”

  营帐里一片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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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长安
( 本章字数:220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当云烨再一次进入梦乡的时候,长安城的净街鼓已经敲罢。各个坊市紧闭了大门,随着万家灯火相继熄灭,喧闹了一天的长安城终于陷入沉寂。

  太极宫仍有灯火,内侍,宫女悄无声息的站在长长地门廊下倾听大殿内焦躁的脚步声,互相不解的传递着眼神。往常睿智,镇定的陛下今天难得的焦躁起来,一阵紧似一阵的踱步声,似乎在传达这位天下之主的心情无比烦闷。陛下不高兴了,内侍,宫女站立的更加肃穆,喘气声也比刚才小了许多。一溜灯火从**蜿蜒而至,宫门前的黄衣内侍脸上浮起笑意,憋在胸中的浊气顷刻间消散无踪,趋前两步俯身下拜:“恭迎皇后娘娘。”灯火中一位宫装丽人轻摆袍袖,内侍起身侧立。“陛下还未就寝?”

  “回娘娘话,陛下自接到卢国公急报就一直在殿内,尚未就寝。”

  挥退众人后,宫装丽人独自进入大殿,见皇帝尤在踱步,刚要说话,却听皇帝说话了:“观音婢,你说世间真有亩产十五石的粮食吗?若真有又是何等模样?”

  皇后掩嘴轻笑:“二郎还在为灵州蝗灾担心?妾身已精简内府用度,想必也能有两千贯结余,虽杯水车薪,也算尽一份心力。”

  皇帝看着皇后笑着说:“你以为朕在发梦?程知节三百里加急上奏,言之凿凿,牛进达百骑密奏声言确有此事,五株原种已由他亲自看顾,再有月余就可收割,此珍宝名曰土豆,真不明白,如此珍宝竟然有如此古怪的名字,朕闻所未闻,观音婢博览群书可闻听此物?”说完把手中的奏章递给皇后。迷茫的皇后接过奏章仔细阅读。片刻就已看完,将奏章放在案几上,喃喃地道:“真有这样的粮食?十五石?荒鄙之地就可种植?二郎,妾身有些头晕。”李二陛下扶皇后坐下,敲着案几一字一句的说:“程知节虽然粗陋,但一向忠心耿耿,言必有物,不会胡说八道。牛进达心细如发,且当年发下宏愿大志,愿为天下无饿死之人不惜肝脑涂地。这样的忠直之士没有八成把握是不会言此惊天之言,且让朕等待月余,所有的事就可真相大白。朕拭目以待,平安县男说要把此物卖与朕,若真能亩产十五石,不,哪怕亩产八石,朕穷搜内宫也会让他满意,若是一场空欢喜,朕绝不轻饶。”

  “陛下,平安县男是何人?此时与他有关?”皇后首次听说这名字。

  “此子姓云名烨,年十五岁,异人子弟,在陇右以奇妙制盐之术致仕,现任兰州折冲府行军参事书记,从七品,朕观他解陇右缺盐之苦,特赐平安县男。”

  “原来从卤盐中取食盐之法是他所献,前些日子,我大哥来家信言及此事,说程知节以五百斤盐换他五十匹良马,简直丧尽天良,令人发指。决定有机会一定还回来。我大哥首次遭人勒索,甚是不平。”说完嗤嗤直笑。

  “黄志恩是刘怀的得意弟子,算学一道少有能比肩者,却被此子几言折服,两幅图竟让黄志恩挑灯计算一夜,此后提及此子言必称师。可见,云烨此子有真才华,其师定为一代大贤,朕期待着他再给朕一个天大的惊喜。”

  “如此贤才想必不会信口开河,听陛下说这些,妾身也有些相信这世上真有能亩产十五石的粮食。不过,夜已深,陛下也该就寝了,明日尚要早朝,早些安寝才是正理。”夫妻二人正相辅相携欲安寝。一声长长的急报声惊醒了整个皇宫,一时间,皇宫中光明大作,已经落锁的宫门大开,一个黄门捧着一个包袱,包袱上插着三支染成红色的鸡毛,这就是大名鼎鼎的鸿翎急报,八百里加急,遇关开关,哪怕深夜也需立刻呈交皇帝。黄门身后一个狼狈不堪的骑士,被御林军搀扶匆匆忙忙往太极宫奔行。李二陛下已坐在御座之上,闻听是左武卫急报心情甚是忐忑,左武卫已无战事,想必与战情无关,那就一定是那高产种子的事,李二陛下不禁握紧双拳,急切的等待急报的到来。

  小黄们在殿前将包袱交给内侍,内侍解开包袱,打开木盒?一把奇怪的匕首躺在木盒内,在烛光的照射下闪着寒光,一看你就知道是杀人利器。正犹豫着是否呈给皇帝,却见皇帝已走下御座,三两步来到殿前,见木盒中的奇型匕首一把就抄了起来,握在手中只觉顺手无比,在手上耍两个刀花,反手握刀柄,回身刺在殿内的红色木柱上,只听哧一声,已没入半个刀身。李二陛下惊咦一声,拔出军刺,倒握手中沉声问:“鸿翎急报何在?”内侍急忙呈上。李二陛下仔细检查了火印见完好无损,方用手中匕首挑开封口,抽出奏折细看。

  看完奏折久久不做声。长孙皇后端着一碗莲子粥迈步进来,见皇帝又陷入沉思,也不作声,安静的陪坐在一边。皇帝缓声对皇后说:“程知节,牛进达联名上奏,要求重重封赏云烨,因为他们又从云烨那里得到炼钢之术,三人一日可得百斤百炼钢,且呈上此子亲手打造的兵家利器,朕刚才试用一下果然威力非凡,实为短兵相接时的最好兵刃。百炼钢皇家兵械司每年不过四千斤,这是近五百能工巧匠的最大产量。现在有人用三人一日可制百斤,朕相信这还是他们的保守估计。程知节还弄到一套兵家锻体之术,现在已挑选百人开始试验。朕现在不是在梦中吧?。

  “此子身世现已查明,为长安云氏,世居蓝田,祖祠尚在,可惜男丁因前朝卷入叛乱死伤殆尽,如今仅剩妇孺四十余人,生计潦倒,朕现在明白这小子为什么要和朕做交易,其实是想重振门风。不过这小子说,奇宝无功难受,也是奇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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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李二的决定
( 本章字数:2209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他为何要把种子卖给陛下而不是献给陛下?他难道不明白一个献,一个卖,这两者有着截然不同的含义吗?他云家固然缺钱,有程知节在,应该没有燃眉之急,为何急不可耐的将铜臭之物挂在嘴边?献给陛下难道说就没有赏赐吗?纵然是贤人高第,初来乍到就急切的表示与陛下之间只有交易而无情谊,所为何来?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将自己的立场在第一次与陛下打交道时就明确表达出来,恐怕另有所图吧。臣妾对这个少年十分好奇,期待着与他相见。”长孙皇后对李二陛下手中把玩的军刺视而不见,对百炼钢炼制的新方法充耳不闻,独独抓住一个卖字大做文章。她与李二少年夫妻,相濡以沫十五年早就相知甚深。李二不好开口的话,她可以说,李二不好提出的疑问她可以提。纵然是夫妻间密谈也是如此。

  皇帝手中转动的军刺稍微停顿了一下,而后又快速转动,稍息他又稳稳握住手柄,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拭刃口,待到整把军刺擦拭的一尘不染就用手帕包好,放回木匣,将木匣放置在龙案之上才对皇后说:“古人有白衣傲王侯之说,有些本事的人对礼教总是有些抵触的,云烨此子自幼与老师相依为命,多少都会沾染一些出尘之气,与人世间格格不入也是有的,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孩子而已,皇后多虑了。牛进达将云烨身世呈报与朕显然是想让朕抚慰云氏族人,恩出于上,希望朕通过云氏族人施恩于云烨结纳其心,好让贤才为朕所用,倒也用了一些心思。也罢,知节,牛进达的脸面还是要给的。来人!”

  手执拂尘的黄门应声而至,躬身等待皇帝吩咐。

  “命百骑司收纳云氏族人,不可遗漏一人,不论她们身在何处,奴籍者即刻解除,贱籍者抬等,全部送往平安县男封地,命工部营造监以伯爵制建造平安县男府祗,一应钱粮由内府库支应,元日以前必须完工。”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一言可定兴废者,皇帝也。韩愈的悲剧云烨没有遇到,由于工期紧,任务重,工部营造监迅速组织工匠和一应建材,三天后五百人的建造团队入驻平安县男封地,在众说纷纭中开始建造云府。

  云何氏今年已经六十一岁了,蓝色麻布包裹着斑白的头发,坐在四面漏风的茅屋内赶织着新的一批麻布。大丫和二丫的衣服已破旧不堪,如不能在冬天来临之前挣到足够的粮食,这两个瘦弱的孩子就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昨晚一夜的操劳让这个年老的妇人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剪去织出的麻结,叹口气,到底是年老不中用了,眼神越发不济了,才结的麻线又断了。老妇揉揉酸痛的肩膀,望着木台上的牌位缓缓站起来,解下头巾一一拂去牌位上的浮尘。云家男丁都在这了,她还清楚的记得往日云家大宅的欢闹。一夜间天塌了,自己的公爹,丈夫,大伯,小叔,匍匐在地,殷红的鲜血遍地流淌,大儿子哀嚎着在鲜血里翻滚,胸口长长的刀痕喷涌着血液,自己用手怎麽也堵不住,眼见着儿子悄无声息的一动不动。云何氏想到这心口仍然痛如刀绞,眼中已没有泪水,这些年已经哭干了,三家只留下断腿的幼子,可惜只留下两个年幼的小孙女就离开人世。噩梦还没做完,嫁出去的女儿也被夫家休妻,若非还有年幼的孙女靠自己养活,云何氏早就不想活下去了,早就想离开这个残酷的世界。没有传宗接代的希望,女孩没有人家肯要,哪怕在新朝,丧门星就是云家所有妇人的代称。蓝田这个祖宗留下的产业这些年也被官家,大户,佃农侵占的所剩无几,没有人同情云家,没有人想娶云家女儿,连官家也对云家的遭遇充耳不闻,因为云家是叛匪,叛贼就是叛贼,不管是前朝还是今朝。可怜的云家女只能为奴为婢,自降身份为歌姬。

  “奶奶,我饿了,”一声诺诺的童音把云何氏从长长的回忆中惊醒。大丫二丫抱着自己的腿睁着乌亮的大眼睛望着自己。云何氏忽然觉得又充满力量,是啊,还有两个小不点要靠自己呢。

  俯身环住两个瘦弱的小身子,心底全是心酸,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两个小不点抚养成人,算命先生说过,这两个孩子是天生的富贵命,再多的苦总有吃完的时候,再难的坎总有过去的时候,我云家没有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要一辈辈受这样的苦难?

  苍天冥冥中似有安排,在云何氏正在向苍天祈求能再活几年好让自己把两个孩子抚养长大时,一队健硕的骑士簇拥着一辆双马驾驭的马车从村口向云家驶来。马车停在云何氏门口,一个青衣老仆双手捧着拜帖叩响云家破败的柴门。

  云何氏听到敲门声,不知是何人,因为没有人会敲云家的大门,一般都是直接闯进家,放下手中的柴火,领着孙女来到门外。

  “老奴奉家主之命叩见云老夫人,”老仆说完双手奉上拜帖。

  云何氏已经有十五六年没接过拜帖了,上次有人投贴拜见还是公爹,丈夫健在的时候。疑惑的打开帖子见上面写着程门裴氏,落款是卢国公府。云何氏大惊,国公府缘何给自己一个孤老婆子行拜帖,刚要说送错帖子了,却见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从马车上下来,来到云何氏面前幅身一礼:“妾身程裴氏给云老夫人见礼。”

  云何氏惊讶的合不拢嘴,却见那程裴氏从衣袖里掏出一面木牌对云何氏说:“老夫人可知者是何物?”

  一面一寸长,半寸宽,一分厚的桃木牌出现在云何氏面前,云何氏抓住木牌,翻开看,只见上面写着;云氏男,烨。云何氏攥着木牌放声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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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认亲
( 本章字数:2242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程裴氏扶住摇摇欲坠的云老夫人,旁边机灵的丫鬟已经把木凳搬了过来。云老夫人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木牌,就像见到绝世珍宝一般,本来心若死灰的老夫人,自见到木牌的一刻,眼中的枯涩之意一扫而空,云家只要有男丁活着,香火不绝,她云何氏就对得起云家列祖列宗,两个丫头就有依靠,自己就算立刻死去也含笑九泉。

  “程夫人,木牌主人在哪?为何自己不来?”惊喜过后,云何氏心头又升起疑问。

  “烨哥儿如今就在陇右左武卫大军之中,没有军令何敢私自回京。恭喜老夫人,您那孙儿实乃人杰,区区十五岁就获封平安县男,就职于兰州折冲府行军参事书记,从七品官员哪,这还是朝廷查录官员随访原籍才发现您和烨哥儿有亲,烨哥儿原以为自己是孤儿,自幼被恩师养大根本不知道还有亲人在世,官上将你们尚在的消息告知,竟欢喜的吐血,醒来后就命人快马回京托付妾身寻找你们的下落,妾身前后打听,才找到老夫人,这里还有烨哥儿的书信。”说完又拿出云烨的书信。云老夫人接过书信,拆开,见满篇的纤细的文字不知使用何笔写成,望之怪异却又不难看,甚至有几分美感,从左向右横着书写不同别人从右往左竖着写,云老夫人强忍着不习惯慢慢诵读。云烨在信中说明了自己的来历,当然是编造的来历,为增加可信度强调了自己是由恩师在混乱的长安捡到的,木牌当时就戴在身上,那是自己身世唯一的证明。恩师捡到自己后遍寻不着云氏族人,觉得乱世将至,只好带着襁褓中的自己离开长安,隐居于陇右荒原,直到恩师逝世才在五月初回到人世间,想请族人帮助找寻父母。

  看到这里,云老夫人老泪纵横,嘴里不住的说:”你能是何人?你是老大的孩子,你那苦命的母亲为救你一命,在生下你的第三天就抱着你逃出云府,你父亲为救你活活被砍死,我抱着你父亲亲眼看着他死在怀里。老身原以为弱母幼子是不可能在追捕中活下来,想不到老天有眼,你终是给云家留下一根苗裔。”俯身抱起腿边的二丫,亲了又亲,弄得小丫头不知所措,忽闪着黑亮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奶奶。

  “这是府上的小姐吧,长得真俊,过几年不知会有多少俊才争相下聘呢”程裴氏捏捏小丫头脸,顺手就把一个翠绿的玉锁挂在小丫头的脖子上,又抱起大丫头,旁边侍立的老仆打开一个锦盒里面有一只奶白色的镯子,程裴氏取过玉镯套在大丫头手腕上,镯子有些大,程裴氏笑道:“现在有些大,过两年就合适了,老夫人有这样的孙子,孙女真是福气啊。”云老夫人出身在富贵人家,也见过不少珍宝,程裴氏送给两丫头的见面礼都是难得地极品玉石,原想阻止,但云烨信中交代的明白,程家好意不必拒绝。所以也就顺势收下,这人情想必烨儿有办法还回去。云老夫人现在是一副有子万事足的感慨,自己云家穷困潦倒还有什么好被图谋的,烨儿如不是云氏子孙以他的爵位要想霸占云家不费吹灰之力。再说烨儿在信中说,万一自己不是云家人,也会终生抚养云氏孤寡,叫云氏族人尽管放心住到自己的封地,他已请程家帮她们建造房屋,今后不会有任何云家族人会受到伤害。想到这里,老夫人心内暖暖的,对程裴氏说:“家中鄙陋,但客人至此还清饮一杯清水。”

  进到屋内,程裴氏唏嘘不已,破败的四壁,能见到天空的屋顶,狭窄的草屋内只有一床,一织机而已,用土垒成的台子上放着三个粗瓷大碗,里面装着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心下暗然:“老夫人竟困顿至此吗?”抬头见正面墙上挂着六福人像,下面摆着六个灵位。遂俯身一拜,云老夫人在一侧还礼。“这几位就是云家逝去的男丁吗?”云老夫人答是。“却不知哪位是烨哥儿的先祖/”老夫人笑而不答,对程夫人说:“不知有没有见过烨哥儿的人,老妇认为烨哥儿八成是老妇长子嫡孙。”程夫人拍手叫好,转身吩咐官家唤程东几人进来,不一会几条壮汉走进草屋,躬身与程夫人见礼。“程东你们几个是见过云爵爷的,可还记得爵爷相貌?”程东拱手回答:“禀夫人,爵爷礼贤下士与小的等人相处甚欢,小的记得爵爷相貌。”

  “既然如此,你们看看墙上画像,有和爵爷面貌相近的吗?”

  之见四条大汉手指齐齐指着第五幅画像,齐声禀告:“夫人,这幅画像与爵爷几乎没有区别,只是年纪不对。“

  “对的,对的,这是老妇大儿子二十五岁时的样子,烨哥儿今年只有十五岁,年纪相差十岁自然有些不同,可怜我那儿媳,寒风夜抱着爱子出逃,孩子被恩人救走,她却下落不明,只怕一凶多吉少啊。”见老夫人又落泪,两个小丫头也抱着老夫人哇哇大哭。程夫人陪着掉了一会眼泪,想起自己此次前来的任务,遂擦擦眼泪对老夫人说:“老夫人节哀,人死不能复生,如今找到烨哥儿,是大喜的日子,我听说陛下已经下旨,云氏族人奴籍者解除奴籍,贱籍者抬等,容留于平安县男府邸,相信不久,您的晚辈就会齐聚,待烨哥儿从陇右回来,全家相会是何等欢快之事,今后只有好日子,您应该高兴才是,否则到烨哥儿回京您身体垮了,您叫妾身如何面对他。”

  在程东几人指向大儿子画像后,云何氏最后的一点担心也云消雾散,全身仿佛被巨大的幸福笼罩着,浑身软软的笑着向程夫人点头,这真真实实确是自己的长孙,他带着无比的荣耀回来了,他做到了祖辈,父辈没有达到的巅峰,云家十五年的苦没有白受,那些欺凌过云家,侮辱过云家,背叛过云家,无视过云家的人看看,老妇的孙子回来了,你们会受到惩罚,一定会受到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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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苦难
( 本章字数:2232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老夫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孙女,坐着程家的马车在护卫的簇拥下赎回云家卖给别家做婢女的其余六个小女孩,每见一个平安赎回,老夫人脸上笑容就多一分,直到六个全部回来老夫人就已经高兴的见牙不见眼,抱抱这个,亲亲那个,这些全是她的心头肉,检验孩子有没有受伤,受罪,有受伤的就咒骂主家没人性,有受罪的就抱着孩子流一阵泪,见八个心爱的孙女全围在身边抱着点心猛啃时,就觉得以前所有的苦难都不算什么了。这是大伯家的外孙女,这是小叔家的,尽管都是外孙女,都是被女儿夫家不要的所谓丧门星,最大不过十二岁,最小才七岁,全都长得瘦瘦小小,头发黄黄,老夫人却觉得全是天仙下凡。

  “外婆,您不会再把小南送到张家了吧,他家小少爷老打我,还让狗追我,我怕。”老夫人撩起小南裙子,柴棒一样的腿上全是伤疤,心痛的像刀割一样。程东本来就已经怒火熊熊听到这话放下横刀大步走到张家紧闭的大门前,举起门前磨盘上的碾子,这碾子足有三百斤在程东手上却显得轻飘飘的,双臂用力碾子砸向黑黝黝的大门,只听轰隆一声响,两扇大门齐齐碎裂。门后躲藏的张家人屁滚尿流的往后宅跑,一个十二三岁的小胖子带着一条夹着尾巴的黑狗就要往屋里钻。程东赶前一步拎住小胖子的衣领随手一甩,小胖子一个漂亮的狗啃地砸在地上,满嘴的牙掉得七七八八,一个胖大的妇人哀嚎一声窜出来,抱住小胖子指着程东尖叫:“光天化日之下就敢伤人,你就不怕王法吗?”程东慢条斯理的抓住黑狗,单手一用劲黑狗抽出两下就不动了。看黑狗死了,这才转身对着这对母子,一看到程东转身,小胖子顿时止住哭声,满嘴鲜血扎进母亲怀里一声都不敢吭。或许母性本能给了这妇人胆量,紧紧抱住儿子大声喊救命。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跑出来趴地上不停磕头,希望程东能绕过自己全家。

  “饶过你某家还没这个资格,待爵爷从陇右军中返回,你会知道王法是怎么回事。”程东说完跨过中年人的身子出了院子。老夫人抱着小南就站在大门口看着程东惩罚小胖子,小南满脸笑容,小拳头捏的紧紧的。

  “小小姐,你看,欺负你的胖子被小的打掉了牙,咬你的黑狗也被小的捏死了,一会儿回去小的就剥了它的皮留给小小姐当褥子,肉就赏给小的炖了吃如何?”到小南面前程东满脸谄媚之色,虽然小南,老夫人还是满身破衣阑珊,程东却不敢有丝毫不敬,别人不知以为程家在帮云家以恩人自居,程东自幼就随老程东征西讨,太明白自家老爷的性子,自云爵爷出现,老爷就高看一眼,现在发展到与子侄一般,眼见爵爷种种神奇,日后青云直上是应有之义啊,现在不讨好老太太更待何时。

  “大叔真厉害,你是我哥哥派来的吗?哥哥比你还厉害吗?”程东当然不会说你哥哥是左武卫之耻,连弓都拉不开,更不要说打架了。可看着小女孩希望的眼睛只有违心的说:“当然,要不然万岁爷怎么会封你哥哥当爵爷。”

  小女孩听到这话,从老夫人怀里溜下来蹬蹬的跑道姐妹中间去告诉她们自己哥哥是何等的厉害,今后再也不用怕被别人欺负了。见孩子们欢声一片,老夫人对程东施礼道谢,程东连说不敢,对老夫人说;‘老夫人未见过我家爵爷,年方十五岁的少年英杰某家还见过几位,但与爵爷相比都微不足道,老夫人暂且放心,云家有爵爷在兴旺发达指日可待。过几日某家就要返回陇右,不知老夫人可有话要带到爵爷处。”老夫人谢过程东,请他临走前一天到到封地取信。

  老夫人谢绝了程裴氏邀请全家到程府居住地要求,而是带着云家妇孺四十三口来到南山脚下的云氏封地,百骑司多方打探也只找到四十三口,其余人等竟杳无音讯,只好据此上奏,李二陛下下旨抚慰了云氏族人,长孙皇后赐下钱帛。程夫人依约送来两千贯铜钱,并带来五十名男女家仆以供使用,由于身体虚弱,伤病者多,特地请来名医为这些妇孺调养身体。

  云烨张大嘴巴拼命呼吸,旁边程处默,后面刘家老三葛家老二裴家老小也是如此,在水里摒住呼吸一百之数这根本不是他娘的人遭的罪,不到时间谁抬头脑袋上就会挨一棒子,持棒的都是高手知道怎吗把人打疼还不打伤,你要快速数完也就算了弟兄们还能撑住,可他妈的数数的混蛋故意数错,好不容易熬到八十,可下来就成了四十一,不敢提意见,谁提谁挨揍。云烨觉得自己就像打地鼠游戏里的地鼠,脑袋被打的满是包,想昏过去却偏偏没半点要昏迷的迹象。整整两个月啊,地狱式训练让两百个倒霉蛋生不如死,还都是功勋之后,大户子弟。本来只有一百人,加上云烨这个倒霉蛋也就一百零一人。谁知长孙无忌从那听到消息,硬硬又塞进一百个。老程本来大怒,不愿让长孙占便宜,不想被长孙拖进帅帐,不知说了什么,还是干了什么。两人出帐时都眉花眼笑,老程痛快的答应了长孙的要求。不知老程战了什么便宜没分给云烨一丝一毫,让云烨从心底鄙视这两个老玻璃。

  刚回过气,全身湿漉漉的爬上岸,仿照云烨背包用牛皮缝制的行军包就摔在眼前,不用说,里面装满了沙子,还是泡过水的湿沙子,五公里负重越野开始了,为了晚餐,每个人都拼命调整身体背起包包,往营地跑去。

  云烨被程处默抓着胳膊跌跌撞撞的冲过终点,俩人就扔掉背包,连滚带爬的冲向饭桌,也不管手是否干净,抓起饼就往嘴里塞,先不管菜,先填饱肚子是正理。不光是他俩,凡是到达终点的汉子都一个模样,再没有平日所谓的贵族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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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群殴
( 本章字数:263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就在众人分抢食物的时候,一队身着光明铠的威武骑士进入左武卫大营,穿过层层营帐来到演武场边等待大将军召见。这些来自京师太子右率的骑兵在大营中东张西望,正好看到百多号泥人在抢食物,尤其看到刘家老三捧起汤罐喝汤底的样子有些滑稽,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木棚底下吃饭的众军士齐齐怒目而视,这些家伙似乎有恃无恐依然大笑不已,甚至指指点点众人身上脸上的泥污,尤其看到前几日因爬火网被烧掉头发的李孝恭次子李怀仁,更是笑得直不起腰。从来只有自己笑别人,哪有被别人嘲笑的道理,李怀仁顺手抄起饭碗甩手就扣在笑得最夸张的一个家伙脸上,顿时那家伙满脸鲜血嚎叫着扑了上来,嘴里还叫:“一群泥腿子敢打爷爷,知道爷爷是谁吗?”这下怀了,这里全是功勋之后,大家之子。一听到这些自称是爷爷的家伙哪里还忍得住,于是漫天的碗碟飞舞。也不知是谁喊了声:“操死他们”。一拥而上拳脚飞舞,惨叫连连,还好都知道在军中持械斗殴乃是死罪,统统扔下武器,两百人对殴五百人,左武卫五人一组成锋矢状直插太子右率,锋矢无不是身强力壮之辈,身手大开大阖,只管前冲,左右俩人紧随当先之人在小范围形成以多打少之势。后两人面向两侧护卫前面三人后背不给敌人偷袭之便。一时间演武场尘土飞扬,喊杀之声不绝于耳,云烨藏在程处默身后,不时偷袭一下敌人的下三路,他刚才偷偷藏起一把敲骨头的小锤,一斤重的小锤无论敲在什么地方,敌人无不倒地惨叫,更何况云烨主要照顾两腿之间,中者捂着裆部眼泪鼻涕横流,惨叫连绵而悠长,瞧的身后与敌作战的裴家老小不自觉的加紧双腿,发誓以后绝不与云烨单打独斗,太危险了。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近五百名太子右率官兵躺在地上唉声不绝,更有几位惨叫的比别人更大声,让见着伤心,闻者落泪。左武卫两百精卒也伤者众多,只是被战友搀扶不倒,咬着牙不出声,见战局已定,云烨第一时间就把小铁锤抛到水坑里毁尸灭迹。

  场边程咬金,牛进达和一众老将簇拥着一位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年在旁边观战,那少年头戴紫金冠,身着黄色衣袍,脚下蹬一双鹿皮战靴。老程似乎对少年极为尊敬,矮下身对少年低声解释战局变化,少年也不停点头示意。牛进达见战况平息,瞪着牛眼从队前瞧到队尾,嘴里啧啧有声,似乎在赞叹,又像在讽刺。众人被牛魔王瞧的心头如小鹿乱撞,不知牛魔王要怎样处罚自己。

  “出息啊,两百打五百啊,啧啧,拳拳到肉,脚脚见血,打自己人都这么用力,不知将来打突厥会不会拉稀?谁带的头?程处默?云烨?李怀仁?还是刘进武?告诉老夫,就只罚他一人,如果不说那就全体受罚,这回老夫琢磨了一个新法子,不打不骂,只把你一人关进小黑屋,时间不长,三天足矣。怎麽样?老夫仁慈吧。以后不要背地里喊老夫牛魔王,这是为你们这些小子考虑呢,怕伤了精骨。来,告诉老夫。”

  别人不知道禁闭的厉害,云烨怎能不知,三天能自己爬出来的都他娘的是好汉。见李怀仁要站出来,云烨悄悄抓了他一下,李怀仁见云烨朝自己摇头就不再往外走,这两百人中间就云烨清楚训练,惩罚是怎么回事,牛魔王软声软气说话这不是一个好兆头,牛魔王会慈悲母猪都会上树。这可是云烨的名言,多次被证明是金科玉律,想必这次也不例外。

  “没人站出来?那就是打算全体受罚了?刚跑完十里地两百人就干翻五百人看来力气没被榨干呀,全体都有,绕演武场跑二十圈,”

  众人有气无力的道声:“诺”就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的开始跑步。李怀仁凑到云烨身边问云烨:“小烨,牛魔王不是说只罚关小黑屋吗,哥哥一个人背下来,也好过全体跑圈啊。”云烨怜悯地看了李怀仁一眼:“相信小弟,这三天你绝对熬不下来,到时你宁可挨五十大板也不想坐小黑屋,你不知道,禁闭超过七天就会出人命。再说,咱哥们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把你送出去,我们只会被罚的更重,连兄弟都不保护的军队,那不是军队是乌合之众。”旁边的众兄弟齐齐点头。只有李怀仁觉得关三天实在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明白小烨为什么会说的这么严重。

  见左武卫诸人在跑圈,那少年站到倒了一地的右率面前,小脸涨的通红,自己的队伍五百人打不过两百精疲力尽的左武卫兵卒,这让自己堂堂太子脸面往哪搁。再看看还在轰隆轰隆跑步的兵卒,再看看趴地上哀号的右率,举起皮鞭没头没脸就往下抽,右率将领也拳打脚踢好不容易把这些伤兵从地上赶起来,站成方队。

  “汝等为何与左武卫士卒斗殴?是谁带的头?给孤站出来,”话音刚落,一个满脸鲜血的军官就连滚带爬的出来。

  “太子殿下,您可要为属下做主,属下只是站在这里见那群粗胚在抢饭就笑了几声,他们中那个秃头就拿碗砸在属下脸上,还辱骂属下,一介平民敢如此放肆,请殿下斩此刁民以儆效尤。”

  老程在旁边比小肉不笑的接话:“俺老程军营之中只有兄弟,没有所谓的刁民,就是陛下统领左武卫时也没见处置过一个刁民,只惩罚过范律的兵卒,不知刁民从何说起?请殿下明断,军中比武是为常事,小小伤痛在所难免,还请殿下从轻发落。”

  “程叔叔多虑了,您是大唐名将征战沙场杀敌无数,孤怎敢对您不敬,此次出京父皇一再叮嘱要孤多向叔叔讨教统军心得,就在刚才两百疲兵尚打得五百右率骄兵落花流水,可见叔叔麾下皆是虎狼之士。请叔叔不吝赐教。至于小小冲突是右率无礼在先,既然左武卫士卒已然受罚,为公平起见,尚请牛叔叔整肃右率军法。”

  牛进达面无表情来到告状的军官面前,厌恶的拍拍他的头说:“你若在老夫军中,这可六阳魁首早就喂了狗,五百人打两百人被人家全歼还有脸告状,在军中强者为尊,哪怕是火头军打败你,那火头军就比你高贵。大唐能统一天下就是凭借着强横的武力将多少草头王斩尽杀绝,不是靠告状。再说,你口口声声说的刁民恐怕太子殿下都要叫一声堂哥。”太子听到这里啊了一声。看向程咬金。老程解释:“那位是你王叔李孝恭的次子。”

  “那岂不是怀仁哥哥,”太子实在不能把刚才那个满身泥浆的秃头兵卒和一向风度翩翩的堂哥联想到一起。

  “不止他一人,你表哥长孙冲,还有犬子处默,刘家老三,裴家老小,平安县男云烨,满京城豪门大姓都能找着。”

  太子看着泥人一般的左武卫军卒,有些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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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有难同当
( 本章字数:230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牛魔王最后的惩罚耗尽了云烨全身的体力,十五岁的身体在高强度的军事训练之下已经处于崩溃边缘,都少次摔倒都决定不再起来,可不知为什么又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的往前跑,腿已麻木,小腹抽搐,肺似乎已经着火,心脏就在嗓子边上,只要张嘴就会吐出来。难道自己有被虐倾向?往常看程咬金,牛进达和满营的军士就仿佛在玩一场逼真的游戏。摔倒疼痛是真的,流血是真的,汗水从下巴上往下流也是真的。一直希望通过超强度的训练来野蛮体魄,简单精神却做不到,记忆越来越清晰,从第一次记事起,到水源边哪次不因该的伸手。连早逝的父亲都音容宛在。越想忘记,就记忆得越牢,人生的悲哀莫过于此。传说中死亡的阴魂在奈何桥都要喝一碗孟婆汤忘却前世,云烨这条游魂省略这一过程,所以吃不香,睡不稳,笑不开怀,哭不伤心,也是咎由自取。贼老天给你一部分,就要拿走一部分,这是何等的公平。这是云烨在跑完二十圈倒在地上像个哲人一般思考的事情。

  艰难的翻过身,眼望碧蓝的天空,云朵真的像棉花般洁白。如果不是脸前出现一个正太的面孔,云烨真想融入到蓝天白云中。

  “云烨?”

  “李承乾?”

  “你知道孤?”

  “如果你不是陛下的儿子就不会孤。”有人发怒了,但不是李承乾,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李承乾似乎很兴奋,蹲在云烨头低头仔细打量。终于有一个和他用平等口气说话的人这让他很好奇。

  “这练兵之策是你想出来的?还有制盐,锻铁,父皇手里有一把兵家利器也是你造的?我这次就是来看看那亩产十五石的土豆,是真的吗?”这次他没有用孤这个词。

  “我现在只剩一口气了,太子殿下帮帮忙,往后让让,别挡着我欣赏蓝天白云。”

  “成乾别见怪,这小子累傻了。”李怀仁怕太子怪罪,连忙解释。

  “怀仁哥哥,你们好歹也是军官,怎么练得这吗惨?”李承乾没在意云烨的态度,父皇在自己来之前反复叮嘱过不得以势压人,再说,有本事的人才能无视权贵,没本事的才靠拍马溜须升官发财。从懂事起,这种教育遭受过无数遍。

  “殿下,您让我休息一会再给您详细解说是怎吗回事。”李怀仁也没力气说多余的话。这时几百名亲兵涌了上来,两人一位抬着众军官去后帐。

  李承乾跟了过去,只见一大排木桶热气腾腾,亲兵迅速扒光各自主人的衣甲,只留一条短裤放进木桶,顿时各种奇声怪叫响起,水很烫,药材很足,活血化瘀的药材总有些刺激性,身上有伤口的就倒霉了,在被消毒的同时,里面盐水和药材一起进攻,让木桶里的人欲仙欲死。李承乾吓一跳,以为进了杀猪场,在旁边军医的解释下弄明白了原因。眼中希冀之色更浓。云烨就在旁边木桶里,在怪声嚎叫的同时偷看李承乾,正常雄性对有强烈对抗性游戏多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李承乾自幼在高墙大院中长大,虽然向往父辈刀光剑影的厮杀生涯,无奈却在妇人群中长大,难免阳刚之气不足,今日见两百名汉子在精疲力竭的情形下打的自己号称精锐的右率五百人屁滚尿流,早就心向往之,至于中间的痛苦也就视而不见。男人四大铁云烨还是清楚的,既然没有一同嫖妓的可能,那就一起扛枪吧。引诱李承乾嫖妓会被他老爸砍头,但是引诱他参加训练想必李二陛下不会责怪。

  “殿下,特种兵训练可谓残酷难当,是对精神,肉体的一种升华,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只有人群里最坚韧,最优秀的军人才能坚持下来。而一旦坚持下来的人,在军中可称兵王。遇袭不乱处变不惊,置死地而奋战,知必死而无畏。他们是杀戮的机器,只为战场生存,为胜利而无所不用其极。观殿下有一试之勇气,此气可鼓不可泄,明日为臣在演武场迎候太子殿下。”李承乾兴奋的手都有些发抖,完全无视周边众人怜悯的目光。

  李承乾有些后悔,但是有些晚了。牛魔王不是白叫的,新加入的十名右率强手,再加上太子殿下,被夹杂在大队之中负重十里地跑圈,念在太子年幼,没加负重,本身装备就过他喝一壶的,前面还不错,后面五里地简直是爬回来的,幸亏李怀仁,长孙冲念兄弟一场慢跑陪着,这才给了太子殿下一些信心。

  “我跑不动了,堂哥,表哥,你们不用陪我,要不然会害你们没饭吃。”远远见别人都开始吃饭了,自己还在跑圈,到底是孩子,愧疚之心还是有的。

  “说什么呢,留精神跑才是正经,你比小烨开始训练时强多了,它是硬爬回终点的,我们哥两第一次不比你好多少。”李承乾担心的嘲笑声没有,只有鼓励声,太子殿下陪自己训练,现在还累的不成人形,昨日打架的一点不满早就烟消云散。齐齐站在跑道旁为太子加油鼓劲。当李承乾终于爬到终点,就被众人欢呼着抬起抛到空中,齐齐喝彩。李承乾那受得了这个,虽然是最后一个回到终点,毕竟完成了今天的训练,证明他有资格参加训练,在大家的欢呼声里,眼泪鼻涕横流,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获得别人的承认,而不是靠父亲的威名。起落中?程咬金,牛进达诸位将军含笑颌首,骄傲之情顿生,今天我是最后一名,将来我一定会成为第一名。

  大口吞咽着饭菜,往常不屑一顾的饭食今天味美异常。大运动量后补充蛋白质云烨早就交代过,煮的稀烂的牛羊肉就成了必需品。反正缴获的牛羊甚多,足够这些人放开肚皮猛吃。李承乾彻底明白昨日他们为什么吃相如此难看。相信自己此时的形象不会好到哪去。

  被脱了个精光,他没有短裤,光屁股被泡进木桶,和大家一起放声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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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节八个妹妹的嫁妆
( 本章字数:2284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李承乾痛并快乐着,十二年第一次感觉像个男子汉,肉体的痛苦竟然淹没不了心中快意。自己睿智的父亲总是高高在上,他从没有像别的孩子一样有过撒娇耍赖的经历,母亲不允许,先是秦王世子,必须有长子风范,不可大笑,不可大怒,不可哭泣,不可……总之脸上只能有一种表情,那就是温文尔雅处变不惊的淡笑,父亲打了胜仗,必须是这种笑容,表示一切都在掌握中,父亲在外面影讯全无,必须是这种笑,表示对父亲无碍这种信念的强大信心。父亲杀了大伯和四叔,必须是这种笑容,表示对父亲的支持。后来父亲成了皇帝,自己就成了太子,人人都在夸赞太子的雅致,太子的仁孝,父皇满意,母后满意。只有夜深人静时李承乾才能望着低矮的帐帷幻想宫外的世界是如何精彩。听说程处默被别的纨绔揍了,程咬金带着开山斧连纨绔带纨绔父亲一起揍了一顿。然后被父皇处罚,别人都笑,李承乾没笑,他多么希望父皇能带着自己痛揍欺侮自己的那些叔伯家的兄弟,他知道父皇有这能力,伯伯和叔叔加起来也不是父皇的对手。可是父皇没有,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杀光了他们,欺负过自己的,没欺负过自己的,全部杀光了,一个都没留。这不是自己想要的,自己只想痛揍他们一顿,没想杀光他们。

  今天不用胡思乱想了,脚疼,腿疼,屁股疼,腰疼,背疼胸口疼,疼痛像潮水般涌过全身,他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愉快的呻吟。不用再装笑脸了,满棚子的人就没一个有笑脸的,惨叫声一个比一个大,脸也一个赛一个的难看。那个云烨的惨叫声一阵低沉,一阵高亢,居然很有韵律。李承乾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从中找到了乐趣。

  牛魔王进来了,现场一下子静下来,一个个满脸坚贞不屈的表情,仿佛刚才嚎叫的是别人,和棚子里的任何人无关。老程笑呵呵的走进来,手里拿着四五条内裤,放在李承乾身边,示意亲兵给太子穿上。

  “叫啊,怎么不叫了,年纪轻轻的就吃不了一点苦,想当年,老夫随陛下在万军阵中厮杀,受创无数,也没和你们一样叫的跟杀猪一样。太子年纪最小也没和你们一样丢人。”老程的夸奖让李承乾有些脸红,貌似刚才自己叫的声音一点也不比别人小。

  牛进达话音带着威胁:“老夫不管你是谁,太子殿下也好,小兵也好,训练完毕,你干什么老夫不管,要是耽误明日训练,老夫有的是办法收拾,不信就试试。”

  这两老家伙一个白脸,一个红脸,一唱一和配合默契,老程捏捏这个,拍拍那个,一脸和气,转头还吩咐众人的夜宵准备丰富些。

  老牛大声给众亲兵打气:“揉的重些,对,把全身筋骨揉散,让这些养精处优的大少爷好好活活血。”

  待老程老牛心满意足的背着手走出木棚,里面的气氛才算回复正常,云烨继续惨叫,程处默继续哼哼,长孙冲在念诗,李承乾在看内裤。甚至还有人在唱歌。

  李承乾觉得内裤是个好东西,穿在身上透气舒爽,尤其是小兄弟不再受压迫。说到底,他还是很在乎小兄弟的成长。

  一个银质扁壶出现在李承乾面前,里面酒香扑鼻,他见识过皇宫里各式各样的美酒,却没有哪一种能与这壶中媲美,就?甘冽,悠久,绵长。刚要喝,一只大手抢过酒壶,却是长孙冲,这家伙猛地喝一大口,顷刻间,红色从脖子上往上爬,艰难的说声:“好酒。”咕咚一声栽倒地上,鼾声响起。这家伙醉了。李承乾知道长孙冲这是在替自己验酒,皇帝,皇后,太子,都有检验食物的侍从,因为李承乾坚持撵走侍从,云烨冒冒失失的请李承乾喝酒,长孙冲出于好意抢过酒壶,先喝一口,表示此酒验过,可以喝,没想到这酒性烈异常,一口就被放翻。

  事实上,没人愿意和请皇帝,皇后,太子吃饭,哪怕是天大的荣耀。只要一想到出一点岔子就会全家甚至全族遭殃,更何况,这三位本身就身处高危之地。所以只有皇帝请别人吃饭以示荣宠,很少有臣子请皇帝吃饭。太危险了,拍马屁方式多了,何必非要用这样最危险的方式。所以太子很好奇,只要没毒,别说是好酒,就是酒糟也要尝尝。好在长孙冲前车在前,李承乾小心地抿了一小口,一股辛辣的火线自口中绵延入腹,而后酒气上升,如同长孙冲一般打个舒服的酒隔,头一埋睡去了。

  ?内侍慌慌张张的抬着太子回帐休息。云烨慢慢爬起来,两个小时的休息让体力恢复不少,看来锻炼时有效的,虽然还是拉不开程处默的硬弓,一般的一石弓拉开不成问题,只是不能射箭,一开弓搭箭再松手,程序对,箭却不知飞到哪去了。所以云烨并不热衷于箭技的训练,这一直让牛进达耿耿于怀,连称烂泥扶不上墙。

  前几日,实在受不了唐朝高档酒的折磨,云烨就和程处默偷了老程一大坛酒,躲在辎重营偷偷将这坛酒放在蒸锅里蒸得到四五十度的白酒五斤,尝过后程处默对云烨的本事惊为天人,只说自己这些年喝的都是什么,这些唐朝美酒在他眼里全变成了醪糟。按他的话来说;“除了蒸出来的美酒,其它的全是醪糟,也就只配当饮料下饭菜……”

  长安来信让云烨一下子定下心来,自己与老祖宗长的奇像,这让他怀疑自己是否人品大爆发。还是纯粹的返祖现象。亲人找到,自己一下子有了一个奶奶,三个姑姑,八个妹妹,七个孀居的婶婶,四个被退婚的姐姐,表婶,姨娘无数,这多少填补了他内心的孤独感。看到云老夫人殷殷期盼的信,云烨忽然觉得自己并不孤独。小丫头童稚的语气,让人心中怜爱顿生。

  他悄声地自语:“还是要活下去啊,老子还有八个妹妹等我给她们挣嫁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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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节皇家的权利
( 本章字数:2214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烨一直希望自己像猪一样活着。

  在以前的世界中结婚,生子,买房几乎耗尽他全部的时间和精力,幼时发下的宏伟大志早早被生活的战车碾压的粉碎。现在人生归零了,重新来过,却找不到目标。亲人的出现让他重新焕发了拼搏的热情,是啊,有八个妹妹需要足够的嫁妆,这让他的眼睛都要变成铜钱模样。长安,到底有一个家在等着自己,不管是冷漠的,还是温暖的,云烨都急切的想投入他的怀抱。并愿意为他付出任何代价。云烨凌乱了,自己不是一直想逃避这样的人生负累吗?怎么一背上负担就精神百倍?人生的意义难道说就在于此吗?生命的延续,亲情的维系,为年长者送终,为年幼者觅食,然后再被别的长成者埋入泥土?变成鬼魂在次元空间看后辈一代又一代如此循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忘记这种责任,或许是厌倦了这种责任,找出种种理由逃避,或为荣华,比如易牙烹子。或为理想,比如赵王生生饿死生父。或为大义,比如刘邦分羹。云烨不是那种高人,只要敌人把刀架在妻儿脖子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绝对不讲任何条件。所以他成不了名人,高人,理所当然的不会被历史记住,以及推人,芸芸众生中像自己的绝对是大多数,要不然中国历史不会绵延五千年。越是变态就越会被历史记住这是真理,就像网络上,最红的绝对是最变态的。循规蹈矩的蚂蚁没人会理睬,但是戴帽子的蚂蚁就不同了,他已经超越了蚂蚁这个概念,被蚂蚁历史记住也就成为必然。

  云烨虽然是一只与众不同的蚂蚁,他决定一定要向大众蚂蚁看齐,努力成为大众蚂蚁的一员。所以他就和军营中其他人一样,刻苦训练,刻意模仿他们的言行,努力学习古文,练习毛笔字。每当这时,云烨就无比感谢那个有强制癖的台湾老板,就是他造就了云烨一身看繁体字,写繁体字的过硬本领,虽然和唐朝古文字还有一些差别,这对云烨来说足够了。程处默还没他认识的字多。

  秋天的日子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空气都潮乎乎的,毯子冷冰冰的没一丝热呼气。云烨实在是搞不懂,明明有宽敞的城池可住,老程却驻扎在城外严令不许入城。退一万步讲,一万多条汉子就是盖个简易军营也比住在潮湿的帐篷里好,老程却不为所动,宁可自己也住在帐篷里揉着酸痛的膝盖骂鬼天气,就是不下这个命令。

  “没有皇命不得筑寨,这是将领的大忌,也是陛下的大忌。”还是俺兄弟好,程处默悄悄告诉云烨不能盖房子的原因。云烨几乎忘记自己身处封建王朝最鼎盛时期。平时在长安老程可以随地撒泼打滚,不会有人找他麻烦,一旦成为将主,森严的军法就是头上高悬的一把利剑,稍有忤逆,钢刀斩头不会有一丝犹豫。

  俺去看俺的土豆去,谁敢不让?

  怪事情发生了,云烨刚走到茅草亭边,就有两个手持钢刀的罐头人拦在前面,问云烨要手令,云烨愣住了,我去看自己的东西还要什么手令?刚要发飙,?罐头人眼中寒光闪烁,大有一刀砍下来的意思。云烨乖巧的闭上嘴巴,正要转头离开找老程问个明白。李承乾从亭子里走出来,显然这家伙也闲的无所事事。连忙拱手行礼,李承乾微笑着还礼,不像云烨的敷衍了事,而是站直身躯,双手抱拳,身体前倾十五度,礼仪完美的无可挑剔。

  “云兄这是要看祥瑞?这边请。”说着伸手延客,两罐头人插刀入鞘,又站在栅栏旁就像两个石雕。云烨傻傻地往里走,总觉得太子殿下刚才的动作应该自己做,什么时候自己成了客人?

  李承乾仿佛看出云烨的疑惑,边走边解释:“云兄进献的珍宝已被父皇定为我大唐第一祥瑞,昭示着大唐为黄天庇佑,为天下正统,这才有祥瑞现世,云兄进献之功将载于史册,可喜可贺。”云烨第一反应是李承乾的面孔和后世自己办理房产证时告诉自己只拥有使用权,而没有地产权的公务员面孔合二为一。

  “太子太客气了,能为我大唐出一份力是云某的荣幸。”说完这话,云烨觉得自己像日本人,被虐之后还要盛赞虐的舒坦极了。封建主义的光辉终于照耀在自己身上。

  和李承乾的谈话愉快极了,他的话总能切在你心中最感性的一面,再配上俊秀的面容,舒缓的语音,浑然天成的手势变化,皇家教育体现的淋漓尽致。让你觉得不把土豆谨献给皇家简直就是大逆不道,顺便再献上家产,事后还不后悔。如果自己有这本事,早就他娘的经理了,还用背着背包漫山遍野的找老外?然后被虫洞弄到唐朝被练特种兵?

  好吧,云烨投降了,土豆就该进献皇家,世上所有珍宝都应该献给伟大的,光辉的,无所不能的万王之王的李二陛下。

  “自前日起,祥瑞的叶子就开始变黄,是否到了收割的时候?”直到李承乾指着发黄的土豆叶子问云烨,这才把他从决心为大唐奋斗终身的激情幻想中拉回。抹了一下将要流出的口水,仔细回想土豆的生长时间发现确实快到收割的季节。便对李承乾说:“土豆的生长时间大概五个月,现在已经四个半月了,已经达到收获条件,下官实在不知土豆在大唐生长需要多久,不如咱们挖开一个瞧瞧?”实在是太想吃烤土豆了,就怂恿李承乾挖开看看,顺便弄几个土豆回去烤了吃。

  李承乾严词拒绝了云烨的不良企图,声称一定要等待土豆完全成熟,方可收割。这让云烨大为沮丧,明明属于自己的东西,现在连靠近都有生命危险,都成熟了也不让人吃,封建时代没人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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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节天哪,五十石啊!
( 本章字数:2456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阴雨接连下了五天。满眼望去全是湿漉漉的,帐篷无法住人,厚重的牛皮被水泡的涨起来,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味,云烨觉得自己就像住在垃圾场。薄薄的毯子抵挡不住湿寒,幸亏有睡袋这才避免寒号鸟的悲剧。老程停止了云烨和李承乾的训练。这让云烨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悲喜交加,一方面为逃脱魔鬼训练庆幸,另一方面眼见程处默在泥水中摸爬滚打自己却安坐营帐总觉得欠了他们什么。

  秋日的阴寒最容易侵入骨髓,这样会留下病根。老程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到五十岁的人,虽然表面看起来强壮,实际上回到帅帐,也是叫苦连天。膝盖肿的老大,程处默每晚给老程揉捏活血,汤药也一碗碗灌下去,没有丝毫作用。云烨没有带治疗关节炎的药物,只能拿出消炎药劝老程服下,谁知老程知晓此药的宝贵,勒令云烨不得轻易给人,包括自己。牛进达也减少了出巡的次数,每到一处能坐着就绝不站着,看来这老家伙也被折磨的不轻。唐时成人年纪只要一过五十就算喜丧。卫生系统的不发达,食物的缺乏,战乱的频发造成人的寿命普遍不长。不像后世五十岁正是高级官员雄心勃发的时候,再拼一二十年不成问题。劝说停止雨天训练的话被云烨硬硬吞下去,明摆着,大唐在以后的数年间正是用兵的高峰,多一支精锐,就多一份胜算,老程不会在乎这些人会不会留下病根,只要大唐强盛,他连自己的性命多不在乎。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一个好军人。不但是他,训练营里的高干子弟多有这种觉悟,再苦再累都在咬牙坚持。攀越障碍只凭一根绳子在险峻的山崖上爬上爬下,云烨看一眼就觉头晕,他们却要全身披挂攀援而上。这已经超越了云烨制定的训练计划,老程,老牛和一帮老将硬是在云烨制定的计划上增加补充了这些科目。三个月的训练已见成效,这些家伙穿墙越瓦如履平地,百里奔袭易如反掌,偷袭,暗杀,破围,抓捕活口,如家常便饭。唯一没想到是这些人把云烨的工兵铲当作主兵刃,配以劲弩,军刺,形成自己的装备体系。在十天前的例行考核中,一千人的围剿部队在方圆五公里的范围追杀二百人,被这些家伙杀得溃不成军,这还是正面交锋,如果放任程处默他们自由发挥,这一千人不会有活口。在详细评估他们的战力后,牛进达认为没有超过十倍的精锐围剿,是留不住这二百人的。若在特殊地形,如山地,森林,城市,他们的能力会被无限放大,当然这是在经过两年训练之后的效果。老程老牛都在期待这支部队闪耀自己的光辉,相信不会等多久,李二陛下不会放任这样一支精锐白白消耗年华。

  今天是个大日子,土豆的茎叶已完全枯黄,可以采收了。李承乾起了个大早,在内侍的侍候下梳洗完毕,来到草棚。程咬金,牛进达,和所有七品以上官员早已全身朝服早早在草棚恭候。六尺长的香案摆在草棚前的空地上,上面有整只的牛,羊,猪头,果品,点心,中间一个硕大的青铜香炉,这是一会李承乾祭天时要插檀香用的。云烨身着五品武官服,是他娘的浅绯色的,不像老程他们穿着紫袍,手抱朝勿腰配金鱼袋,丝网编制的朝冠灿然如新,两缕黑色冠带自然垂下,威风凛凛,端庄肃穆,好一派重臣气派。云烨转头到处看,怎么身边全是大叔级人物,个个穿着绯袍像煮熟的螃蟹一样,趾高气扬。往后一看乐了,程处默长孙冲,李怀仁个个身穿绿袍,戴着绿冠和螳螂一个摸样,?云烨看他们,还挤眉弄眼一番。刚要小声说话,只听老牛咳嗽一声,赶紧闭嘴。李承乾全身太子冕服,头戴通天冠,胸口盘龙,全身金黄,踱着方步从帐中缓缓走出在香案前站定拱手不语。待第一缕阳光照射到香案时,牛进达粗大的嗓门喝到:“吉时已到,太子进香。”李承乾从香案上拿起三根粗大的檀香在蜡烛上点燃,三跪拜后插香入炉。除了老牛侧立香案旁,其余众人随太子拜天。太子进香完毕转身从怀里取出一轴黄绫展开。用变声期的公鸭嗓念到:“陛下有表奏天诸臣工跪拜。”待众人跪下方才念皇帝敬天表章,这一回的奏表不是给昊天大帝的,而是给三皇之中神农氏的,先缅怀一下神农过往的功绩,再表述一下现在的幸福生活都来自神农遗泽,再报告一下有新粮食产生,再勉励一下神农请他老人家继续保佑大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完毕。然后烧掉给神农看。不知道神农会不会看见,高不高兴,云烨很不高兴,自己幸幸苦苦带来的土豆,荣耀全归神农氏了,这太让人伤心了。

  五口大缸全被搬了出来,老牛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这几个月老牛为他它操碎了心,白天精心照顾,浇水施肥,捉虫培土,就差每天擦洗叶片了,现在终于成熟了怎能不激动。老程却在担心万一没有云烨所说的高产量,罪在欺君啊,他有些后悔早早把这事捅上去了。

  “云大人,你对祥瑞最为熟悉,就请你动手采收吧。”李承乾也激动的不行,下手两次不知从何动手,转身要云烨动手。云烨奇怪的看看众人,收个土豆还有什么名堂不成?伸手揪住土豆上面的茎叶,一用力就拔了出来,看的老牛手一哆嗦跟拔他命根子似的。看着云烨手中的土豆,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土豆根上带着三个拳头大小的土豆,每个超过一斤,这还了得,一株就产三斤,一亩地种一千株岂不是就有三千斤,就算这一棵是精心照料的,大田里不可能有这产量,打一个对折也有一千五百斤,一担约合一百二十斤,这足足就有十二三石,看来云烨这小子前面已经打了埋伏,往低了说产量,只报了十五石这个最低的产量。程咬金大为满意,无论是云烨的谨慎,还是土豆的产量。牛进达嚎啕大哭,李承乾一屁股坐在地上,众人齐齐往前凑打算看清楚,正在哭号的牛进达一下子蹦起来大吼:“全部往后站,再有进前者斩!”大家这才匆忙后退。云烨挠着头奇怪道:“不对啊,怎么才这么一点?”听他这话众人齐齐倒地,太子满脸笑容刚要假装安慰云烨,却见云烨抄起一块石头砰的一声砸开大缸,缸里的泥土撒了一地,他用手在土里刨,直到有刨出三个土豆才满意的点点头。感觉周围有些安静,扭头看时才发现众人全都睁大眼睛,盯着他手里的三个土豆。半天牛进达惨叫一声:“天哪,五十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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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节土豆烧牛肉的魅力
( 本章字数:248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牛进达疯了,他操起横刀劈在另一口缸上,刀刃和瓦缸相击窜起一溜火花,缸却未破,他干脆一拳砸在缸体上,瓦缸应声碎裂。带血的手在泥沙中猛刨,指尖似乎碰到什么东西,他动作立刻缓下来,双手扒开泥土,一枚土豆露出来,喜不自胜,转而开始扒其余的泥土,待一堆泥土清光,枯黄的土豆茎叶连着根就出现在众人面前,根部长满土豆,仔细一数大大小小足有十余个,有拳头大的,也有鸡蛋大小的,一大串土豆串在根蔓上,跟葡萄似得。老牛摸摸这个,摸摸那个,从未想到双手如同铁钳般的硬汉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眼泪顺着沟壑丛生的面颊往下淌,刚才还威风凛凛的紫袍沾满泥土,白玉腰带蒙满灰尘,朝勿丢在一边,堂堂柱国将军哭的像个月子里的娃,见不得人。李承乾再也没有太子的形象,趴在大缸上双手玩命的往外刨土,就他娘的像一只大号的土拨鼠。老程比较斯文,取过一把锤子敲碎瓦缸,学云烨抓着茎叶往上一提,就拉出一串土豆,手顺便在泥土中一把拉,一个羊头大小的土豆就被抓出来,捧着巨大的土豆嘿嘿直笑。云烨要去挖最后一缸土豆时被老程制止了:“留给陛下挖。”见老程意味深长的眼神,云烨恍然大悟,拍马屁就要拍全套,千万不能让被拍者不上不下的,这会影响马屁效果。

  四缸土豆总共三十一斤六两,摆在铺了麻布的案几上好大一堆。周围四个将军级的护卫全身披挂背对案几,手中横刀,马朔闪着寒光,更夸张的是有一位手持链子锤,两丈长的铁链缠在身上杀气腾腾。人不敢过去,云烨估计鬼都不敢过去。有史以来产量最高的作物诞生了,五十石的产量让这些家伙都疯了。李承乾浑身乱打摆子,嘴哆嗦着说不出话,牛进达哭一阵笑一阵老程大口喝茶,满面紫色。他们的状态影响了整个左武卫大营,全员处在临敌状态刀出鞘,马上鞍,弓上弦。一队队军士来回巡逻,有无故靠近大营百丈者杀无赦。长孙冲,李怀仁?云烨如同见鬼,程处默拍着云烨肩膀哈哈大笑,一个劲的对众同仁夸口:“我兄弟咋样,说让快死的人活过来就活过来,说有能亩产十五石的粮食就弄出五十石的,谁敢不信他的话。”

  “太子殿下,现在是否可以做食用试验?”见众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云烨赶快上前禀告。

  “云卿,如何做这试验,有何用途,所为i何来?”李承乾就这点不好,什么事总要问个清楚明白,还得给他一样样解释,程处默就好多了,让吃就吃,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不问。也不知李承乾从哪学来的追根究底的坏毛病。

  “就是煮来吃,看有没有不好事情,比如中毒,腹泻,等人食用后的不良后果,毕竟这是一门新粮食,必要的食用试验是不可缺少的一环。如果没有这些不良反应再大面积种植不迟,否则这是对人命的摧残。”什么事情先提高到人性的高度,再说出自己的诉求这样就容易获得成功。果然,李承乾思考片刻就问:“云卿找谁来做这个实验?”

  “土豆既然是微臣种植的,自然就由微臣来试吃,如果人数不够加上折冲校尉程处默也是可以的。”小程听到云烨这样说乐得见牙不见眼,连忙站出来做一副大义凛然状:“微臣愿做这试吃之人。”

  “祥瑞本就不多,还要做种,想来两枚足以试出效果,云卿就拿两枚食用可好?”说完亲自到案几上拿了两个一斤重的土豆递给云烨。云烨接过土豆,谢过太子抓着程处默往自己营帐里跑,话说在收土豆之前云烨就已经把牛肉炖上了,这会已经一个时辰了,想必牛肉早已炖的稀烂,再加入土豆,一锅香喷喷的土豆炖牛肉就可以出锅了。想想就流口水。

  到了帐篷里,云烨熟悉的削皮,切块,用水淘去淀粉,一骨碌倒进砂锅,盖上盖子,回头对程处默说:“闻到牛肉炖土豆的香气,神仙也坐不住,以前恩师做过几次,小弟每回都吃的一干二净,连盘子底都用米饭擦干净才罢休。今天咱兄弟好好开个荤。”程处默眉花眼笑吞着口水点头不已,能让满左武卫最挑食的云烨都念念不忘的食物,会差到哪去?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壶酒就着壶嘴喝一口又递给云烨,云烨大大灌一口,葡萄酿,酸甜可口,远不是那些刷锅水可以比拟的。

  砂锅里的土豆已经炖的金黄,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浓香。抓一把野葱扔进去,翻搅几下成功。用勺子挖一块土豆送到程处默嘴边,小程一口吞下烫的直跳脚,却舍不得吐,土豆入口即化绵软松香,又浸满牛肉汤汁,实在是人间美味,就在兄弟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忘我的时候,丝毫没发现背后站满了人。后脑勺一人挨了一巴掌才打醒二人。

  “不孝的东西,有美食竟然不叫老夫。”老程夺过勺子,朝太子拱拱手。

  “待老夫品尝过再论此物不迟。”说完挖了一大勺塞嘴里闭上眼睛仔细品尝,不时摇头晃脑赞叹一番,

  “祥瑞就是祥瑞,又美味,又顶饱,待老夫再尝一口。”老程说完又挖一大勺,刚放嘴里就听太子咽着口水说:“孤也想尝尝”程处默赶紧跑过去又拿一把勺子双手捧给太子。李承乾也在锅里挖一大勺,吹凉了,一口一口吃,不知道他吃出什么味道,反正下手的频率越来越快了。牛进达也挖了一勺放嘴里就像在品龙肝凤髓。一砂锅土豆炖牛肉本就不多,哪里架得住众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品尝,一瞬间,就连汤汁也不剩。

  李承乾不好意思的擦擦嘴对老程说:“程叔叔以为如何?”

  “好东西,确实是一门好粮食,又顶饱,又抗饿,产量奇高,又不挑地,旱地就可种植,云小子说放地窖里可储存一年,难得的是极为美味,我大唐确实得到一个天大的祥瑞,可喜可贺。”老程自是大吹法螺。众人竟不觉老程夸大,一个劲的附和,都说程大将军言之有理。

  “大将军所言极是,想必父皇也等的有些焦急,孤这就上表,陈述所听所见,为云卿请功,不知二位叔叔可否联名,孤决计让五百左武卫精卒护送剩下的一缸祥瑞进京陛?,事关重大就由牛将军率军可好?”牛进达,程咬金拱手称是。

  第二天,牛进达率领五百精卒拉着大缸带着挖出的土豆烟尘滚滚的一路向长安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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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时刻准备着
( 本章字数:221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从遥远的北海吹来的寒流将周天搅的寒彻,依恋在树枝上的最后一片黄叶也被剥离,在寒风中飘荡。军营里的各种训练依旧没有停止。程处默手上缠着布条,一拳接一拳的砸在木桩上,布条已现血色,他目光坚定仿佛没有看见一样,拳头依然重重击在木桩上。李怀仁,长孙冲,站在他旁边,也在击打着木桩,手上同样鲜血淋漓。没人在乎,两百多人没人在乎手是不是在流血,只在乎何时可以击断木桩。赤裸的脊背汗水滴滴洒落,头上热气缭绕,吸气出拳,呼气击打,好似不知疲惫的铁人。

  李承乾和云烨就站在场外看着,程咬金只许他们参与晨练,也就是每天负重奔跑二十里。此刻他二人穿着厚重的皮裘,双手拢在袖子里,嘻嘻哈哈说笑,自从把土豆送走之后,李承乾总是没事就找云烨聊天,当然,他从京城里带来的美酒也统统归了云烨。李承乾是个好孩子,云烨这么认为,小小年纪就一身学问,待人极有礼貌,不笑不说话,丝毫看不出是一位皇家贵胄。见到士卒苦累他会担心,见到周边百姓衣食无着也会着急,这样一个善良,聪慧的少年在几年后会变得暴虐异常,心理变态,与李泰玩真人战阵,那可是真的在拼命啊,刀刀见血。与美男称心,如意玩背背山。并一度要干掉自己的父亲。是什么原因?云烨有些好奇。李承乾?云烨在看他,有些莫名其妙,因为云烨的眼神很奇怪,有些怜惜,但更多的是奇怪。

  “小烨你干嘛看着我?有什么不对吗?”他摸摸自己的脸,刚才偷吃卤肉留下的痕迹已经擦干净了。多日的相处李承乾在云烨眼中早就没了高贵感,自从那天吃了土豆烧牛肉之后,他对御厨做出的饭菜就没有任何胃口。得知云烨自己有个小厨房,遂天天过来蹭吃蹭喝。黄志恩不时跑过来和云烨探讨算学,他就在一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虽然算不得高妙,却也有自己的见识,让黄志恩惊讶不已,恭维他是天才,若一心攻习算学,他日定是一代大家。当然,由于唐时算学水平普遍较低,在云烨眼中也就是初中一年级的难度,大多时候都是他在讲,黄志恩在听,李承乾在记录。这些天来,他已经记录了好厚一叠,看来理解不理解,他都先记录下来,待以后慢慢研究。这才是学习的态度,程处默只会坐在一旁打瞌睡,十几天连阿拉伯数字都没记全,云烨一发怒他竟然振振有词:“我们是兄弟吧,”?云烨点头,“那你的学问和我的学问有什么区别?学问是用的,到用的时候找你不就行了,我干嘛自己拼命学?”云烨彻底失去了教育程处默的兴趣。好在有李承乾这个好学生,一点就透,一学就通,这让云烨老怀大慰。

  “你是皇家子弟,并且是我大唐未来的主人,现在我怎么就没发现你有一点王八之气,”

  “何为王八之气?”还是追根问底的坏毛病。

  “就是全身散发着强烈的个人魅力,让天下有为之士纳头就拜的气势,比如你父皇,集天下英才为己所用,当年麾下谋士如雨,猛将如云,弹指间群雄灰飞烟灭。这就是王八之气的具体表现。”

  “是皇霸之气,不是王八之气,好啊,你竟然敢说我父皇的坏话,还编排我。今日如果不拿美食堵住我的嘴,回京之后在父皇面前要是不小心说出来,哼哼”!很意外,难道现在就有王八这名字,要知道龟在唐朝是吉兽,很多人名字就有龟,比如李龟年等,这小子在诈我。

  “胡说什么,我怎么说陛下坏话了,你倒是说个清楚明白。”年纪不大心眼不少在我眼里还嫩点。李承乾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别支吾了,小默,小虫,坏人他们都收队了,咱两也别站着冻得像乌龟似地,“

  还是老一套,全身泡在药水里,只是没有鬼哭狼嚎之声,每个人都在水桶里闭目养神,彻底放松肌肉,让身体得到最大的休养。半个时辰药水开始变冷,一个个自己爬出木桶,在巨大的火堆旁开始接受按摩。五个月的艰苦磨练一个个彻底变成了肌肉男。程处默穿着短裤这在寒风里竟不觉得冷,古铜色的皮肤肌肉喷张,肚子上肌肉形成美观的两个田字。如今的每日训练已经对他来说已是小菜一碟,击打木桩纯粹是他们给自己找的新刺激。长孙冲,李怀仁也不比他差多少,三人往前一站,猛男就是他们最贴切的称呼。”小默,小虫,坏人,我今天做了火锅不知你们吃不吃。”云烨话音刚落,三个猛男立刻变成三个贱男,躬身塌背流口水,猥琐异常。快速穿上皮裘,敞着胸口就抓着云烨奔向营帐。

  李承乾正把一个铁锅往炉子上放,这炉子是云烨特地打造的,寻来一节大毛竹打通竹节,安在出烟口上当烟囱,烧的是煤炭。刚开始老程还担心会中碳毒,不想安上毛竹以后帐篷里竟没有一丝碳味,且十分暖和。在给自己也打造一个后,就不闻不问了。

  五个人围坐火炉旁,一壶烈酒传来传去,不多,每人也就二两,暖身而已。香辣的气息从锅中传出,云烨揭开锅盖,一大锅干菜炖牛肉出现在众人面前,吸足了牛油的干菜让五人胃口大开,微微的辣味遮过牛肉腥味,没辣椒,云烨只好用茱萸来代替,虽然辣的不太正宗,也聊胜于无。

  边吃边聊,不觉就说到突厥,年初的耻辱让年轻的军人刻骨铭心。一想到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的丰功伟绩,班超纵横西域的煌煌业绩。而自己等人却还在卧薪尝胆默默等待复仇的时刻,不禁怒火丛生。长孙冲提起横刀以筷敲击刀背:“风雪长云暗雪山,将军铁马越寒川,百死只是寻常事,不叫匈奴过贺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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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节觉悟和怀念
( 本章字数:237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帐篷里的小聚让云烨彻底融进大唐这个封建主义大家庭。无论是长孙冲弹剑作歌,还是李怀仁抛冠解发长啸作和,都激起他早就沉寂的热血,郁闷积在胸口让人不觉要大喊,要狂吼,要纵马狂奔。夹在筷子间的牛肉掉在腿上,依然把空筷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他有些痛恨自己心头的那一丝漠然。曾几何时,他也有过热血,也曾慷慨激昂过,如今听闻国家有难却生不起一点为之效死的觉悟,难道说我不是纯粹的唐朝人,我没有这个义务,这心思一起自己都觉得无耻。

  晚会在老程的怒火中结束,五个人包括李承乾全被关进地牢。两天,这是对云烨,李承乾的处罚。四天是针对长孙冲喝酒唱歌,李怀仁大喊大叫,程处默挥刀乱舞割破帐篷的处罚。很奇怪,李承乾没有争辩半句,拱手领罚,随军法官去地牢,云烨见状只好萧规曹随乖乖被押走。程处默三人喜出望外,没有挨揍,没有别的处罚,直有关四天而已,仿佛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催着狱卒赶快把他们关进去,生怕程咬金反悔。完全没有看到老程眼中戏谑之色。

  地牢完全按云烨设计建造的,长五步,宽八步,高不过一丈,里面只有一床,一几一壶一杯一净桶,再有高不过三寸的一截蜡烛,墙壁上方有一半尺长宽的透气孔,坐在床上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阴暗但不潮湿,黄土高原特有的厚土层吸干了所有的多余水份,一缕亮光透过气孔照进土牢,灰尘在上面飞舞,这是土牢内唯一会动的东西,当然云烨自己除外。狱卒不发一声关上牢门,云烨听到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这大概是自己这两天能听到的最响亮的声音。未来两天除了从门底下小口送饭,送水换净桶,就不会有任何声响。程处默他们或许不会怕肉体的折磨,但精神折磨会让他们终生难忘,关在这样的地牢内,一天愉快,两天要命,三天崩溃,四天生不如死啊,但愿他们能熬过去。老程明显是要试试地牢的威力拿哥几个做实验。

  双手靠在脑后枕在薄薄的毯子上,盯着房顶发呆,这是一个幽闭的环境,除了自己外没有外人,不需要戴面具,不需要装作少年模样,脑海中的亲人可以排着队来看他,母亲的善良,妻子的温柔,儿子的活泼,一切就像真的一样一一出现在眼前,云烨知道只能看,不能用手去触碰,因为只有伸手去碰,美好的幻境就会支离破碎,接触到的永远比眼睛看到的更真实。好啊,心可以自由飞翔,可以穿越时空,剥去伪装的身体是如此的轻盈,整个人是这样的通明剔透。云烨发现爱上了这个幽闭的空间,老程是如此的善解人意,知道自己需要独立的空间就给了这样机会,在这里梦都变得真实。妻子笑颜如花,老母温言笑语,儿子,儿子还是那样让人担忧。心痛如刀割,泪水终于淹没了天地。

  两天了,云烨整整沉浸在怀念中两天了,饭食端来又端走,不吃不喝,不i眠不休,身体的代谢似乎停止了,只有脑海在翻腾,三十余年的往事像电影在回放,一遍又一遍,儿时的幸福,少年时代的天真,恋爱时的美好,新婚的甜蜜,儿子出生时的喜悦,正要吧新婚的甜蜜再重温一回就听见老程暴怒的声音:“小子,你在干什么?”妈呀,我新婚怎么会有老程,这是一个噩梦,得赶快把他赶走,太煞风景了。正要付诸行动,脖领一紧又被拎在半空,叹口气:“程伯伯时间到了吗?”

  “废话,老夫再不来,你小子会被饿死。”老程眼中全是担忧,李承乾满脸泪痕头发如乱草站在老程背后还在抽噎,这孩子被关坏了。

  “这两天难得清静,小侄不由得有些怀念师傅,想起一些往事,让人有喜有难过,一时沉迷,伯伯莫怪。”

  "难怪你小子时哭时笑,原来想你师傅了,还有些孝心,一会到外面刻个牌牌上几柱香,供上几天,人有个念想,就不会胡思乱想,什么事埋在心里,会伤神,他娘的比伤身还可怕。人有多少心思,有多少眼泪是有数的,用的越多,以后就越少,宝贵着哪,你才十五岁,以后有你伤心的时候,现在还是少用为妙。”李承乾指指自己脸上泪痕意思是他也需要安慰,这家伙越来越有人味了,这才是十一岁的孩子应有的状态。老程撇撇嘴:“云小子是伤心,你是哭,男子汉大丈夫关两天就流尿水,还要老夫给你擦不成?”说完扭头就走,李承乾涨红了脸,张嘴不知道要说什么。云烨拍拍他的肩膀:“你找程大将军给你安慰,脑袋撞猪身上了?”李承乾急了扑到云烨背上双手使劲勒他脖子,云烨也不管,背着他走出地牢。

  一巨碗臊子面让云烨彻底回魂了,李承乾抱着肚子在哼哼,吃多了。挑衅般的朝他挑挑眉毛,意思自己也吃了一巨碗,不理会李承乾的无聊举动,没见旺财一个劲的往帐篷里探头吗,两天没见,想我了。

  旺财越来越人性化,嘴里打着图鲁和云烨说话,不用翻译,云烨全都听得懂,无非是这两天它没见云烨以为云烨一人私自逃跑,去吃香喝辣,不带它一起逃离这个人间地狱实在是不够意思。云烨郑重向它解释这两天不在的原因,不是私逃,而是被关起来了。旺财深知被关的痛苦,感同身受,用头拱云烨意思是原谅他了,让他把自己准备过冬的厚毛刷干净,弄利索了好过冬。一人一马交流的欢天喜地,云烨不时给它讲讲母马的优缺点,旺财再补充完全。全然无视来来往往的众人投来的诡异目光。

  一个穿着皮甲的胖子就站在一边饶有兴趣的看人马交流,双手抚在硕大的肚腩上,不时敲击几下。云烨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从未见过这胖子,也就三十几岁和云烨穿越虫洞前一般年纪,脸上还带有胡人遗传的特质,深深的眼窝,眼珠带有淡淡的黄色,鹰钩鼻又挺又直,圆圆的胖脸带着和煦温暖的笑容。?云烨注意到他,就走了过来,拍拍旺财的背,说声好马。云烨?此人气度不凡就躬身?礼:“这是晚辈在荒原上捡到的野马,不敢当前辈赞誉,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老夫长孙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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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长孙无忌
( 本章字数:217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烨到唐朝已经七个月了,或许因为环境,或许是因为恐惧。他将自己的生活圈子缩的很小,除了军营,他没有到外面探险的心情。认识的人也全部与军队有关。李承乾是一个特例,他允许这位大唐太子殿下与自己亲密接触除了一些功利性因素,更多的是对这位悲情皇太子无限同情。立在面前的毕竟是一个孩子,还有很强的可塑性,出于对自己不幸的报复,他很想试一试改变李承乾的命运,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命运齿轮上的那只蝴蝶,煽起的气流能否在这个大唐世界掀起无人知晓的风暴。知道他人的命运让云烨有一丝高人一等的感觉,所以对历史上的伟大人物生不起多少敬意,比如说面前这位凌烟阁功臣第一的长孙无忌。

  “原来是长孙大人,下官无礼了,还请大人恕罪。”官小,年纪小,没办法,只有到处扮演磕头虫的份。长孙无忌扶住了要大礼参拜的云烨:“唉,你与冲儿相交莫逆,老夫听闻你们以兄弟相称,就托大唤你一声贤侄如何?”古代有了成年儿女就可称老夫,想想也是,十四五岁结婚,三十七八做爷爷如何当不起老夫二字?反正已经有两个伯伯,再多一个又如何?

  “伯伯抬爱了,小烨白衣出身蒙诸位长辈关爱,又与小冲,怀仁,处默相交,处处青眼相加,实在是小侄的福分,初涉人间就结交好友,小侄何其幸运,请受晚辈一拜。”本来这一拜长孙冲应该在场,订交嘛,长孙冲应回礼才算礼成,可那?现在土牢受苦自然无法回礼。长孙无忌扶起云烨,笑呵呵地说:“年轻人相交是好事嘛,听闻你师从异人,又天资聪颖,出世短短半年就为我大唐立下赫赫功勋,制盐,制器,改良冶铁之法,教授段体之术,让我大唐军士如虎添翼,就这些,已让老夫惊为天人,不想,你竟培育出亩产五十石的奇粮,见到冲儿书信,老夫尚以为是这逆子胡说八道,世上哪有如此庄稼,直到左武卫公函传递到凉州,老夫才知此事竟是真的,星夜快马加鞭赶到兰州,可惜,无缘得见祥瑞,诚是憾事。不过能见到贤侄也不枉老夫星夜百里啊。你与冲儿年级仿佛,当互相友爱,互为诤友,老夫期盼着你们建功立业的一天。”云烨躬身称是。

  “来来来,随老夫进帐,好好说说这些事情的原委。”长孙无忌拉着云烨进帐,却见李承乾正在内侍的帮助下手忙脚乱的更衣梳头,见到这些,长孙无忌的脸拉了下来。李承乾顾不得梳头,连忙见礼:“外甥见过舅舅”。长孙无忌恭恭敬敬的回礼:“太子殿下多礼了,殿下在左武卫所作所为臣已知晓,能与军士同甘苦,共患难,?州城不入,不独享安逸臣甚是欣慰。不知太子现在衣冠不整是何道理?”李承乾低头不语,羞愧难当,好不容易放纵一回就被舅舅抓个正着,不知如何回答。云烨在一边接话:“这全是小侄的错,小侄与太子打赌,看谁先做完五十个俯卧撑,不想太子殿下首次作此身法,故而全身狼藉,”长孙无忌很奇怪:“何为俯卧撑?”“是一种基础的段体之术,可增强臂力,腰腹之力,心肺机能也会增强。请太子殿下给左武侯大将军演示一下。”李承乾很自觉的趴地上做了几个标准的俯卧撑

  “哦,原来如此,到时老夫错怪了,太子殿下勿怪。”任何聪明人都不会对自己从未接触过的事物作出评价,因为很容易出错,智者所不为也,长孙无忌本来就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当然不会再去追究太子为何衣冠不整的小事了。不用云烨再多嘴,李承乾就把祥瑞的前因后果细述一遍,听的长孙无忌心潮一波接一波的涌起。多年战乱耗尽了中原大地的元气,虽然李二与群臣兢兢业业的打理这个国家,但是底子太薄,一时半刻改变不了国家依然贫困的事实,再加之李二毕竟得国不正,弑兄杀弟逼老父潜入**不再现世,自己登上皇位。这就给野心家一个绝好的造反借口,这次幼良造反就有息王的影子,这时急需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来平息弑兄杀弟的后果,云烨此时献上土豆无疑是最好的礼物,翻遍史书,历朝历代谁有过亩产五十石的粮食,这不是祥瑞,还有什么能称为祥瑞?土豆的出世不但解决了粮食不足的忧虑,在政治层面上更加对李二有利,借此天降祥瑞的名头,可兵不血刃的平息国内的反动势力,借天之名行王霸之事。

  长孙无忌乐呵呵的走了,连儿子被老程关在土牢之事也不闻不问,仿佛那里面关的不是自己的儿子,而是一个陌生人。后来才弄明白,这满大唐敢把太子关进土牢的人只有程咬金一个,他连皇帝陛下都关过,在王世充手下当将军时在洛阳城下与还是亲王的李二作战,在困龙岭这个地方将李二牢牢围在一个石窟内整整两天,要不是秦琼带着程咬金反水,早就没有秦王百骑破窦建德十万大军的故事。再加之老程是一位真正的军人执行军法一丝不苟,在老程面前只要在军营,就没有什么太子,小兵,只有必须执行军令的士兵,犯了哪一条,就按哪一条执行,从无例外。难怪长孙无忌不去求情,再说不就关四天吗,没见老程的儿子也被关着,这情谁能求下来?

  长孙无忌根本不担心老程的公正性,挟私报复可不是老程的一贯作风。既然被关起来那就一定又被关的道理,确定了土豆这个惊天祥瑞,他从未像现在一样对大唐的未来充满信心。大唐有睿智的君王,勇猛的将领,足智多谋的名臣,敢于效死的士兵,再有土豆补齐了最后的短板,没有理由不出现文景之治的盛世场面。只要一想到这,他激动的就想大声向全世界宣布,大唐盛世要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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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节后遗症
( 本章字数:2206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天空中从始至终都没见到过大雁,北雁南飞只是一个传说,陇右到底是一个荒僻之地。三里之城七里之郭,这就是兰州城最真实的写照,整座城池依山而建,墙高不过丈二,厚不及六尺,黄土夯成,女墙上的垛堞豁豁牙牙如同老人的瘪嘴。城门上插的唐字旗也蔫蔫的耷拉着,除了偶尔在城墙上巡逻的士兵,整个城池就如同一座死城静悄悄的。快到冬日,本应该是熙熙攘攘的交易时节,却快要变成鬼域。

  云烨勒住马缰,大青马无奈的停住脚步,身后程处默,长孙冲,李怀仁变成了话痨,他们只是为说话而说话,至于说什么估计连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关完禁闭之后的后遗症。

  一想到三人被放出来情景云烨就觉好笑,长孙冲放声大哭,抱着李承乾不松手,鼻涕眼泪抹了大唐太子殿下满身,这还不好怪罪,只能任由长孙冲抱着。铁汉子李怀仁就像一滩稀泥软软的被狱卒架出来,双目无神,嘴唇焦干,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怪叫。程处默倒是表现最好的一位,一付目中无人的架势,充分鄙视了先前二人后,对军法官说:“有什么呀,老子在里面睡了四天,筋骨都睡松了,正打算起来打两趟拳精神精神就被撵出来,小虫,坏人也忒不是爷们了。”虽然嘴上说的豪迈,发软的双腿暴露了心头的怯意。军法官也是妙人接话:“程校尉实是吾等楷模,坐四天禁闭还豪气不减,铁汉子,大将军有令,如有不服者就再关四天。"程处默听到再关四天的话一屁股坐地上,扯着嗓子喊救命。过往的军卒一个个侧目而视,这三位挨军棍也不皱眉头的铁汉子,只被关四天就变成烂泥,也不知那苦牢有什么,能让人恐怖到如此地步,从此后,左武卫军士宁可挨军棍也绝不选择关禁闭。

  三天,这三位三天才缓过来,照长孙冲来说那牢就不是人坐的。低矮的墙仿佛下一刻就要压下来把自己埋掉,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声,那群狱卒一句话也不说,你再问也不说话,每天只给饭菜,水,送新净桶再收走尿桶。就再没别的声响。哪怕放屁也好啊,他好歹也是一声音。李怀仁抓住云烨的手不松,连声感谢前些日子阻拦他,没让牛魔王关他禁闭,现在想起汗毛都竖起来了,要是那次被关了估计就不会活着出来。这次好歹还有哥几个做伴,想想心里头都踏实,所以挨过四天,要不然两天都坚持不下来。程处默也心有余悸。哥四个发誓绝不再进禁闭室,而李承乾则打算在太子六率也实行禁闭制度。上次被关的都有了心理阴影。

  程大将军好人啊,知道哥几位受了苦,特派云烨,程处默长孙冲,李怀仁前往兰州城与县令交接盐场事宜,毕竟这盐场是军队建立起来的,现在虽然交到地方手上,你们也不能白拿,怎么也要补偿一下才是。肥缺,大大的肥缺,军队也不缺少那些破烂,不过是一些牛马,石磨,木桶之类。派他们来也不指望收回多少钱帛。看在四人受苦的份上多少给些补偿罢了,说到底长孙无忌,李孝恭的面子也要考虑。

  亲兵进城通报,他们在城外等候,无令不得入城,程咬金都不敢违背就不要说四个小辈了。不一会,亲兵带着一辆牛车吱扭吱扭的过来,没等四人下马,一个胖墩墩的身子艰难的从牛车上爬下来。绿色的官服紧紧裹在身上,勒的和蚕一样,一个山羊胡穿文士袍的中年男子扶着胖子,看样子累的不轻。胖归胖,礼数不缺,正一正衣冠,躬身施礼:“下官刘福禄见过四位将军,将军远道而来,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平时这三位是不会拿正眼瞧一下这位小小的七品县令,今时不同往日,哥几个受派遣,有公务,自是不会傲慢。云烨从马上跳下来扶起胖县令,笑呵呵地说:“刘大人多礼了,本官平安县子云烨受左武卫程大将军之命特来与大人商议黄河盐场事宜,还请大人多多关照。”云烨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些基层小官最是难缠,在前世,一个批文跑十几个部门,你盖章,我盖章,大家全部来盖章。也就是说利益要均沾,唐代大概也不例外所以丝毫不敢对他大意。从怀里取出公文递给刘县令。却见这家伙看都不看就揣怀里。肥脸笑的五官抽成包子:“当然当然,下官自然遵从大将军令,现天色已晚,卑职略备酒菜,为几位小将军洗尘。”云烨抬头看看刚升起不久的太阳,觉得有些奇怪,这就天色已晚?长孙冲接话:“哼,我等虽然是军人,有军令约束,不得无故入城,但是天色已晚,也就勉为其难入城歇息片刻”。

  娘的,刘县令这是给哥几个找入城的借口呢,还好长孙冲深谙此道借坡下驴。在县令主仆的一再邀请下一行人勉为其难的进入兰州城。

  外表的破败,难掩内在的繁华,穿过城郭,不远就到了内城,怪不得见不到人,原来人全聚集在内城,一包包的盐被打上官盐标记,装上牛车出西门往塞外方向滚滚而去,左武卫大营在东面,没人有胆量没事干跑军营参观,一不小心扣一个奸细的帽子就悲催了。估计地方政府也明令百姓不许骚扰军队。

  云烨没想到自己一时无意间传授的制盐之法,竟然在兰州形成一个产业,只见源源不断的牛车满载着盐场煮好的食盐从北门而入,扛包的民夫,称量的账房先生,粗布麻衣却豪迈非常的商人,夹杂着妇人轻笑,孩子嚎哭,小贩的大声叫卖,构成活生生的市井场面。一个满脸红色胡须褐色眼珠,头缠白布的胡人可能?云烨等人气度不凡凑上来兜售手上花花绿绿的域外宝石,?既人不为所动,有拉过一位蒙着面纱的胡女,拍着胡女丰满的臀部向几人炫耀身材是如何火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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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节可怕的威胁
( 本章字数:234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贱人,贱人,”云烨一路走一路骂。不是在骂那个风骚的胡姬,而是在骂自己的狐朋狗友。

  就在刚才,众兄弟抵挡住胡姬的诱惑,尤其是长孙冲,历数胡姬身上的优缺点,从体味到贞操再到皮肤乃至温婉程度,完美的表现了一个优秀的纨绔素质,最后下达决定;

  “我兄弟乃是高门子弟,焉能与贩夫走卒成为连襟,这胡姬不知已侍候过多少人当我兄弟是替人刷锅倒灶之辈,实乃奇耻大辱。”根本不用说,旁边亲兵抡起刀鞘开砸,胡商倒在地上用半生不熟的官话求饶。

  李福禄笑嘻嘻的在旁边打趣:“胡人就没一个好的,个个利欲熏心,为区区几文铜钱,老婆,妹子,女儿漏皮露肉的招揽生意,有出得起价钱的陪睡也是常事。”说完捧着肚子一副贱相。看来这家伙早就品尝过这胡女了。

  李福禄见众人对胡女不感兴趣,就说起这次平叛陇右发配了甚多有罪氏族,由官家发卖,出色者充官妓,平庸者发卖为奴。现在官署之中尚有不少,他是大为头疼啊。这混蛋是故意这吗说的,俗话讲:“军营三年,母猪赛貂蝉。”更别提这三个纨绔公子,从十四五岁就开始逛青楼,哪里还是纯青少年。没见眼睛都变绿了,说声:“弟兄们去安慰一下这些可怜女子,这是长安子弟的责任,至于接交盐场一事就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就有劳小烨了。”说完就催促李福禄带他们前去安慰可怜人。连云烨亲兵都带跑了。李福禄一副弥勒佛的慈爱模样,笑呵呵地派手下引路。自己何云烨慢慢走向官署。

  聪明人啊,李福禄是聪明人啊,私下里送云烨五百两银饼,说是感谢云烨为兰州这穷地方能够变富余,大公无私的贡献出祖传制盐秘方,造福一方,兰州已刻碑记载,子子孙孙必不忘记平安县子高尚的,无私的,可敬的神圣的……什么什么精神,为不让恩人造福大众而去讨饭,地方乡绅凑了五百两阿堵物聊表心意。反正好话说了一堆。私人什么事都好说,可一谈到公事,胖脸一抹,完全一副大义凛然状,张口本县,闭口百姓,总之一句话,没钱,要不然请平安县子等待半年,收上来年赋税再说??云烨脸如锅底,又说:“银钱真没有,粮食倒有很多,要不拉些粮食回去?”云烨到底没有跟这样的官油子打过交道,被对方的变脸之术迷惑的云山雾罩。一时间竟束手无策。陇右当然不缺粮食,人本来就少,地要多少有多少,再加上突厥叩关阻绝通往长安的粮道,前年的税赋都没有解往长安,商道也断了,本地粮商手中也存有大量粮食,可以说已经泛滥成灾了。只能眼看着在仓库中腐烂。这就是运输不畅的后果。为这些宝贵的粮食李福禄也是日夜焦心,没想到粮食有一天也会成为负累。翻开史书,简直闻所未闻。

  粮食?云烨心中似乎有什么事没想起来,很重要,一定与粮食有关,是什么事呢?他止住正喋喋不休的李福禄,在大厅中踱步,弄得李福禄莫名其妙。

  李福禄的客厅布置得与他人一样臃肿,硕大的花瓶一摆就是四个,福禄寿喜一样都不错过,青不青,绿不绿就如同一个被人揍过的脸色,黄不垃圾,倒胃口,也不知这位爷就着欣赏水平呢,还是故意恶心云烨,上面的黄鸟捉虫图模糊不堪,也不知黄鸟啄的是蚂蚱还是蟋蟀,从长长的须子上实在是分不清。窗外的柳树已经没有叶子了,软软的枝条像鞭子在风中胡乱抽打房檐,贞观三年就要到来了。

  云烨心中再没有迷惑,老子给面子不兜着是吗?那就让程咬金来找你,胖子,你再滑溜,在土匪出身的老程面前还不够看,你也就是秋后的蚂蚱没几下蹦哒的了。云烨堆起满脸笑容,学着胖子拱拱手:“刘大人不愧是清如水,明如镜的好官,这叫在下钦佩万分,云烨自幼束发求学以来,所学者不过忠恕而已。如今你我二人为区区蝇头小利争论不休实在是惭愧,不如你我不谈公务,难得今日云淡风轻就请大人弄壶美酒再来几样小菜我们只谈风月如何?”李福禄弄不明白云烨在耍什么花样,遂吩咐丫鬟布置酒菜。

  云烨果然不谈公务,与李胖子杯盘交错,谈笑甚欢,没想到这胖子居然是进士出身,金贤榜上也曾留名,只是出身微寒,朝中没有过硬的靠山,只得来到这荒僻之地为官。怪不得敢不给老程面子。这家伙四年间倒也把民不足万户的小县治理的井井有条,谈笑间各种掌故顺手拈来,经史子集更是烂熟无比,绝对不是云烨这种半调子可比拟的。好在云烨也有优势,天下各州风土人情,奇风怪俗,讲的李福禄瞠目结舌。直到程处默他们心满意足的剔着牙来找云烨这才尽欢而散。

  回军营的路上,云烨阴沉着脸不说话,李怀仁,长孙冲,程处默三人以为他受了气,就要拨转马头去找李胖子的晦气。云烨再三劝说这才作罢。

  一到军营云烨提着装满银子的麻包来到帅帐,老程正在与一些老将闲聊,看云烨回来,众老将知道有事,就纷纷告辞,待众人出帐。老程看看云烨阴沉的脸就问:“怎么,受气了?那刘福禄别看痴肥,却是一员能吏,两卫大军共计三万人,支应粮草从无差池,执行陛下旨意也甚为妥当,老夫不会去为难他,你小子也不要给他难看,否则军棍伺候。”

  “伯伯,小侄今日虽然没有达到目的,却与刘福禄相谈甚欢,此人为饱学之士,小侄怎会无礼,只是在饮酒欢谈之时,想起恩师说过的一句话,令小侄再无一丝欢颜。所以匆匆赶回。”云烨在刘福禄花瓶上见到貌似蚂蚱的东西猛然想起贞观三年席卷关中平原的大蝗灾。蝗虫铺天盖地倾泻而下,一路上禾苗被吃光,连树木野草都难逃蝗虫之口,整个关中平原赤地千里,民间有谣言说这是上天对李二杀兄灭弟的惩罚,只有还政于太上皇才能消涅蝗灾。李二百口难辨,悲愤之下生吞蝗虫诏曰:“若朕有罪就让蝗虫吞食朕的心肝,惩罚朕一人足矣,莫食我百姓食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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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节 大蝗灾
( 本章字数:2321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明年有蝗灾?”

  老程抓住云烨肩膀看着帐外明媚的阳光有些匪夷所思,什么人能预知后事?虽然云烨表现的与神仙已经没有多少差别,老程还是很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不是他不相信云烨所说,而是此事关联甚大,万一出现意外,一个妖言惑众的帽子就会扣下来。尤其是现在全国人心不稳的时候更需要谨慎对待。如果不理睬,这当然是最稳妥的办法,没有人会知道,也就不会有麻烦,可是一想到云烨描述的可怕灾情,赤地千里,易子而食,连老程这种杀人如麻的悍将都不寒而栗。彻底是一个死结啊,如果只是自己老程或许不会这么为难,现在云烨刚刚找到家人,云氏家族兴旺可期。这小子要是折损在蝗灾上,太可惜了。

  “伯伯无需为难,家师已是神仙般的人物,虽然小侄亲手焚化了他老人家的遗体,并撒入黄河。小侄依然不能确定他老人家是否已死,恐怕逼小侄入世才用的这一招金蝉脱壳之计,这也不是第一回了。上一次因为逃避伊斯兰教追索,只好装死,身上都长蛆了,小侄那时才八岁,费尽力气挖了一个能容下身体的坑,不想家师又活过来带着小侄狂奔三百里,才摆脱那些回回教的追索。他老人家既然说明年有蝗灾,那就一定有蝗灾,绝不会出错。”一席话说的老程瞠目结舌,长蛆的身体还能活过来,这是滑天下之大稽,要不是見云烨满脸正经,说不定一脚就揣上去了。老程刚要张口,云烨止住老程。

  “伯伯的顾虑小侄焉能不知,小侄既然已经入世受陛下官职,得人钱财与人消灾,本就是世间真理,小侄相信家师,以命赌一次家师话语的正确性是为人弟子的责任,此事小侄决定独自上表,程伯伯就不要趟这趟浑水了。”这是云烨第一次决定要做一件事,路上就想好了对策,回想起后世在电脑上看到的非洲大饥荒,那个被秃鹫盯上的奄奄一息的大头娃娃,那个本应该曲线玲珑的少女却如同骷髅一般卧在草堆上的惨状,云烨头皮就发麻,如果不给李二君臣提个醒,一旦蝗虫袭来,整个关中就会成为人间地狱。史书有记载:关中皆蝗,食禾稼草木俱尽,所至蔽日,碍人马不能行,填坑堑皆盈。这一定是上亿只蝗虫才能形成的规模。这些蝗虫不是在吃草而是在吃人,云烨绝不会眼看着它发生。

  老程有些愕然,这还是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少年吗?这还是被自己一脚一脚踹来揣去的皮孩子吗?刚才云烨说到,不能任由这天灾发生而无动于衷时,老程就觉得有些不同,这孩子长大了,有担当了,不管明年有没有蝗灾发生,云烨的勇气,善良就不是那些蝇营狗苟者所能比拟的。转身从塌下掏出一个黑色釉鑵吹去灰尘,敲开泥封,大大灌了一口,递给云烨,云烨也不言语举起罐子也大大喝一口,双手还给程咬金。老程与云烨相视一眼,而后哈哈大笑。老程笑大唐又有一位贤才成长起来。云烨笑自己终于打破了自己为人处事小心谨慎安全第一的原则,胸中燃起浓烈的战意。怪不得后世网站上有人叫嚣:宁可做几分钟英雄,也不糊里糊涂白活一世。做英雄的感觉不错,起码骗了老程封藏多年的美酒。等到要和第二口时,却听老程说了声此事听老夫谋划,不得自作主张,又被老程踹出帅帐。

  英雄是什么?这年头斩将夺旗的不算英雄,见多了,尤其左武卫诸将有几个没斩杀过几员敌将。早就不新鲜了,如果你能把一头犍牛单手放翻再一刀捅进心脏,让牛血一滴不落的流进盆子,那你就是真正的英雄。现在程处默就在这么干,赢来满场喝彩。这家伙坐立叼着带血的军刺,双臂一较劲就把牛挂在横杠上。马上就有屠夫给牛开膛破肚。满军营都成了屠宰场。大将军下令所有带不走的牛羊全部宰杀制成肉干,云烨又把内脏制成香肠熏制后晾干储存起来。左武卫在疯狂储粮,众军士不明白为什么,以为要处战,个个兴奋异常。

  大将军已经十几天没笑脸了,太子殿下十几天没笑脸了,才回来的牛副帅眼睛红红的像要吃人。长孙无忌大人又来了,急匆匆的又走了,刚刚被陛下封为蓝田县侯的云烨大人也是几天没笑脸了。出大事了。难道说突厥人有进关了?

  “真的会有蝗灾?”这是牛进达十几天来第五六十次问云烨。

  自从程咬金把这事告诉太子,并由太子以家书方式传递给皇后。老程就开始疯狂的囤粮行动,满陇右多余的粮食全部大量收购,乘着秋末牛羊肥硕,开始大批宰杀。并派出狩猎队在陇右群山间猎杀野味。程咬金的行动自然惊动了长孙无忌,惊问缘由后,也开始囤粮导致陇右粮价大涨。刘福禄第一时间给云烨送来了五千贯铜钱,再也不提粮食抵账的说法。源源不断的粮食运进军营,每凑够一万石就由一百太子右率士卒押运前往长安。陇右辅兵驾车负责运输。长孙无忌更黑,以食盐换取吐谷浑牛羊马匹,再以牛羊马匹换取粮食,两面取巧,开始疯狂掠夺吐蕃,吐谷浑本就不多的粮食。一方面为筹粮,另一方面也为降低这两国发动战争的能力。

  牛进达高高兴兴回来,宣读了李二陛下晋升云烨为蓝田县侯的旨意,程咬金也以建材有功官进一阶成为从二品的镇军大将军。牛进达成为正三品怀化大将军,程处默官进正五品下昭武校尉,就连第一个碰到云烨的张诚也成了正九品的仁勇校尉也算鸡犬升天了。

  牛进达说起在太极宫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皇帝陛下亲自砸碎大缸,刨土,采收了七枚土豆,重达六斤四两,满殿群臣几乎陷入疯魔,嚎啕大哭者有之,捶胸顿足者有之,仰天长啸者有之,陛下更是乐的涕泪横流不见一点英明神武之态。当着满朝文武封云烨为蓝田县侯实封千户,这是开国以来第一次拿侯爵作为封赏,可谓隆恩浩荡。说着,说着却见太子,老程,云烨,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弄清缘由以后,一拳砸断案几,再无半点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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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节还债与银行
( 本章字数:224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蓝田县侯这是云烨最新的爵位,一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在八个月完成了从白身到高级贵族的转变。谁能想到。这大概是唐朝自建国以来升官最快纪录。李世民对云烨充满好奇,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少年能从自己手中讨走富贵赫赫的蓝田侯?一枚土豆被丝绸包裹着就放在桌案的右角,每抬头瞧见这枚土豆,李世民就充满幸福感,大唐到底福泽深厚,亩产五十石的奇粮都能出现,还有什么是不可超越的呢?仰望先贤,自秦皇开始称帝,直到自己为止,共有五十四人坐到皇帝位置上叱咤风云。我自认并不昏聩,帐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更有这奇粮相助如何不能探一探千古一帝的边缘?

  就在李二沉浸在无边的幸福暖流中时,他没有看到长孙皇后握着一封信件阴沉着脸隐没在重重帷帐间。望着满脸幸福的丈夫,长孙皇后就觉得手中信件有千斤重,她不忍心打断丈夫难得的幸福时光。自玄武门之事过后,两年间他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睡梦中一遍又一遍的向息王忏悔,泪流满面,每次都是自己抱着他,哼着幼时的儿歌,他才能平静,安然入睡。现在丈夫斜躺在皇座上,沐浴着夕阳竟是如此的安静恬然已没有了那些来自心底的恐惧。成也云烨,败也云烨,但愿云烨所言是错误的,不是真的。蝗虫会来吗?预言中那铺天盖地的蝗虫会来吗?长孙皇后想撕碎那封信,多么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接到过乾儿的这封信。纤细的手上青筋坟起,浑身都在颤抖,用最大的毅力使自己挤出一丝笑容,缓步走出帷帐……

  “云烨不会信口开河,即使这件事真的发生,对他也不会有任何好处,只会带来灾难,朕不信一个奇人弟子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李二比皇后想像的平静,只是敛去了笑容。

  “臣妾也是这个想法,陇右军中有无忌,知节,进达,还有乾儿,他们不会不知道误报此事的严重性,但是他们选择了相信,所以臣妾认为,此事的真实性足有八成。”

  “知节第一反应就是囤粮,勒令陇右六县将存粮上缴长安,无忌也开始在河西搜刮粮食,好在陇右连续两年大熟,粮草颇丰,估计囤粮五十万石还是可行的。乾儿的右率已经开始往长安运粮。眼下存粮才是第一要务,朕从不怀疑无忌,知节的忠诚。他们没有给朕上书,而是选择通过乾儿给你写信就是不想此时弄得朝野议论纷纷,不想破坏来之不易的平和局面。所以朕选择相信无忌,知节,也相信云烨师傅的预测。来呀,传房玄龄,杜如晦进宫议事!朕不相信区区蝗灾我大唐就没有应对之策。”

  小黄门的身影才出殿门,长孙皇后就对李二说:“陛下就不想见见你的蓝田侯?问他凭什么就说出警世之言?不想看看长得什么样子?对他神仙师傅就不好奇?反正臣妾就很好奇,也不知是否长了三头六臂。”

  “皇后可还记得这小子上回说:奇宝无功难受,?难道说到了朕为这奇粮付出代价的时候了吗?“

  两口子拿着土豆翻来覆去的看,满脸欣慰,仿佛蝗虫的到来已不是什么灾难,而是买了东西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云烨不知道李二已打算付出代价,并做好了应急的准备。他可不打算再付代价,李福禄的胖脸已皱成包子,明明商量好的八文一斗的粮价云烨非只给六文,无论自己怎吗说,他就咬死了六文,还说要不行拿他蓝田县侯的官服作抵押再给他弄十万石粮食。李福禄快疯了,老子要你的官服做什吗,我又不是侯爷,再说,粮食又不是我的,你给六文让粮商赚什么?

  “侯爷,您行行好,下官已押解来五千石粮食,都是从本地粮商处商借来的,下官要还给他们四百贯铜钱,这是买卖,不是赋税,要是不能拿回四百贯,下官只有把粮食运回去。要不然官府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云烨望着高高的粮垛,也在发愁,别说四百贯,现在他连四文钱都付不出来,谁能想到堂堂开国县侯竟被四百贯钱难住,他娘的,四百贯铜钱用马车装也要满满两车,陇右本来就缺钱,民间大部分还处在以物易物的时代,粮食,铜钱,绸缎,银子,个别地方连女人都做为硬通货流通,这些天自己贪污的五百贯都用出去了,依然是杯水车薪。这时他非常怀念后世被唾骂的国有四大银行,只要把银子能给老子运过来,哪怕多收些交易费也认了。咦?银行?老子就是个天才,昨天那个该死的地主老财口口声声说少一文就碰死在军营门口,儿子还在京城等着用钱,如果把应付给老财的二百贯留到京城再给他儿子不就解决了资金问题了吗。刘福禄急着要钱无非是要上缴今年的赋税,既然都是为国效力,这钱等到京城再由户部用粮食抵消不就完事大吉?还省得他押解了。

  前因后果给刘福禄交代清楚,看得出他有些心动,就是有些不放心云烨,刚才云烨爆发的嘴脸实在是让人不放心。俺老刘一心为国,要是被这位不靠谱的小侯爷坑了,上哪说理去?

  太子,就太子,世上还有比这更好的抵押品?反正大唐就他家的,你的是他的,我的是他的,他的还是他的。云烨感觉李二一家子最适合的职业是响马,把小响马拖出来做抵押品他没有丝毫的负疚感。

  陈述了目前遇到的难题,没钱付给人家,可是关中大灾就在眼前,从陇右把五十万石粮食运到长安这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没有半年的操作就不可能完成。我们又不能抢,好在有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坐镇陇右这就给了下官运作的空间。把后世银行的操作流程一一解释给太子。李承乾还是满眼星星,旁边负责统计粮食的黄志恩两眼却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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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节表彰与挨揍
( 本章字数:2245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银行只是作为云烨梦想中的一个社会机构,以自己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完成这一庞大机构的架设。一没钱,二没权,三没人脉,更要命的是没有必要的社会经验积累。所以只能想想罢了。现在把李承乾给卖掉已是最大能力。

  皇太子的号召力不是白给的,十天时间那些富户,大族,商人拼了老命在筹粮,大大小小的粮车快把左武卫大营淹没。没人再提钱,只是希望能拜见一下太子,尽管太子殿下不一定能看到自己,能坐在太子寝帐得到一碗煎茶就心满意足。恐怖的皇家教育,太变态了。全身冕服的李承乾高高坐在上首,每十位粮商一批在经过严格的身体搜查进帐与太子殿下攀谈。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是太子在训话,缓慢的语音,高雅的谈吐,恰到好处的手势,温婉和煦的笑容让云烨呕吐三生,众商家,豪门,大族诚服诚敬,瞧,这位身穿儒衣的族长听着太子妙语连珠如饮佳酿,频频点头,屁股虚坐在绣墩上狂练骑马蹲裆式,头发半百的老儒练习此式顿饭功夫脚下竟不见丝毫摇晃,让军训半年的云烨羞愧难当。那位已经不成了,深秋的寒意挡不住人血沸腾,已经沸腾的冒烟了,袅袅白气在头顶蒸腾,早已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之境。只是汗如雨下就不知练的是何种奇门异术。这两位还是好的,功力精深顶得住,地上趴着的商人把头杵在地上想学土行孙?太子殿下大气啊,无视众人丑态,将趴地上的商人一一扶起,也不落座就对众人说:“适才孤作为大唐太子受诸位贤达一拜是为尽礼,现在孤只是一个晚辈,诸位就不必多礼,这次筹粮得大家相助,孤多谢了,陇右受教化多年,有今日之盛况,全赖诸位贤达,孤一定上表将诸位相助之功一一表奏,上达天听。孤有感于诸位仁义,特备薄礼,以彰礼善人家。”

  云烨上场,八名全身明光凯的壮汉鱼贯而入分两排站立,手握刀柄杀气腾腾,后面跟着两个内侍捧着木盘,上面用红绸遮盖,云烨上前掀开绸布,只见一个木盘上摆着一卷羊皮文书另一个木盘上摆着一面银光闪闪的勋章。云烨取过第一张文书面对老儒大声喝道:“太子教:周听松跪接!”

  老儒周听松扑通一声跪在云烨脚下:“草民周听松接太子教。”

  “孤闻陇右道兰州县有周姓名听松者善行乡里,德行显著,特彰显其名,以宣教化,赐礼善人家银牌一面,以示殊礼。”老儒听到太子教,把头在地上磕的梆梆作响。勉励之后,双腿在地上划拉死活站不起来,在内侍的搀扶下勉强站立,手抖的如同中风,眼泪流成河了。云烨不管不顾,取过刻有礼善人家的银牌,用那个背后的夹扣夹在老儒的胸前,杏黄色缎带飘在银牌下非常美观,老儒捂着银牌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云烨敲击胸口大喝:“礼成”!八名军士也敲击胸口发出如雷闷响,齐声大喝:“礼成!”

  帐中其它九人呆住了,老儒只比他们多筹粮一百石,就得到如此显赫荣耀,这便宜占大了。练三花聚顶神功的这位双目赤红有走火入魔迹象,趴在地上怎么劝也不起身,只说家中还有新粮千石愿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

  “皇家殊遇只表彰心诚者,恭敬者,不是区区钱粮可换取的。”云烨深知,奖励只能精而少。不能滥发,否则会影响它的价值,得不偿失,而且现在有老儒作表率,不愁弄不到粮食。

  老儒周听松是的了势,胸挺的半天高,手背在身后,行走如同王八。在陇右乡亲面前兜足了威风,两儿子快马加鞭,又筹足两千石粮食运来。此时,陇右筹粮已高达三十万石,基本达到老程的目的。

  京中又有天使到来,有密旨给程咬金。李承乾云烨领到的是各自二十大板。

  看云烨受刑老程竟然笑眯眯的,还给掌刑的天使说:“这小子就是欠揍,老夫最近找不到借口,这下皇后娘娘给老夫出气,真是大快人心。”

  木板一下一下抽在屁股上,云烨就一下一下惨叫。心里那个委屈啊对谁去说?

  说二十下就二十下,说不能影响回京就不影响回京,打板子的这两位早就练习的炉火纯青,满屁股青紫,竟然不见一丝血痕。好在挨打的不止他一人,旁边嚎叫的还有一位大唐太子殿下,本来太子每挨一下只是闷哼一声,架不住云烨在旁边惨叫的热情奔放,做兄弟的义气为重只能一起丢人。

  太子,云烨挨揍,老程,老牛举杯庆贺,自从见到军营粮积如山,老程,老牛脸色减缓,一心调集陇右民夫源源不断的往京城运粮。云烨不知老程得到什么旨意,居然不把将要到来的蝗灾放在眼里,老牛这位发誓不再让一人饿死的圣人仿佛也不再发愁,一副智珠在握的恶心样子。不管他们,自己责任已经尽到,再有麻烦就不关自己的事。只是这顿打挨得着实有些冤枉。李二打我他是皇帝,想揍谁就揍谁,可是自己何时得罪了皇后,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贤后,干嘛和我过不去?云烨百思不得其解。

  圣旨上说左武卫全体拔营回京,克日到达。这就是说五天之内,就得动身,运粮之事交给地方官府。左武卫筹粮由云烨负责,这前前后后的账目,财务交接就不是一时半会可以交代清楚的,屁股被打成五花肉,绿了吧唧看不成了。粮食交接又是大事,不能委托他人,只好被亲兵抬着满军营忙绿。

  天黑了,云烨又累又饿,屁股还疼的厉害,路过太子营帐瞄了一眼,顿时气炸了肺,凭什么我一打工仔就得带伤干活?你一太子趴在软榻上,有人一颗一颗的喂葡桃?还尽挑好的,嘴里还念叨:“小烨也挨了母后的揍,身体不适,剩下的葡桃就留给小烨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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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节雷锋和牛魔王
( 本章字数:263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很好,李承乾第一次被人打劫完全不知所措,只是眼睛瞪得老大,嘴里发出护食的怪叫,云烨在学校早练就了一身抢饭的过硬功夫,轻轻在李承乾屁股上抚摸一把,李承乾抱在怀里的葡桃就落在云烨手中。皇家侍卫握着刀柄不知要不要将这个大胆蟊贼就地正法。慌乱之中,云烨在李承乾的惨叫声中拎着一大串葡桃在内侍高山仰止的目光中出了寝帐,被抬着落荒而逃。

  没人被处罚,也没人夺回赃物,李承乾已经习惯了这种游戏,他抢云烨的饭食早就不是一次两次了。只能趴在床榻上捶胸顿足的发誓一定要报葡桃被夺之耻。

  云烨简化设计的独轮车被大量制作,这种一个人就可以操作的运输工具让牛进达叹为观止,人能行走的路独轮车就可行走。力大无穷的老牛让人在独轮车上装载了五百斤粮食,挂上风帆,在校场来回飞奔,如同幼儿得到一件最新的玩具。事实上云烨并没有做大的改动,这一传自三国时期的蜀地运输工具已进化的相当完善,云烨只不过增加了铁质轮轴,将圆木锯成的车轮制成带有轮辐的轻便车轮,再增加一幅可调风帆,借风力而行轻便省力。即使其余军士没有老牛的变态力气,载上两石粮食还是没有问题的。程咬金早早准备好将整个左武卫变成运粮大队。除去必要的守卫力量,打算乘着大军回京的机会,一次带走十万石粮食。

  云烨不知不觉已经有很多财产,由于在太子殿下的表彰会上露脸,陇右诸大族对这个什么什么侯爷甚是关注,传自酒泉的夜光杯,一送就是两对,让三花聚顶仁兄肉疼的直哆嗦。云烨看着四个黑不溜球三扁四不圆的杯子有扔到垃圾堆的心思。后世三十块钱一对,比这精致多了,透过杯壁能影约看到人影的极品你讲讲价二十元拿走还算友情价。你倒是直接上荤菜,真金白银的我又不嫌弃。面无表情让这些土财主心头忐忑,这京师里来的侯爷胃口就是不一般,五百贯的杯子都不上眼。于是波斯的银壶论套,和阗的玉石论箱,在收到两块人头大小的玛瑙后,侯爷终于露出笑脸,这让陇右众人长出一口气。嘴里哼着发财啦,发财啦的小调回到营帐,却发现李承乾,程处默,长孙冲,李怀仁四位正在你一块,我一块的分赃,怒发冲冠,大吼一声惊起饿狼四头,乌泱泱四散奔逃,也不知是哪个缺德鬼有意无意的用膝盖碰到云烨的屁股,在他的惨嚎声里,强盗满载而归,独留下伤心欲绝的云烨暗自垂泪……

  大军拔营归京,陇右道大小官员赶来相送,一杯送行酒饮下,麻衣单衫的牛进达推起独轮车扬声大喝:“启程!”五百全副武装的骑兵在前面隆隆开进,程处默,李怀仁两骑并行压阵在后,率先踏上回京的归途。云烨率领后勤营赶着数百辆马车牛车满载着粮食物资随后出发。牛进达抛开公侯身份带着五千架独轮车紧紧跟随。老程与太子在后营,押运着缴获的战利品随时准备接应牛进达的独轮车队伍,必要时可以轮流推车。

  五十里,这是大军在开拔前就定好的行程。从日出到午时休整,暂歇一个时辰,在行军直至目地。由于是乘车,后勤营要快一些,在宿营地准备好饭食,热水,等待牛进达车队的到来。左武卫与在云烨的建议下为节省吃饭时间。统一做饭,直径一米的大锅一字排开百十口,一勺肉菜,一勺肉汤,一个硕大的干饼,就是军士全部的晚餐。

  云烨一瘸一拐的拿着一个酒葫芦来到正在埋头吃饭的牛进达跟前,在竹杯里斟满烈酒双手捧给老牛,老牛一口抽干,云烨知道老牛好酒,又斟满一杯说:“牛伯伯,再喝一杯吧解解乏,”老牛头也不抬,温声道:“军规不许,每晚一杯酒这已经违令了,老夫身为军法官焉能自乱法度,其他弟兄有没有?”

  老牛还是一板一眼的性子,这或许是他惩罚了无数违纪将士却无人记恨的原因。

  “每人都有一碗,这一杯是小侄的,就请您老代劳。”

  老牛没说话,一仰脖又灌下一大杯,送回酒杯,冲云烨挥挥手,转身去巡视营帐。

  两千三百里路,这是唐时从兰州到长安的距离,每日行军五十里,需要整整一个半月。从兰州出发不到三天就一头扎进茫茫群山,道路崎岖不平,蜿蜒曲折,前队已到山巅,后队才到山脚,勉强通过一辆马车的大路在唐时已是交通便捷的保证。以前读到历史上唐朝丢失西域就充满失望,对大唐控制力减弱难过,现在才知道,长安要控制遥远的西域需要付出何等的代价。顽固的唐朝人为开拓疆域一代代人前赴后继慷慨赴死。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我不同意诗人的见解,他只看到无定河边的尸骨,却没看到丝绸古道的繁华,没有一支强大的军队守护,何谈大唐盛世。域外的牧羊人是野蛮的,没有是非观念,没有礼义廉耻,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给了他们强健的体魄,却没有给他们创造,劳动的本能。向苍天抢食物,向大地抢食物,向邻居抢食物,如果必要,他们不介意向自己父母抢食物。他们什么都吃,包括吃人,只要自己的基因能遗传下来,拳头和弯刀就是他们利益的基础。

  老牛脖子上青筋迸现,独轮车上高高的麻袋如山般沉重,他毕竟老了,独轮车上的粮食太多太重,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这位发誓不要再有一人饿死的彪悍猛将衣衫被汗水湿透。云烨默默拉起独轮车前的绳索挂在肩上,一步一步往山上趟。“谁能想到,一个国公在推车,一个侯爷在拉车?”云烨气喘吁吁的问老牛?

  “狗屁的国公,侯爷,这世上国公侯爷多去了,没见谁多长出一个鸟,还不是要吃喝拉撒睡,人啊,不能让自己太安逸了,身子安逸了,心就麻木了,这他娘的和咸鱼有什么区别?老子一生,造过反,杀过人,很多,睡过的娘们不计其数,那又如何?要不是有那麽一个念头撑着,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陛下对老牛有大恩,这一辈子就卖给他了。早年间爹娘,兄妹生生饿死,我就恨自己怎么没死,大哥把最后一块麸皮团子递给我,我想都没想就吞下去了,我活了,大哥死了,他给我的不是麸皮团子,是命啊!老夫这条命不光是自己的,还是我全家一十三口的,老夫怎敢不活的堂堂正正?有朝一日老夫活到头了,在地下见到大哥,老夫可一告诉他,这一辈子活的精彩,活得自在,活的堂堂正正,你给我的命,我没有糟蹋,一天都没糟蹋。”

  天哪,老牛成了圣人,云烨发誓他看到老牛身上闪着金光,这金光刺得眼睛生疼,心里萎缩。以前听说过雷锋等圣人,总觉得有些假,现在看来,不是他们假,而是自己活的就假。皮袍下的小人说的就是自己这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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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节麦积山历险
( 本章字数:3111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英雄无善类,尤其是身后这位。他老人家在战阵上三荡三决勇不可挡,这些年双手恐怕已经被血染成黑色了吧。凤凰山一战单雄信宁死不降的三千手下就被这位善良的老人家一夜间埋入黄土,而后在埋尸体的大坑上跑马三天,这样做的原因仅仅是不给老单余孽一个怀念的机会。老程提起这事都自愧不如。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牛魔王为多运几斤粮食甘愿放下国公身份推独轮车。只是为了少饿死几个人。这话听起来是一个悖论,可事实如此,老牛杀起人来会一丝不苟,救起人来也会全心全意。看来身边充满了变态,云烨很为自己的将来担心。

  一路上走,一路上观风景,山崖翠碧,流瀑飞溅,古树虬根盘结,苍松不惧严寒,顶着寒风给云烨展现最美的古朴景致,在最美的最老的一株松树根上痛快地撒一泡尿,就权当给它的回礼。旺财就在一边偷看,看见云烨给别家送礼,作为跟班自然不能落后,也痛快的尿一泡。正待跑云烨跟前报功不想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滚远,没见到老夫又吃又喝的。”牛进达很不满意云烨这种煞风景的行为。只是对云烨的无耻早就见怪不怪了,觉得旺财还有救,这才教训一下。

  “伯伯,咱们已经走了快二十天,想必离长安不远了吧?”五天前离开秦州时云烨很想去看看正在开凿的麦积山石窟。后世去晚了,好多佛头都被别人抢跑了,只留下枭首后的残躯摆在哪里受人膜拜。现在去想必还在,早早下手,这可是无价之宝啊,留着传家多好。后世砍佛头官府会砍你的头,代价太大,思前想后云烨才控制住想要弄一佛头回家的渴望。

  裴家老三与云烨共同在老牛手下受过大苦,自然相交莫逆,兄弟二人趁着大雾弥漫之际打着观摩石窟美景的机会潜上半山,看到后世被称为散花楼的石窟,恨意大增,就是这该死的地方,相机被硬生生抢走,美其名曰:保护古迹人人有责,不许照相。相机到出门之后才还给自己,不得不感叹佛祖的伟大,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高档小日本制造的相机硬给变成国产相机。爱国你不能这么爱呀,多说两句就有膀大腰圆的保安带你去谈话。

  山壁上的八部天龙或娇媚,或峥狞,根本镇压不住云烨的怒火,操起横刀就要找一个顺眼的下手,却听到一声暴喝:“住手,老程在一个老和尚的陪同下走过来,揪住正在仔细观摩飞天胸部的裴老三。老天爷,大将军怎吗会在这里?

  “见过大将军”。赶紧施礼,有外人在,不能喊伯伯。

  “汝二人所为何来?为何在佛门净地行此无礼之事?”老程与麦积山的檀印一向有旧,今日大军路过麦积山,就在傍晚来找老和尚谈天,不想将云烨与裴老三抓个正着。

  “卑职见到这石摩崖刻精美异常,不由得情不自禁,大将军请看这尊薄肉伎乐天,自由飞旋于鲜花与湘云的虚空之中,别出心裁独具一格的表现了轻盈优美,增加了流动感,真是美不胜收。”老僧连连点头,程咬金大有面子,云烨目瞪口呆,难道这四个人中间只有老子是淫棍?明明看见这小子在很猥琐的抚摸雕塑胸部,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艺术欣赏?

  “你拿着刀在干什么?难道你想毁坏佛像?”老程又把目光盯向云烨问到。

  “下官怎敢生出如此歹意,只是眼见八部天龙个个杀气腾腾,仿佛要活过来择人而噬,下官是军人不由得生起自保的心思,让大师见笑了”。老和尚呵呵大笑。

  “今日傍晚老衲觉得有贵客登门,不想是两位小友,小友在八部天龙佛身面前有所感悟真是可喜可贺,八部天龙为我佛家的护法天神,最是煞气凝重,小将军能有所感悟定是深有佛缘。“

  老和尚瘦了吧唧,筋骨却异常粗大,漆黑的双目嵌在深深眼窝中,话语慈祥眼中却无慈悲之意,有一种被狼盯上的感觉。这老和尚不简单,装作被佛像艺术吸引,一一参观过去,老僧一一讲解,倒也淡的上学识渊博。云烨大谈炎帝故里定当香火鼎盛,人杰地灵千古以来就是一句恭维人的好话,果然,老僧眼中寒意稍减,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也消失无踪,兴奋之下走在前面口沫横飞的充当导游,什么“千佛廊,万佛堂,鹞子翻身牛儿堂。”哪穿越山鼻的小洞尚未开凿,云烨打死都不拉着铁链往过荡。天哪!天王早就站在牛背上了,不是说慢慢站上去的吗?你看把牛犊踩的,伸长脖子叫唤,力大无穷也不能这么糟蹋。转身要问老僧为什么要开一个千年骗局?却看见老僧,老程,裴老三很奇怪的看着他,废话,你在别人家比主人还熟悉环境非奸即盗啊!在老和尚的压力下云烨忘记了现在身处唐朝,不是车马簇簇的后世,尴尬的嘿嘿一笑。

  “这位小将军可是法华宗弟子?”妈的,老和尚眼中又不怀好意了。

  “不是,我是恩师的弟子,不相信佛教,”

  "小将军果然深具佛缘,能够未识先通真是怪哉,千佛廊,万佛堂,鹞子翻身牛儿堂这句民谣甚是有趣,只是牛儿堂这名字是贫僧昨晚才厘定的尚未告诉任何人,不知小将军如何得知?”他妈的你倒是早说啊,佛门中充满慈眉善目的骗子,就连他的下属机构都不能相信,在后世被导游欺骗,现在碰到正主,你叫我怎么圆话?云烨在心中怒吼。

  “偶然,偶然,可能与大师一时间心意相通之故。”这能这么讲,虽说与和尚心意相通有些恶心,此时却顾不得许多了。

  老僧轻哦一声便不再发问,云烨心中也安定下来,几人又恢复先前的游人模样。

  用过简单的斋饭,品着放过各种古怪调料的怪味茶,其乐也融融。猛不防老僧又问云烨:“令师为何方高人?贫僧也曾行脚天下说不定是故人。"

  云烨差点被茶水呛死:“家师自号逍遥子,不知大师可有耳闻?”

  老和尚摇摇头,似乎陷入沉思不再言语。

  程咬金与老僧告别,带着云烨和裴老三下了麦积山,在亲兵的簇拥下谈笑风生,一路和气。只是到了军营老程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下次在干这种没名堂的事看准了再下手,那檀印老僧乃是少林寺十八棍僧之首,据说一套棍法已达宗师之境,今日如果老夫不在,你二人的狗腿不保啊。”说完笑呵呵的离去,留下二人长嘘一口气,后怕不已。那老和尚恐怖之斯。

  回想麦积山险遇,云烨就好奇不已,问过牛进达才知道。这檀印老僧在陛下还是秦王时就时常出入秦王府,陛下与皇后待之甚恭。惹了他不会有好下场。那裴家老三也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他爷爷是大名鼎鼎的裴寂,以老谋深算著称于大唐朝野,纵横大唐两代而圣眷不减。这样一说云烨就明白了,传说中化名为石之轩的家伙就是他爷爷?一代邪王啊,打不死,煮不烂,炒不熟的铜豌豆一颗。自己身边怎么全是这种厉害到变态的家伙?就算云烨知道的石之轩是小说里的人物,可是能拿到小说里YY的家伙,有几个是等闲之辈?算了,李二的朝堂那里是朝堂,简直就是变态集中营。自己这样的小白珍惜生命还是远离的好。

  剩下的旅途就轻松很多,随着大军消耗粮食,独轮车上的粮食已经被清空了三分之一。再加之大军已快到陈仓也就是后世的宝鸡市。道路逐渐变得平坦,人烟也逐渐多起来,只是寒风凌冽,冬天到底来临了。

  云烨缩在马车上,全身裹满了各种皮裘,人臃肿的像一头熊。车外大军顶着风雪在驰道上行军,人人都成了雪人,只有呼出的白气,证明生机的存在。他们根本不怕冷,皮裘上的铁甲依然铮铮作响。离家两载,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日子踏上关中土地,区区寒气不能不能阻挡他们回家的热情。

  “等待良人归来那一刻,眼泪为你歌唱,”云烨脑海中飘来这样一句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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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梦里长安

第一节 风雪归人
( 本章字数:242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拥马过灞桥,

  无人送别,因为我是归客,

  河上飘飞的白雪是我心底最深的渴望,

  你种下的别柳,在寒风里摇荡

  每一根枝条都是你温柔的臂膀。

  我已归航,

  但愿能在今晚进入你的梦乡。

  袅袅的炊烟,

  带给我最温暖的芬芳,

  好啊!开启你雕花的门窗。

  你从哪里来?

  这让我热泪盈眶,

  竹马嬉戏的地方,

  变成悲伤的海洋。

  不是旅人,是故人的回访。

  云烨铁马横枪立于灞桥之上,红色的披风在寒风里飘荡,不时抖落一簇白雪。旺财裹着肚兜,把头放在云烨胯下母马的脖子上,努力的去咬云烨腰间的布袋。庄三停没有打搅云侯爷的诗情,听着侯爷喃喃自语的念一些听不懂的诗句。再见灞桥云烨止不住泪如雨下,抚摸着被折光树枝的柳树心痛如刀绞,离别时的突然,相聚的遥遥无期,相比于这个梦幻般的世界,他更希望听到妻子的唠叨,儿子的吵闹。现在是堂堂侯爵了,三千后勤军士听他号令,跨下马,掌中枪,全身铁甲,威风凛凛,比吕布还吕布,比赵云还赵云,可这都给谁看呢?老婆若在,会兴奋的疯掉,手机群发早就发了无数遍,会让他摆无数的姿势拍无数的照片,网上会转发的人尽皆知。没有儿子崇敬的目光,这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锦衣夜行啊!

  灞桥下大军在行进。老牛看着云烨在雪地里发魔症嘿然一笑,没有理会纵马扬鞭从旁边飞驰而过。没人能感觉云烨的悲伤。苍茫的古道,漫天的大雪,残枝少叶的杨柳构成绝美的古画。为什么独独没有汽车的轰鸣?这他娘的是西安吗?司机咆哮的叫骂,城管挥舞的木棒,店铺里传出大减价的嘶嚎这才是云烨最想见到的场景。都没有,关中人的大嗓门,张口闭口**的这句熟悉的乡音都没有,这是西安吗?

  “启禀侯爷,前军已到左武卫大营,大将军命侯爷催促后队速速赶回大营。”斥候的声音打断了云烨的胡思乱想,老程担心赶天黑到不了大营,雪越发大了。

  “庄三停,传令下去,不必顾虑队形,收起战甲,五人一辆车,快速行军。”

  庄三停大声应诺,转身去传达命令,五十名到达服役期的老兵成为云烨的家将,虽然年龄有些大了,但是跟随老程身经百战,是彻头彻尾的百战余生。老程顾虑到云烨要重整门楣,特地挑选了五十名悍卒给他。这些老兵也知道云烨的状况,从一无所有到蓝田县侯不过用了八个月的功夫,年纪只有十五岁,又满身学问,本事神奇无比,为人有和蔼,这样的主子不跟跟谁呀。现在不趁着侯爷年岁小投身进府还等什么时候?一旦成为云府供奉子孙三代不愁没好日子过。

  云烨看着五十名老兵,有的头发都斑白了。将军白发征夫泪啊,不过这群家活没一个流泪的,倒是满身杀气,军营里早练就了一副没心没肺的滚刀肉身板。不能再忽悠了,再忽悠就成了响马。刚才就说了一声我们回家,这些杀才就激动的嗷嗷直叫。要是再说给他们一人盖一院房子那还不得激动的抽风?

  长安的城墙在漫天大雪中如同卧伏的猛兽,黑黝黝的绵延数十里,七层楼高的墙壁宏伟之极,唐字大旗被朔风吹的哗哗作响,在这白雪覆盖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

  回家的力量到底无比强大,车轮在雪地上疯转,牛车被赶得像马车,马车被赶得像汽车。数百辆大车在一个时辰后全部到达左武卫大营。大营在长安城金光门右侧,靠近西市,背靠城墙,面对灞水,占地两百余亩,由土坯筑成的矮墙环绕四周,箭楼碉跺密布,形成一个严密的军事堡垒。

  云烨与亲兵在后压阵最后来到大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左武卫大营门口围满了好多人,以妇人女子居多,程裴氏正拉着程处默叨叨个没完,弄得小程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云老夫人掀开车帘,根本不顾漫天的大雪急切的望着前面的绵延不绝的车队,大丫小丫站在车架上举着伞,踮起脚尖远望。一个三十许的妇人不停的把小南往马车里塞,引起小南的不满,多日来的调养,小脸上终于有了一些幼儿的肥嫩。

  程处默远远就看到硕大的云字将旗在庄三停马上翻飞,就大声给云老夫人说:“老夫人,小烨回来了。”老夫人浑身颤抖着被旁边妇人搀扶下了马车。

  马蹄轰鸣,五十余骑卷着雪花飞驰而来。云烨看到了大营门前的人群,放缓马速,来到近前,翻身下马,解去头盔,快步来到一位头发花白的妇人面前,不用猜,不用想,或许是天生的血缘关系,他一眼就认出面前的老妇人就是自己正牌的祖宗。想象过各种见面场景,悲伤的,欢乐地,激动的,唯独没有想到在漫天大雪中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人。没有了激情,没有了悲伤,只有淡淡的喜悦,笑看着面前的老妇人俯身下拜:“祖母,孙儿回来了。”宛如归家的游子。

  老妇人捧着云烨的脸,一遍又一遍的说:“没错,我孙儿回来,没错,我孙儿回来了。”拥抱着老妇人苍老的身躯,云烨的心从未有这样平静过。

  “外面雪太大,您应该回到马车里,”说着抱起老妇人,往马车走去,老妇人感觉着孙子健壮有力的臂膀,心中无限的担忧顷刻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大丫小丫?小南?大哥从陇右给你们带礼物了哟,等大哥交完军令,我们一起回家,保证你们会喜欢。”

  安慰了三个小丫头,回头看看妇人:“不知您是云烨的哪位长辈,容晚辈见礼。”

  “她是你姑姑,”老妇人在旁边介绍。

  “原来是姑母,小侄有礼了,”妇人连忙还礼,看得出她有些拘束。

  “就有劳姑母照顾好祖母和三个小妹,军中大营不许你们进入,待小侄交回军令,再叙亲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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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家
( 本章字数:233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拜别老夫人,云烨迈步进入大营,一一查点了所运输的物资,分门别类做好账目,核查一遍后见没有大的出入。就抱着账本来到节堂。他本不是一个细心的人,也不是一个能克制欲望的道学士。只是借着清理账目的机会来平静一下杂乱的心思,就在刚才,老夫人抱着他一会儿哭诉云家的苦难,一会儿又感谢苍天的仁慈,那一瞬间,这个可怜的妇人确确实实的认为自己就是云家所剩的唯一苗裔,心安理得的发泄十五年来的悲欢喜乐。云烨贪婪的享受着亲情的温暖,一面又遭受着心灵的鞭笞。好在自己也姓云,也曾祭拜过祖祠,就连自己也不相信血脉在绵延一千四百年后还有多少相似程度。不管了,云烨一向是个豁达的人,既然命运这么安排,就有这么安排的道理。老天最大吗,没见老夫人在感谢苍天把孙子还给自己,理论上讲自己还真是老天给扔到唐朝的。既来之。则安之。想通之后脚步快了几分。

  节堂,这是云烨的称呼,事实上他叫议事堂,老程坐上首主位,案几上插满令箭,一把仪剑放在剑座上,以示威严,旁边黄色锦盒里有半面虎符,这是调兵遣将的权利象征。这次陇右之行属于军事调动,意在威慑,不在征伐,所以老程只有半面虎符,以督军事,要不然自己就要称呼老程为某某总管,军政一手抓,权势熏天,像兰州这种小城早就战战兢兢任由大军出入,哪敢像前几月跋扈嚣张。老牛坐在左手第一位,黄志恩坐在老牛背后,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他是作为书记官才有座位的,剩下的将校全都披挂整齐肃立两厢。

  云烨报名入内,不敢不报,否则要杀头的。

  “左武卫粮草都督事,蓝田侯云烨拜见大将军。”一个军中单腿屈膝礼拜了下去。没办法,李唐为了表现主将的威严,不论是谁,只要是你是大将军属下,在这议事堂就必须正规行礼,稍有差错,轻则军棍,重则要命。

  “本帅命你督运粮草,可有差池?”头一回听见老程语音里的金属意味。

  “回禀大将军,左武卫粮食共计十万零六百石,足以供应大军十五个月。另有马粮一千八百担,食草五万束,盐五百担,肉干两万三千斤,其余杂粮七百石,现已全部抵达大营,请大将军查验。”说完双手递上账簿。亲兵接过账簿放在老程案几上。老程只是说声知道了,就挥手让云烨退下。

  看来云烨是最后一个向大将军缴令的将官。

  “老夫已向兵部缴令,后日大朝会,凡我左武卫六品将官都需上朝觐见陛下,不得失礼,不得逾矩,有违者重责。诸位两年未曾归家,老夫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特许尔等两日假期与家人团聚。两日后的此时老夫聚将。无故不到者按军律处置,不得容情。现在散去吧。“众将齐声到诺,遂鱼贯出营。云烨刚要出去,被老程叫住,抛过来一个布袋云烨接住打开看却是一布袋宝石,花花绿绿的乱晃人眼。

  “这是老夫与你牛伯伯一点心意,你身无长物,与亲人相聚总的有拿得出手的礼物,你老师的遗物不许分给弟妹,老夫还要用它为你求一门好亲事,记住了。”早就不怕老程给自己找老婆这回事了,能怎么样?自己的爱情早被老婆那走了,现在就剩下一个躯壳,传宗接代是必须要考虑的事,只有不是太难以接受,管他是谁呢。

  恭恭敬敬的拜谢了两位老帅,结果被踹出议事厅,变态狂一样眉开眼笑的找到旺财和亲兵。自己要回家,这些有家的亲兵每人发十贯钱回家,等到回封地的时候一起再走。剩下十一位天地不收的光棍汉则随云烨到云府休息。

  朝廷把早年间发卖的云氏老宅又收回来,并装潢一新,特地请老夫人看过,连里面的家具,瓷器,古玩,一应生活用具都配备齐全,这让老夫人又哭了一鼻子。

  十三个人,十四匹马,快速穿过金光门,进到长安城,城关已闭,要不是老程向兵马司求来特许,就只有明天日出时再进长安。云府新晋侍卫头头庄三停似乎知道侯爷的心思,一路快马领路穿过聚德坊,西市,延寿坊,最后来到云家所在的永安坊。云烨没心思看长安夜景,只觉得人来人往,甚是繁华,西市甚至尚未关闭,灯火通明买卖红火。

  一个站在永安坊门口的下人看到十几匹马在宽阔的长安大道上飞驰且全身甲胄,就知道正主来了。撒丫子往回跑,边跑边喊:“侯爷回府了,侯爷回府了!”引得路人侧目,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侯爷这么大谱?

  云府新修的高大门楼上挂着四个硕大的红灯笼,用黑笔上书巨大的云字甚为嚣张,红色西域毛毡铺在门口,也不管才停的大雪,府中大大小小的女人带着三四十个全身素净青衣的仆人眺望坊门,路对面站着坊官,也就是居委会主任,全部恭敬地看着疾驰来的十几匹战马。云烨在府门勒住战马,就见云府中门大开,老夫人穿着诰命贵妇官服站在大门内泪眼盈盈的看着全身铠甲的云烨,这个祖母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流眼泪了。

  云烨幸福的腹诽着下了战马,其余战马都被仆人带去马厩,唯有旺财谁拉咬谁,固执的跟在云烨身后不离开。庄三停知道旺财在侯爷心里的地位,阻止了要强拉的仆人。

  众人看着云烨跨过火盆,全身铠甲哗哗作响,威风凛凛的给老夫人行礼。老夫人旁边站着七八位三四十岁的妇人随着老夫人一声“卸甲”就齐齐上来,摘盔的摘盔,卸甲的卸甲,还有拿着碗往头上撒米的,待云烨卸去甲胄,全身锦袍,头发也被挽成髻,插一只白玉簪,到也有几分侯爷的风采。

  在大堂坐定,全家同辈的十三个姐妹齐齐跪拜,口称兄弟为国征战劳苦功高幸苦了,慌得云烨连忙起身就要扶起来,老夫人阻止了他无谓的行动,说这是关中千年以来的规矩。出征的将士归家,都会受到家人大礼参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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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欢宴
( 本章字数:246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烨泡在木桶内,水里夹杂的柏树叶子散发出一股松节油的味道,很不舒服,只有为增加摩擦力拖拉机皮带才加松节油,难道我早早就没了活力?不能拒绝,只要一说不,老太太眼中就泛泪花,旁边跟随的几个小丫头也做出大哭一场的准备。府中其余亲眷也战战兢兢的怕惹云烨不高兴,这不是正常的家庭气氛。为了不让她们拘束,云烨干脆听之任之,你叫干什么就干什么,别说弄成松节油,你就是给我弄成润滑油也随你。

  往洗澡水里扔柏树叶子,还有果干把我当成八宝粥煮也就算了,干嘛全家四十几口人看我洗澡?老太太拿草木灰给我洗头,小姑娘一盆一盆的加热水。云烨觉得必须说不了,要不然真的会被烫熟。还好老太太阻止了小丫头们谋杀的行为。

  “烨儿,你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看你身上也没有伤痕,手脚上也没有茧子,谢天谢地你总算没有吃太多的苦。”老太太又开始掉眼泪。云烨就搞不明白,一个老人家抚养两个不满八岁的小丫头应该是一位十分坚强的人,怎么动不动就掉眼泪?

  “祖母,孩儿其实谈不到受苦,听您说母亲拼死抱着孩儿跑出家门,就是要给孩儿挣一个活命的机会,也不知母亲是死是活,孩儿却被恩师所救,恩师乃世外高人又怎么会让我吃苦,虽说没有爹娘,恩师却将孩儿视同己出,关爱有加,别说受苦,就连饿肚子这种事也从没有过,您知道吗,程公爷都说孩儿被恩师惯坏了,不可口的不吃,不舒服的不穿,不顺手的不用,比起世家公子还难伺候。”这时候不能提起难过的事情,说些轻松的话题活跃一下气氛,反正也是实话,老师就是后世教育,工作,生活的统称。

  “你是个有福的,家里遭了这么大的难,全家只有你活的无忧无虑,还养的白白胖胖,这得是多大的福分啊。我这就去给你上几柱香,磕头谢他把我孙子照顾的这么好。”说完就要离去。云烨大急,

  “祖母,我衣服哪?您总不能叫我一直泡在水里吧。”这话说完满屋子的女人都笑了起来。刚认识的叔母走上前来接过老太太洗了一半的头发接着揉搓,嘴里还叨叨:“你刚生下来叔母什么没看过,这时候还害羞,这一大家子以后就全靠你了,你姑姑,姐姐,夫家来接都没回去,就指着你给我们养老送终呢。”

  “养老送终?这只是最基本的,小侄以后要让你们开开心心过以后的日子,抢了我的给我拿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他们当初撵姑姑,姐姐们出门,哪里念着一丝夫妻之情,连几个表妹都受到牵连,这简直是禽兽之举,若不让他们付出代价,难道真认为我云家好欺负不成?”军中多日养成的威严不自觉的显露出来,众亲眷这才想起木桶里的这位还是堂堂的蓝田县侯。

  洗澡,更衣,祭祖,一套流程下来已到半夜,云府依然灯火通明,今日是家主第一次与家人见面,府中男仆,丫鬟个个垂首肃立在前堂,云烨大马金刀的坐在大堂门口,庄三停,刘金宝换上青衣腰胯横刀站在身边,冷森森的杀气让前堂的仆役战战兢兢,跟他们没法讲人权,柔弱反而会招来不恭敬,云烨早就放弃了后世的那一套,老程说的对,既然入世,就必须从众,从众最佳。

  “看清楚,我就是家主,蓝田县侯云烨,这个家我说了算,我不在,老夫人说了算,云家现在连我算上也就四十四口人,上下尊卑要分清楚,这四十四口子人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不要让我听到有人怠慢,一经发现,绝不轻娆,我不管你是从皇宫里出来的,还是程府送过来的,既然到了云家,你就是云家的人,我会一视同仁,有功者赏,有过者罚这就是云家家规。云家众人都是吃过苦的人,想必也不会无故欺辱下人,你们只要认真执役,云家也不会亏待,每三年,云家就会给五人除奴籍,如果愿意任然可以在云家做事,这也是家规,家里的事我一般不会管的,有什么事找老夫人做主就是。你们好自为之。”很好,很威严,云烨很满意,虽然声音里夹杂着一些变声期的鸡鸣,还是很完美的。你没见仆役们个个喜形于色?老夫人又宣布家住回归,每人赏赐三百文钱,更是赢得满场欢喜。

  宴席,大宴席,全家狂欢,除了庄三停等五人在府中巡逻。其余众人开席二十桌,厨娘,丫鬟流水价端上鸡鸭羊肉,共同庆祝家主回归。

  云烨怀里抱着大丫小丫,背上爬着小南,小东小北抱着腿,小西撅着嘴哭,两个大一些的一娘,润娘在旁边安慰小西,几个出嫁被退婚的姐姐边喝酒边流泪,早就认命的长辈在和老太太絮絮叨叨,不知道在说甚。

  酒宴半酣,云烨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除了老太太,每人两颗,果然不愧是云家人,和后世自己两个姐姐见钻石一个模样,流泪的忘记了流泪,絮叨的忘记了絮叨。大丫小丫早拿着宝石给老太太显摆,小西乘机钻云烨怀里娇气。也不知老程给了多少,每人两颗还剩不少,正打算再给一轮却让她们再高兴些,却被老太太一把拿走,还骂一声败家子。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唐朝酸涩的酒浆这时是如此的合口味,只记得自己躺在软榻上和几个妹妹玩老虎,棒子,鸡。然后就没了印象。

  习惯是强大的,军营里被老牛操练的每天六点起床的习惯任然在起作用,口渴的厉害,刚要起来喝水,立刻就有丫鬟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云烨享受封建主义的优越性没有半点犹豫,咕咚咕咚喝完再次一头埋进毯子里

  家里的事我一般不会管的,有什么事找老夫人做主就是,听程处默说,男人家是不管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只有家里和官家打交道才用的着家主出面。

  窗户上蒙着厚厚的桑皮纸,光线透不进来,鸡已经叫了三遍,云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又不想起床。正在为难之际,小丫穿着厚厚的皮裘和毛绒玩具一般溜进屋子,一双冰手钻进云烨被窝,却不防被云烨拖进毯子,紧紧捂住。兄妹嬉闹一番直到被老夫人轰出屋子洗簌,这才作罢。

  老夫人要到大慈恩寺烧香还愿,说是她整整求了佛祖十年,才有了云家起死回生的奇迹,这愿得还,佛祖功劳就是云烨的功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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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贫民,贫僧
( 本章字数:326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雪后初晴,太阳照在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白光。整个世界都被照的透亮,不光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就连心底的阴暗也感受到一丝光明。云烨感觉自己似乎有了心里疾病,别人笑的时候自己也笑,别人哭的时候自己看境况哭,总觉得自己是看别人做出各种反应之后才能有所反应,跟个二傻子一样。小丫爬背上不下来,没关系,背着就背着,小丫头也没几斤重,不过惹得其它几个小不点不高兴,个个撅嘴,结果挨了老夫人一巴掌老实了,乖乖钻进马车。

  云烨在陇右占公家便宜打造的独家马车昨夜就被属下送回府,被家里的木匠成为神作,百炼钢打造的车轴,上面铆接四根带有弹性的薄钢片,一副铜瓦抱着车轴转动自如,古藤条编制的车轮即轻又减少颠簸,车厢里又铺垫着不知是什么东西,又绵软又轻便,听送来的军爷说,侯爷就是坐这辆马车从陇右一路回到长安的,两千多里路就没怎么坏过。满长安比这辆马车富贵豪华的马车多的是,比这辆舒适的可没几辆。管家的姑姑在征求云烨的同意后,把它作为云家家主专用的马车,派一个技术高超的车夫专门打理这辆车。

  老太太抱着小丫坐进这辆双马拖行的马车,侯府仪制规定了家主坐车必须是双马。云烨跨上那匹一直供自己骑乘的母马,随在马车旁边,刘金宝,庄三停前面开路,四个男仆手执旗幡,四个丫鬟提着香炉,一边八名护卫,浩浩荡荡的杀向慈恩寺。

  事实上大慈恩寺不远,就在长安城南边,穿过朱雀大街绕行五个里坊就到了慈恩寺。这时慈恩寺远远没有传说中的宏伟壮观,他只有到了贞观二十二年才由李二陛下下旨扩建,又由李治翻新,再加上玄奘和尚建造了大雁塔这才让他成为四大译经地之一,佛家的法相唯识宗就诞生在这里。

  慈恩寺周边属于贫民区,破旧的坊墙被岁月侵蚀的斑驳不堪,黄土露在外面,全是被麻雀掏的空洞。此时布满墙壁的小洞后面一双双眼睛惊奇的看着云家堪称奢华的车队,小声评论着究竟是那家大族驾临这污秽之地。

  全身簇新的坊官早早打开坊门,内街上的尘土清扫一空,几位上年纪的老人躬身站立一边。

  老夫人再也坐不住了,拉着大丫小丫从马车上下来,那几位老人见到老夫人,往前赶几步,又在坊官的训斥下退后。很明显,老夫人穷困之时与这几位老人相熟,如今富贵了,坊官认为这些穷老汉上前和以前一样攀谈有辱云家官体。

  “刘老哥,何老哥,大全,仁柱怎么不认识老妹子了?”老夫人不管不顾还用旧时称谓,脸上全是笑容,伸手拉住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汉:“刘老哥当年要不是你连夜背着大丫翻坊墙为她求医问药,早就没了这丫头的现在,今怎么反倒生分起来了?”大丫小丫早就抱着老人的腿爷爷,爷爷叫个不停。刘老汉将手在腿上蹭几下,小心地抱起两个小丫头,眼睛红红的,哆嗦着嘴说不出话来。大丫掏出一包牛肉干捡起一根赛老汉嘴里:“这是哥哥从陇右好远好远带给大丫的,可好吃了,大丫一直给爷爷留着,好吃吗?”

  老汉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了,努力的用没牙的嘴嚼着干硬的牛肉干,连连点头。

  云烨见过这种场景,知道一旦感情的闸门打开,身份的距离就会荡然无存。果然躲在屋里的妇人纷纷出门,围着老夫人叽叽喳喳个不停,老太太满面红光,不停的把云烨扯来扯去,这个显摆两句,那个炫耀两下,在众街坊羡慕,敬畏的目光中充分的满足了虚荣心。

  云烨整衣掸袖恭恭敬敬的向众街坊施一正礼,众老汉连称不敢。云烨正色道:“贫贱之交见真情,云家蒙难满门妇孺皆受众高邻接济之恩,云烨终生不敢忘怀,今日略备薄礼难酬诸位恩义于万一,还望笑纳。”

  后面的仆役拉过几大车礼物,老夫人穷困过自然知道穷人家需要什么,几大车麻布卷,一百担粮食,六口肥猪,甚至还有穷人家很少用到的木炭,盐,酒自是不缺。云烨赏了坊官一两银子,他实在是不耐烦装满身铜钱,乐的坊官见牙不见眼。既然是酬恩当然得甩开官府,连坊官这种半官方人士也得甩开。交给为首的几位老人分发便是。几个小丫头身边围满孩子,虽然衣衫破旧却兴高采烈,原来大丫小丫她们在给孩子们分发点心。看着他们捧着点心让爹娘尝一口的模样,云烨满心酸楚。

  依依不舍的告别众街坊继续往慈恩寺进发,说到底现在的云家已不适合同贫民打成一片。不是云家自抬身价,而是阶级不一样,礼教的森严不是云烨这个新丁能打破的。

  慈恩寺就在前面,破败的寺庙,穷困的僧侣,寒冷的天气里站在庙门外恭候,老夫人叫车夫加速,怕冻坏几位大师。

  和尚一般自称贫僧,你看把这位大师贫的,一席灰色僧袍套在身上,大冷天光头被冻得发青,身后跟着几位高僧,真是又瘦又高,衣服上缀满补丁,双手合十礼敬三宝。待云烨扶老夫人下了马车,上前见礼,一句南无阿弥陀佛都说不完整。老妇人与长老见礼完毕后,由长老领路,全家浩浩荡荡进入慈恩寺。

  大雄宝殿也不大,高不过两丈,委屈的佛祖都只好头蹭着屋顶,身上的金漆斑斑驳驳仿佛害了皮肤病。这样一个破败的寺庙,僧不过五人,殿不过一座,佛不过三尊,占地也只有十亩,无论如何让云烨不能把他和以后的大慈恩寺联系起来,玄奘跑一趟印度,确实得到了巨大的回报。不说以后成为西安地标的大雁塔,就是历经战火天灾的残留建筑也不是这个慈恩寺可比的。

  老太太献上贡品,云烨似乎看见和尚们在流口水,隐隐听见肚子发出的咕咕声。老天爷,这样的庙也让老太太敬若神明?骗人你也出些资本好不好,没见后世寺庙,佛祖灵不灵先不论,进门先交买路钱要不然是见不到佛祖的,那些所谓的僧人把佛祖当成动物园里的猴子,买票参观,让人生不起一丝敬意,这世界上最不礼敬佛祖的就是那些所谓的僧人。

  还好,这些和尚还是敬业的,坚持着操持完整个还愿过程,老太太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念有词,唯恐有一丝不敬会惹来佛祖的怪罪。不单是老太太,那些受过罪的亲眷也极度虔诚,在来之前洗澡,换衣,装扮,个个头顶着一个大桃子,问了才知道,这是今年最流行的胡人发式。努力把自己打扮到让佛祖看自己顺眼,好多降下来一些福运。八个大小孩子,学着大人的样子闭目念阿弥陀佛,虔诚的样子让人大生怜意。

  也罢,云烨长叹一声,跪在佛像前感谢佛祖给了自己这样的亲人,失去的老天又还给了自己,他并未亏待自己,这一拜,不是拜这些泥塑木雕,而是跪拜命运的神奇,家庭的温暖。

  果然,从古到今有一个不变的过程,那就是给钱,满满一箱子铜钱,十匹麻布,二十双僧鞋,二十套僧衣,五十石粮食,还有香烛,素油无数。老僧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出现了兴奋的颜色,估计他在欢呼,这个冬天好过了。

  老太太了了一件心事,孙子孙女环绕身边,笑的弥勒佛一样,精神焕发的厉害,这样下去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

  马交给仆役,老太太交给丫鬟照顾,长辈们不喜欢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孙子辈就没有这些顾虑,大丫早早占据了云烨脖子上的位置,欢喜的给姐妹们做鬼脸。庄三停,刘金宝护卫者一群叽叽喳喳的大小女子,迈开步子向西市开路。

  云烨不是没见过宽阔的马路,可没见过这吗宽的马路,足有一百五十米宽,十里长。这时如果有世界杯还轮换什么场地啊,全部放到朱雀大街一起开赛就齐活了。开始还以为自己这样浩浩荡荡的人马够引人注目的了,没想到到出车马簇簇,衣香髯影间,不知名的女子嫣然一笑,几乎让云烨倾倒,那女子见云烨犯傻一副土包子模样,掩嘴轻笑。大丫蒙住哥哥的眼睛不让他被狐狸精迷惑,还冲着那女子呲牙,那女子笑得更欢了。

  可惜啊,张艺谋错了,没有露着半个Ru房的宫装女子,只有裹得像熊猫的臃肿妇人。

  云烨衷心希望夏天这些女子不要像冬天这样包的严严实实,老子好不容易到了唐朝,你好歹给点福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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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天下太平
( 本章字数:2712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穿梭在人群里,云烨却感到无比的寂寞,所有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自己宛如身处梦乡,一切似乎离得很远又似乎很近。他努力要抓住那一丝真实的感觉,触手可及又高不可攀。矛与盾就这样不停的互相厮杀,这让他变得愤怒起来,自己的身体思想都不由自己做主吗?

  手里抓着一个淡黄的花瓶,捏得滋滋作响,他在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失态,不要被凌乱的不良思绪干扰正常的思维。

  感觉到一娘在往自己身后躲藏,她在怕什么?还未弄明白,一个下巴刮得青虚虚的锦衣男子伸手就要去抓一娘。云烨一抬胳膊挡住那双脏手。

  “小贱人,敢找情夫挡……”话音未落,云烨手中的花瓶就砸在他的脸上,没有惨叫,双手捂住脸,血从指缝里往外淌。嘴里呜咽作响。一娘害怕的瑟瑟发抖,云烨回身轻拥了她一下,拍拍他的后背,

  “不要怕,哥哥在这,抱好大丫转过身去,马上就好。”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锦衣男子的仆人大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二少爷被杀了,快来人啊!”庄三停,刘金宝抓住仆人一拳就打落了满嘴牙。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周围的人群呼啦一声就围了过来,长安人爱看热闹的毛病几千年从未改过。有认识锦衣男子的人嚷嚷:“啊,兄弟快跑,这是内府主簿贺仁庵家的老二,横贯了,你打了他,麻烦了,快跑。”

  云烨听而不闻,内府主薄?太子都被老子抢劫过,主薄算什么,了不起啊?又回到瓷器摊子跟前,抄起两个顺手的笔洗,这东西结实应该砸不坏对缩头缩脑的老板说一声:“刚才的瓶子,这两笔洗,我买了”说完抛给老板一两银子。来到嗬嗬叫嚷的贺家老二跟前。一娘拉住哥哥解释:“他以前要我去陪他喝酒,我……"

  云烨用手掩住一娘的嘴:“云家打这种杂碎不需要理由,更不要说他以前欺负过你,带好妹妹,这事用不着你管。”云烨用脚踩住贺家老二的右手,举起笔洗重重的砸在贺老二手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号叫的各位观众心头一紧,场面安静了下来。这位爷是狠人啊!贺老二碰到这位爷算倒了血霉了。居住在长安各色游侠儿逞凶斗狠众人见得多了,比这凄惨十倍的场景也不是没有见过,却从来没有这样让人心寒,不是贺老二叫得有多么凄惨,而是行凶者的神情,没有一丝变化,笔洗一次次砸在手上血肉横飞,他却面无表情的仿佛在砸石头。

  一连砸了七八下云烨惊奇的发现居然有一根指头还是完整的,这让他很没面子,笔洗碎了,贺老二昏了,仆人满嘴血瞪大眼睛恐惧的望着云烨。整个市场静悄悄的,买卖声,讨价还价声,喧闹声,叫骂声全不知哪去了。

  云烨四处找趁手的家伙,看到秤陀乐了,就它了,举起秤砣就要把最后一根手指砸扁。这时,捕快到了,人群分开一条道,刚要往前冲却被庄三停,刘金宝拦住。地头蛇有地头蛇的优势,见庄,刘二人满身杀气,手握制式横刀脸上全无惧色就知道面前的凶手不是普通人,自然就不往前跑了,正要说话被庄三停止住。

  “不许过去,等候爷出够了气自然就放手了。”

  “侯爷?”捕快头子腿都软了,这满京城亲自动手打人的侯爷这位是第一位。他可不认为侯爷是冒充的,在长安冒充侯爷是要夷三族的,没人敢这吗干,只有等侯爷出完气再说。

  云烨心满意足的砸扁最后一根手指,站起来看自己的作品,左看不满意,右看不满意,总觉得缺点什么,看到这家伙湿碌碌的裤裆这才想起没除根。用手抓秤砣砸有些恶心,见秤砣上绑着一根结实的绳子有了主意,甩两下,有一点流星锤的意思,抡圆了就砸在贺老二的裤裆中间,有轻微的碎裂声,昏迷的贺老二像虾一样弯着身子在地上跳腾,呴喽一声再不动弹了。在场的男人不自觉的夹紧双腿,裤裆里凉嗖嗖的,女人掩着脸结头交耳窃窃私语。

  长出了一口气,做两个扩胸动作,从腰间扯下左武卫腰牌甩给捕快,从吓傻的一娘手中接过大丫架在脖子上,一娘牵着云烨衣袖不松手,润娘傻大胆还在咯咯笑个不停揽着几个妹子直往地上出溜,几个孩子也没有害怕的意思一脸崇拜的望着自己的哥哥。小南挥舞着小胳膊笑得最大声:“我就知道哥哥是最厉害的,上次那个胡子叔叔捏死胖少爷的狗,打掉胖少爷的牙,还把狗皮送给我当褥子,可暖和了,他都说哥哥是最厉害的。”

  捕快头子翻看腰牌一看到左武卫粮草都督事,蓝田县侯云这几个字,双手捧着腰牌恭恭敬敬的还给云烨。

  没接,和声对捕快说:“本侯今天怒火攻心,行为有所不妥,这小子虽然咎由自取,这么干到底不和大唐律法,让你难做了,腰牌在你手,也好对上官有个交代。”

  “侯爷折煞小人了,贺家老二的冲撞侯爷其罪在先,侯爷怒而出手在后,小人自然如实禀报,不敢有扰侯爷行程,至于腰牌大可不必。”捕快从没接触过这么尊贵的人,腰躬得更低了。

  云烨点点头,收回腰牌,把妹妹一个个抱上马车,和庄三停,刘金宝转身离去,街是逛不成了。

  长安县衙乱作一团,县令左奎更是焦头烂额,贺家主母的手指快要点到他额头上了,包的粽子一样的贺家老二躺在担架上不时惨嚎一声,贺仁庵穿着官袍,绿色袍服裹在身上勒的跟蚕一样。在大堂上走来走去,非常不安。从得到家人禀报起,他从怒火万丈到听说凶手是一位侯爷后的惴惴不安,这两种心思在心里纠缠不休,如果儿子只是手被打残,他根本不会将此事闹到如此地步,大夫说儿子今后恐怕子孙堪忧,家中悍妻顿时吵闹不休,和他纠缠厮打这才告到衙门。看着叫嚣不休的妻子,一股悲凉之意涌上心头,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不但有悍妻,尚有不知廉耻的孽子,快三十岁的人整日寻花问柳,自己堂堂内府主薄竟不能给他找一门门当户对的妻室,和别人一提起贺家二少无不退避三舍。如今惹下天大乱子,侯爷,侯爷是好惹的?听说还是一位军中大将,是凶名赫赫的程公爷手下,这案子就是打到陛下面前也不会赢,毕竟这孽子无礼在前。听着妻子尤在吵闹不休,无名火起,大吼一声:“够了,你这蠢妇,平日里不好好教导儿子,让他闯下这滔天大祸,如今全家一百多口人危难就在眼前,你还吵闹不休,是要逼死我你才开心?”

  那妇人从没见过丈夫这样大声向自己吼,心中也是有些怯意,虽然脸色不好看,却不再嚷嚷了。

  贺仁庵向县令左奎拱拱手:“今日之事全是孽子咎由自取不怪任何人,老夫这就撤状如和?”

  左奎长长出口气,这位总算看清楚形式了,撤状也好,大家都没有麻烦,天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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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食不下咽
( 本章字数:3309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天下太平?”

  李二陛下站在一棵脱光树叶的桐树下,嘴里玩味着左奎的这句话。百骑司关注着长安城里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云烨殴打贺老二这件事自然禀报了他。右手五指全部粉碎,胯下子孙根也成肉饼,毫无康复的希望,这自然是贺老二的伤情诊断。云烨出手的狠辣让李二陛下暗自皱眉,虽说那纨绔子品行不端,但是遭此重创确实属池鱼之灾,这小子在立威啊!

  明年七月预言中的蝗灾就要到来,准与不准就是效验那位传说中的高人是否存在的最好标尺。云烨是云氏族人已可确定,但是空白的十五年他在那里?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李二实在是不相信有隐居的如此彻底的高人,逍遥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比云烨更加神秘,任凭百骑司如何调查,竟无丝毫头绪。仿佛人世间陡然多出来两个人。无根无底无过往。

  李二发现自己这位蓝田侯满身秘密,这让他充满好奇,土豆的出现,段体之术的神奇,随手拈来的冶铁妙法,小小年纪在枯燥无味的算学领域轻松击败学富五车的黄志恩,就连刘怀也对那两幅算学图解惊为天人,这算学一道自然超越了一代宗师的刘怀。学问作不了假,这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偷不来,抢不来。这些似乎已经可以确定逍遥子的存在,没有强大的传承,他不认为仅靠云烨一人就可演算出如此复杂的图解,加上他师傅也是不够的。学问靠的是日积月累不可能一蹴而就,甚至一两代人也起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他自己就是学问大家,这道理无需问别人,求学之苦李二感同身受。

  明日大朝会云烨就会上殿亲自向朝廷谢恩,朕就看看你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何以搅乱朕的心思。

  旺财咬着云烨的衣角恋恋不舍,它很不习惯现在的状态,顶瓜皮上扎一只冲天小辫,后颈的鬃毛也挽成一个个的小髻,身上的防寒的裹肚也换成绣花的锦缎,两天见不到云烨很是想念。更何况家里几个小小的人整天缠着自己,在身上爬上爬下,要不是昨天咬了青衣的家伙被老大责罚过,自是不能容忍这几个小人骚扰自己。

  把脸贴在旺财的长脸上亲昵一会,吩咐下人倒一碗米酒喂旺财喝,果然一醉解千愁,旺财烦恼尽去,打着响鼻迈着八字步回马棚里去了。

  云烨要把家里吃饭的案几换成巨大的圆桌,顺便打造些椅子,一想到老程,老牛的性子就吩咐多打造了两套,免得他们上门来抢。他实在是受够了跪坐这一酷刑,所以画了图形甩给家里的木匠,要求越快越好,木匠拿了图形看不懂,解释好半天才模模糊糊弄个半懂,见云烨满脸的不耐烦,也不敢再问,跪在地上发誓赌咒绝不外传云云。老夫人站在身后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好不容易听懂了,脸色一变劈手从木匠手里夺过图纸,一指头点在云烨脑门上,满脸看败家子的神色

  "要家具祖母吩咐木匠做,以后不许随便乱画图,画了的图也要交给祖母收起来,敢给不相干的人试试”说完由丫鬟搀扶着带着木匠去了侧厅。

  这才是云家女主人的风采,只要云烨没成亲,府里她老人家说了算。

  “以后要当心,侯爷脾气不好,”

  “不是吧,侯爷挺和气的,今天我给侯爷上茶,还对我笑来着。”

  “那是不发脾气的时候,没见内府那谁家的败家子被侯爷打成残废,”

  "那是他惹了侯爷,侯爷是军伍上的人,火气上来那还有好?”

  “那是咱侯爷忍住了气,这才把他那啥都弄碎了,要不然,哼哼”

  丫鬟甲和丫鬟乙的谈话被躺在窗户旁矮榻上的云烨听了个正着,嘴角往上提一提,看来自己这个混不吝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很羡慕程咬金,朝堂上撒泼耍横惯了,别人也就认为他也就能带带兵打打仗,只要不惹他,与自家无害,犯不着去捅他这个马蜂窝。自自在在活了百岁,死后的封长寿鲁王,富贵一生,长寿一生,历经四帝而不倒,可谓是官场的奇葩。转头看看官场中奋勇拼杀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等人的下场,自杀的自杀,抄家的抄家,灭族的灭族,鞭尸的鞭尸。这些在云烨眼里全是大神级人物都不免下场悲凉,自己这个官场小白还是缩进脑袋老老实实当自己的乌龟,闷声发大财才是正经。明日大朝会能不出头就不出头,弄一个品级高,责任少,不管事的清闲职位。好好把这辈子混过去拉倒。

  饭食不可口,家里的饭菜还没有军中可口,除了肉就是干菜,要嘛就是豆腐,一点绿菜都见不着,汤汤水水一桌子,小丫头吃的汤水淋漓,很是开心,云烨就可怜了,一筷子,一筷子的吃米饭,菜是一口都不动。前天晚上回家的宴席因为心里高兴就是吃木头也觉得香甜。看着老夫人特地给自己煮的肥鸡,云烨强忍着喝了一碗汤,就放下筷子。老夫人担忧的看着他把鸡腿撕下来放在大丫小丫的饭盘里,又扯下鸡翅给了小南小北,把剩下的鸡肉分给几个年幼的妹妹,自己用咸菜拌米饭三两口吞进肚子一抹嘴用饭完毕。

  “烨儿,你吃不惯家里的饭食?”老夫人观察他两天了,见他总是只吃米饭,连面食都不吃,这样下去身体怎么受得了。

  见全家都放下筷子看着自己,大丫提溜着鸡腿又放在云烨的饭盘里:"哥哥,大丫不吃鸡腿,哥哥吃。”

  云烨亲亲大丫满是饭粒的小脸,又把鸡腿放回流口水的大丫盘子里,

  “哥哥毛病多,大丫要多吃才能长高,哥哥是好吃的吃多了,贯下的臭毛病,可不敢学哥哥,要不然就不乖了。”大丫这才抱着鸡腿撕咬起来。

  堂堂侯府为一只少盐没味的鸡就推来让去,这多少让云烨有些心酸

  “明日晚饭我来做,咱全家也尝尝我和恩师平日里的饭食,也给大家解解馋。”

  "这话一出口,负责厨房的婶婶顿时低下头,巴拉巴拉流眼泪。云烨最怕女人哭了,因为一哭起来就像连阴雨没完没了,让人怒火万丈又发作不得。急忙劝解,又是解释,又是赔罪,又是赌咒发誓这才让连阴雨止住。

  “王氏,你就让烨儿明日做一回,你在一旁学着,学会不就好了,我听程夫人说,程公爷爷对烨儿做的饭菜赞不绝口,老身也想尝尝到底怎么个美味让公爷念念不忘。”老夫人发话了,婶婶自然从善如流不再劝云烨了。

  “你们明天留着肚子等我从宫里回来,给你们做一顿难忘的美味佳肴,”提到吃云烨还是很有把握的。

  “我从小被师傅抱着就吃遍了大江南北,黄河两岸,说句不敬师长的话,他老人家就是一位好嘴的,所谓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寻常吃食哪里入得了他老人家法眼,西域的烤全羊,大食的烤肉串,都被师傅定为粗粝之食。化外之民哪里知道我天朝饮食之精美,光鸡肉就有数十种做法,煎,烤,炖,煮,油炸,他老人家甚至用一团泥巴几张荷叶就能做出美味绝伦的叫化鸡。人人看不起,认为肮脏的猪肉在他手上都能变出数十道大餐。后来我长大了,师傅就不再自己动手,食用都是我经手,再说我没学到师傅浩如烟海的学问,却把做饭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连师傅都说我是天生的吃货。”云烨慢慢把自己的过往灌输给全家,这不是欺骗,为的是彻底融入这个家庭。于是后世的各种食物源源不断的出现在全家人的脑海里。

  几个小丫头口水流的哗哗的,满脸神往,老夫人笑眯眯的听着云烨略带自嘲的说讲,就连刚才哭的稀里哗啦的婶婶也是听得入神。

  云烨暗暗一笑,随即说起域外的绮丽风光,奇风怪俗,就一个各种颜色的人就让大家张大嘴巴。

  “哥哥,那非洲人真的是黑色的吗?比炭还黑?”润娘看看盆子里的木炭问哥哥。

  “除了牙齿是白的,全身都是黑的,掉木炭堆里不张嘴你就找不出来,再说,长安城里可能就有黑人,不过他们叫昆仑奴,有机会带你去见识一下。”

  眼见天色渐暗,左武卫点卯的时辰就要到了,云烨正打算动身却见庄三停来报,程大将军特许云烨明日早朝再与队伍会和。小丫见哥哥不用离开,扑到云烨身上不下来,全家老小也全是欢喜之色。

  她们开始接受我了,云烨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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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恐怖的叔伯
( 本章字数:3059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钟鼓敲过四下,蓝田侯府灯火依次点亮,仆役们忙着点火烧水,准备给主人洗漱,做早饭。马夫将大青马洗刷干净,备好鞍鞯,亲卫身穿新衣,把横刀插在护腰板带上。云姑姑忙前忙后不敢有一丝大意,今天是家主第一次大朝觐见陛下。

  没有人权啊!云烨被老夫人从床上好不容易揪起来,浑浑噩噩的站在床边任由老夫人给他擦脸,刷牙。柳枝的苦涩也没有赶走他的睡意。老夫人不允许丫鬟动手,自己爱怜的给孙子用温水擦洗,大丫小丫在背后顶着哥哥怕他一不小心摔倒。穿上官服,戴上金冠,没成年所以不能戴官帽,脚下换上薄底的鹿皮快靴,仪剑牢牢拴在腰带上,直到老夫人要给脸上擦粉时,云烨才倏然惊醒,这个不能擦,我又不是人妖。连忙说时候不早了,就不擦粉了。老夫人满脸遗憾,觉得自己孙子应该能打扮得更漂亮一些。

  三两口吞下一大碗稀粥。感觉魂魄又回到身体,自是精神焕发。

  云府中门打开,丫鬟仆役站立两厢,老夫人抹着眼泪被管家姑姑搀扶着送云烨出门。小丫头们也哭得淅沥哗啦,赶紧安慰,又不是生离死别,上个早朝而已。

  由于未到开坊门时间,整个坊市静悄悄的,一弯清冷的月牙挂在天空,现在是凌晨四点钟,马蹄的嗒嗒声格外清脆。云烨呼出一口白气,再次腹诽没人性的早朝。云姑姑早就给坊官打过招呼,腰间挂满钥匙的坊官一一打开四道坊门,并请云烨画押。品级不到三品就没资格在坊墙上开侧门,唐律规定,任何人不得无故夜开坊门,有擅开者徙三千里,三千里啊,反正不是穷荒就是僻壤,不会让你舒服的。转出永安坊就来到朱雀大街,街上只有巡街的兵丁,没有其他官员走过。验过身份,兵马司的军士齐齐行礼,留下两位挑着硕大的灯笼在前面开路。

  太极宫在城北,依山而建,云烨需要穿过大半个长安城才能抵达。面南背北而居这是皇家的特权,当然普通百姓家住在北屋也无伤大雅,李二不至于连这个都要管。

  街上车马越来越多,见到侯府仪仗纷纷停马止车,待云烨趾高气扬的过去,才动身。云烨拿鞭子抽在刘金宝的身上:“你他娘的就不能不要这么嚣张,弄的别人以为你是侯爷。”

  刘金宝赶忙一缩脖子,回头嘿嘿冲侯爷傻笑,惹得周边亲卫一阵大笑。

  皇城到了,远远看见门口灯火通明,人头涌动,互相拱手施礼,谈笑寒暄,一派和气,不过看到火把上四处飘摇的火苗就知道无数刀光剑影在酝酿中,等待早朝发难。

  云烨是武官眼前全是文官,见云烨一介少年却头戴紫金冠,身穿四品绯袍,腰间挎着代表武官身份的仪剑,脸面却很生僻,纷纷交头接耳的打听,却无人知晓,就武断的认为不知是哪家的孩子顶替了父辈的爵位来大朝会见识一下的。

  “臭小子,你一介武官跑文官堆里干什么,”脖颈一疼,熟悉的感觉,就不挣扎了。老程根本无视文官们鄙夷的目光,提溜着云烨来到前面武官队伍,往自己身后一放:“老夫给你引见各位长辈,都是些生死战阵过来的好汉,不得无礼。”

  云烨连忙称是,和一身绿袍的程处默交换一个眼神,一起跟上老程的步伐。

  “这是你秦伯伯,老夫的生死之交,现在身体不好,你小子满身怪本事,明日好好给你秦伯伯看看!”一位面色蜡黄的高大男子就在前面笑眯眯的看着云烨,在云烨大礼参拜之后扶起他上上下下打量:“好一个俊后生,你的事知节都告诉老夫了,只是无缘见到你师傅,实在是一件憾事,你能把坏消息提前捅出来,老夫就认定你是一个好孩子,非大慈大悲之人所不行也,待家中安定到老夫家中我们详谈。”云烨一时无法将眼前和蔼的老人和《隋唐演义》里义气无双的秦琼秦叔宝联系起来,以前常见,几乎每家门上都有他老人家的画像。据说他老人家有名的朋友八百,无名的朋友无数,胯下黄膘马,头戴紫金冠,身披黄金锁子连环甲,背后一双熟铜锏,手执虎头鑚金枪,于万军从中取上将头颅如探囊取物。这样一个盖世豪杰却佝偻着腰,不时轻咳几声,望着这位还有不到十年生命的豪杰,云烨哽咽不能言。

  老程脸色很差,云烨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惋惜?对,是惋惜,想老哥哥戎马一生,日抢三关,夜夺八寨,武力之强横天下少有,新皇登基得封翼国公,上柱国,有何可惋惜的?只有身体,才让老程担心。老哥哥也曾说过:“少长戎马,所经二百余阵,屡中重创,计吾前后出血亦数斗矣,安得不病?”这小子不看好老哥哥的身体,明日,就明日,得抓这小子想想办法治好老哥哥的伤病。

  云烨不知道老程已经在打他的主义,还在与秦琼低声交谈,一个劲的问老国公当年英姿,不时惹得秦琼呵呵大笑,对这个自来熟的小子大生好感。

  “这小子就是蓝田侯吧?”一座黑黝黝的大山移动过来,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根本就没脖子,脸上乱须横生,拎起云烨面向自己:“老夫到要好好看看什么样的小子能献上亩产五十石的粮食,”云烨感觉像是被夹在捕兽夹子里,浑身动惮不得,不用问这位就是尉迟大傻的父亲尉迟老傻,本来想叫尉迟伯父,但是一想到在牛进达手上的遭遇,心中不忿,不能谁来都把老子当小鸡一样拎来拎去的,就临时改变主意心里大叫几声尉迟老傻来安慰自己弱小的心灵。

  “尉迟伯伯万安,小侄云烨给您请安了,”赶紧答话,再晚一会说不定又是半身瘫痪的下场。

  “小子眉眼不错,就是身子单薄,拎在手上没分量,不像我们军伍上的人好汉。”这家伙一张嘴就给云烨打上一个半残废的标志。

  “像你一样没个人样子,老子七八个闺女嫁谁去?除了你家黑白两位弟妹瞎啦眼看上你,别的姑娘见到你这活阎王的相貌还不得去跳井?”妈呀,谁呀?这么大胆?尉迟恭的玩笑也是你能随便开的?瞠目结舌的看着走过来的这位,风度翩翩,紫袍裁剪合度,怀中抱着朝勿,衣袖飘飞宛若神仙中人。

  “牛鼻子,口中不吐人言,难怪你家中全是闺女,老天罚你哪!”尉迟老傻也不示弱,回嘴就开骂。云烨要是再不知道来的这位的名字《隋唐演义》就白看了。徐茂公,现在叫李世绩,将来李二挂了以后就叫李绩,得避讳皇帝的名字。强盗出身,心够狠,手够辣,跟随三位主公死了一对半,幸好李二鸿运当头一时半会还不会被克死。既然克不死李二就只好自己倒霉,将来他会生儿子,儿子会给他生一个孙子叫李敬业,非常敬业的造反,结果把全家造反到铁丘坟里去了。

  离这家伙远点,这是一个不祥的人物,尤其是他闺女娶不得,谁娶谁倒霉,更不要说他有拿女婿开刀当替罪羊的习惯。三女婿被他干掉两,还有一个死里逃生成为传奇。这事即将发生在东征高丽的时候,他闺女,长成天仙也不娶。

  假仁假义的拜见了李叔叔,绝对做到了高山仰止,阿谀之词从口中滔滔不绝倾泻下来,二十一世纪的马屁是谁都能受得了的?李叔叔满面红光浑身打摆子,眼歪嘴斜似乎要吐?程处默摩挲着双臂一副全身起鸡皮疙瘩的状态,犹豫着要不要过来捂住云烨的嘴。老程有些愕然,秦琼面露异色,尉迟恭满脸怒火,刚才云烨都没有这样拍他马屁。

  “李叔叔文成武德,傲笑天下,一抬手河水倒流,一反掌,山崩地裂,呜呜呜……”李绩终于受不了了,捂住云烨的嘴:”臭小子,从哪学来的歪门邪道,”他被云烨马屁拍得有些晕了,还没有悟出这里面的道理,只是觉得这小子嘴碎,没军人的气节,从心底里对云烨看轻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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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朝堂上的大坑
( 本章字数:442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宫门缓缓打开,全身光明铠的御林军站立两厢,空出正对朱雀大街的朱雀门,文官一行,武官一行徐徐而进,每个人都肃穆庄严,怀抱朝勿,惶惶若干城之具也,云烨在心底恶补:“果能建伊皋之业耶?”程咬金不顾规矩硬拖着云烨站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小烨子,为何如此对待李绩?”

  早料到老程会有此一问,云烨粲然一笑:“如果程伯伯揍我,小烨甘之如饴,牛伯伯揍我,小烨处之泰然,秦伯伯揍我,小烨甘愿领罚,尉迟伯伯揍我,小烨会四处奔逃,至于李叔叔要揍我,云烨可能会还手。”

  老程拍了云烨一巴掌,嘿然一笑,不再作声,老牛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怒目而视,指着云烨要待得地方不做声。见到老牛自然弯腰塌背缩脖子,乖乖站到队伍里。怪模怪样惹得群臣哄然大笑,维持秩序的侍卫恶狠狠的看着云烨,见是一介少年也就轻轻放过。队首的房玄龄本来不喜,得知为首作怪的是一少年人,就当是年幼无知一笑了之。

  云烨切身感到年龄小的好处了,说错话,做错事,只要不是原则性的,总能找到原谅的理由。您总的给年轻人一个改错的机会吧,云烨无耻的想到。

  太极宫,立于三十六节石阶之上,站在石阶下只能看到翘起的飞檐,檐首的吉兽狻猊,獬豸在微明的天光下显得威风凛凛。皇权至高无上,那几乎要刺破晴天的尖檐将皇室的尊贵表现无疑,这他奶奶的不是找着被雷劈吗,还是青铜制成的,多好的导电器啊,还说夏天才被雷劈了几下,是老天不满李二陛下的作为,只是轻轻教训几下,民间都这么说,也有可能是上天在劝李二陛下不要做的太过,老爹就不要杀了。当然,这是云烨心头的恶意味,不能说出来,一出口脑袋就会落地,恼羞成怒的皇帝是不会管你有没有才,哪怕是奇才,怪才,大才,敢说这句话统统都会变成劈柴。

  太监,中国几千年来一直伴随皇家的畸形产物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扯着嗓子吼:“大朝觐开始,诸臣工觐见。”就这一句让云烨佩服不已,尖厉的嗓音硬是喊出惶惶正大的意味。人才啊,以后要亲近才是。

  空荡荡的大殿顷刻间人声鼎沸,找位置的,偷拿别人垫子的,互相施礼请坐的,满嘴酒气居然声称自己滴酒不沾的,更过份的还有一位不要脸的放了一个臭屁,惹得周围众人纷纷扇鼻,意思是不是我放的。估计放屁的仁兄就在扇鼻子的人群里面。

  平日里只有百十人早朝,大朝觐一下子塞进来两千多号人不乱才怪,队伍都排到殿外,估计程处默他们蹲在寒风中打摆子。云烨幸灾乐祸,幸亏老子是侯爵,这才能在大殿里坐着。周边全是四十岁以上的叔叔伯伯,甚至还有几个爷爷辈的,找不着被偷走的坐垫四处踅摸。云烨找了个好位置,背靠一个硕大的木制蟠龙柱,地上铺两个座垫,背上靠一个座垫,听说大朝觐没有四五个小时结束不了,现在好好休息,晚上还要给全家做一顿杀猪菜。特意吩咐管家姑姑选一口一百五六十斤重的猪,杀了,剥好,内脏不许丢掉,肠子,肚子用面粉细细搓了,弄干净等我回来动手。

  李二出来了,通天冠,蟒龙袍,垂下的珍珠穗恰好与眼睛平齐,在九十九只牛油巨烛的照耀下,光华四射,就像后世乱抛媚眼歌星,叫人头晕目眩,看不清楚人长得什么模样,这大概就是通天冠的最大作用。

  众臣三呼万岁,李二接受大家的跪拜,宣称免礼,大家跪坐在案几之后,低头垂目作肃穆状,云烨不好太出格,也陷入沉思状态。一双长腿从案几下伸出老远。

  先是房玄龄歌颂了大唐在过去的一年所取得的巨大成就,平灭了多少叛乱,打败了多少反贼,缴获了多少粮食,军械还有女人,关内虽有小范围的蝗灾,但是不影响粮食的生产,虽低于去年,灾荒之年倒也说的过去。市面越发繁荣,税款越收越多,人口稳步增长,等等,总之,大唐过去的一年是胜利的一年,光辉的一年,完全是因为有了李二这位英明的皇帝,从而带动全天下民众创下如此业绩。

  接着是杜如晦上前,接着房玄龄的马屁继续拍,大唐在过去的一年是平安的一年,虽有小小突厥作乱,但是有睿智的皇帝陛下在渭水三言两语哄走了突厥人,开了以弱胜强的最悬殊战例,六骑出长安,与突厥头子会盟渭水,通过外交努力,为大唐从胜利走向胜利打下来最坚实的基础,感谢李二陛下,我们在李二陛下光辉的照耀下正在茁壮成长,李二陛下的伟大业绩必将万古长存。

  杜如晦的报告激励了每一个大唐官吏,刚要趁着气氛热烈多吹嘘几句,不想遭到当头一棒。千古人镜魏征不干了,嗷,这大唐的事敢情全是陛下一个人干的?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全是酒囊饭袋,士兵全是软脚虾,百姓都是懒汉,天下太平?笑话,突厥掳走的边民算什么?长孙无忌刚刚平灭的幼良算什么?程咬金干掉的羌人难道是泥捏土造的?陛下是干了很多工作,但是不是全部,作为文官之首,房玄龄,杜如晦私德有亏,以全天下之功邀陛下一时之兴,佞臣也。

  汤锅里的老鼠,面包里的鼻屎,说的就是魏征这号的,这样的马屁力度也算私德有亏?你老兄是没听到过真正的政府报告,要是听到后世的政府报告你还不动手砍人?然后再全身爆裂而死?

  贞观二年末尾的大朝觐是李二陛下第一次以皇帝身份主持的大朝觐有些类似后世的人民代表大会,政府必须做过去一年的成绩汇报,再展望来年的前景。当然评判者是皇帝,后世评判者是人民,云烨当了三十几年的人民自然知道人民的权利由少数人代表,和目前的状态没有什么区别。报喜不报忧,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胜利终究是属于我们的。一千四百年,一千四百年政府报告的演化只是从文言文变成白话,生涩难懂,曲折盘旋,说话的艺术被演绎的淋漓尽致。比相声还相声。

  云烨打了一个悠长的哈欠,六部主官的报告就像催眠曲的音符从眼前滑过,惹人困倦。心里早就麻木了,官府,这一暴力统治工具从人类阶级产生就伴随我们成长,一成不改的是生硬,冰冷,固执,扯皮。没心思听他们讲废话,朝堂大政早就被几个所谓的精英确立了,现在说的全是废话。

  偷眼一瞄,心中仰慕之情顿时如同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旁边这位伯叔,说不上来是伯伯还是叔叔的家伙,三绺长髯垂在胸前,摇头晃脑之际不忘点头赞许,似乎工部尚书温大雅的枯燥报告是一纸飘香奇文,闻之令人如饮琼浆,不忍释怀,如果不打呼噜,不流口水,云烨会惭愧自己的无知,深深为自己的无礼感到愧疚。既然这位叔伯在睡觉,云烨觉得自己打个瞌睡实在是不入流,小巫见大巫。

  朝阳自大殿门口越升越高,光线穿过薄薄的雾霭,柔和的铺满整个太极宫,阳光天生就有驱散阴暗的功能,不论是物理上的,还是概念意义上的黑暗。大理寺少卿戴胄的声音越来越低,再也无法说出天下太平这四个字。

  索性抛开写好的奏折:“臣自贞观元年履新大理寺,民间风气淳朴,耍狠斗勇之事减少,作奸犯科之辈袖手,贞观新政大得人心。然监槛之内仍就人头涌涌所犯者大都是息王一系,平日里并无大恶,其中尚有几位道德大儒。吾皇仁慈之心烛照万里,为何不将帝王的慈悲遍洒我大唐每一个角落,如今天下大定,实不能再开杀戮,让无辜者的鲜血玷污我大唐圣洁的朝堂,臣今日就在太极宫大殿之上,在朝日的映照之下依律三呼:“陛下,三思。”

  这话一出口,就像一颗炸弹扔进茅厕里,引起无数纷争。赞同者有之,斥责者有之,茫然者有之,旁观者有之。李二陛下明显抖动了一下,估计息王李建成仍旧是他心头的一根竹刺,今日大朝觐上生生被人掀开疮疤,不知会有何种反应。云烨瞪大了眼睛观看李二的反应。

  很失望,没有把戴胄拖下去砍头,所以也就没有装盘子里验看首级的一幕。云烨非常失望。李二放归了老弱妇孺,亲近的家人仆役。正主却没放过一个,大理寺必须严加审问,所有疑虑必须以一清除,李二对自己执政的合法性看的不是一般的牢。

  乌云散尽,朝堂又恢复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气场景,胖胖的长孙无忌一上场,场面顿时欢畅,人长得胖,所以就喜庆。剿灭长乐王幼良自是功在社稷,加食邑三百户,再加骠骑大将军,再加齐国郡公,风头一时无二。程咬金满脸怒色,他只加卢国县公,食邑加百户,连付仪仗都没弄到手,这也就算了,你听听,齐国那是千乘之国,你再听听卢国?哪的?没听说过,说不定是哪个山沟里的小寨子自号为王的响马。老子出身响马,你也不能弄个响马的小寨子做老子的封地,严重的偏心,老程要求公正对待。

  李二差点被气死,谁说卢国是响马寨子?不学无术,卢国是你老家的古称,你封地在老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老程咧开大嘴满意了,原来卢国就在济州府啊。云烨心中满是感激,老程那里是不知道卢国在哪里,是在暗地里提醒李二不要亏待了随后要封赏的云烨。牛进达官进三品不喜不怒,一脸的不相干。

  “蓝田县侯云烨觐见陛下。”听到叫自己,赶忙出列,大礼朝拜皇帝。李二盯着云烨看,眼神仿佛带着钩子,还是铁的,弄得云烨满身不自在。

  “汝自幼师从异人,陇右奇技制盐解我百姓确盐之苦,此为一。汝进献军中段体之术,两百健儿已成雄兵,此为二,汝改良冶铁之术,百炼钢日产百斤,此为三。汝进献千古奇粮土豆,功在社稷,利在千秋,朕感激不尽,在这朝堂之上,赏功罚过,人尽其才为上天赐予朕的权利,也是朕平生之志。你来说说,有何要求,朕会满足你。”

  "你妹啊!”云烨在心头大骂,要赏赐老子,你倒是痛痛快快给俺,要老子自己说,我要你的皇位你倒是给我呀?我知道要什么?摆明了不给老子开口的机会,满大唐就他娘的坑老子一个人,不过柿子拣软的捏也是千古名言。

  “臣自荒野死里逃生,已是矫天之幸,得我大唐军士相助方才逃脱狼吻之灾,以制盐小技相赠已觉厚颜,陛下大度以平安县男相许更是让臣感激涕零。锻体,冶铁为臣之本分焉敢以此向陛下邀功。土豆为海客从茫茫大海上寻得,臣不敢掠他人之美,请陛下明察。”你要我自己张口,老子偏偏不开口,把自己说得一钱不值,你是千古明君,就不相信你不给老子钱财。

  “那海客现在何处?这等义士不可不赏。”李二紧追不放。

  “那是家师的朋友,臣以晚辈之礼侍奉不敢问长辈名讳,家师每每以虬髯客相称,”风尘三侠不知是真是假,反正三侠中的两位就在你朝堂,你问他们好了。

  果然,李靖越班而出抓着云烨就问:“什么模样?”

  “丑,满脸虬髯,黑,黑极了,身材壮硕,善使一把长刀,会说海外之言,要教我耍刀,他人丑就没学。"云烨决定忽悠战神。

  “扑通,”李靖一脚踹飞了云烨,转身就跪在李二面前痛哭失声。

  云烨哎吆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老程扶着云烨怒视李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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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邪恶的白玉京
( 本章字数:2765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一向安稳如泰山的李靖居然趴地上痛哭失声,李二迷惑,众臣也迷惑,见李靖的哀痛不是临时装出来的,眼泪下来了,嗓音变得沙哑,一个劲的请求陛下放他长假,他要去找他兄弟,以慰多年相思之苦。

  基情无处不见啊!云烨揉着屁股暗自感叹,只是小小试探一下就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堂堂大将军要扔下千军万马,娇妻美妾跑去找一个传说中的黑炭头,两人间的感情看来早就超越了友谊,化作巨大的背背山,难道说,他和虬髯客才是一对,红拂女是奇怪的第三者?

  “云烨,你来告诉李爱卿哪虬髯客去了何方?不得隐瞒。”李二估计被烦得够呛,冲云烨怒吼。

  “回禀陛下,哪虬髯客去了白玉京,大概会不来了。”唐时皇权天授早已深入人心,这世界上到处都是不可知之地。昆仑山有王母,东海有龙王,天上有诸天神佛,地下有阎王。反正到处充满神仙,哪怕你蹲茅厕说不定都有一位猥琐的神仙在偷看,老子再加上一个白玉京有何不可?再说老子起的这名字一听就让人有去看看的欲望。云烨心中充满了恶趣味。

  “胡说八道!白玉京是月亮的别称,谁能爬到月亮上去?”李靖不愧是文武全才第一反应就是云烨在胡说八道。

  “李大将军好大的官威啊,刚才踹了侯爵一个大马趴,现在又指责他胡说八道,谁说月亮上没人?有嫦娥,有玉兔,说不定那虬髯客慕嫦娥之美色,有办法跑月亮上去见美人也无不可。”程咬金护短的脾气暴发,早就把云烨视为自家子侄,他一脚一脚踹来踹去没关系,别人来踹就不高兴。

  李大将军军功太盛,早就惹得群臣不爽,难得有奚落李靖的机会,更待何时,所以满殿哄笑。

  李二陛下脸都绿了,轻咳两声,大殿顿时安静下来,他恶狠狠的看着云烨问:“白玉京怎么回事,老实道来,若是胡说八道,朕会让你去白玉京。"很凶残的威胁。

  “微臣在这大殿上怎敢胡说八道,我也问过师傅白玉京在哪?回答我的却是一通臭揍,师傅第一次揍我,屁股都没知觉了,所以他老人家的话记得十分清楚。师傅说:世人都想长生,从帝王到普通百姓都把生命的延长当作最深的梦想,却不知长生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笑话。佛家要求寂灭,道家要求无为,儒家在探索中正,殊途同归,到头来就是要把人变成石头。乌龟长寿是因为迟缓,树木长寿是因为不动,亘古长存的只有石头。灭人欲,绝人伦,断五觉,阻试听这还是人吗?不知寒暑,不识香臭,不辨是非,无家国之念,没有亲情之观,无喜乐,无悲欢与朽木何异?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就在于我们有思维,懂礼仪,知亲情,会劳动,会创造,会改造天地,也会创造天地,让世间万物为我所用。这才是人的本分。超越自己的能力妄图去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却不知上天早有安排,你想长生那就得变成石头,可笑世人愚昧如扑火的飞蛾哭着,抢着要变成石头,实在是可笑,老夫半只脚跨入白玉京却硬生生抽回来,就是不想成为天地间的石块。我要大喜,大悲,大哀,大痛就是不要成为石头。师傅还问我:要做百十年的人,还是要做一万年的石头,微臣回答自然要做人,百万年的石头也不做。师傅甚是开心,摸着我的头念了一首诗:天上白玉京,九宫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微臣听了这首诗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老觉得有一位石头样的仙人要我和他一样变成石头,师傅抱着我睡了两天才摆脱梦魇。这就是微臣知道的白玉京。”

  云烨衷心希望李二能够听进去,不要再梦想长生这回事,多少英明的帝王栽在长生这个大坑里,徒留千古笑柄。

  李靖不再作声,面孔上不知是喜还是忧,冲云烨拱拱手:“不知你师傅可曾说到我兄弟虬髯客到底如何?刚才是李某失礼了,还望云侯据实告知。"

  "李伯伯,小侄就实话实说,您千万不要生气,”说着又朝满大殿的文武百官施礼:“晚辈就重复师傅的话,请陛下不要怪罪,诸位叔伯千万担待,否则每人一脚,晚辈就成肉泥了。”

  李二阴沉着脸说:“你只管据实相告朕自有决断。"

  "说好了,不怪罪的,”云烨赶紧敲定脚跟。

  满堂大笑,群臣很好奇,他师傅到底是怎么说的,难道要把这大殿上所有人都装进去?

  "师傅说:虬髯客这种有本事的笨蛋,进去的越多越好,现在天下又开始大治,老夫恨不能全天下的这种祸害都进去变成石头,这样天下也能多平安些年。虬髯客大概还进不去,有执念,有放不下的杂虑,即使到了白玉京不死也会脱层皮。”云烨一说完就跑到柱子后面藏起来,打定主意不出来了。

  李靖怒火填胸,一想到虬髯客生死不明,云烨师傅又幸灾乐祸就想逮住云烨出气,见他躲在柱子后面不好擒拿,只得“嘿”的一声不再言语。

  房玄龄笑呵呵的出班启奏:“陛下,老臣倒觉得这话糙理不糙,搅动天下风云者,无不是身手通天之辈,要是把这些雄才统统放入白玉京,老臣厚颜相随也心甘情愿。呵呵呵……

  一时间满朝堂争先恐后的要要去白玉京,当然不乏自抬身价者,比如尉迟老傻,你他娘的本来就是石头一块,还争什么。

  李二的朝堂变成菜市场,闹哄哄一片,看的李二直皱眉头,咳嗽半天才止住群臣的胡言乱语,见云烨躲在柱子后面伸出头往外看气不打一处来,吩咐内侍抓他出来。

  “哼!好好的朝堂弄成市场,成何体统,既然李爱卿已经问完,那虬髯客福祸自取,就不要难过了。土豆神种虽是他取得,献于朕的却是云烨,朕说过,以侯爵酬奇功,以万金劳其苦,自不会食言,来人,将冠带献上。”两个内侍捧上紫金冠,绯红袍。

  老程笑呵呵的向李二行李:“微臣之子与云烨甚为投契,不如由为臣为他正冠如何?”

  李二笑而许之。

  御陛两旁的雅乐奏响,礼部尚书王珪不知用那种口音念着谕旨,甚是动听,四位宫娥缓步上来解去云烨外裳,摘下束发金冠,用梳子梳龙好头发,绾成髻,又为他穿好绯红袍,束上玉带,躬身施礼退下,老程一摇三晃的过来,取过紫金冠戴在云烨头上,用玉簪固定,系上额下的冠带,大声训话要忠心为国,报效陛下殊遇。雅乐止,训言止。房玄龄亲手为他系上紫金鱼袋,带着他三拜九叩拜谢皇恩。李二勉励几句,礼成。内侍宣布退朝,李二坐上御撵率先离去。

  群臣围上来拱手祝贺,弄得云烨不知所措,手忙脚乱。

  牛进达笑呵呵的说:“你已成正牌侯爷,府中大宴何时开席?”

  老程接话:“这小子好嘴,弄出的饭食至今还让老夫流口水,不弄的热闹些可不成,回头让你婶婶去操办,你的家人还拿不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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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做好事人快乐
( 本章字数:299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烨没有得到新的官职,只是确定了他的贵族地位,不知道李二陛下是如何考虑的。朝堂上没有公开蝗灾即将到来的消息。朝廷在封锁消息,这是统治者贯用的伎俩。辞别老程云烨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不用说李二在怀疑,在怀疑消息的准确性,说不定还怀疑云烨这样做的目的。抬头看看灰暗的天空云烨苦笑一声,怀疑是统治者最大的美德,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云烨只希望历史记载是错的,希望连日来的大雪能够减轻灾情。让寒冷来的再猛烈一些吧!将蝗虫都冻死在这严寒的冬日。

  我做我该做的,连不该做的也做了,我问心无愧。这就是云烨对自己的答复。我甚至向老天祈求降下大雪杀死蝗虫,一想到这里他就感觉自己变得高大起来。蝗虫来袭最晚也在五月,正是麦黄夏收时间,人要收割,蝗虫也要收割,就看谁快了。

  管他呐,我又不是神仙,又不靠感恩活命,这里是封建王朝,是李氏天下,老子要是弄的满天下感恩估计离人头落地之日不远矣。子民只能感激一个人那就是李二,连李承乾都不敢沾集天下感恩于一身这句评语,老子还是算了。大丫,小丫还在等候我给她们做好吃的,一想到这里,心情豁然开朗,撵走多余仆役,只带着庄三停,刘金宝快马杀到西市,做菜的调料药店比菜市场多。

  桂皮,陈皮,八角,草果,花椒,这五种香料一直被当作草药在中医里广泛应用。酱油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现,美味的红烧排骨就不要想了,卤排骨没问题,糖醋排骨也没问题。云烨一边吸着口水,一边诅咒物资缺乏的唐朝。他奶奶的连冰糖都没有,好在有糖霜,还是黑不拉几的,提纯问题没解决啊,有空弄几百斤试试看能不能制造出冰糖,财源啊!

  在药店掌柜诡异的目光中,庄三停将药店中的五种香料席卷一空,满满当当五大袋子,告诉伙计送回侯府,毫不理会店内大夫的劝告,什么药材必须配伍,什么君臣使佐各有分定,寒热暑凉泾渭分明。这些该死的庸医知道什么,有本事你先能借命再说。在我家侯爷面前说药材,岂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谁说药材就一定是用来熬药的,侯爷用药材做菜这么高深的事老子会告诉你?

  上午的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让人整个身心放松,浑身懒洋洋的。主仆三人在西市上倘徉,见到有趣的物事就停下来瞧瞧,好玩的东西随手买下,抛给刘进宝装褡裢里,不多时俩家伙身上,手上,就装满东西,刘进宝嘴里叼着一个胡麻饼,边走边吃,嘴大就这点好。庄三停试图阻止刘进宝的不雅行为,为云烨所阻。庄三停总是不停的劝诫侯爷要树立门风,作为以军功起家的侯府要做到军事化,规范化,礼仪化,全部向左武卫看齐,这才符合将门规矩。

  云烨一直没弄明白李二为什么把土豆等功绩算成军功,难道说要老子一辈子呆在军营?文官对这些功绩眼红得厉害。春坊官喋喋不休的上奏皇帝说这天大的祥瑞自古闻所未闻,乃上苍赐予,应当祭天,以谢天恩。顺便把蓝田侯弄到司农寺培育祥瑞良种。这本是云烨最希望的结果,被李二一句尚未成年还不堪大任为由拒绝。左武卫差事也解除了,要云烨回府听用。但愿皇帝陛下能忘记自己,让老子舒舒服服过完一生。

  西市上人群熙熙攘攘,虽然达不到挥袖如云的地步,却也算摩肩接踵。很奇怪,狭窄的街道上云烨到哪,哪里的人群自动散开,别说触碰,就连目光也不交接。云烨暗自为自己的王八之气自豪之时猛然间看到腰间悬挂的金鱼袋,旁边还有奶奶早晨才挂上的乳白色玉佩,交相辉印之下甚是富贵,再看看自己身上天青色的锦袍,头上的金冠,身后两个耀武扬威膀大腰圆的护卫,一下子明白旁人为什么不敢往身边凑了,老子早就不是兜里装十块钱满大街胡混的平民,而是堂堂侯爷。再看看街市上的游人,身穿各种颜色的麻布衣服,少有锦缎上身。由于到了年关,有钱没钱的都为妻儿扯几丈麻布缝制新衣。家境好些的弄半匹锦缎扛在身上说是为家里快出阁的丫头准备的,逢人就显摆,什么蜀中的锦缎就是贵了,可闺女要嫁给工部书吏,官宦人家面子不好出落,只好咬牙置办等等

  云烨知道自己丢大人了,一个满身锦袍的暴发户横行于平民出没的西市之上。后世自己就特别讨厌这种人,虽说有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嫌疑,可确确实实讨厌暴发户,因为他们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小市民只好在心里咒骂几句,云烨不认为大唐长安的市民会比后世的小市民高尚,以关中人嘴上的刁毒来看,自己祖宗恐怕早就被骂的千疮百孔了。

  脸烧得厉害,耳朵滚烫,回头恶狠狠的看两个夯货,老子不记得贵族一般不涉足西市,难道说你们两个夯货也不知道?等着看老子笑话?提起脚狠狠踹了两人几脚。两家伙根本不在乎,以侯爷的花拳绣腿还踹不疼自己。再说了侯爷是娇惯下的性子,有拿下人出气的习惯,不过也就是几脚的事,事后总有回报,你没见庄三停被踹来揣去的就踹成护院头子了?刘进宝总是有事没事就往侯爷面前凑,往往被踹一脚后就神清气爽的离开。

  主仆三人狼狈的逃离西市,刚出坊市,庄三停猛地拽住云烨一闪身抢在云烨前面,手上的东西还未落地拳头就砸了出去。

  一个人,准确地说是一个读书人,灰白的头发,瘦高的身材,身穿广袖襦袍,虽然洗的发白缀满补丁,却干干净净,补丁上针脚细密,看来很是爱惜。头上扎着布巾,脚上穿着足衣,一双鞋子散落一边。身子佝偻着发抖,刚才老庄的一拳不轻。

  “侯爷,这小子从街市一直跟着我们,现在跳出来,小的担心他图谋不轨,就先下手了。”庄三停向云烨禀报。拍拍老庄的胳膊,示意他放松。

  “你为何跟着我们?你是一个读书人,应该不会有不轨的心思,为什么?”云烨蹲下身子问:

  “给我十贯钱,我的命就是你的!”

  这句话让云烨一愣,十贯钱,一条命?这是他娘的什么人啊?正要离开却看到一双血红的眼睛,里面全是恳求和悲伤,修长的双手紧紧攥着指甲断了都没知觉。云烨忽然觉的这个人很有意思,他无疑是骄傲的,虽然趴在地上却昂着头,鼻子里渗出血迹也不擦。死死看着自己,等待自己的决定。

  “你是一个骄傲的人,为什么要作践自己?”

  “我钱通潦倒半生,自问也曾熟读五经,为出人头地头悬梁,锥刺股二十年苦读,又游学十载,却一事无成,还要靠妻子织布谋生养活。这叫我情何以堪?如今她病重,需要贵重药材方能活命,我欠她的,就用这条命来偿还。”

  果然,古今相同啊!辛辛苦苦几十年一病回到解放前。云烨不打算去怀疑,后世虽然被欺骗无数次,这次云烨仍然固执的选择相信,他喜欢美好的事物,喜欢看到人世间的真情,区区钱财后世自己一介穷鬼都不在乎,更不要说现在自己腰缠万贯,十贯钱,小意思,就当行善了。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轻辱自己,区区十贯钱何足道哉,刚才我的护卫打伤你,作为赔礼,这两锭银饼就算汤药费,好自为之吧。"说完,云烨让刘进宝掏出两个十两的大银饼放在钱通手中,拱拱手转身离去。

  钱通泪如雨下,抓着两个银饼眼见云烨离去,跪在地上叩拜三下,穿上鞋子,踉踉跄跄的奔向药房。

  做了好事心情就是舒畅,刚才丢人的是早忘记了,取回寄放的马匹,三人说说笑笑的回到云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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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美味与家事
( 本章字数:3244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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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烨在家门口受到最热烈的欢迎,全家在门口欢迎家主回府,刚下马,小丫头们就围住哥哥七嘴八舌的向他反映以前欺负他们的坏蛋现在都跪在门外祈求得到原谅。

  在门口就看见了,云烨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殴打贺老二和今天朝堂的风光给他们造成极大的困扰,担心云府掀以前的旧账。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唯有上门赔礼道歉,希望可以平息云家的怒火。

  站得高,眼界就不同,以前云家不过是长安城里的富户,有几百亩祖田,三四家店铺,云家几位男丁在官府担任小吏,称得上与世无争。只因为受到鼎鼎大名的云定兴牵扯才遭此大难。云定兴何许人也?隋太子杨勇的老丈人,为人猥琐,品德不堪入目,以贪腐和反复无常著称于长安,风光无限之时就连李二陛下都曾在他手下任职。见到杨勇倒霉毅然决然的投入到隋炀帝杨广的麾下,追杀起女婿遗党比杨广还上心,亲手斩杀了女儿为杨勇生下的两个儿子。连亲外甥都下得了杀手真正的禽兽行径。后来倒霉,小人得志时得罪人太多,所以也就没什么人站出来说话,逃得无影无踪。他逃了,长安城里姓云的就倒了大霉,不管有没有牵扯只要姓云就在打击行列,再加之杨玄感造反,云定兴又牵扯其中,注定了云家的悲剧命运。男丁几乎屠戮一空,女子财产都被他人趁势劫掠,命运悲惨。

  云烨最想杀的就是云定兴,这个罪魁祸首,没有与野心相匹配的智慧就不要玩无间道,害人害己,自己无缘无故跑唐朝来有一半的原因可能是老天看不下去云家的惨状,把自己弄回来解救这些妇孺。当然老夫人日夜祈祷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欺负了我,就得有被我欺负的觉悟,跪在门口希望得到原谅?太幼稚了。没有作声,把小北抱起来,这丫头被挤到外面哇哇的哭,擦干小北的眼泪,对管家姑姑说:“找出云家以前财产的明细,算算这些年该有多少收益加上两倍让他们赔。”说完就带着一群小丫头回府,这点小事还用不着本侯爷出面,一个家里的管事就足够了。现在,自己的当务之急是看看那口肥猪被收拾的怎么样了,全家还等着吃呢。

  管家姑姑也觉得堂堂侯爷处理这样的事有些丢人,匆匆的去找老夫人商量看有没被遗忘的云家产业。仆役关闭了云府大门,门外那些商家,小吏跪得更加恭敬,云家家主回来了

  一口大肥猪就挂在厨房外面的架子上,被屠夫收拾的干干净净,云烨指挥着屠夫将猪肉分解,排骨,里脊肉,五花肉肥膘特意留出,再找出肥瘦相依的后腿肉吩咐剁成肉末备用。四个猪蹄明显不够,云烨早在西市就买了一车猪蹄。若是让老程知道自己做美食没给他送,发起飙来一般人扛不住,为少挨几顿打还是连他的那份一起做了吧。

  军营里打造的做饭家伙早就被送回来,唐朝的菜式除了煮就是烤,要么吃生的,就是脍一类的东西,不卫生,里面的寄生虫杀不死,会得各种各样的怪病,想起猪肉绦虫满肚子乱窜就毛骨悚然。后世有卫生检疫都不放心更别提现在了。炒菜大约起源于宋代,那是一个讲究吃穿,物质极大丰富的年代,文人的天堂,只要不是愤青那是穿越者的首选年代。既然身在大唐一切就得自己来,没炒锅,打造,没铲子,打造,没调料,自己找,没味精,这个现在造不了,只好熬鸡汤,没酱油,回庄子再酿造,小时候在乡下,早就会了,没难度。没绿菜,这才是要人命的事,温汤监倒是有,可他只供应有限的几位皇族,就连太子,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自己一介侯爵就别想了。手头只有萝卜,莲藕,小丫贡献出来的一盘子蒜苗,这是小丫头的心爱之物,因为哥哥不吃饭,所以大方的贡献出来。再就是豆腐和十几种干菜。今天主打猪肉,鱼肉,羊肉就不用了。

  砂锅里煮上猪蹄,用了十个砂锅,大火烧开,倒掉水,再加入新水,投入姜,葱,蒜,把调料装在纱布里,小火慢炖,婶婶站在背后看的仔细,还叫来润娘记录,老夫人说见不得孙子下厨幸苦,就不来了。云烨想不明白,自己弄几口吃食怎么就幸苦了?

  忙了两时辰,眼见就要吃完饭了,云烨把做好的猪蹄,莲藕红烧肉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各样装两份,炸好的麻花,油饼,鸡块,也一并装上,吩咐管家姑姑给程府,牛府送去,聊表心意。

  身后的一群小丫头早在云烨开始做饭就你一块,我一块的吃个不停,婶婶拦都拦不住,说是姑娘家家的,养成馋嘴的毛病可不好.云烨可不管,小时候自己就没少在妈妈做饭时偷吃,长大不也好好的?更别说几个小妹是吃过苦的,一想到五六岁的年纪就伺候主家,吃不饱,穿不暖的熬了一年多,疼都来不及那,还管偷不偷吃?

  血肠灌好了,五香肠灌好了,猪腰子炒成腰花,满满当当两大桌子,看的老夫人目瞪口呆。

  饭厅里一片吸口水的声音,外院抢饭食的声音远远传来。庄三停叫骂的嗓门特别大,看来战况激烈。

  “烨儿,你和师傅平日里就吃这样的饭食?”老太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红烧狮子头最对胃口,糖醋里脊也酸甜可口,猪蹄子绵软酥烂香气扑鼻,咬一口从心底让人满足。

  “这算什么,只是一些粗陋的家常菜,等孙儿把缺少的几味调料种出来,您再好好尝尝。"云烨大吹大擂。后世的饭食之精美恐怕只能在梦里回味了,自己只是一个半调子厨师,弄几道家常菜没问题,想做出南北大菜那是妄想。

  云烨早吃饱了,现在殷勤的给老夫人布菜,几位长辈也没落下,小丫头们一人抱一只猪蹄啃,吃的满脸油腻,实在是怕她们撑坏,吩咐下人熬些山楂水回来,给她们消食。

  饭没动,菜吃个精光,全家红光满面,心满意足。

  婶婶掩着嘴不好意思的打个嗝,捋几下胸口才说:“难怪烨哥儿不吃饭,吃过这样的饭食,别的饭菜可真是没法吃。烨哥儿跟着老神仙可是享福呢。”

  “哈哈,婶婶这话说的对,满云家在遭罪就小侄一人随家师满世界享福,的确有些不应该,不过既然回来了,就没有我享福,你们受罪的道理,门外跪着的云家仇人,有谁欠过我家人命,有谁欠过我家钱财要一一算来,不用留情,陛下既然大张旗鼓的为我进爵,就不会阻拦我报仇雪恨。你们看着办,有回夫家打算的长辈和姐姐给奶奶说,我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他们当年毫不留情的把我云家女儿赶出家门,那就要红红火火的再接回去,除了我云家人,他们休想登门一步。回到夫家若有受辱之事,我会叫他们生死两难!”刚才在厨房,婶婶就说有几位家里有孩子的姑姑和姐姐因为夫家来接,就想回去,说到底是抛不下骨肉亲情,男人道个歉,服个软,这些年糟的罪就全忘了。

  "我不会去,哥哥,我不回去,”小西抱着云烨的腿嚎啕大哭,二姑姑一脸难色的看着他两。

  “小西当然不会去,以后就和哥哥过,以后嫁娶我自会安排,他们活腻味了就来家里要人。”云烨是半点情面不留,对二姑姑说完,给老夫人告了声退,带着八个小的离开饭厅,去花园里消食。

  “老二啊,你是哪根筋不对了?好好的侯府不呆,要跑回去遭罪?烨哥儿人和善,喜欢小西,又有孝心,回来这几天那可是真心把我们当长辈孝敬,你这样干,不是戳他心窝子嘛?”大姑姑很生气。

  老夫人止住了老大的埋怨:“路是自己走的,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脚知道,你既然要回去,就回去吧,你夫家还有两个儿子,牵心也是情理之中,你不用担心烨哥儿,他年纪小,又是将军,脾气自然不好,小西他会安排的很好,比跟着你小门小户强太多了,你夫家不就是看云家又起来了,生起攀附的心思,有你在,烨哥儿总会给几分脸面。走时带上三百贯钱,这是你侄儿给你的私房,以备万一。”说完起身离开饭桌,被丫鬟扶着去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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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秦怀玉
( 本章字数:346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再开章节之前厚颜向众位兄弟姐妹求收藏,收藏成绩惨不堪言,十四万字了才不到五百收藏,叫我汗颜无地,恳求诸位花三秒点击一下,孑与拜求。

  天色刚刚发白,云烨就起来了,不是他有多勤快而是被屋子里的碳气熏得无法入睡。该死的炭盆着了半个晚上,带不来多少热气,却他娘的生出许多一氧化碳,头昏沉沉的,再睡下去搞不好会出人命。特意去老夫人屋里看看,又到几个小丫头房间打开门窗换气。还好,没有发生中毒事件,小丫头睡的不省人事,厚厚的裘皮毯子盖在身上很暖和,给几个孩子掖好被角,悄声走出房间。老妇人就在窗外看着,眼睛有些湿润,这原本是她每天要干的事,现在哥哥关心她们几个,也不知这几个小女女前世积了什么德,这一辈子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哥哥。

  沿着花园跑了几圈,又做了全套的广播体操,热身完毕,拎起兵器架上的长枪,将程处默教授的枪法演练几遍,不知是心情缘故,还是枪法有所长进,今天这套枪法演练的毫无生涩之处,流畅自然,浑然天成,兴之所至狂啸一声枪随腿走,化作一条长龙扎向院中箭垛,啪一声,穿透箭靶,枪尾还在上下摇晃,不错不错,正中三环。正在得意的品评自己的作品时见老庄从树后钻出来,一脸的心有余悸。

  “侯爷这套传自赵子龙的百鸟朝凤枪法越发精湛了,五步之内正中箭靶,叫小的好生钦佩。”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什么五步之内正中箭靶,什么百鸟朝凤枪法,明明是军中大开大合的战阵之术。”

  “那一定是小的记错了,在军中二十年竟然认不出军中枪术实在是该死。"”滚!”

  庄三停滚到半路,又回来了,

  “侯爷您以后练枪就不要在人多的时候练,小的实在是担心府中的那八个小姐,万一被侯爷的霸气伤着就不好了。”说完闭嘴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

  也罢,云烨感叹一声,老子就不是练武的材料,一套枪法练了小半年还被人家认错,硬说是赵子龙教的,他仿佛看见了白马银枪赵子龙悲愤的目光。

  化悲愤为食欲,在吞了两碗小米粥,打算再吞一碗时,程处默来了。

  这小子拉着一车礼物,在客厅恭恭敬敬的拜见了老夫人,然后拽着云烨来到偏厅,说早上来的急,没吃早饭,叫云烨给他弄几个猪蹄,再来一大碗红烧肉,酸甜排骨也要,最好吧什么什么头的也来一大碗,昨晚太少,没吃几口,就被老程轰走,特意留着肚子早上来大吃一顿。

  什么人一大早就吃那些东西?也不怕腻着?看程处默一脸希望,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就没老程家不能消化的东西,吩咐下去,昨晚做好的卤猪蹄,卤猪肝,切一些拿上来,再热一碗扣肉,把红烧狮子头再做一碗,算了,还是自己来吧,厨房还做不出正确的味道。

  程处默靠在厨房门框上啃着一大块猪肝看云烨给他做饭,两兄弟早就没什么见外的了,别家哪有客人趴门上等着吃饭,主家的男主人在厨房忙活的,尤其是一个小国公,一位侯爷。传出去绝对引起轰动,说不定会引来御史的弹劾。可他俩不在乎,一个觉得向自己兄弟要吃的天经地义,一个觉得给自己兄弟做吃的理所当然。厨子战战兢兢的跑得老远,觉得满足不了主家的要求是自己职业生涯的一大污点,可这侯爷也太难伺候了呀,昨晚尝了侯爷做的菜泪流满面,这哪里是人吃的,给神仙吃的估计也就这水准了。

  就在厨房的小桌子上,程处默风卷残云的干完一桌子菜,摸一把油嘴,提起茶壶就着壶嘴咕咚咕咚灌下去半壶,这才长出一口气:“老爹找你,要你吧看病的家伙事带上,去翼国公府,”

  “我又不是大夫,看病找大夫啊!”

  “老爹觉得你看病的本事比大夫强多了,再说秦伯伯的病那些庸医有什么办法,怀玉求了我好几天了,要不是你才回来,家里的事没整利索,头天就来找你了。秦伯伯和老爹是生死之交,会放过你?”程处默剔着牙漫不经心的说。

  秦琼肯定是贫血,早年间大量失血使得造血功能下降,血液活力少携带的氧分子不足,造成体弱多病,稍有个头疼脑热就会卧床不起,也不知输血会不会好点?本着把人当牲口治的医学原理,就去看看,不行再说。不管怎么说也比拿石灰当伤药的唐朝医生强点。

  吩咐刘进宝去军营把自己的煤炉子弄回来,再弄些煤块。告诉老夫人找铁匠打造几个同样的炉子,再打几十节铁皮桶子备用。如果能打造铁皮水壶最好。老夫人当着外人不好教训孙子,只是让管家姑姑去慈恩寺找几个相熟的邻居,他记得有好几个铁匠,打造的东西如果好用,就把他们留家里。她打定主意不让孙子的秘方传给不相干的人。

  云烨拿好急救包,又装了一小瓶烈酒,吩咐下人牵过大青马,就打算出门。却见程处默磨磨蹭蹭的不动身,

  “你还要干什么?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快走,看完病人,我还要回来装炉子,昨晚被碳气熏的一夜没睡好。”

  “还缺几样东西。”程处默高深莫测的模样。

  云烨检查一遍没少东西,都在,后来在军营里做的简易听诊器也在,不缺啊。

  程处默指指厨房方向,他知道云烨的厨具都是特制的,翼国公府的厨房弄不来。

  “你这是让我去看病还是让我去做饭?家里乱的一团糟,饭没法吃,觉没法睡,上个茅房都差点掉粪缸里,擦个屁股多用几张好纸被奶奶指着鼻子训了一天。日子没法过了,多洗几遍澡几个姐姐就得忙半天,床硬的像石板,毯子重的跟盖石头一样,你叫我怎么活?哪有功夫做饭,更别说他娘的连吃口青菜都没有,你看我手指上都长倒刺了。”说起这几日长安城里的悲催生活,云烨那真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

  程处默看他跟看怪物一样,就刚才的饭食皇家吃的不一定有这么好吃,就这样还难以下咽?谁不是大冬天在屋子里生火盆,没见穷人连火盆都没有,盖皮裘那是贵族才有的享受。蹲茅房谁家不是用竹筹?皇上才用绫子,就现在陛下的脾气,说不定也使用竹筹刮屁股。吃青菜?大冬天吃青菜?温汤监每日不过百十斤产量,供应太上皇,皇上,皇后都不够哪有多余的给别人吃?就是有朝廷重臣身体有恙陛下偶尔赐下那么三两斤的。别人谁见过?

  “兄弟啊,你和老神仙在一起自然不缺这些东西,你不是入世了么?这人世间就是这么过的,别纠结了,苦日子不还的过?”程处默说完这话觉得自己该挨抽,赶紧又说:“鄂国公已经发脾气了,说昨晚的美食没有他的份,是你不孝敬老人,要上门揍你,老爹好说歹说才劝下来,这会跟卫公,英公在秦府等着你,赶紧让下人把家伙搬上,咱哥俩赶紧去,一会发起脾气来,还不是咱哥两倒霉。”

  得罪不起啊!响马窝子里出来的老家伙啊!无奈之下只好让仆役带着全套厨房装备随后跟来,调料也一并带上。

  太气人了,实在是太气人了,凭什么老秦,老程,老牛他们家住在太平坊,我家就得住永安坊?太平坊离宫门就隔一条街,我家就离得十万八千里?后世北京天安门广场和八环以外的差别。公爵值钱,难道说我这个侯爵就是狗骨头一根?更可气的是老秦家门口两石狮子一人多高,长相狰狞,气势嚣张,我家的两狮子就像狮子狗?门边还插着两杆铁戟据说是李二钦赐的仪仗,让人自卑。

  还好,订满铜钉的朱红色大门开了一扇侧门,一个全身裘皮的少年站在门前。看到云烨和程处默快马赶至迎上前来,"云兄弟,小弟秦怀玉迎接来迟,还望恕罪。”恭恭敬敬的礼仪,一本正经的面容看得让人想抽。云烨还只是想想,程处默已经动手,不,是动脚。不愧是练武的世家,一脚踹身上,只是上身一晃,脚下纹丝不动。

  “小烨是我兄弟,再敢弄酸水踹不死你。”小程骂骂咧咧随手把马缰绳扔给仆人,拽着云烨就往门里进。给秦怀玉一个苦笑,抓住衣袖示意一起进去。

  “怀玉兄见外了,秦伯伯身上有恙,作为晚辈早该来探望,今日方到,是小弟的不是,还请怀玉兄不要见怪。”

  “云兄高人子弟,听丑牛说起你的种种事迹,小弟心向往之,前几日就打算前往府邸拜会,丑牛说云兄家事繁杂未能成行,今日请云兄为家父诊病,实在是惭愧。”

  “你俩有完没完,秦伯伯还等着呢,一会揍开了可没人敢拦。”

  转过花厅,来到前院,月亮门还没进就听见一声怒吼:“臭小子,人带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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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夺血续命(一)
( 本章字数:269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那云烨去了翼国公府,听说又要施展夺血续命的本事。”李二陛下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一块翠色玉玦,对正在为自己梳拢头发的皇后说。

  “陛下可是生了观摩的心思?”

  “世间奇巧淫技多不胜数,往往以诡秘诈术掩盖其中不可告人之目的,夺血续命?哼哼”

  “那可不同,在陇右军中蓝田侯就曾施展奇术,救活人命,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听说他现在的护卫就是被他救活的,武力无损于常人无异,成乾告诉妾身确有其事,军中亲眼见到的不是一两个人。”皇后慢条斯理的说。

  "这样的话,朕就去瞧瞧,反正多日不见叔宝,也去探望探望。”

  不明白啊!尉迟老傻就是喜欢擒拿敌将,捉小鸡一样拿住云烨往胳膊底下一夹,大步流星的来到后厅。腋下的大汗腺分泌出浓郁的气味,直往云烨脑子里钻,天哪!你有狐臭就不要随便把人往胳膊底下夹好不好?他强烈怀疑被他活捉的敌将不是被夹死的,而是被活活熏死的。到了地方把人往地上一蹾,脚都蹾麻了。

  床榻上坐着四位国公,正围着一个小桌子喝酒,秦琼待屋里还一身皮裘,地上点着三个火盆,满屋子烟火气,不要说凭他一介病体,就是好人也受不了。他体虚怕冷这就形成怪圈,越是冷就越是加火盆取暖,越是加火盆屋子里的一氧化碳就越多,血液质量本来就不好输送氧气质量差,再多吸几口煤气好得很,好得很,小酒再喝着,肉再吃着能活到贞观十年是一个奇迹。

  拉下脸给几位长辈请完安,回头就吩咐秦怀玉把屋子里的火盆全部撤掉,打开门窗通风。见秦怀玉一脸难色,推开他,打开门窗,把三个火盆扔到外面,再把老哥几个的酒壶,肉盘一并扔到屋外。看的小秦目瞪口呆,不知所措。那老哥几个不愧是刀山火海杀出来的,面对突变,仍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笑吟吟的看云烨施为,不说话也不阻拦。

  “怀玉,请伯母出来,小弟有些医嘱需要告知。”不理会这几个老不修的,他娘的纯粹是损友,难道说是怕老秦死的不够快?外面仆人丫鬟乱作一团,忙着收拾倾倒的火盆,砸碎的酒壶菜盘,弄不明白为什么有这么横的家伙,当着五位国公的面就敢掀场子,这几位爷的场子,恐怕皇帝都不会这么干。

  老程挤眉弄眼的对李绩说:“怎么样?俺老程看上的小子,有几分脾气吧?”

  “脾气是有,一会说不出个一二三来,看老夫怎么收拾他,敢掀我们兄弟的场子,活腻味了。”

  李靖笑着不说话,尉迟老傻一脸的幸灾乐祸,老秦似有所思。

  不一会,秦夫人急急忙忙的赶过来,见满地狼藉不知发生了何事。云烨上前拜见,

  “秦婶婶,小侄前来给伯父看病,不想见到了最不想见到的场景,对伯父身体有大害的几件事刚才竟然占全了,伯父身体最见不得烟火气,这屋里火盆就有三个,酒,肉食会加重身体负担,伯父身体虚弱,再也经不得这些了,请婶婶记住。”

  秦夫人对云烨的医术早有耳闻,听到这些连忙点头,再看秦琼的那几位损友眼光就有些幽怨。

  老秦摸摸鼻子:“老夫身体不过略有小恙,小子言过其实了吧?”

  “小侄前日就发现伯父应该患有再生障碍性贫血,体虚,头昏脑胀,稍有头疼脑热就卧床不起,且不易好转,春日之时万物勃发,精神就会好许多,炎炎夏日则会终日昏昏欲睡,秋日又会减轻,冬天则是最难熬的时刻,食不知味,睡不安寝,胸口似压了一块石头,喘气都费劲,而您居然烧火盆,饮烈酒,再大口吃肉,岂不是视生命如同儿戏?”云烨说一句,秦夫人就点一次头,到后面被吓的脸都白了,云烨说的一点不差。

  “老爷。”刚叫了一句,眼泪就下来了。弄得老秦手足无措,几位损友也有些讪讪。

  “叫你来就是给我老哥哥看病的,你说那个什么贫血有没有办法治?”老程岔开话题问云烨。

  “待小侄仔细检查过再说。”

  请老秦躺在榻上,拿出手机对时间,摸了脉搏,很急促,可能是刚喝完酒,脉搏每分钟一百二十下,明显的心脏供血不足,脾的负担也很重。这些常识性的东西还难不住他。再用听诊器听了老秦的心肺,可惜没有血压计,如果有就会发现他的血压很低,心肺偏弱。麻烦了,果然是贫血,吩咐秦怀玉将老秦的脚抬高,用银针轻刺脚心,血液发黑,供氧量不足。“伯父今日喝了酒,造成脉搏紊乱,但是小侄已经可以断定,伯父就是严重贫血,这和早年间受伤太多有关,身体造血功能减弱,导致伯父气血两虚,需要长期静养,今日种种不可再现,否则小侄就是神仙也束手无策。”郑重警告老秦,他的身体由不得他胡来,早年间养成的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响马毛病要坚决戒除。

  老程高兴了抓住云烨手说:“这么说我老哥哥的病有的治?”

  "程伯伯,早年间的亏损那是那么容易就补回来的?小侄现在只有通过食补,药补,先把伯父的身体调理好,再说治病,这里有两个食补方子,怀玉你记一下,其一:红枣莲子羹,取十枚红枣热水泡发,取二两莲子去心,红莲最佳,小火炖煮,加少许糖霜三碗水煮成一碗,喝汤食红枣,吃莲子,每晚一次。其二仙人粥,取制何首乌一两,熬至浓汤,篦去残渣同一两粳米五枚红枣同煮,米烂枣熟即可,平日里可做早餐。待我找到合用的人参再配制丸药。”

  “小子听你说的意思不就是老哥哥身体缺血吧?”老程发问。

  “的却如此。”

  “你直接抽血给我老哥哥不就是了,干嘛这么麻烦?庄三停抽了羌人的血不活的好好的?”和老程没法讲,庄三停是没办法才直接输血的,老秦是自身有问题,身体自己造血不足,输血解决不了问题。

  “小子,不要担心没血给二哥抽,牢里多的是死囚,弄几个出来还不成问题!”云烨总觉得跃跃欲试的尉迟老傻不是要治疗秦琼,而是要看怎么抽人血。

  “诸位叔伯,输血的确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现在秦伯伯与庄三停不同,秦伯伯是自身造血功能减退,输了一次血,就会输第二次,第三次,这是最后的手段,不到不得已,不能轻用。”

  “你就告诉老夫,输一次血之后能松快几天?”老秦对自己的病实在是忍无可忍,一天也不想病恹恹的了。也是,一位战阵上无敌的将军你要他站不稳,走不快,不能喝酒,不能吃肉,不能摸兵刃,如同耄耋老人颤颤巍巍的度过余生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半年,或许还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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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夺血续命(2)
( 本章字数:3441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朕也很好奇,到底是如何夺血续命的,既然对秦卿身体有好处,不妨尽管施展,以乱臣贼子的命换我大唐柱国将军的身体好转还是值得的。这个恶名朕背又如何?”李二背着手施施然从外面走进来。满屋子的人顿时矮了一截,繁杂的礼数在李二一挥手间变得简单。秦琼正要训斥管家,被李二阻止了,

  “朕今日只是来看看秦卿的病体如何,就直接到了后堂,些许俗礼,就免了吧!"说的云淡风轻,似乎直接到你家后堂是给你面子。云烨暗自腹诽。

  “老臣贱体虽有小恙怎敢劳陛下亲自探望,真是折煞老臣了。”秦琼话说得没半点骨气。

  "爱卿为我大唐出生入死,身披百创,只是爱卿身体不容饮酒,否则朕定要效仿孙权旧事,一道伤一杯酒以酬爱卿功绩”。这话说的秦琼眼眶发红,旁边四位国公也是唏嘘不已。

  这就收买了人心?云烨觉得这老哥几位情商太低了,一句惠而不费的话就让几位感激涕零,瞧尉迟老傻激动的恨不能现在就抱着炸药包去炸敌人碉堡。在云烨看来,以老秦的功绩怎么样也要弄几万贯花花,美女也送几名,华宅弄上几套,还必须是一环以内的,这才值得感动一把,其他的全是扯淡。

  “朕带来了十名死囚,全是恶贯满盈之辈,云卿你看可够?”说完手往外一指。众人看到门外跪着十个头罩黑布袋的死囚在寒风里打哆嗦。

  云烨的心就像这寒风一般冰冷,这是人,还是汉人,他做不到像松井石根一样的禽兽行径。抽一点血死不了人,云烨知道,可满屋子的这些人不知道,那些死囚不知道,李二不知道,他们以为抽血就等于抽命,是把他人的生命抽到别人身上。是借命!这不是借你十两银子,今借了,明还。被借的还有命等着你还吗?李二满脸的难以寻味,李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云烨,李绩笑嘻嘻,程咬金脸上神色难明,尉迟恭一脸的期待,秦琼内心似乎在挣扎。都在等待云烨发话。

  “云卿,为何还不动手施术?难道说这十人血不堪用?大牢里还有,朕再让他们送来如何?”云烨知道李二不会放过他,他不亲眼见到输血是不会相信有这样的事。

  “回禀陛下,只要通过验对就会知道,翼国公老大人的身体的确需要输血,他的血型是甲型,这是一种很普通的血型,很容易找到对应者,这十人中有八成的可能有甲型血的人。”

  "哦?那你还不赶快验对?”

  “不用验对了,那十个人血型对不对臣不知,有一人的血型是一定合适的。”云烨低着头说。

  “是何人?”李二语气有些压迫感。

  “为免大家担心,臣先讲一下输血是怎么回事。它没有传说中的神奇,只是一种简单的治疗方式,上次庄三停失血过多引发休克,但是他的伤还不足以致命,只要及时的补充血液就会好转,这没什么稀奇的。翼国公身体造血功能减退,身体血液不足,质量差不足以供养全身,这就造成体弱多病。输血会在最快的时间改变体质会是一种有效的医治手段。血型就臣所知共有五种,甲乙丙丁四种非常普通,我们几乎全部的人都是这四种类型,第五种是戊型血,极为罕见百万人中才有几例。由于父母血型不同,所以后代会有差别,有时父子血型不同不足为怪,可笑世人居然以滴血来认亲,何其的愚昧。一个人全身的血液量是一个人体重的不足一成,平时给别人输一点血并不会死亡,反而会刺激身体造出更多的血液来。上次那个羌人是被吓死的不是被抽血抽死的。”

  “果真如此?”李二满脸疑问。室内众人也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为验证臣所说的话是实话,就由臣来给翼国公输血。很巧,臣的血型与国公同是甲型。”

  “不可!”老程断然拒绝。

  “不可”秦琼也不同意。程处默拦着云烨不让他去输血“要输就输他们的。”他指着外面蒙头的死囚。

  感激的抱一下程处默,推开他来到皇帝面前下拜:“陛下臣已讲明输血的原理,这就开始,请陛下恩准。”

  李二有些迷惑,看看云烨,又看看屋外的死囚“汝因何不愿用死囚的血而愿意用自己的血来代替?”

  “臣自束发就学以来家师就先教会了写”人”字,一撇为仁义,一捺为忠信,一撇一捺之间顶天立地,今日若用了死囚的血会让微臣失去做人的根本,小臣不取。再说朝廷法度森严,死囚自有死的缘由,哪怕刀砍斧磔是律条判罚。微臣不能以私坏法。”

  “你在指责朕败坏律法?”李二明显脸红了,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子指责有些脸面挂不住。“汝在陇右行径又如何解释?羌人不是人?”

  “臣的仁慈只会给我大唐子民,至于敌人,臣还真没有把他们看作是人。家师与友人在域外一夜屠尽三百马贼归来举杯畅饮,小臣在一边持觞劝酒,不觉有何不妥。”师傅的身影再次高大起来,高人子弟吗,没见过几件热血沸腾的事件还成?

  “好,好,朕准了,今日就看你如何将自己的血抽给翼国公,如果成功,朕准你入皇宫与诸皇子一起就读。”

  天哪,云烨在心里惨叫,我从没有进你家读书的打算,就你家一家子变态,老子进去了能有好吗?这是奖励还是惩罚?自己挖坑埋自己啊!满屋子的人还羡慕的不行,尤其是李绩都有些妒忌了。

  刚请秦琼躺下,用酒精消完毒,打算给自己胳膊消毒就听外面一个死囚头磕的梆梆直响。李二吩咐取下死囚嘴里的麻核,让他开口讲话。

  “罪囚愿意抽血,罪囚愿意抽血,请给罪囚一个补过的机会。”说完又开始磕头,头都磕破了。

  “云烨,他是自愿的想必与你理念不相悖,你验验他的血如果可用就用他的,如果能用,朕会免他一死。”

  云烨当然不想用自己的血,那多疼啊,再说了,能给这哥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何乐而不为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去了两次寺庙云烨觉得自己善良了许多。但愿这哥们与老秦血型相同。

  验过血,这兄弟很幸运,是O型,和老秦的血型相同,拍拍他的肩膀:“你好运气啊!只要抽一斤血就可以换回一条命,这生意做得。”

  这位也是一个傻大胆,居然咧着嘴笑,还对云烨说:“大人不知,小的在街上砍死了人,也被人家砍了两刀,血流了一地也没见死了,就大胆求官家给个活命的机会。多谢大人,以后需要血找小的就好,只要抽不死随便抽。”这他娘的还做上生意了,惹得李二哭笑不得,满屋子的紧张气氛也松缓下来。

  很顺利,傻大胆的血液质量很好,顺利的进入老秦的血管,两人躺得一样高,血压明显的不同,傻大胆的血压正常自然流进老秦低血压的身体。在一刻钟之后云烨结束了输血的过程。老秦气息舒缓,肺间听不见杂音,居然睡着了。旁边李二带来的御医摸着老秦的脉搏频频点头,并不时回头看看云烨对输血的效果非常惊奇。

  “秦卿身体如何?”李二问御医很是急迫。

  “回禀陛下,翼国公脉搏强劲,气息悠长,已然入睡了。”老秦被病痛折磨气不够用,每晚入睡极轻,每晚能真正睡眠的时间很短,这一放松,不再胸闷,多日的困倦自然如潮水般袭来,呼噜打得山响。

  李二吩咐秦夫人好生照顾带着众人来到前院,傻大胆也被带来,这家伙抽了一斤多血除了脸色发白这会跟没事一样,被尉迟老傻在身上敲的蓬蓬作响还举起双臂做有力状。

  “看来输血不会死人,输血也能救人,世间之事真是神奇,朕自以为是了。家里安顿好就来宫里就学吧!”说完就摆驾回宫了。云烨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侍卫头子还把一块腰牌送给他,说是进宫的凭证。拉着云烨的手说:“以后哥俩交流一下抽血的心得。”

  老程满意了,李靖满意了,李绩很是惊讶,尉迟老傻很不满意说只看到续命没见夺血,说是要再见识一下,他喜欢看别人流血,这个变态。秦怀玉眼睛全是星星,亮的渗人,人前人后云兄云兄的叫个不停,明明他比云烨大,正在志得意满之际,脖领子又被揪住,熟悉的狐臭,为了不再被夹胳肢窝里连忙叫停,

  “小子刚才心忧秦伯伯身体掀了几位伯伯的场子,让几位伯伯没有尽兴,实在是罪该万死,就容小子亲手做几个菜,请伯伯赏脸品尝如何?”

  脖领子松了,几位国公一副给小辈面子的神态坐在案几后面品茶,等着云烨给他们弄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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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煤炉和实验
( 本章字数:299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清晨的长安静谧而优雅,全城笼罩在一片淡蓝色烟雾中,宛如害羞的少女。坊间的大门在依次打开,人们三三两两走出家门开始新的一天。

  昭国坊的叮当声一夜都没有停歇,老栓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从茶壶里倒出一碗凉茶一仰脖灌了下去,被寒冷同化的粗茶让他打了个激灵,困倦一瞬间消失的无踪,从茶壶里捞出一块姜放嘴里美美的嚼着,还不到吃饭时间,婆娘娃还在睡觉,昨晚她们也太累了。老栓瞧瞧堆在墙角的木炭,每一块都核桃大小,非常均匀,这是最好的硬木炭出了名的经烧,就是太贵了,如果不是生意实在是好他无论如何也用不起这样的好碳。院子里摆着三个最新式的炉子,这是他和徒弟一夜的成果,今天就会有人来取走,每个炉子三百文工钱,再加上铁料的费用足足五百文啊!自己打几十把菜刀,门钉累死累活才能赚到五百文钱。现在自己一晚的工作就抵得上以前一个月的收入,还不愁卖。他从铁砧下的隐蔽小盒子里取出一张笺纸,那是富贵人家写信写拜帖用的好纸,厚实不易损坏,上面不知用什么笔画着炉子的图样,有从上面看的,有从旁边看的,还有从底下看的,甚至还有把炉子破开的图样,上面写满了字,老栓不认识,但是现在他却能把上面的字背下来,一个字都不会错。这是云家老夫人一个字一个字教的。自己打了一辈子的铁从没见过这样的图样,弄明白图样,傻铁匠也能打造出炉子来。这是传家宝贝,只能给拴柱,其他的几个孩子多给些钱就是了,想到这胸口就发热。云家人厚道啊!当年只是看在孤儿寡妇又是邻居的份上帮了几把,没想到回报来的这么快,来的这么猛烈。这是给了我老栓一家几代人的活路啊。云侯爷是跟了老神仙学的本事,是什么神仙来着?

  和他抱同样心思的还有隔壁铁皮铺子的孙旺,他做梦都没想到铁皮可以向擀面一样擀出来,虽说没有用锤子敲出来的耐用,可它弄铁皮太快了,只要把铁水倒进料斗里,两个人推辘轳,在两个铁碾子中间就会一点点有铁皮出来,修一下外边就是一张好铁皮,套在铁锥上敲打,卷成一个一头略大的三尺铁桶,费不了多少功夫,现在昭国坊的铁炉子卖的满长安都是,这铁皮做的烟囱就少不了,再加上一把硕大的铁皮水壶全家随时都会有热水,舒坦啊。昨天云家老奶奶说府上要给几位小小姐找下人,自己家丫头眼看就十岁了,看能不能送进府里当丫鬟,云家人和气,又全是妇孺,听说云家下人一天吃三顿呢,丫头进去就是享福的,过几年年纪大了,凭着老邻居的面子求老奶奶给丫头配一个殷实人家,再说丫头是在侯府伺候小姐,调教几年不比在小门小户当野丫头强多了?

  昭国坊从来没有像现在充满活力,每个人都有忙不完的伙计,云家侯爷说了,自己人知道就行了,不要四处招摇,发财要悄悄地进行,打枪的不要。虽然不明白打枪是什么意思,闭嘴总是会的。昭国坊坊官亲自守在门口,不相干的人一律不许进入,还警告坊民,亲戚来了就到门口说话,要住宿就安排到客栈,不许进坊。

  全坊一百七十五户人家组成了最原始的工厂流水线,铁匠打造炉子,铆匠制烟囱,泥瓦匠买来没人要的碳粉活上胶泥做煤饼。蜂窝煤吗对云烨不存在难度。

  程夫人带着云姑姑这些天东家进西家出,很快就和内宅的夫人小姐打得火热,顺便推销一下煤炉子,这种没有烟气的炉子瞬间就在大唐长安流传开来,没人愿意再用炭盆,美女不希望早上起来鼻孔里全是炭灰。老爷子围在火炉旁热一壶酸酒,烤两个面饼,得意洋洋的看外面大雪,偶尔说个大雪兆丰年的典故来忽悠小孙子。主妇最喜欢就是炉子上的永远烧热的水,不再担心洗衣做饭把手冻得红肿。反正煤饼也不贵。

  云烨有些郁闷,看着云府上空飘荡的煤烟把大雪后的天空染得乌七八糟就心情忐忑,不知后世的环境保护专家会不会拿自己当反面典型?

  小丫头们坐在哥哥屋子里硕大的炕上游戏,把姑姑刚铺好的羔羊皮褥子弄得杂乱不堪。小丫脸上挂着猴子面具,手持鸡毛掸子正在追杀小西扮演的老鼠精,小北不情愿挂猪嘴,强烈要求和小东换乾坤圈。大丫最乖小手捉着针线正在和一娘姐姐学缝衣服,哥哥的衣服都是紧身的,不要博袍大袖的,不暖和不说还忒费布料,做两身那种衣服,够云烨做三身的。不明白,明明物质还没有丰富到多余,怎嘛就不动动脑子,少用点布料?云家已经不再裹兜裆布了,程家也不再用那玩意了,估计老牛家,太子那里都不再用那玩意了。证明古人接受新生事物的能力也很强大吗。

  昭国坊只是云烨一时兴起弄得一个试点,顺便给自家捞俩钱花。那些邻居只是挣些劳力银子罢了,原先打算每人每天给三十文工钱,这已经让云烨觉得自己心肠可以当炭烧了。老邻居不干,云烨以为嫌少打算再加上十文不料想邻居们以为云家在行善,自尊心受不了,说工钱多过二十文就宁可去要饭也不吃嗟来之食。

  多给工钱还的道歉?云侯爷很生气的甩袖走了。坊民们胜利了,欢呼一片。一个煤炉生产线就可以养活一百七十五户人家,从业人数达到六百余人,还不算自己开店铺的铁匠,铆匠,铜匠。简单的生活造就了简单的就业,这些祖辈生长在长安城里的市民,作为最早的无产者在城市里干着最辛劳的工作,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他们没有土地,唐初新行的土地分配制度独独忘记了他们,可怕的匠户制度,恐怖的商人歧视。不得做工,不得经商,又不能种地。只能以一种附庸的形式存在,这就是孙旺家里并不缺少女儿一口吃的,却执着的把女儿塞进云府的原因。

  李二的侍卫头子是一个大好人,姓刘,大名为献,豪爽的让云烨叫他刘二,身世不明,经历不明,比云烨还要神秘,一下差拎着半个猪头兴冲冲的杀到云府,据说是要好好探讨一下为什么汉人被抽血就抽不死,羌人抽血就会被抽死这个神秘话题。

  云烨实在不想谈论抽血这回事,自己都是半调子,哪能给别人当老师,尤其是这种屠夫状的医生?刘二自称对医学极度感兴趣,当年在沙场上就没少研究人体,曾经用横刀把一个人仔细刨开研究了三天,那个人才死。非常好奇头颅里白花花的脑浆子是干什么用的?心脏里全是大大小小的管子怎么就能让人记住那么多事情?人的心思到底在哪?问完双手一较劲把半个猪头硬硬撕开,一人一半就当是下酒菜了。

  毫无疑问,这双手就碰过脑浆子,也抓过心脏,现在再抓猪头?云烨强忍着呕吐,不着声色的转化话题。老子又不是变态,和你一边讨论人脑,一边拿筷子挑猪脑子吃?详细的给他讲解了心理恐怖是怎么回事,举了一个小例子,你把一个人绑在柱子上让他看不见自己的手,你在他手腕子上划一刀,别划破,但是告诉他你割开了他的血管,他的血一直在流,一个时辰后就会流光。旁边再放一个木桶,桶上开一个小孔让水滴到铜盆里,告诉他这是他的血滴到铜盆的声音。当桶里的水流光,这个人就死定了。其实他全身没有丝毫伤口。这就是心理恐怖,他自己杀死了自己。

  刘二觉得自己可以出山了,已经继承了高人一部分的学问,现在就回去写下来传诸与子孙,好流芳百世。

  目送他离开,云烨笑着回到后堂继续和妹子游戏。只是他不知道,在他就要睡觉的时候,刘二正在向李二禀报,

  “启奏陛下,蓝田侯说的丝毫不差,三个人犯果然全部死亡,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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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见虎的脚
( 本章字数:3516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在没有成为大佬之前,一定要尊敬现在的大佬。这是云烨二十年职场的经验之谈。年关就在眼前,回家也快一个月了,虽说事务繁杂,要认识家人,要安排家人,要照顾家人。还要提防李二的小心眼,动不动要去秦府给秦琼看病,哪有时间到熟识的几位大佬家里探望?可不探望不行,老程等着美食,尉迟恭等着美食,李靖等着问虬髯客的下落,李绩声称受到云烨忽悠在家等着云烨送上门里挨揍。这几位暂时可以不管,牛进达家里必须要去看看了,虽说人有些变态,却对云烨极好,有些时候老程都没他细心。这样的长辈一定要去拜望,今就去。

  脑袋被奶奶拍了一巴掌,说是哪有不提前打招呼就匆匆上门的,不但无礼,还招人笑话。堂堂侯府丢不起那个人。她老人家把侯府的门风看得比天大,不容许有丝毫失礼之处。骤处高位,有些过于拘谨这可以理解,老人家吗,顺着就是。对不对先不管,只要她顺心,能多活几年,就是云烨最大的幸福,有个奶奶疼比什么都好。

  在云烨来说,上老牛家里拎一坛烈酒,包几样卤菜,便衣便服兴冲冲的去最好,不见怪,不摆阔以晚辈礼拜见最好。老牛大概也喜欢,要是摆开仪仗轰轰烈烈的去,不挨揍是侥幸,挨揍是必然。

  老奶奶又要给云烨擦粉,说唇红齿白的美少年不打扮可惜。老奶奶这话有王婆卖瓜的嫌疑,云烨宁死不从,擦了粉他有烧房子的心思,更不要说大姑姑手里还拿着一朵绢花。

  旺财死活要去拦不住,就跟着吧,谁家的马有喜欢串邻居的。如今家里最悠闲的就数它了。早晨马夫陪着绕朱雀大街跑一圈,路上遇到买食物的就上前闻闻,可口的就嚼两下,不可口的就打个响鼻转头离开,弄得马夫不是赔礼就是付账,你别说旺财的每个月的例份比马夫高。见到挑担子卖稠酒的最是高兴,不喝上两碗不动地方。现在每天都有卖酒的在这个时间等旺财,招呼打的跟遇到亲人一样,旺财还不独,每次喝酒都请马夫,也不知真假,反正马夫是这么说的,每天回来哥俩都摇摇晃晃的。云烨不管,旺财的例份够它吃个零嘴,喝个小酒,生死兄弟只要过得愉快,管它请谁喝酒。警告马夫,只要不亏待旺财,随他做主,要是旺财受到委屈,不是打两板子就能过去的。

  老庄去了庄子上,要安排军中退役的老弟兄,拖家带口的也百十号人,城里安排不下,他们也喜欢到庄子上,开春还能领地种,都是庄稼人,离开土地就要老命了。新修的侯府听老奶奶说气派,十进的大屋子,占地几十亩,一水的青砖瓦房,院子多的让人老迷路。老奶奶最看重的就是超豪华的牌坊,离三里地都能看到硕大的云字。要不是孙子在京城,她根本不会到老宅子睹物伤情。

  本打算让兄弟们都住到家里,遭到老奶奶,姑姑们,以及庄三停的集体反对。说哪怕屋子空着,也不能准许护卫进后宅,最多在前院呆着,后院是禁地。非主人不得入内。这是什么怪习气,没有一点物尽其用的精神。说到最后,老奶奶烦了,说家里的事不要男人家操心,只管照顾好自己就行。

  又到了太平坊,嫉妒心驱使云烨把这里叫太平房,一群老不死的,武力超群不说,没一位是自己这个小小侯爵能找惹得起的。老牛家很平常,或许是家里人不多的缘故,宅居显得朴实,青砖碧瓦的,一个字结实,墙上开的洞洞可以当射击孔,角楼视野开阔,便与指挥,就差在墙头放几架投石机,再安上几架床弩,就是一个完整的战阵堡垒。杀敌的利器。

  驼背的老仆颤巍巍的前面带路,嘴里含糊不清的唠叨说是家里好久没客人登门了气氛冷清,还说上次送吃食上门的女子长得好看,很希望再见到。云烨想抽他,给你家送吃的,你连人都惦记上了,太气人了,这样的阎王殿你指望宾客盈门?

  老牛大马金刀的坐在矮榻上等着云烨见礼,旁边一个胖胖的妇人站在塌旁煮茶,右手的矮几边坐着一位面容清秀的裘衣

  年轻人,不用说这是老牛全家,他没有乱七八糟的妾侍,家里也没有花枝招展的丫鬟,送云烨到后宅的还是一位四十余岁的中年仆妇。老牛拒绝了公爵的封号,只愿做一位侯爷,低调的一塌糊涂。

  腰还未直起来,就听老牛说,

  “老夫当你眼睛长脑门上了,快一个月了都没来请安,侯府的门槛低了?”这老家伙嘴太毒了,一上来就扣一顶狗眼看人低的帽子,别说云烨顶不起,就是太子背这句评语也会寝食不安。

  “牛伯伯哪里的话,迟迟未登门请安是小侄的不是,家里一塌糊涂方才理顺,这就急急忙忙跑您这里讨碗酒喝,除去给翼国公看病,您府上可是第一位呢。”

  “哈哈哈,小子还是油嘴滑舌,性子讨人喜欢,知道怎么让人高兴,见过你婶婶,”老牛心满意足的给云烨介绍家人。

  “小侄云烨给婶婶请安,婶婶安康否?”

  "常听你牛伯伯说起你,是一代英才,婶婶一直盼着见你,今日相见果然一表人才,只盼着你多来家中坐坐,你见虎哥哥行走不便,少年人多亲近才是。”很和蔼的妇人,云烨很享受这种家庭式的谈话方式。

  “小烨莫怪为兄,你头次回长安,为兄没能到府上拜见老夫人失礼了。”坐在毯子上的牛见虎努力的坐直身子给云烨見礼,他不是一个善于谈话的人,一句话下来就涨红了脸,手也局促的不知放哪里好。

  “见虎哥哥多虑了,等会小弟给你看看伤腿,”云烨早就有这个打算,听说牛见虎十八岁时与旁人赛马,不幸失手从马上掉下来,被马踏伤小腿,由于伤情严重,只好锯掉一截腿,如果小腿存留一部分,云烨还有办法做一条假腿给他安上,只要经过锻炼一段时间,就会和常人无异。如果膝盖也锯掉,那就没办法了,以现在的条件,没办法制作出两个反关节,并保证它们运转自如。脚腕的活动范围相对较小,只要保证卡簧的质量,制作一只假脚还是有可能的。

  牛见虎可能对自己的腿已经不抱希望,只是感激云烨记挂着自己的残疾。

  老牛则不同他见识过云烨的本事,不说别的,就给老秦施展夺血续命之事就传的整个长安城沸沸扬扬,为验证真假,他昨日亲自上秦府探望秦琼,几日没见,老秦现在满面红光,中气十足,虽说上阵杀敌不可能了,但是骑马行走如同常人,昨日还吹嘘,只要再将养些时日,就找尉迟老傻比拼枪法,绝不让这个老家伙专美于前。既然能让病骨嶙峋的老秦骑马就没理由不能让儿子站起来,这五年,眼看着以前生龙活虎的儿子逐渐消沉,成了他最大的心病,云烨这小子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他说给儿子看脚,那就有八分把握让儿子站起来。

  “牛伯伯小侄今日特地从家里带来一些吃食,还特意给您弄来一坛好酒,不如咱们今日午食就喝掉如何?”

  “喝个屁!你见虎哥哥如今还瘸在地上起不来,你还有心思喝酒?这就给见虎看脚,只要让见虎站起来,老夫家里的酒随便你喝。”老牛蹭的从矮榻上站起来,揪着云烨来到见虎面前,。

  “父亲,孩儿的脚都锯掉了,你就不要为难小烨了,再说,您这几年不是找遍了长安名医不也是没办法吗?”

  “你懂个屁,那些庸医怎么和这小子相比,他要是有一天说男人能生孩子你老子我都信。”

  “云哥儿,你真的有办法让虎儿站起来,如同常人一般?”牛夫人还是了解丈夫的,没希望的话,老头子不会再给儿子假的希望,她一时紧张得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只要见虎哥哥膝盖完好无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云烨笑眯眯的说,能给别人带来希望,这种事多做些无妨。

  话音刚落,牛夫人就“咯喽”一声晕过去了,老牛搂着老婆笑的须发皆张,老泪纵横。牛见虎跳着扑上来抓住云烨衣襟连声说:“小烨,我只是没有脚,膝盖没事,你看,你看!”

  扶住牛见虎让他坐在矮榻上,掀起衣袍,退下包伤腿的布帛,检查骨骼,不错,胫骨,腓骨完好,他的脚自脚踝处断去,这对假肢制作不是难题,只要找到合适的材料,再辅以百炼钢板做骨架,不难,当年在成都考高级技师变态老师出题就是用一堆硅胶,塑料自己制作模具,再一点点用切刀,用钳工工具修锉出外形,还要合乎尺寸,找来一位残疾人装上,让残疾人评判舒适度,合体度,各方面标准合格才可以评上高技。只是没有硅胶,这难不倒云烨,用牛筋来熬制,和硅胶几乎没区别,质量上甚至超越硅胶。在不考虑成本的条件下,大象筋估计老牛都会找来。

  全家像等待宣判一样等待云烨发话。

  "见虎哥哥不知你喜欢什么样的脚?告诉小弟这就给你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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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黑暗的前途
( 本章字数:280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又被老牛捏伤了。

  老家伙说要谁的脚,这就去剁下来给儿子安上,慈眉善目的牛夫人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匆忙间给老牛拿横刀,还一个劲地问要不要全身披挂。

  好不容易拦住发疯的两口子,没见小牛眼睛都红了,哪怕现在让他在朱雀大街上当街砍人脚,他也会毫不犹豫的去干。也不可怜一下被砍的人。

  “牛伯伯砍下来的脚也用不成,只有小侄自己造一个给见虎哥哥安上。”

  坏就坏在这句话上了,云烨会想起这段就有拿头撞墙的的冲动。老牛听到这句话又抓住云烨胳膊使劲摇晃,地上牛见虎还搂着腿不让跑。要不是牛夫人见云烨面色痛苦,胳膊被捏断也不稀奇。

  去的时候鲜衣怒马,来的时候被装车里抬回,这就要了老奶奶的命了,眼见孙子两胳膊乌青发紫哭晕过去两回,小丫头们嚎哭不止,小北还踹老牛两脚。老牛面色尴尬,搓着手立在院子里不言语。牛夫人不断地给老奶奶赔不是,云烨也说没事,一点小伤无损筋骨,过几天就没事了,好说歹说才劝住老奶奶不晕过去。

  "牛伯伯,小侄这一时半会的手是动不了了,给见虎哥哥做脚的事得缓缓,这事别人干不了,只有小侄自己动手。待小侄胳膊一好咱就开始,您放心,用不了几天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牛见虎。”

  老牛嘴角发颤,红着眼要上来拍拍云烨肩膀却被牛夫人一把拍开:“要不是你手底下没轻重云哥儿怎么会躺床上,早就给虎儿做脚了,云哥儿要是有个好歹老娘跟你没完,我可怜的儿啊,怎么就摊上这么一个爹啊!”

  这话有歧义,我管老牛叫伯伯,不叫爹。云烨极其郁闷的想。

  老牛一跺脚说:“老夫这就进宫去求陛下让宫里的老供奉出马,用最快的法子治好小烨。”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云烨安慰牛夫人:"婶婶莫急,给虎哥弄脚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弄好的,先要准备材料,还要仔细测量虎哥的腿,这全是细致活,虎哥的左脚没了,平日里用力的都是右脚,这就造成两条腿力量上的不同,小侄养伤的这几天您要督促他多用左腿,我这就画一幅图,你回去按图做一副拐杖,要他多走路,左腿要绑上两斤重的沙袋,避免用力不均。”牛夫人背了两遍,看云烨用嘴叼着毛笔歪歪扭扭的画了图,拿了草图千恩万谢的回去给儿子做拐杖。

  牛夫人一走家里就像进了黄鼠狼的鸡窝,乱作一团,这个姑姑看一眼云烨的胳膊掉几滴眼泪,咒骂一下老牛这个杀千刀的。那个婶婶小心地碰碰青紫的胳膊嚎两嗓子要不是云烨已经十五岁了早搂怀里喂奶了。

  云烨非常,非常享受现在的待遇,家里女子尖利的声音从未这样动听过,嘴里嚼着大丫塞进来的麦芽糖,小西,小北

  鼓着腮帮子小心吹哥哥的胳膊,似乎这样做会减轻疼痛。老奶奶看一眼云烨就掉一阵眼泪,也不知哪来的那么多眼泪。总之他是痛并快乐着。

  李二听老牛说到云烨要给老牛儿子造一只脚,一口茶水就喷了出去,内侍梳理着李二的后背,手忙脚乱的,咳嗽半天才缓过来。刚刚给老秦来个夺血续命,这就要给牛见虎重造肢体,这是什么本事?神话里太乙真人能用莲藕重新给哪咤塑造身体让他重生,难道说云烨这小子也有这本事不成?这是引起李二浓厚的八卦心思,虽说心底里告诫自己上次用人命来检验云烨话语的真实性已算出格,这种事除了殷纣王干过,还没有别的帝王这么干过,得封锁消息不能让大臣们知道。但是任然压不下心里强烈的好奇。听老牛说要请宫里几位不出世的老供奉出马给人瞧病就问,

  "据朕观之那蓝田侯医术不在当世任何名医之下,爱卿为何舍近求远?”老牛一脸的尴尬,连忙把自己一不小心捏伤云烨的事告诉李二,惹得李二哈哈大笑,吩咐内侍去供奉处请老供奉出诊。自己拽着老牛来到后殿,请出皇后,两口子一起和老牛攀谈起云烨来。

  唐朝**嫔妃是不见外臣的,只有皇后是例外,她统御**,管辖内府,所有贵妇以她为尊。如果说李二是盘踞在长安的一条黄金龙那么皇后长孙氏就是那只富贵绚烂的金凤凰。

  “本后听说琅琊侯之子伤脚有望痊愈可是真的?”一上来长孙就问老牛,要确定事件的真实性。一提起这件事老牛满脸喜色:“回禀娘娘,确有此事,今日蓝田侯来老臣府上拜会,见犬子脚伤难行就给他检查一番发现膝盖完好就说,既然膝盖没事他有把握给犬子造出一只脚,安上以后行走坐卧会与常人无异,老臣一时激动就捏伤了蓝田侯双臂,实在是对不起这孩子,这已是老臣第二次捏伤他,这孩子心地善良也不记恨,胳膊不能动尤在记挂犬子的伤脚安慰老臣,实在是让老臣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那就是说此事是真?”长孙皇后再次确认。

  “千真万确,老臣确信不疑!”老牛确定的斩钉截铁。

  “你怎么看蓝田侯?怎么看白玉京?”李二插话。

  “白玉京虚无缥缈,蓝田侯也说不出究竟,只能从他师傅的只言片语判断哪里一定是普通人不可知之地,或许有高人能摸到边缘,比如虬髯客,这段往事老臣与李靖也算相交莫逆却从未听他说起过,蓝田侯又从何得知?可见他的确见过此人,以此相推,老臣认为白玉京或许真的存在,只是我等凡人接触不到罢了。至于蓝田侯,老臣的断语是:这是一个好孩子,一个真真正正的高人子弟。”

  “何以见得?”

  “大奸大恶之人老臣见得多了,云烨绝对不是,臣敢以身家性命担保。就老臣看来,能告诉朝廷明年有大灾,就足以证明这孩子的赤子心怀,就算有些小心思,也是本性使然,少年心性,又被师傅娇惯,受不得委屈,骄傲了些,这没什么,就是因为这些毛病,老臣才更喜欢这孩子。”

  看着离去的牛进达,李二若有所思,长孙嫣然一笑对李二说:“二哥,我们的话可能问错了人,琅琊侯身受蓝田侯大恩自然不会说他的不是。”

  “皇后啊!从你的口气里我发现你竟然不怀疑云烨能造出人脚这回事,何故?”

  "二哥,你就是一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子,自他踏入人间,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出人预料的?蓝田侯屡屡出乎你的预料,让你产生错觉,以为这是一个连你也无法控制的人物,自然处处可疑。刚才妾身想通了一个问题,蓝田侯就不是我大唐能教育出的人物,他的所作所为与我大唐普通少年相差甚远,所思所虑简直千奇百怪,又暗合天理,妾身对他的师傅敬仰万分,那是一位怎样的大德高人才能教育出这样的孩子。不过不要紧,他年后不是要进宫吗?交给妾身管教,不相信他能逃出我们的掌心。”长孙说着说着有些咬牙切齿。看皇后的样子,李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只有云烨捂在厚厚的被子里全身发冷狠狠地打了个喷嚏,老奶奶以为孙子受了寒又加了一床厚厚的裘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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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九衣
( 本章字数:2951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长孙冲,李怀仁,程处默联袂拜访,每人拖一车礼物,知道云烨的脾性,什么药材,锦缎,字画,文房四宝一样没带。巨大的珊瑚,整块的玉石,两个人才能搬起来的玛瑙,看的云烨心花怒放,对吗,这才是看病人的样子,看到这些病就好了一大半。不像李承乾给弄过来两大箱子书,说是病人多看书有利于身体康复,书印的乌七八糟不说,还有脸说这是皇宫珍藏,自己费了老大劲才弄出来。没给好脸色,但是李承乾是一个自来熟的贱人,仗着自己太子的身份在云府大肆搜刮。平日里把家看的比大牢还严实的老奶奶竟然满脸笑容的鼓励太子殿下多拿些,什么新造的桌椅,新打造的铁炉子,铁锅,刚刚找铜匠新打的火锅也被打包带走。云烨急得直跳脚大冷天原打算弄一顿热气腾腾的火锅暖和一下身子这下全完了。后天就是新年,现找铜匠也来不及了,这就是两胳膊还吊着,要不然早抄家伙了。看到云烨屋子里一木盘豌豆芽长得旺盛,顺手塞随从手里,说是大冬天里还有绿菜,没见过这么鲜嫩的,带回去给母后尝尝。云烨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老奶奶恭恭敬敬的请李承乾到了前厅。厨子在宫里侍卫的监督下战战兢兢的用最大能力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炖猪手,凉拌豆芽,红肠也用油煎了,萝卜丝切得匀称,再配上蒜苗用麻油一泼,蒜香扑鼻,酸甜可口。堂堂太子殿下吃的连叫花子都不如。完了剔着牙强抢走了手艺最好的厨娘,弄得家里的厨子眼泪汪汪。

  瘟神难打发,临出门这家伙拍着云烨胳膊说要好好养病,他在宫里等着兄弟共同求学,完全无视疼得咬牙切齿的云烨,排开太子仪仗满载而归。

  丢人事在兄弟们面前一说就变成趣事,哈哈笑完之后就说,得知兄弟受伤来的急午饭都没吃,打算叨扰一顿,顺便连晚饭一起解决。

  云府的饭食是不会让他们失望的,酒一口没动,菜吃得精光,一人给家里打包一份说是要孝敬老子,老娘。打发走仆役,已是华灯初上。哥四个坐在前厅喝茶,聊天,不觉就聊到了陇右见过的胡人,气氛顿时热烈,撵走伺候的丫鬟。客厅就变成色狼天下,乳波起浪,臀影飘飞。长孙冲狼嚎几声,哥四个默契的往外走,话说云烨早就想见识一下长安的红灯区——平康坊。

  受了伤骑不了马,四个人挤上长孙冲的马车连骂带踹的催促马夫快马加鞭,马车在朱雀大街飞奔,路人急忙闪避,巡夜的官差连问都不敢问,长孙家的马车,躲还来不及谁有胆子去问?

  好名字,燕来楼,四层的木质结构楼房灯火辉煌,人头涌涌,人未到脂粉香气随风迎客,俩伴当吆喝一声清开一条路。四位大爷大摇大晃的走进燕来楼,虽说有一位吊着两胳膊有些难看,但是谁规定伤残人士不准逛青楼的?再说了,逛青楼一定要用手吗?

  古往今来只要是青楼就一定会有一位识情知趣的老鸨子,果不其然,人还没进门槛,一个糯软的声音就先传过来,

  “呀呀呀,我说今天喜鹊怎么叫个不停,婷芳姑娘怎么也不肯下楼接客,原来是长孙公子到了,您可是有些日子没来了,我那女儿可是天天以泪洗面啊."

  长孙冲笑的极其嚣张,伸手就搂住一位飘过来的妇人,年纪也不大也就二十来岁,面目也就算清秀,抵挡着长孙冲的咸猪手,眼睛骨碌碌的在其他三人身上瞅。

  “别问,和本少爷同来的就不是普通人,找几个黄花闺女,再把婷芳给老子招来,酒菜招呼周到,其他不用你管,”说完,一颗龙眼大的珍珠就飞进妇人深深的乳沟不见了。

  李怀仁口水都流出来了,进了楼眼睛都不会眨了,这混蛋是一个纯粹的食肉动物,看女人根本不看脸,只看胸部。老鸨子故意挺挺胸让那一对胸器更显雄伟。李怀仁眼看着就要扑过去,程处默连忙拉住,别给哥四个丢人,美女还没看到就先折的老鸨子手上。

  “哈,坏人,想当年哥哥我的童子身就交给了窈娘,三年后你也扛不住啊!”说完一脸的沧桑,手却趁机摸向窈娘高耸的乳峰。

  老鸨子一扭身闪过,动作极为娴熟,显然平时常练。

  “四位公子请随奴家到楼上雅间。”长长的裙裾拖在地上,见不到腿脚,只觉得她是在地板上漂。待到上楼梯,腰胯扭动的似有韵律,宛如舞蹈一般,长孙冲总是用手去抓,却总是抓不着。李怀仁盯着圆圆的臀部不眨眼,程处默似乎对上了年纪的妇人不感兴趣,边走边和云烨聊天,至于云烨吗,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小儿科,前世在仓井,小濑等老师的谆谆教诲之下早对一般俗物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不就是一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吗,坏人至于迷恋至此?

  中年人的心思,少年人的皮囊,如今乍入花丛早没了当年坐马路牙子上冲美女吹口哨的兴致。四五十平米的雅间地上铺着西域地毯,墙上挂着织花壁毯,中间一个巨大的铜质煤炉烧的屋子里温暖如春,踩在地毯上能没脚踝,绵软轻柔的如处云端。糖果盒一般精致,让人有沉入温柔乡不再醒来的欲望。

  坐在绵软的案几后,看着案几上几种精美的点心云烨觉得自己没法做出来。香甜的哈密瓜也不知是如何留存到现在的,顿生食之而后快的心思。窈娘轻施一礼:“四位公子身份高贵奴家不敢动问姓名,今日奴家女儿九衣新出行,还请四位公子捧场,奴家感激不尽。”

  长孙冲笑着接话:“我你是认得的,指着李怀仁说他是李七郎,这是程三,至于手上有伤的你叫他云一就好。”

  重新见礼之后,窈娘半跪在地毯上,拾起桌上的金杵敲响矮几上的金钟,随着钟声袅袅,内壁上的几幅仕女图顷刻间翻转,几位怀抱乐器的乐娘鱼贯而出,边走边轻轻弹奏乐器。待至案几前已成前三后四的舞阵,琵琶作裂帛一声,乐声大作,众舞娘或作飞天状,或单腿独立,赤裸的足腕绑着白色的银铃,一抬腿,一移步铃声清脆,竟然穿透叮咚作响的琵琶声平地里生出几分活泼,随着敲手鼓的舞娘开始旋转,铃声愈发的激烈,间杂琵琶的长滑音,宛如急风吹过檐角,惹得铃铛乱响,又仿佛急切盼望归人的怨妇的杂乱心思。四位色狼仿佛已经忘记来此的目的,满眼只见长裾飘飘,彩衣飞舞,嫩藕般的手臂急促的拨动各种乐器。这就是古代的热舞吗?云烨看的目驰神炫。鼓声骤歇,似急雨远去万物重归寂静。七位舞娘拜伏于地,旁边放着各自的乐器,只有背部起伏不定,刚才的舞蹈是极费体力的。

  云烨手不方便,吩咐旁边不知何时进来的歌姬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里面有一些宝石,让歌姬掏出一粒放在窈娘捧着的银盘里。程处默,李怀仁也有赏赐,窈娘笑的脸若桃花,一场舞蹈就赏下了几十贯,难得碰上这样的豪客,看他们年纪轻轻却出手不凡也不知是哪家的豪门子弟。

  舞娘拜谢之后退下。一个唇红齿白的白衣童子手牵着一根盲杖,一个身材高大的盲人背负着琴囊从门外进来,拱手施礼后在童子的帮助下坐在墙角,支好琴案,一张外表斑驳不堪的古琴被放在琴案上。

  古朴的琴音响起,没有了刚才的热闹,半天才弹一下琴弦,琴音嗡嗡未绝,一个凄婉柔美的声音自屏风里传出,歌声悠扬,如诉如怨:“有狐绥绥,在彼淇梁,心之忧矣,之子无裳。有狐绥绥,在彼淇厉,心之忧矣,之子无带。有狐绥绥,在彼淇侧,心之忧矣,之子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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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有狐
( 本章字数:3460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歌声清越,婉转而动听,其间夹杂狐鸣啾啾,仿佛真有一只狐狸在河边徘徊,琴音越拔越高,歌声也随之高亢,瞽目琴师双手由缓到急,渐渐只闻琴音如急雨敲打大地,其间一只白狐在雨中奔跑似乎在寻觅一个温暖的避身之所。古琴以君子之风为正音,如此嘈杂早失去了端庄,稳重之意,不知为什么混在歌声中却不突唐,竟似乐声原本就该如此。云烨如痴如醉,满怀伤感,程处默双目圆睁似乎在发怒,长孙冲摇头晃脑轻吟有声,至于李怀仁早就伸长了脖子迫不及待的要看美人。窈娘偷眼观察几位大爷,见到云烨,长孙冲心有喜意,看到程处默又有些担心,至于看李怀仁就如同看到一坨大便。

  曲罢歌歇,瞽目琴师被小童牵着走了出去,没有施礼,没有告辞。

  “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何草不玄?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哀我征夫,朝夕不暇。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长孙冲在歌唱,云烨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程处默暴怒,李怀仁十分惊讶。正在云烨想要问,程处默想要揍,李怀仁要闪的时候,一个清脆的声音传出,

  “多谢公子以这首《何草不黄》相和,九衣感激不尽。”说完一个青衣女子从屏风后转出来。云烨大失所望,原来是一只萝莉,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还有萝莉特有的婴儿肥,前面不突,后面不翘,实在是没什么看头。要不是歌唱的实在是不错,云烨也想打人。长孙冲面孔朝天一副高人状,程处默满脸绯红抓起桌上的哈密瓜塞到长孙冲嘴里,噎的他直翻白眼。又把正要吐糟的李怀仁塞到案几底下,再恶狠狠看云烨,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惹不起,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对九衣姑娘没有觊觎之心。

  窈娘脸上笑得开怀心里却暗自吃惊,那长孙冲乃是皇后娘娘的亲侄子,平日里在长安纨绔中说一不二的人物,如今被人塞了一嘴哈密瓜却不恼怒,反而细嚼慢咽起来,似乎一点被冒犯的觉悟都没有。今日因为长孙冲在,特意把九衣放出来就是想让他给捧一捧,日后也好在长安立足。不想今日竟然来了三位身份相当的贵客,真是意外。不知这位程三公子是何等人物,也不知能不能护住九衣。

  九衣小萝莉吃惊的看着程处默霸道的行径,完全搞不清为什么自己一出来,他们会打起来,有些害怕。

  程处默一步窜过案几,来到九衣面前,难得的有礼貌:“我叫程处默,以后你就是我的人,有谁欺负你,你找我老子揍他,你想欺负人,你找我,老子还揍他。”说完拉着九衣的手来到自己案几前并排坐下,轰走旁边伺候的歌姬,含情脉脉的看着九衣。

  哥三离他远远的,全部用鄙视的目光看他。长孙冲抹一把脸上的瓜浆子说:“程三今天看来是回不了家了,他有美人相伴,我们哥三怎么办?”等他回过头却发现云烨在吃瓜,李怀仁拉着窈娘和程处默一个样子,恨恨的甩甩手,自己回到座位拉着伺候的小歌姬谈心去了。

  瓜不错,葡萄酿也好,这酥皮点心不油不腻,外皮酥脆内里绵软,也不知是如何做的,小丫一定喜欢。正沉浸在美食之中却发现一个香香的身子快钻到怀里了,却是伺候自己的歌姬。云烨很不习惯,前世还在上初中的小丫头自己实在下不去这牙口。窈娘的话或许能成,抬头却没看见人,李怀仁也不见了。程处默抓着羔羊一般的九衣喋喋不休,长孙冲正抱着歌姬往暗门里钻。混蛋啊!

  云烨决定和小歌姬好好讨论一下人生,让小姑娘坐好,发给她一个宝石先安安心。然后就开始问她是哪里人会不会做点心,就是桌子上的这种。没想到这小姑娘也是美食爱好者,说起点心也是一套套的,什么平康坊的酥皮,瑞宁院的麻食,西市老王家的羹汤,胡人的麻饼粘上芝麻可香了。到底是年纪幼小,话一说开就吱吱喳喳说个不停,云烨也就是天色已晚,要不然早拉着她去找这些美食了,正说到刘婆婆家的酥酪加上果干是如何香甜时,程处默在背后拍他。你不去泡妞拍我干什么,不耐烦的转过头,程处默正在搓手,这混蛋一为难,求人的时候就这德行。

  “干嘛?没见我们正说的高兴?”

  “兄弟,你会作诗不?”

  “作什么诗?作谁家的诗?你什么时候对诗感兴趣了?”

  "我刚才告诉九衣我兄弟无所不能,无所不通,这天底下就没有他不会的事,九衣很高兴说是正月里的应酬多,希望你给做几首诗撑场面,我刚才都答应了,说作十首都没问题,你愣着干嘛?快作啊?我和九衣还等着用呢”程处默一脸的不耐烦,九衣掩着嘴偷笑。

  “你妹啊!”云烨彻底爆发了,你当作诗是你程家母猪下崽,一下子就十只?脸气得发青,浑身哆嗦,张口结舌说不出话。胳膊疼的厉害,举不起来,要不是早掐死这混蛋了,你泡妞关老子屁事,拿我说事,还作诗?我总共能背下来的诗就那么十来首,全给你泡妞了,老子还混个屁啊?

  "就一首歌,要不要说句话,今天没心思作诗。”作为公司里的著名麦霸,歌曲会唱无数首,从粤语到英文都能来几句,刚才九衣不是喜欢唱狐狸吗?就教会她唱《狐歌》这首歌好了。云烨发现自己似乎不懂的拒绝程处默。

  "小女子能得云公子赠歌一曲,也是福缘不浅,这就洗耳聆听。”这丫头满脸戏谑之色,知道她见识了程处默的粗俗,便把云烨也看成粗俗的军汉,刚才让程处默作诗,就是一时起了顽皮心思,作弄小程而已,没想到小程想都没想就找云烨代替他作诗。却不知在小程看来,再正常不过了,我兄弟无所不能,没甚事可以难住他。

  “这首歌有个小故事先讲给你们听。话说三国年间,天下纷争不休,战乱不止,民间百姓颠沛流离,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有一个少年有幸得到一只被人射伤的白狐狸,大喜之下准备把狐狸剥皮拆骨做一顿美餐,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饱饭了。就在他将要动手的时候,看见狐狸在流泪,嘴里发出啾啾哀鸣,似乎在求他放了自己,少年一时心软就给他包扎了伤口,放它离去。白狐狸绕了他三圈就钻到草丛里去了。少年人不久之后被强征入伍,战死在沙场。白狐狸一直没有离去,就在远处看着少年战死,它看到少年的灵魂在世间飘荡,最后转世投胎,再成为婴儿,少年,成人,老去。一代又一代。此时的狐狸早已成精,只是不能脱去畜生的皮毛,化作人形。转眼间到了前朝,那个少年再次成长为一个美少年然而家境贫寒,他却一心向往读书,经过十年苦读终于读书有成,经过官府推荐,打算前往长安考取进士,不想在路过一座破庙染上风寒,一病不起。狐狸看到非常着急,却没有办法,她去请教最老的狐狸,老狐狸告诉她,只要喝了她的药就会变成一个美丽的女子,只是再也无法成为仙人,而且它的尾巴还不能化形,也就是说一个美丽的女子永远会长着一条狐狸尾巴。白狐狸喝下了药,化作一位美丽的少女。她在破庙里照顾那个生命中的少年,直到痊愈,在养病的这段时间,少年爱上了这个美丽的姑娘,他们海誓山盟相许相爱到永远。少年离去,他们说好只要考试完毕就来接她成亲。可惜事与愿违啊!少年考得极好,得到皇帝的赏识,而且在世家大族为他定了一门亲事,就在皇榜公布的当天,少年也和世家小姐成亲。狐狸知道了这个消息赶到长安,却被法力高深的道长打伤,狐狸拼命逃脱,只能眼睁睁的看自己的爱人和别人洞房花烛,她在旷野中唱歌,在大漠中作舞纪念自己做人的喜怒悲欢,知道天长地久。

  云烨没有理会眼睛红红的程处默,和两个哭的稀里哗啦的歌姬,低声唱起一首自写的《狐歌》,他很早就喜欢这个美丽凄凉的故事,身处大漠自是孤寂难耐,就自己写下了一首大漠狐歌。

  月儿圆圆

  心儿酸酸

  人影小,背影远

  你可看见

  我的眼泪

  没心的人看不见我的伤感

  你看不见

  相见欢欢

  离别惨惨

  花烛烧,美人艳

  我已看见

  你的福缘

  千年的爱挡不住富贵红颜

  你看不见

  三生石写错姻缘

  天地间没有狐女的感慨

  远离人间

  远离人间

  在霞雾里打湿我的眼睑

  远离人间

  远离人间

  在霞雾里打湿我的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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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来自长孙皇后的威胁
( 本章字数:351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事情出乎预料,她们很喜欢故事却不喜欢歌,这就让云烨伤心了,虽说有好兄弟程处默力挺,也架不住两萝莉猛烈的抨击,还说,歌艺是高雅的,高贵的,要用最优美的语言说出最美妙的爱情。用乡间俚曲来描述这样美丽的爱情有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之感。不明白,明明都妓女了还在幻想爱情?已经可以断定九衣的爱情对象只可能是程处默,要是幻想别人的话,这个美妙的三角关系绝对会变成唐朝版的人鬼情未了。老子从小就学的是这东西,被无数大腕高人推崇备至的民谣怎么就成了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茉莉花》还不是唱的满世界都知道?就这还因为老子是一位文艺青年才能胡乱吟出这样美妙的歌,要是换成我学生宿舍的几个哥们,大唱十八摸你还不活了?

  这就怒了,吩咐侍女给老子弄一车哈密瓜,再把各种点心装上一车,这就打道回府,别问,长孙冲付钱!在燕来楼上上下下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满载而归。

  老奶奶又没睡,等着云烨回来,全家也没睡,小丫头们眼巴巴的望着门外,小丫头点的像小鸡吃米还在坚持。云烨有些惭愧,打算溜进院子,被眼尖的小西看到了,忽悠一下子就围上来一群人。好在早有准备一人一个哈密瓜,一份点心。老奶奶也不问云烨到底去了那,只是安排姐姐们给他准备洗澡水,婶婶把云烨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尤其是重点部位更是重点照顾。嘴里还叨叨个不停,说外面的人不干净,要是喜欢,就从好人家找个好女子,万一有了身孕,就更好了,清清白白的侯府子孙。说的云烨满脸通红,越是解释,婶婶越是鄙夷。云烨发誓,手好之后,再也不让家里长辈给自己洗澡了,话说我心理年龄奔四,身体年龄也十五了,不是长辈随便揪个牛吃的小屁孩。

  长安城无聊人士实在是多不胜数,一夜间云侯爷跑燕来楼强抢哈密瓜的事就传的沸沸扬扬,更有甚者两人密语间做惊愕状,一个嘀嘀咕咕,一个连连点头,就在瞬间强抢哈密瓜事件就成了云侯爷不喜美女,只喜欢哈密瓜,晚间都是抱着哈密瓜才能入睡云云。

  程处默问和哈密瓜睡觉感觉如何,被狠狠踹了两脚。庄三停离云烨远远的不过来,刘进宝还在用热鸡蛋敷眼眶,这就是看云侯爷眼神怪怪的下场。

  “男人家去青楼有什么丢人的,只是你弄一车瓜回来所为何事?”云烨想死,这位又不敢打。哈密瓜就是吃的,否则还能用来干什么?老牛连这都不知道活该被牛婶婶掐。

  边给牛见虎测量小腿,边警告:“不要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小心我把你另一条腿也给你锯下来。”牛见虎赶忙闭嘴,只是脸憋得通红,一副大便不畅的样子。

  胳膊能动了,老供奉的针灸功夫不是白给的,又活血,又化瘀,两天时间手就能动了,只是拿不了重物,所以现在只能做简单的准备工作。和老牛说好了,既然到了年关,那就过来十五再制作假肢。

  不知不觉间新年到了,听不到噼噼啪啪的鞭炮,闻不到呛人的火药味,似乎就少了年味。贴不了春联,两个神情诡异,面目狰狞的神仙被挂在大门。老奶奶亲自给灶王爷嘴上抹了蜜糖,用一只大红公鸡当灶王爷的坐骑,送他上天言好事。

  祭拜祖宗,老奶奶笑眯眯的抚摸着爷爷的灵位没有半点伤感,只说让爷爷再等等她,她刚刚过几天好日子,还不打算现在就去见爷爷,怎么也要等到云烨大婚,小丫头们嫁人,这才能无牵无挂的去找他。云烨努力的用毛笔蘸着黑色树漆一笔一划的描着名义上父亲的牌位。灵堂里没有别人,就他们祖孙俩,冷清。老奶奶一个劲的叹息,说着人丁不旺的悲哀,想当年,灵堂里杵满了男性家人,如今只有一个孙子,让人心酸。不过顷刻间又趾高气扬的说,一屋子男丁也比不上一个孙子,我孙子如今是堂堂蓝田县侯,结交的都是王公之流。前几日连太子殿下都跑来给我这个老太太施礼你云家祖坟都冒青烟了。

  云家祖坟冒没冒青烟云烨不知道,现在他开始冒青烟了,还是从鼻子里往外冒,

  "太子殿下光临寒舍,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却不知殿下弄许多哈密瓜所谓何来?”强忍着气咬牙问李承乾。

  李承乾嘴里嚼着为过年才炸的麻花,含糊不清的说:“孤听到一个消息,得知蓝田侯最喜此胡瓜,以致日夜不离,东宫藏有甚多,就送一些给蓝田侯,以慰云侯相思之苦。”咽下一大块麻花后,一副知己的恶心模样。

  "小侯能得太子馈赠,真是感激不尽,近日来小侯又研制出一种军械,可于十里之外杀敌于无形,不知太子殿下可否前去一观?”

  "孤当然要看,云侯请."

  斥退护卫,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书房,云烨关上书房,吩咐下去不要任何人打扰。李承乾兴致勃勃的翻云烨书桌上的书,头都不抬的问:“是什么利器竟要如此神秘。”问了半天没人回答。才抬头就发现云烨恶狠狠的把他抓住扔到躺椅上,两只手使劲挠他痒痒。现在想跑已经晚了,李承乾痒的哈哈大笑,全身酸软用不上力,只能任由云烨施为。直到笑的眼泪鼻涕全下来了,求饶不已,云烨才放过他。烂泥一般躺在躺椅上的李承乾委屈的说:“你使诈。”

  “废话,我不使诈,在前厅这么干,会被你的护卫剁成肉酱,全是你自找的,拖一车瓜来笑话我,活该。”云烨气愤难平,指着李承乾哆嗦不已。

  “这么说你真的喜欢胡瓜,不喜欢美女?对了,你干嘛把胡瓜叫哈密瓜?”

  “我又不是变态,当然喜欢美女,就燕来楼的那几个少胸没屁股的柴火妞会入我法眼?等找着我喜欢的美女会让你看看什么叫男人。”

  “这种瓜我以前吃过,特意问了师傅,师傅说这东西产在西域哈密这个地方,不叫哈密瓜叫什么?”

  “对了,你找我干嘛?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事,没工夫和你磨牙,还要过年呢。”

  “是我娘派我来的,让我告诉你,既然有闲情逛青楼,那就是说身体上的毛病好了,过了十五就进宫,她要好好管教管教你这个纨绔子弟。”李承乾有些幸灾乐祸,向来被皇后管教的够呛。

  "你娘?皇后娘娘?你确定她老人家有管教我的心思?不是由别的大臣给我们上课吗?怎么你娘又跑出来了?”云烨有些慌了,堂堂皇后娘娘不好好在**管教嫔妃,顺便再来几场宫斗戏,跑出来祸害我这棵大唐幼苗。

  “哈哈,终于有人陪我啦,我娘的管教,烨子,你生受吧,但愿我娘忙着管教你会放松对我的管教,你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李承乾拍着云烨的肩膀乐不可支。

  “我是外臣,娘娘不方便管教吧?”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问李承乾。

  "你面子大,我娘是皇后,你是贵族侯爷,还未成年,这就是说,她有权利管教你,不关你是里臣外臣的事。”

  这下悲催了,云烨很清楚长孙皇后是什么样的人,李二庞大的**被她管理的井井有条,没有半丝不和谐的事件传出,这得要多大的智慧才能做到这一点?**里的搏杀虽不见硝烟,却也是你死我活的战场。身经百战,百战百胜的一代女强人要担负起教育自己的重任。可以预见,没有任何问题。自己混了十几年还在社会底层当砖头,职场上的那点经验在她老人家眼里就是个渣渣。前些天制定的幸福生活计划可以扔到垃圾堆里去了。长孙皇后不把自己最后的一点油水榨出来是不会放手的。李二!你狠。

  李承乾见云烨脸色一会白,一会儿黑就担心的问:“你没事吧,小烨,我娘温柔端庄,最是善良不过。由她来管教你,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情,你干嘛为难?”

  “那是对你,对我就没那么容易善良,哥哥我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云烨哭丧着脸说。

  李承乾也是满脸的戚戚然,他太清楚自己老娘的厉害。

  送走李承乾,老奶奶问云烨出来什么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云烨就把皇后娘娘要亲自教导自己的事情告诉奶奶,老奶奶闭上眼睛思考了半天说:“烨儿,奶奶见识浅,不知道知里面的利害,给不了你建议。但是奶奶活了快六十年却明白一个道理,皇家讲究顺之者昌,逆之者亡,你父亲,爷爷,叔伯就是在这句话下送了性命。奶奶不希望你不他们的后尘,期望你为我云家传宗接代,好好活着。放下你的骄傲,把你师傅供在心里,娘娘既然想要改变你,就会用尽办法,现在只是用正大光明的手段对付你,显然,你的所作所为超出了他们的控制范围,他们想重新给你套个枷锁,让你为他所用。你记住,无论何时你的性命是最重要的,不要牵挂我们。”

  云烨上前抱住奶奶:“不会的,奶奶,我要活着,你们也要活着,你要活一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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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投降是一种习惯
( 本章字数:2404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节日自然是热闹的,长安城从今天到十五一直会金吾不禁。上龙坡上有无数的人在遥祭祖宗,远远望去满坡的的烛火与星斗相接蔚为壮观。或许这是天人之间最近的距离了吧。

  一直以来云烨都以一种局外人的态度来看待大唐的一切,将自己置于先知的地位,就仿佛穿越在一部非常真实,又非常漫长的历史长剧中,知道李二的死期,知道皇后的死期,知道李承乾必然的结局,所以对皇家没有敬畏感。如今,梦境照进了现实,剧中的人物忽然对自己产生了威胁,这就让云烨茫然间不知所措。有些怪自己,明知道李二两口子就没一个好对付的,自己还招惹,这和老虎头上拍苍蝇有什么区别?如果硬要说有区别,那就是自己拍的不是老虎,而是两只霸王龙。老程说的对啊,入世就要有入世的样子,不要人入了世,心思还是世外的一套,迟早要吃亏,还是大亏。太精辟了,粗头粗脸的老程才是真正的智者。老奶奶非常舍不得现在的生活,既有面子,又可光宗耀祖,磕破头也求不来的好光景谁能舍得?云烨明白只要自己舍弃尊严,抛弃骄傲,凭自己的性子一定能讨好长孙皇后,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大唐臣子,这种幸福的生活就会一直延续下去,甚至更加幸福也不是不可能。

  坚持自己的尊严?坚持自己的骄傲?封建社会不存在这些东西,家天下的制度注定永远有一个人站在你的头顶吆五喝六。除非你干掉他。无论是历史上,还是演义里李二都是响当当的猪脚,千古一帝的名声不是白来的。造他的反,纯属活腻了。

  花园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枯叶的沙沙声,天上没有月亮,幕布一样的天空缀满宝石,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对你眨眼。弄不下来啊!离着数百万光年呢。每到三十,初一,月亮就把黑暗的屁股对着地球,腆着脸对太阳献媚。我该不该向那只金凤凰献媚?虽然听老奶奶说那只凤凰长得极美,云烨也不想低下自己的头。来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世界,自己唯一能拥有的就是自己的精神。毛太祖说过,人是要有一点精神的,遵从他老人家的遗训,云烨想保有自己的精神世界不被封建主义占领。云烨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跑马。

  小丫吃力的抱着一件大氅从月亮门溜进来,她在门外面偷看好久了,哥哥一个人坐在秋千架上发呆。奶奶不让她进去打扰,哥哥冷的在发抖,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奶奶罚。她偷偷抱了哥哥的大氅子给哥哥送来,但愿不要被奶奶看见。小丫头这样想。

  云烨没有发现小丫,只是沉浸在胡思乱想的可怕场景里,方孝孺倒是坚持了自己的原则,在面对明成祖朱棣要诛他九族的威胁,他强硬的说:“你诛我十族又如何。”气节坚挺,立场坚定,所以一千三百余人随他奔赴黄泉。坚持自己的骄傲,坚持自己的意志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小丫够不着他的肩膀,就把氅子盖在云烨腿上,她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动作彻底毁了云烨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心。拿全家做赌注,这是脑残行为,不要说全家,就是拿小丫的一根毛发来赌,也是不可饶恕的。装狗熊就装狗熊,为小丫装乌龟都没问题。

  披上氅子把小丫头抱在怀里,紧紧裹住。心里的烦恼早抛到脑后,兄妹俩坐在秋千架上轻轻摇晃。

  “哥哥你做错事了吗?”

  “哥哥做错事了,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心思看得比天还大,现在没关系了,烦人的事没了,抱紧,我俩荡秋千。"

  听着传来的笑声,老奶奶紧绷着的心放松下来,小烨子终于跨过了那条心坎。双手合十虔诚的向佛祖祈祷,小烨子再也不要有这样的煎熬。

  子夜的钟声敲响了,贞观三年到来了。

  云烨决定妥协,向该死的封建王朝妥协,虽然他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在后世也没有多少尊严,但是一到唐朝尊严就变的格外重要,难怪说国人一个人是龙,三个人就变成虫了,他有切身的体会。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这就是老程家的门风。太阳刚刚升起,酒宴就进入高潮,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带着三个儿子陪一大早上门拜年的云烨,程处默,程处亮,程处弼,年龄分别是,十八,十五,十四,三条好汉,三条酒鬼。平底瓷碗装满三勒浆一仰脖就灌下去了,呼出一口酒气,一寸见方的红烧肉塞嘴里嚼都不嚼就下了肚。

  "你小子就是瞎操心,早叫你多蒸些好酒出来,你就是不肯,灾民有皇上操心,你紧张个什么劲。现在家里只有三勒浆能勉强下肚,想想就晦气。”老程边喝酒边数落云烨。

  “伯伯,那白酒极度耗费粮食,三斤粮食才能蒸出一斤酒,您也知道,小侄这回可是拿命当赌注压在我师父的一句话上了,要是明年真的有蝗灾,多留一口粮食说不定就能多救一条命。”

  "皇后娘娘要亲自教导你,你小子好大的面子,朝堂上传遍了,弄的议论纷纷,要不是陛下乾纲独断下令不许多嘴,早有令官上本参奏你了。怎么样?一当官就处在风眼上,被油煎的感觉如何?”老程幸灾乐祸的口吻。

  ‘关小侄何事,是皇后要管教我,又不是我上杆子求来的,参我干什么。云家小门小户的经不起折腾。”这事一提起来就火大。

  “呀?还抖起来了,皇后是一国之母看得起你,怕你误入歧途把一个好好的奇才毁了这才要亲自管教,给你脸还不赶快兜着,当你是什么东西?这满天下奇才,怪才多了,为什么就你有这机会,别人就得窝在草棚子里吃糠喝稀?国朝从没有的好事落你头上还不赶快谢恩,跑我这里混吃喝,收起你高人子弟的嘴脸,老老实实去就学,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对的是对的,错的还是对的,知道吗?”

  云烨发现任何人只要投降一次,慢慢就会成为一种习惯,昨晚和奶奶说起来满肚子的不认同,今天老程骂骂咧咧硬逼着投降心里却没有一丝逆反。云烨知道自己天生就不是干大事的料,暂且在这封建主义大家庭胡混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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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红拂女
( 本章字数:2965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有程处默作伴心情好了许多,云烨今天打算把云府的新东西来个大奉送,昭国坊送来很多铁炉子,烟囱,水壶,再就是云烨按照沙发的样子用羊毛做了许多软椅,没有用弹簧,只是用牛筋编织承重层,又软又有弹性,实在是居家生活不可或缺的好东西。老程就是这么说的。作为云家的大债主,自然是要参与进来,捞钱吗,谁不喜欢。

  云烨没有还老程家的债,哪怕是李二陛下赏赐下万贯钱财之时,也没有提还钱的事。老程最满意云烨的就是这一点,知情知趣。老程家的债不是钱财能还的清的。如果还钱就是说云家与程家从此互不相欠,有划清界限的意思,这样一来,云烨不愿意,老程会拿刀砍人。还是永远欠着为好,至少只要老程还在,这事就不能提。这是程咬金为老程家留下的一点香火之情,日后程家有难,云烨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程家凶神恶煞般的家丁在大街上横冲直闯,没有那个不长眼的来整顿秩序。乌青着一只眼睛的刘进宝刚打算学习程家的做派,被老庄在头上抽了一下,就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不言语了。

  很冷清,堂堂卫公府上门可罗雀,虽说被人告了几次恶状,也不至于没人登门吧?太小心了。即使你没有参与李二杀兄屠弟的伟大战役,称不起心腹重臣,但你好歹也是一肱骨重臣,把自己弄成受委屈的小媳妇也太过了吧。

  帖子递进去半天没人言语,就把哥俩扔在门口没人管。程处默拉下了脸,云烨也不高兴,你卫公府再自命清高,也不能把客人撂在外面不招呼。

  就在两人准备吧礼物交给门房打算离开之时,门开了。李靖的儿子李得誉匆匆走了出来,走到两人面前连连致歉,伸手不打笑脸人,哥俩只好忍下来,随李得誉进入卫公府。

  刚进门就发现不对,家中没有丝毫节日气氛,仆役丫鬟脚步匆匆,神色紧张。李得誉干笑两声:“程兄,云兄,刚才实在是怠慢了,家母正在发脾气,搞得家里一团糟。让二位见笑了。”

  听说过李靖有些惧内,不想那红拂女霸道如斯,这不是为人妻,为人母的做派,云烨对李得誉说:“既然李兄家中有所不便,小弟与处默就不打扰了,请李兄代我二人向两位长辈请安。”说完就要离去。

  "小子,哪里走。”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紧接着一道寒光从云烨脸侧飞过,“朵”的一声钉在旁边的桐树上,云烨脸变的煞白,差一点就扎在脑袋上了。程处默不防备有这样的事,大怒,把云烨靠在一边,握紧双拳就要扑上去。李得誉挡在程处默身前双臂扬起,嘴里大叫:“母亲,这是客人,”

  一位少妇从客厅里闪出一个人影来,风姿袅娜,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身穿箭服,脚蹬薄底快靴,双袖被缚在胳膊上,好一个英姿飒爽的妇人。将前一步拎着李德裕的衣领就甩到一边。程处默见是一个妇人不好动手就止步不前。

  “这是家母!”李得誉在旁边急忙说道。

  云烨双手抱拳施了一礼:“晚辈云烨见过夫人。”

  红拂女上下打量了云烨几眼:“你就是我家老爷说的那个小子?”

  有些不想理会,云烨真的不喜欢这种自己不开心就不让全家舒服的女人,考虑到李靖的颜面就躬身回答:“不知卫公所说何人?又与小子有何关联?”

  “你师傅可是叫什么逍遥子的?他见过我二哥?”明明儿子都快二十岁了,还一副小女孩的样子,再加上说话无礼,惹人生厌。

  “晚辈不认识夫人口中的逍遥子,更不认识您的二哥,打扰夫人了,这就告退。”说完拉着程处默就要出门。红拂女身子一转挡在门前:“你这小子,不告诉我二哥下落就别想出这个门。”

  云烨脸色铁青,问李得誉:“不知李兄有何见教,今日我兄弟二人依礼前来恭贺新禧,却不知犯了何错,竟遭此羞辱?”李得誉明显左右为难,只好把云烨拉到一边低声说:“云兄休要见怪,家母身患奇症,平日里好好的,只是一犯病就当自己是十五岁的少女,总说有大灰狼咬她,还总有蛇舔她的脚,已经三天没睡觉了,现在那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端庄模样,让家父头疼不已,家父已去请孙道长前来医治,请云兄但当则个。"

  居然是精神病患者,云烨终于弄明白了历史上传说红拂女年届八十依然青春烂漫的谜团。说到底就是一个顽固的精神分裂症,到了八十岁都没好,也不知她少女时期遭受了什么样的遭遇,导致她强烈暗示自己不去回想那段时期,这种压抑到了极致,就会形成第二人格,永远定格在十五岁,一旦心情平复,就会复原,却不记得自己发病时到底干了些什么。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这个样子。

  找到了可以原谅红拂女的借口,云烨也就借坡下驴。:“哦,原来如此,小弟不知,冒犯了伯母,还望不要见怪。”

  “你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小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红拂女撅着嘴扮可爱,李得誉脸涨得通红。

  “我们在说有大灰狼来了,你干嘛不跑?等狼吃你呢?”云烨一本正经的说。

  李得誉愤怒的看着云烨,刚要请他俩出去。却见程处默冲他摇摇手,把他拉到旁边对他说:“不要惊扰他们,小烨正在给伯母看病。”李德裕半信半疑,站在旁边不动了,焦急的看着自己母亲。

  “哪里,哪里,那里有灰狼?”果不其然,红拂女缩到墙角瞪着大眼睛左右乱看。

  “灰狼就在你身边,看,它在用舌头舔你,口水都掉下来了,不好,又来了一条蛇,跑到你的脚上了。”云烨说的绘声绘色。红拂女惨叫一声,跳到影壁墙上,也不知她是怎么跳上去的,云烨眼睁睁的愣是没发现。李得誉愤怒的几乎要爆炸了,全身肌肉绷得紧紧的,握着拳头就要找云烨理论。一双大手按在他的肩头,让他动弹不得,回头才发现是自己老爹,跟前站着一位黑色胡须的老道。那老道兴致盎然的观看云烨吓唬红拂女。

  “我是一只会飞的大公鸡,狼咬不着,蛇也咬不着。”站在墙头,红拂女得意洋洋。

  "蛇顺着墙壁爬上去了,吐着舌头快够着你的脚了。”云烨继续吓唬红拂女。

  “那怎么办?我忘了蛇会爬墙。”云烨总算见识了真正的花容失色。云烨弄了半天才把扎在桐树上的宝剑拔下来扔给红拂女:“快砍他,蛇就在墙角。”趁着红拂女拼命砍砖头的时候对李得誉说:“弄一些红颜料来,用水活成血的样子,快!”李得誉拔腿就跑。李靖面不改色的看着疯狂的红拂女眼中尽是温柔。

  云烨把红颜料泼到墙上,又在自己身上倒了一些嘴里大喊:“呀呀!你把蛇砍死了,血流了一地,你干嘛把血甩到我身上?大灰狼也跑了,你真厉害。”

  红拂女咯咯娇笑着一边砍砖头,一边说:“谁让你站在那里的,被弄一身血活该,我砍死你这该死的畜生,让你舔我的脚,让我不敢睡觉。”

  “你把蛇砍死了,但是你要赔我衣服,你溅了我一身血,你要赔我衣服,你快下来。”云烨跳着脚在地上喊。红拂女跳下影壁,看着云烨:“呀!真的弄你一身血,我叫我相公赔给你,真累啊!”说完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身子软软的就往地上躺。李靖伸手捞住,却不见动静,探一探鼻息,却发现红拂女已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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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家主的义务
( 本章字数:3137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李靖很牛,抱着老婆目中无人,眼里只有睡着的妻子。一只手揽在红拂女腿弯,另一只手捧着后背,红拂女似乎很舒服,还在他怀里扭一扭。李得誉有些害羞挡在云烨前面,不让他看,这让云烨非常不满。多好的八卦啊,一代军神的情深意长有几个人能看到?程处默是个好孩子坚持非礼勿视的传统,满眼星星的向孙思邈献媚,孙思邈却没心思和他说话,在程处默头上拍一巴掌说:“你老子废话就多,你怎么也那么多废话,这点不好,改改。”说完就拉着云烨到了前厅,也不管云烨满身颜料就问:“你没有用金针,没有用汤药,也没有用按摩,只是吓唬了李夫人一下,就让她脱出困境,安然入眠,是何道理?”

  "李夫人只是陷入梦境无法自拔而已,驱除心魔自可不药而愈,小小手段,惹道长笑话了,还未请教道长名号。”能和李靖并排站一起的人物,云也绝对不会小看。

  “贫道孙思邈,早就听说长安城里有一位能够夺血续命的人物,年方十五,是少有的奇才,不想今日有幸得识,更亲眼见到翻手之间平息李夫人的恶疾,可见盛名之下果无虚士,贫道大开眼界,今后还要多多亲近才是,贫道有许多未解之谜尚要向云侯请教。"老道很正规的拱手施礼。

  天哪,孙思邈要向我请教医学问题,想到这里云烨的脸一瞬间红到了脖子上。药王孙思邈在这个时代堪称圣人,几十年间踏遍关中,救死扶伤活命无数,医术精湛,道德高洁,是唐朝时代云烨少有的敬仰人物,不想今日在这种情况下见到,实在是有些意外。”原来是孙神医当面,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在神医面前卖弄些许末技,见笑了,见笑了。"赶紧见礼,李二都以家礼相待的神仙,自己还是恭敬些比较好。

  “小友哪里话,所谓达者为先,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小友今日所施展的手段,贫道就不知道,孔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师焉。贫道年纪稍长,见识的多一些罢了,多救了几个人,名头也被乡亲吹嘘大了,可越是治的人多,就越是担心出错,怕对不起来看病的乡亲,平生见识的许多疑难杂症让贫道夜不能寐,眼睁睁看病人因我等医者无能而死去,贫道就恨不能一日阅尽天下医书,以求得解,还望小友不吝赐教。”孙思邈话语恳切,语气低沉,虽然面貌和后世药王庙里的一点不一样,悲天悯人的情怀却有志一同。药王山上香火千年不绝,可见孙思邈遗泽之深厚。

  “小子跟随家师倒是见过一些奇门异技,尤其是西方的一些医病手段堪称神奇,待小子找一个合适的时间,一定一一告知,希望能对道长有所裨益。”

  孙思邈含笑答应,今日实在不是一个探讨医学的好时间,告诉云烨自己寄住的道观,也不向主人家告辞,就匆匆离去。李靖看云烨的神色有些奇怪,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有些奇怪,又有些了然,甚至还有一些莫名奇妙的亲切。上前来拍拍云晔的肩膀:“今日慢待你们哥俩了,待以后补上,总之,老夫领你们的情,你们还有几家要走动,这就去吧。”

  目送云烨,程处默离开,李得誉问李靖为何不让云烨给母亲看病,他既然能让母亲放下心头往事,就有希望彻底治好母亲的奇症。李靖摇摇头说:“你母亲的病治不好的,只能在病发时安抚,否则为父怎能放过他,那小子既然没有主动给你母亲看病就说明他也没办法。当年噩梦一般的场景令为父今日想来犹自胆寒,你母亲作为当事人承受的更多,能有现在的模样,偶尔发病一次已是矫天之幸,何敢强求。也罢!这是你爹娘的报应,就由我们来承受吧。”李得誉满脸的不解。

  从李靖家出来程处默就不说话,这有悖于他的为人,既然他难得的在思考,云烨就不打算惊扰他,脑经不时时转动一下,会锈死的。这种状态一直保持了一天,在牛进达家里郁郁寡欢,在尉迟恭家里受到挑衅也不言语,甚至在李绩家里被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围绕也不露喜色。云烨有些担心,没心眼的人要是钻到死胡同里就没那么容易掉头出来。轰走了程府家丁回到家里亲自下厨做了四个菜,一碟子醋呛萝卜皮,一碟子清炒豆苗,一大碗扣肉,再来一只白斩鸡,年前新蒸的白酒摆在炕桌上,不要丫鬟伺候,就哥俩准备说说话。

  程处默一上来就咣咣连干三杯,捡一片最大的扣肉塞嘴里过酒气。云烨慢慢啜着杯中酒等他先发话。

  “小烨,我们是兄弟不?”

  “屁话,不是兄弟我等你说话等一天了,有什么事快说,说完就快滚,大过年的也不让人有个好心情。”

  “今天听你和孙神仙说话,为兄忽然觉得活着真没意思。”啃哧半天才整出一句,就这句就把云烨雷的外焦里嫩。

  “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云烨很想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说我活的没意思。”这回听清楚了,这家伙活腻味了。

  “那你要怎么办?拿刀抹脖子还是自挂东南枝?”

  “小烨,你要振兴家业,孙神仙要解决天下因难杂症,就连尉迟大傻都要勒石燕然,整个世界上就我一个人混吃等死,我家家业够大了,不能再扩张了,要不然会犯陛下的忌讳,家里功劳我爹一个人挣就行了,我娘把家里打点得井井有条,用不着我来管,上次去陇右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出阵,我是长子,大唐还不兴长子从军,乖乖的在家生儿育女等老爹过世了再继承爵位就好,想起这些我就想死。”明白了,作为一个大唐有志青年不甘心自己的一生被老爹安排的妥妥帖帖,希望凭自己的手打出一片天,海阔天空的任我逍遥。多好的一位有志青年啊!多么有理想的一位超级**啊!

  "这些话你给程伯伯说了没有?”

  “说了,老爹说再有这种心思腿给你打折。”

  “你程家从五胡乱华时期就成为山东望族,虽说后来没落了,你爹辛辛苦苦拼杀多年才又使程家逐渐兴旺,有了现在的模样,你有没有想过你成家为这些付出了多少生命?有多少姓程的战死沙场?程伯伯的心思我明白,一心想程家绵延万年不倒。虽说是个希望,没有万年的家族,你是第二代,将来还会有第三代,第四代一代代传承下去,人说白了就是在争夺生存权,争夺生育权,争夺活命的资源,连野兽都明白的道理,到你这里就狗屁不通了?你上沙场建功立业,这算你命大,要是战死,你指望你的兄弟能把程家发扬光大?那程伯伯要你干什么?你自己倒是痛快了,程伯伯怎么想,自己累死累活养大,教育好的儿子成了炮灰?这炮灰的成本可是够大的。家国天下,家在第一位,有家才会有国,这种情况千年以内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云烨不明白自己怎么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这么自私的话出自一位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新青年之口有些讽刺。保家卫国而奋不顾身的高尚情操在自己嘴里变成了没脑子的白痴行为,为什么?难道说我本来就是封建主义大家庭中的一员,且是其中的佼佼者?云烨被自己的话吓着了。

  程处默瞪大眼睛看着他,有些陌生。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云烨说:“处默,我们都有热血,胸膛里装的是滚烫的心,不是冷冰冰的石头,当国难当头的时候,你我没有孬种,但在这之前做好自己家的事,除了上战场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六月间的蝗灾,一定会如期到来,这一点不用质疑,大唐还没有充足的准备,你想想,铺天盖地的蝗虫飞来会造就漫山遍野的饥民,有多少王朝不就是毁在灾民手中?活不下去的人你指望有多少理智?处理不好,乱世又会出现。所以我今天特意与孙神仙约好以后交谈,就是要借重他的名望为六月的灾难做准备。与其好高骛远,不如低下头踏踏实实做一件事,这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后悔。处默,你能帮我吗?”

  "刚才想揍你,现在不想了,我们是兄弟,当然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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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侯爷的苦日子
( 本章字数:2357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牛见虎非常高兴,虽然走起来一瘸一拐的像个大马猴依然挡不住他走路的兴趣。老牛,牛夫人眼泪流得哗哗的,这是五年来儿子第一次自己站起来。也就是这时候,老牛才发现牛见虎已经长高了许多,甚至超过了自己,牛夫人踮着脚尖用手帕擦拭儿子额头的汗水,笑一阵哭一阵的陷入疯魔。老管家抱着云烨做好的第二支假脚死不松手。云烨夺了半天才抢回来。喊住在院子里发疯的牛见虎:“见虎哥哥,你先不要激动,再试试这只脚,感觉一下有什么不合适的我再去修改。”

  “合适,合适,我现在都可以走了,没什么不合适的。”牛见虎一刻也不想离开那只假脚,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他在榻上坐了五年,也不出门,也不见人,这一刻心情舒展,恨不得现在就从长安跑到洛阳。

  “胡说八道,要是合适你怎么会一瘸一拐的,明显那只假脚做高了,换下来,我修修。”

  牛筋熬成的软塑体充满了弹性,尤其在加入淡黄色染料,就与真脚区别不大,没有高硬度塑料,云烨把薄钢板嵌进去作为骨架,都是上好的百炼软钢,一只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用上个十年不是问题。尤其是雕刻出来的脚的模样与牛见虎的右脚非常相似,这是博艺轩老雕工的手艺,云烨奉为天人,想把他留在云府被无视了。

  换上去的脚就好了许多,云烨让牛见虎抓住门框身体自然垂下,检查了一下安装好的脚,还好,一致性不错,考虑到双脚的重量必须一致,在假脚上做了配重。牛见虎走了几步,身体的颠簸程度减少了许多,剩下的就是熟悉程度,越熟悉,身体就越会自然调整重心,以后会与常人无异。

  “也就是这个鬼样子,老夫见怪不怪了,”老程没心没肺的在旁边说风凉话,一下子打消了云烨要继续吹嘘的心思。

  “你这老狗不吐人言,小烨给见虎做脚,这几日几乎不眠不休,老夫都看的心疼,你不夸奖几句,还要说怪话,莫非欺我老牛钢刀不利吗?”老牛先不干了,对着老程吹胡子瞪眼。

  “你喜欢这孩子?要不是他云家就剩下他一根独苗,老夫早弄过来当儿子养了,你先前捏伤他两次老夫还未找你算账,现在还敢对我说大话,马上,马下随你挑,今日高兴正好大战三百回合。”说着就让家将牵马抬兵刃。

  老程心里极是喜欢,老牛心里高兴的想大叫,两将军最常见的宣泄感情的方式就是打架,土匪窝里出来的谁敢指望他们有一个文明的发泄方法?

  不理会两个在演武场打得乒乒乓乓的武疯子,牛婶婶,程婶婶拉着云烨来到暖房,和云家一模一样的大炕。牛家早学会了,满桌子的饭菜惹得云烨直流口水,鲜嫩的菠菜,水灵灵的黄瓜,要老命了,居然还有半个西瓜。云烨对肉食不屑一顾,掰了半截黄瓜塞嘴里嚼的咔咔作响,边吃还不忘给旁边的程处默半根,至于牛见虎早赶到院子里练习走路去了。

  “你程伯伯知道你好嘴,特的跑皇宫里给你弄来的,惹得陛下老大的不高兴."程婶婶一边给云烨布菜,一边把程处默往外轰。牛婶婶忙着给云烨脱掉大氅接话说:”你看把这孩子馋的,大冬天的也见不到绿菜,遭罪啊!”

  “小烨,你以前和师傅在一起的时候冬天都吃什么?”程处默又抢过一根黄瓜。

  “多了去了,有各种瓜果,橘子,西瓜,香蕉,菠萝,葡萄,苹果,梨子,还有一种叫人参果的东西,难吃死了,我偷偷扔掉还被抓住,罚我全部吃掉,连皮都不放过。绿菜什么都有,有辣椒,茄子,你们叫昆仑紫瓜的东西,油菜,白菜,反正多了去了,我也数不过来。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应俱全。”云烨太想念后世的普通生活,在大唐堪称省部级的高官活的没后世小市民自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可怜,虽说把儿子仍人参果的事按自己身上有些丢人,可是谁知道呢?

  “这不就是神仙才能过的日子吗,小烨,你入世亏大了。”“要不说是我兄弟呢,就是理解人,我昨晚还梦到和师傅在一起的日子。不过话说回来了,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光屁股打天下,没有这些东西,我们自己创造,就从吃开始,等开春了,先箍几口窑,烧砖,烧水泥,盖一大片暖房,再在下面通上烟道,把地给弄热了,我不相信冬天就种不出几种绿菜来,到时候卖的满长安都是。”云烨信口胡诌。

  “这活交给我,你安排,我去干,再叫上见虎,这是一个发财的买卖啊!”程处默已经开始幻想满山都是绿菜的情形。俩婶婶见哥俩吹的热烈,就在一边打趣,说到时自己一定亲自提着菜篮到各大国公府上去买菜。

  “云侯爷又给牛大将军的儿子安了一只脚,听说刚安上,瘸榻上五年的牛小侯爷就跑得飞快,也不知安的是什么脚,莫非是传说中的飞毛脚?日行千里,夜走八百,踏大江大泽如履平地,过高山,越城寨更是小菜一碟。”

  听到李承乾禀报上来的市井传言,李二陛下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日行千里?马都跑不了那么快,还穿城越寨?狗屁,难不成云烨给牛见虎装上的不是腿,而是插上了一对翅膀?

  “乾儿,你相信云烨真的给牛见虎装上了一只脚?”李二问自己越来越有太子风范的儿子。

  “启禀父皇,以孩儿对云烨的认识,给牛见虎装上脚的事恐怕是真的,但绝对不是什么日行千里的笑话,这里面只怕是有蹊跷,孩儿愚钝还弄不明白是何道理。”李承乾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能这么想,父皇很高兴,子不语怪力乱神,云侯或许是一个绝顶聪明的人,有一些特殊的法子可以让残疾之人如同常人一般,只是世人愚昧,找不到答案就胡乱猜测,凭空想象臆造出一个神仙般的人物来。”

  明日开始爆发,三章,云烨开始拜求收藏。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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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自投罗网
( 本章字数:2588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云烨,程处默正在努力训练牛见虎,无它,就是把牛见虎双手绑在横杠上,双脚脚尖着地,类似渣滓洞酷刑,云烨手执一只马鞭,本着人道主义在鞭梢绑上了一小块皮毛,不时抽一下牛见虎完好的右脚,不让他借力,程处默兴致盎然的用手里的竹棍骚扰小牛的臀部。小牛如同浩气凌然的烈士,紧闭着嘴巴,涨红着脸,双目射出仇恨的目光,被捆绑的双手攥紧拳头,牙齿咬的吱吱作响。左脚假肢套上做工精致的牛皮软靴点在地上,这是支撑他身体的唯一支点。七天以来他已经可以熟练的运用假肢行走,只是不能跑。在检查过后,云烨认为是心理毛病,牛见虎总是不认同假肢就是身体的一部分,过于爱惜左脚。这不行,完全没有发挥假肢的作用,想当年,云烨看到残奥会上断脚的轻度残疾人士,在赛场上跑得飞快,自己无论如何是追不上的,没理由牛见虎只能走不能跑。

  “见虎兄,今日你落在我兄弟手里,就不要指望能落得个周全,今日上门就是为报昨日请我吃哈密瓜之恨,现在无论是谁只要在在我面前提起哈密瓜,就是我的敌人,满长安都知道我云侯的这个笑话,你还故意拿它来嘲笑我,实在是可恨,处默,用点力,你没吃饭啊!”云烨嘴里叼着一根小柳枝,痞声痞气的说。

  “小烨你不知道,见虎兄的屁股甚为丰满,比燕来楼老鸨子窈娘的还大,小弟准备慢慢欣赏。”说完又给了一棍子,哥俩无视牛见虎的怒吼,嘻嘻哈哈的调戏小牛。

  到底是将门子弟,大吼一声双臂一较劲,本来就绑得不甚结实的绳子顿时断裂,云烨,程处默见事不好,趁牛见虎解身上绳子的时候拔腿就跑。牛见虎大叫着我要揍死你们两个混蛋在后面紧紧追赶,从牛家演武场一路奔逃,穿过后花园,窜过花厅,撞翻了牛家的花架,打碎了牛夫人心爱的花瓶,在牛进达,牛夫人目瞪口呆中夺路而逃。牛进达正要喝骂却见儿子如同疯虎咆哮着冲了进来,也不答话就一阵风般的追了出去。

  “老爷,刚才是虎儿跑出去了?妾身没看错?”牛夫人问老牛。老牛已经缓过神来,大概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哈哈大笑:“没错,老婆子你没看错,刚才就是虎儿在追杀那两小子,唔,跑得着实不慢,哈哈哈”。

  撞开牛家侧门,一头冲到街上,也不知是谁家的仪仗正在清街。膀大腰圆的护卫布满街道两边,一见两小子冒冒失失的冲出来,就大喝一声围了上来,横刀刀出鞘,一片雪亮的刀光。正要拿下这两个刺客,却不防牛见虎又冲了出来,撞得人仰马翻。不用说哥三全部被擒。

  杀气腾腾的侍卫头子全身甲胄的跑过来,甲叶子哗哗作响,握刀的手上青筋乱窜,被气得不轻。正要审问却发现这三个刺客全认识。脸上怒火一瞬间消逝无踪,比川剧变脸还快。

  熟人啊,云烨正暗自懊悔,不想遇到曾经向自己求教的大内侍卫头子,这就好办。脸上浮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原来是刘兄啊,小弟哥三正在胡闹,不想无意中冲撞了仪架,请刘兄看在我兄弟年少无知的份上网开一面如何?”

  “我当是刺客呢,原来是云侯,程小公爷,牛家小侯爷,咱兄弟当然好说,只是刚才娘娘已经知道了,为兄这就前去禀告,请娘娘消消气,希望娘娘不会见怪。”

  天哪!云烨最怕见的人李二第一,排行第二的就是皇后娘娘,能让李二的贴身护卫随行的娘娘除了长孙皇后还会有谁?今日落她手里,云烨已经不指望有一个好结果了。

  哥三耷拉着脑袋等着被处置,还好,侍卫给面子没绑上。不一刻,前面传来话,娘娘要顺便拜访一下牛夫人,着令将三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带回牛府再做处置。

  老牛和牛夫人早就听家丁回报,在大门口恭迎皇后大驾。

  暖房之中牛夫人与皇后交谈的十分融洽,不时有笑声传出来。这多少安慰了一下哥三忐忑不安的心情。暖房门开了,牛夫人走了出来,拿指头在三人脑袋上用力点几下。让哥三随自己进去。

  一进门,程处默就趴地上给皇后请安,这小子平时呆头呆脑的,这时候比云烨和牛见虎更有眼色,跟着程处默给长孙请安。头都不敢抬。

  你们三个站起来,让本宫好好看看是怎样的三个胆大包天的小子。”声音带着皇家特有的威严,又不失女性的温婉,李承乾比起来差了八条街。

  奶奶没说错,是一位极为美丽的女子,说话间头上的丹凤朝阳金步摇一丝不动,两弯娥眉下是一对漆黑如墨的眸子,看不出表情,脸上洋溢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身上穿着一袭青色绣花软袍,端着茶碗打量这哥三。目光在云烨身上定格,轻起樱唇:“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蓝田侯云烨吧?”

  “微臣愧不敢当,今日小臣实在是无礼,请娘娘降罪。”不敢油嘴滑舌,老老实实请罪为上。

  长孙皇后没有言语,未做置评,又仔细看看牛见虎的腿,见他站立的稳稳地没有一丝残疾的影子,好奇地问牛夫人:“牛姐姐,小妹记得见虎这孩子几年前骑马出了意外伤了脚,怎么现在好端端的,难道说是传言有误?”

  提起这事牛夫人就高兴的眼睛都笑眯住了:“多谢娘娘挂怀,见虎这孩子的确是伤了左脚,在榻上坐了快五年,要不是小烨本事大,给他做了两只脚,只怕现在还站不起来。"

  “哦?有这等奇事?小妹倒是没见识过。”长孙很奇怪,她再是智慧无双也想不到人的脚可以做出来,血肉之躯如何再造?那是神仙的本事,看云家小子也普普通通,怎么会有如此逆天的本事。

  既然皇后娘娘要看看牛夫人就俯身撩起牛见虎的衣袍,觉得不妥,又放下来,吩咐管家去少爷房中拿另一只脚。不一会脚拿来了,放在炕桌上长孙用手指轻轻戳一下假肢,觉得很有弹性,又放在手上掂掂重量,大概估算了一下说:“换上这样的假脚可影响行走坐卧?”

  牛见虎连忙说:“回禀娘娘,小臣自安上假肢,行走坐卧全不影响,假肢用料柔软,安上之后很舒服。刚才就是小臣与云侯,处默玩耍追逐才冲撞了仪仗,小臣年龄最大,不知检点,带着他们胡闹,请娘娘降罪小臣一人。”

  旁边的心腹女官也在一边敲边鼓:“娘娘刚才您在凤辇上没看见,牛小侯爷跑得飞快一头撞进侍卫队里,那可是撞得人仰马翻啊.”

  第一节奉上,求收藏,云烨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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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恩典
( 本章字数:2383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长孙皇后是大度的,原谅了他们冲撞銮驾的罪过,赞扬了云烨高超的制造假肢的水准,又严厉批评云烨程处默两个国家幼苗在李二陛下的雨露滋润下不知上进,整日游手好闲,把好好的两个国家未来的栋梁之才毁在放任自流上。她老人家做为大唐皇后绝对不会坐视不理,于是,伟大仁慈的皇后娘娘决定自己亲自教育云烨,顺便管一管不知所谓的程处默,是为恩典。择日不如撞日,就从明天早上开始。

  送别了皇后娘娘,站在牛府大门外,云烨的心情宛如天上刮过的寒风。别了,我的懒觉,别了,我的自由,别了,我无忧无虑的生活。原来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心理希望皇后娘娘忘记这回事,现在看来,她从未忘记这回事,处心积虑的要改造自己。冲撞銮驾只是一剂催化剂而已。

  牛进达很高兴,牛夫人也很高兴,认为云烨终于获得皇家的认可,可以步入大唐最高贵族圈子。至于牛见虎早就按着程处默在捶打。老牛夫妇无视眼前的一切,相伴着回到牛府。

  家里的一切都变了样子,仆役丫鬟被指使的团团转。老奶奶亲自站在门廊上指挥,刚接到女官的旨意,明日五更就得送孙子入宫求学,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云家必须认真对待,大姑姑,婶婶在缝制学子的衣衫,小姑姑特意请了一位饱学的儒生请教该带些什么书,给刘进宝裁制新衣,他必须每天陪侯爷到皇宫,再等到侯爷下学就送回来。没书僮,也没有丫鬟,皇宫里不许他们进去,刘进宝也只能在宫门等候。

  悄悄回到卧室,云烨没有惊动她们,不想让他们为自己担忧。苦笑两声,自己去皇宫里就不是求学,是去接受有组织的改造,也不知皇后娘娘如何改造自己,一想到这里云烨就有些兴奋,见识过轮子功,探讨过传销,不知道大唐的洗脑教育是如何进行的,会超越后世的邪教吗?好奇心驱使他有些希望明日早些到来。

  鸡叫两遍,云烨一腾身从炕上窜起来,伺候他的丫鬟准备好了洗脸水,磨好了牙棍,小碟子里放一撮青盐。暖暖的水敷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奶奶很奇怪今天自己没叫,云烨自己就爬起来了,高兴的给孙子准备好衣服,就说:“程家小公爷已经到了家里,就在前厅等着你。”穿好衣服,当然是在奶奶的帮助下穿好的,话说云烨现在也没有弄明白唐朝到底是如何穿身上的,太复杂了,比如穿足衣就需要光腿进行,还的用绳子绑在大腿上,后世除了见老婆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没见过男人有那么麻烦的。更何况老婆穿的是各种丝袜,一套上就好,不像现在奶奶在云烨腿上绑了半天才弄好。

  程处默一脸的倦容靠在炉子边上喝茶,昨晚回家受到他老娘的表彰。四更天就被弄起来连饭都没给吃赶着去上学,还说要是学不好腿给你打折。可怜的娃,哥俩同病相怜一会就饱餐一顿一人带一个护卫赶去皇宫。

  皇宫门口挂着八只硕大的牛皮灯笼照的地上一片雪白,早就有内侍来接哥俩,没走金水桥,从一个黑的吓人,也长的累人的小巷子里穿过。在接过云烨送上的两银饼子,内饰也打开话匣子。原来这条道叫甬道,环绕整个皇宫,类似后世的环城路,只是这里只环皇宫而已,自己上学的地方叫听涛馆,是天下大儒专门给皇子,皇女上课的地方。有时候陛下,皇后娘娘也会去听几节课,顺便教导一下自己的子女。名字不好,叫什么听涛馆有些像饭馆的名字。嘴上虽然这样嘀咕脚下却不敢慢下来,没听见一声悠扬的金钟声传来,那就是上课的信号。

  晚了,在将要入门的时候一个三绺长须的老儒背着手缓缓走来,不敢学后世挤进去,只好老老实实的躬身站在外面,等待老儒教训。老儒倒是一位风趣的人拈着长须说:“老夫闻听有十里迎师者,不想今日见到三丈迎师,实在是让老夫心怀大慰,只是日后不得如此,若有再犯,戒尺十下,进去吧。”给老儒躬身一礼,哥俩快步进入教室。

  李承乾早就坐在中间的一张明黄色的案几后冲他两挤眉弄眼,找到两个空位刚刚坐定。老儒就进了屋子,先轻咳一声说:“今日你们有了两位新的同窗,当互相友爱,位高者不得凌辱,勇力者不得持强,聪慧者不得狡狯,汝等可明白?”一屋子的男男女女恭声应是。

  “蓝衣者是蓝田侯云烨吧,老夫早就听说你是高人子弟,尤其擅长算学,能在算学一途折倒黄志恩也算是登堂入室了,却不知在经学上汝知道多少?”

  云烨茫然的摇摇头,鬼才知道什么叫经学,算命的学问?还是女人学的玩意?

  “咦?你竟然从未接触过经学?哪你的课业到了几何?”

  云烨依然摇头,老子在大唐从来没有上过学。

  “司马相如的《凡将篇》,史游的《急就篇》,李长《元尚篇》,扬雄的《训纂篇》,贾纺的《游喜篇》,张揖的《埤苍》,蔡邕的《劝学》,《圣皇篇》、《黄初篇》、《女史篇》,班固的《太甲篇》、《在习篇》,崔瑗的《飞龙篇》,朱育的《幼学》,樊恭的《广苍》,陆机的《吴章》,周兴嗣的《千字文》,束晰的《发蒙记》,顾恺之的《敏蒙记》,以及《杂字指》和《俗语难字》这些启蒙读物可曾学过?”

  一大串从没有听说过的书名在耳中嗡嗡作响,云烨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他还是坚定的摇摇头,表示不知。李承乾张大嘴巴,程处默眼睛瞪得溜圆,其他的小正太,小萝莉看他就像在看一只大猩猩。

  “汝可识字?”老儒近前一步接着问。

  云烨点头,老子当然识字。

  “你可告诉老夫,你学的是什么吗?”没起过蒙却识字,老儒兴趣大增。

  “学生启蒙用的是《三字经》《百家姓》《弟子规》等。”

  “喔!那就先背一遍你所说的《三字经》,老夫首次得闻,倒要见识一下。”

  第二节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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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大儒逍遥子
( 本章字数:2345 更新时间:2013-4-27 6:37:00)


  满屋子的人鸦雀无声,都打算听云烨背诵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书。云烨清一清嗓子说:“这是家师教的,他老人家认为以前的启蒙书籍晦涩难懂,根本不能激发孩童的读书兴趣,再加之许多文字没有经过用心的整理,不押韵,也不上口,背诵起来艰难,就特地给小子作了《三字经》以启发小子的读书兴趣,小子这就将家师所做的《三字经》背诵给大家听。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

  云烨在教室里得意洋洋的背诵《三字经》却不知窗外长孙皇后心中如同巨浪翻滚,这就是明证啊,云烨的确是从不可知之地出来的,如果一个人撒谎,没有可能会准备的如此充分,高妙的恪物,精深的算学,层出不穷的医疗手段,再加上独具匠心的启蒙书籍,这不是一两代人就能完成的,只要看宋濂捻断的胡须和张大的嘴巴就知道这位大儒心中的惊骇。长孙莞尔一笑,我大唐还真是洪福齐天,老天爷把这样一个活宝送到手里,想不兴盛都难啊!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人,他们全部沉浸在朗朗上口的经文里。李承乾早就有准备,正在努力抄写,偶尔会遗漏几个字,他都做好标记,准备一会就去问云烨。

  “人遗子,金满嬴。我教子,惟一经。勤有功,戏无益。戒之哉,宜勉力。”在去除了隋朝以后的人和事件,云烨一口气背诵完了唐朝版的三字经,心头却涩涩的,这哪里是自己的启蒙书籍,这是儿子三岁时启蒙用的,为了教儿子,自己和儿子一起背诵,不知道儿子现在还记不记得这些,自己却深深的映在脑海里,一生都不会磨灭。

  见云烨眼中蕴满泪水,长孙皇后以为他在哀悼自己过世的师傅,人的真实情感如何瞒得过阅人无数的皇后,这种感情的迸发最是能过打动人心,到底是妇人,长孙这一刻也觉得鼻子酸酸的,对云烨的疑问也就彻底消散,说到底,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孩子。宋濂闭目不言,脸上抽动的肌肉却暴露了激动的心情。长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微笑着面对云烨说:“汝何须哀痛,令师一代大儒,留下这一部旷世奇典,足以光耀万世,区区生死何须在意,只要汝将这部经典传扬开来,教化万民,想必令师在九泉之下也会欣慰。”

  宋濂轻抚着云烨的肩背又说:“汝在令师门下所学想必已自成一家,与老夫胸中的圣人之言虽有出入,却殊途同归,大道至简,却又至繁,老夫不可教你,以免坏了你的学问,不伦不类想要再入厅堂就难了。待你心情平复,老夫还要听听那《百家姓》和《弟子规》想必那也是两纸飘香奇文,老夫非常期待。”说完呵呵笑着对皇后施一礼转身离去。

  云烨这才发现皇后就站在自己身旁,赶紧要施礼被长孙皇后拦住了:“本宫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令师逍遥子的确是一代奇人,生不见此人之面实在是一大遗憾。好在有你。你老实告诉本宫,你老师的学问你到底学了几成?”

  我到底学了几成?云烨暗自问自己,数学刚刚完成制式教学的全部课程,物理也就知道一些和本专业相同的地方,化学几乎就是白痴,生物?那是什么?历史,除了唐朝其他的就不怎么熟悉,这还是因为自己是陕西人的缘故。英语就算了,现在没一点用处,堂堂侯爷要是跑去和胡子叽里哇啦说话,会被整个长安人民笑话致死,死不了也会被言官弹劾。被拉到朱雀大街上扇嘴巴就难看了。

  見云烨犹豫不定长孙皇后就问:“可学了五成?”

  “没有”。天哪,后世谁敢说自己通晓了全部学问的一半,爱意斯坦也没说着话的勇气,牛顿还是站在巨人肩膀上才有一些发现,我?说这话会被人以为是棒子国的人。

  “三成?”长孙脸上有些不好看了。

  “没有!”云烨说的斩钉截铁。

  "一成?”她脖子上的青筋有些坟起。

  为了不让长孙皇后抓狂,云烨连忙说:“娘娘容禀,家师的学问又不是他一个人的,是一群人钻研了好几代人才有的结果,微臣只在家师身边学习了十年,有这些师傅已经说不容易了。白玉京难进,更加难出,师傅说好几百年就跑出来他一个人,就这已经严重损坏了他的健康,要不是牵挂小子,早就命赴黄泉,后来的十年还是强拖着不走,师傅说他十年前就死了,是他生生用药物吊着一口气照顾微臣长大。”云烨决定把自己师傅塑造成一位善良仁慈,学问高深却又坚贞不屈的圣人。当然,医学,功夫总是要会一点的。

  长孙皇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死人硬生生活了十年,这是什么样的奇迹,现在,她对白玉京之事已经确信无疑,云烨说的对,逍遥子的学问就不是一个人能学的懂的,哪怕穷其一生也办不到,只有通过一代代人的努力积累,才会有质的变化。从古至今就没有一蹴而就的事情。叹了口气,对云烨说:“也罢,是上不如意的事十之八九,有你在就是我大唐的福分,本宫要求的太多,也太贪心了。如今宋濂学士已经说了教不了你,你就在皇宫里自习,你今日伤了心神,就许你一天假,明日在学堂里把剩下的两篇启蒙文章默写出来,本宫要看,陛下也要看,知道吗?”

  云烨连忙点头,心头大喜,总算不用同这一帮子龙子龙孙一同上学了,太危险了,别看现在还是一群正太和萝莉,过几年都是要吃人的霸王龙。珍惜生命远离危险是云烨的一向主张。

  长孙走后,云烨就被一群小家伙围住,吱吱喳喳的问个不停,还好早有准备,姑姑新做的双肩书包里装满了云府秘制的炸鸡,一拿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就消失了,一双双小手抓着炸鸡块吃的飞快,顾不上问云烨,只有李承乾嚼着炸鸡,扬着手里的纸张让云烨补充完整。

  第三节奉上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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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老婆
( 本章字数:3403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在重新誊抄了一遍《三字经》后,云烨终于松了一口气,悄无声息的把隋朝之后的篇幅消除不知费了他多少脑细胞,就在课堂上背诵之时,差点露出马脚,凭着被老婆多年养成的急智,硬生生的把“唐高祖,起义师,除隋乱,创国基。二十传,三百载,梁灭之,国乃改。梁唐晋,及汉周,称五代,皆有由。”这一句吞进肚子。李渊没死呢,要是现在给他上庙号,就算李二会放过云烨,全天下的士人也会把云烨碎尸万段。又消除了隋朝以后的人物后《三字经》缩短了一大截。管他呢,小孩子有本书读就不错了,还敢追求完美?

  不知为什么,另外的几位皇子并没有问云烨关于《三字经》的事,只是继续翻检云叶的背包,希望能找出更多的美味,他们不了解一本新的启蒙书籍的重要性?其中唇红齿白的李恪,胖墩墩的李泰尽然一脸的漠然,似乎炸鸡比《三字经》重要多了。今天没有老师,宋濂半路跑了,半日的课时就是在一群奶声奶气的子曰诗云中度过的。程处默趴在案几上呼呼大睡惹得云烨也直犯困。旁边就是一个大大的青铜暖炉,烤的人全身酸软。云烨到底没有抵挡住睡魔的入侵斜倚在矮几上去和周公交谈关于《三字经》的归属问题。

  每日午时都有一顿免费的午餐吃,这很重要,尤其对两个睡了一上午的人来说更是及时雨。酥酪十分香甜,米饭又香又软,萝卜汤非常美味,不知是用什么动物的肉熬制的,呈奶白色,一看就有食欲,一人半只鸡,只是云烨的鸡腿上哪去了?难道说皇宫里的人不吃鸡腿?回头看见程处默正拎着一只鸡腿在厮杀。再看看李承乾饭盘里的半只鸡翘着油黄色的独腿在显耀自己的存在。厨子偷吃了!云烨大怒,他并不喜欢吃鸡腿,只是吃别人的口水就恶心了,刚要发怒却看见旁边端饭盘上来的宫女不自觉的抖了一下。偷腿贼找到了,云烨反而不生气,看来那个小姑娘十分喜欢吃鸡腿,可怜的人。如果因为一条鸡腿就让一个人倒霉,云烨觉得还是不要声张的好。就着萝卜汤连吞下去两碗米饭,筷子一放心满意足。李承乾见云烨饭盘里只撕去了鸡腿的半只鸡问云烨:“怎么,宫里的饭食不合胃口?”

  “没有,很好吃,就这一碗萝卜汤就不是一般厨子可以做出来的,我可是连吃了两碗饭。”

  “胡说八道,我还不知道你?你往日最喜欢吃鸡脖子,今日却只吃了鸡腿,这还不奇怪吗?你不是一直说只有穷光蛋才喜欢吃鸡腿,贵族只吃鸡脖子和鸡翅。”

  云烨凑近李承乾小声说:“关你屁事。”

  "蓝田侯,你可知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你今日居然剩饭,这不和老师教诲,更不符君子之道。"这混蛋一脸正气,根本看不见自己饭盘里凌乱的残渣剩饭,却指着云烨饭盘里的鸡悲愤的大叫。

  程处默跑过来一看乐了,抓起那半只鸡啃了起来,没几下吐出一根骨头,摸摸肚子幸福的打个饱嗝。

  “没了,太子殿下,您身为我大唐储君自然要事事做出表率,我那只鸡就是留给处默吃的,您也知道我们兄弟从来都是不分彼此的。不知太子殿下饭盘里凌乱如同八国混战,有如响马入村是何缘故?”

  李承乾见他的弟妹全部都出去了,就说:“还不是你害的,自从在你家吃了那个叫什么杀猪菜,我就对宫里的饭食深恶痛绝,没想到堂堂皇宫饭食竟不如你家,就让我汗颜无地。你什么时候再弄一顿杀猪菜,叫弟兄们好好解个馋,说好了,那个扣肉要多做几碗,今天拿来的鸡也要多弄一些,刚才不好意思和弟妹们抢。”只要没人李承乾就立刻没了太子威仪,还原成陇右那个活蹦乱跳的贵族少年。

  “我家的厨娘都被你见色起义的强抢而去,弄得我家厨子刘七哭了好几天,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把厨娘弄到床上而不是放到厨房里?”

  “你这天杀的混蛋,就你家厨娘快两百斤的身子,鬼才会放床上,还不是我请父皇母后吃了一顿饭,父皇觉得很合胃口就把厨娘弄到御膳监里去了。我现在还是用以前的厨子。”李承乾快疯了,背上一个喜欢肥婆的名声不如死了算了。

  “那完了,我家厨子彻底没指望了,宫门一如深似海,从此刘郎是路人啊。”云烨大发感慨,程处默哈哈大笑。李承乾也自觉好笑。

  游览皇宫这种事情想都不要想,虽然云烨很想看看爆发历史事件的玄武门,却没人有胆子带他穿过整个皇宫来到正北面的案发地点。出宫走的还是那条甬道,围墙里飘来甜腻的脂粉香气,惹人遐思。莫名其妙的想起一段古赋: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渭流涨腻,弃脂水也;和眼前的场景十分吻合,想起来了,这是杜牧的《阿房宫赋》里的句子。取天下,供一人,这是何等的靡费,可眼下是封建王朝,李二是天下的主人,他拥有一切,也享用一切,顺理成章。蝗灾的警报递上去已经四个月了,除了左武卫从陇右购买了大批粮食外,再也没有别的动静。李二绝口不提,长孙绝口不提,就连号称不使天下有一人饿死的牛进达也似乎忘记了这回事。早知道是这样,自己根本就不该冒着风险提起这件事。云烨有些茫然,作为一个未来人,他明明知道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坑却被人群裹挟着往坑里掉,没有一丝抗拒的能力。

  “成乾,不知蝗灾的事朝廷是如何准备的?”云烨猛然间的发问把李承乾问呆了。

  “烨子,现在还是冬天离蝗虫到来的时间还早。”

  “唉!看来我还是人微言轻啊,没有人相信会有巨大的灾难将要来临,也罢,我既然知道灾祸会降临,就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关中的活人能救得一个是一个,为大唐,为陛下尽一个臣子的忠敬。现在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没想到,一心要混吃等死的我也会有这样的心思?云烨不停的拷问自己。李承乾期期艾艾的不说话,程处默拍拍云烨肩膀说:“不管你打算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成乾,处默,我本是人世间的一介浮游,打算在人世间自生自灭,阴差阳错的步入殿堂,就该做一些大人物应该做的事,我见过恐怖的大洪水,见过赤地千里的旱灾,承受过瘟疫的肆虐,我清楚人的生命在大自然的淫威下是如何的脆弱,刚刚我心里明明知道我是一个脆弱的鸡蛋,却忍不住要和将要到来的灾难做一番碰撞。不求建立多大的功勋,只求我心平安,求人不如求己,我打算谢绝娘娘的好意,离开长安,在封地作一些布置好应对灾难。处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件事不同,你不能参乎进来,我不能让你陪我赌师傅话语的正确性。”

  程处默撇撇嘴:“我早就闲的蛋疼,这么有意思的事怎么能少了我,再说我以后要独当一面的,不趁机锤炼一些将来怎么办?靠老爹,然后再靠你?”这话很实在,没有不倒的靠山,没有自立能力早晚会被淘汰出局,政治斗争是残酷的。有朝一日靠山山倒。靠人人走的时候,就凭的是自己,没人能帮得上。

  李承乾仿佛有话要说却又生生咽了下去。云烨终于在这甬道之中悟出了一个道理,前怕狼,后怕虎的心思要不得。人不是乌龟可以把头缩到壳里不管外面天翻地覆,几个月的猥琐心思是因为有了家,有了年事已高的奶奶,有了年纪幼小的妹妹,总觉得要她们幸福快乐的生活就是自己最大的责任。哪怕自己做乌龟也没关系。后世的自己就是遵循了这一原则才混的窝窝囊囊,午夜梦回之时遥想自己当年发下的宏图大志想的热血沸腾一夜无眠,到了天亮又要对老板拍马溜须好混几个铜板养家糊口。总是在高尚和猥琐间转换角色,总之是了无生趣啊!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三个人各自的遐想,一个绿衣女子走了过来,没有女伴陪同,孤身一人走在寂静的甬道里就像走在热闹的街头,没有普通女子的急促。头上戴着纱帽,垂下来的白纱盖在脸上显得很神秘,看到李承乾也只是屈身一礼,连招呼都不打就要离去,李承乾居然还了一礼,也没有说话。云烨正在好奇,一股过堂风吹过掀开了面纱的一角,清秀的面庞正对着云烨。

  “老婆?”云烨大叫。

  绿衣女子愣住了,只是稍一停顿,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又回转,看着满脸惊喜的云烨提起脚重重地踩了下去。一声惨叫,云烨抱着脚在地上跳,嘴里却说:“老婆你干什么,有事回家说,当着外人的面话没说完,一只粉嫩的拳头在眼前迅速放大,“呯”的一声过后,云烨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绿衣女子拿手帕擦擦手,哼了一声就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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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节追老婆
( 本章字数:3522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云烨一睁眼就看到程处默那双大大的牛眼,里面有戏谑,有鄙视,就是没有同情。想想也是被一个花季少女揍得昏过去,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将军?

  顾不上管这些,云烨一翻身就爬了起来,从榻上跳下来鞋子也不穿就要往外冲,被程处默拦腰抱住又给扔回榻上。刚要骂却被死死按住手脚,旁边李承乾默契的递过一条带子,三两下就被捆成一个大粽子。程处默边捆边说:“小烨,为兄知道你从小在师傅身边长大,没见过美丽的女子,见到一个九衣还被哥哥弄走了,这是哥哥的不是,下次再遇到好的,兄弟你上,哥哥为你拦住后面的狂蜂浪蝶,宫里的女子就算了。”

  李承乾抱着茶碗翘着二郎腿坐在从云家弄回来的椅子上,轻啜一口茶水,舒坦的长出一口气,一副坐在城楼观风景的悠闲模样。

  “成乾,那女子是谁?”还好这次嘴没给堵上。

  “宫内女眷,你觉得本太子会是那种出卖自家人的叛徒吗?”尊贵的太子殿下大义凌然的说,云烨觉得这副嘴脸最适合当拳击的靶子。

  “一顿大餐,外加一大包炸鸡!”云烨开出价码。

  “区区小利就能打动堂堂太子殿下?”虽然咽了几口唾沫,还是坚定的拒绝。

  “三顿,再帮你培训几个厨子!”云烨一次就将价码开到底。

  “成交,回头就派十个厨子去你家,不许偷工减料,否则,嘿嘿,你懂得。看你急不可耐的样子就不让你发急了,今碰到的那位,是我姐姐,李安澜!”

  “胡说八道,陛下的子嗣里你不是最大的吗?”

  “哼,以讹传讹,宫内之事外人岂可得知。”

  在签订了无数不平等条约后云烨终于搞清楚了李安澜的是何许人也,他是伟大的李二陛下酒后的产物,当时还是一介纨绔的李二时年十四岁,在搞大婢女的肚子后就把这件事忘记到九霄云外去了,由于母亲地位低下作为李二实质上的长女,却没有享受到应有的待遇,如果不是长孙皇后标榜自己是一代贤后,对秦王府里嫔妃子女假装视同己处,也不会发现李安澜的存在,当悲催的李安澜见到自己父亲时已经十二岁了,李二对自己的子女当然没的说,名字写进了牒册,就要给名分时,却又要忙着干掉自己的哥哥弟弟就把这件事搁置了。直到全家进了皇宫,才又重提此事,不想十二岁的李安澜脾气火爆异常,竟然不接受李二的册封,心中有愧却又不低头的李二将李安澜母女安置在皇宫里一个偏僻的角落,减少日用供给以示惩戒。李安澜也不是束手待毙的弱女子,竟然在皇宫里开垦了一片土地,自耕自食,虽然日用匮乏,却不向自己父亲低头。李二无奈,就只好由她去了。这个姐姐一直是宫里其它皇子皇女的钦佩对象,可是由于李安澜对待皇帝态度恶劣,众弟妹只好敬而远之。造就了她在皇宫里独来独往的风格。

  “哈哈哈,我老婆果然不是凡人,有性格,我喜欢。”听完李承乾的介绍,云烨高兴的满床打滚。这人不但长得像后世的老婆,连火爆的性子都继承了,倔强,独立,玩命的追求自我掌控,了不得啊!这个老婆得赶快预定,要不然被那头猪拱了自己哭都没眼泪。

  “咦?小烨,你确定自己没发疯?我父皇也不是没有给他找驸马,她硬是以死相逼把亲事弄黄了,还说:她的夫婿必须是学富五车,风度翩翩,上马能整军,下马能安民的良才,更重要的是一辈子只能娶她一个。否则她宁可孤独一生也绝不苟且。你说,这样的夫婿哪里去找?就算有,会屈身娶她?”李承乾一脸的不屑。

  “处默,小弟算得上风度翩翩吧?”

  “比我强多了,左武卫没几个比你更帅的了。”

  “小弟勉强算得上学富五车?”

  “没有比你更聪明的人了,这是我爹说的。”

  “那你说我这样风度翩翩学富五车的良才有没有机会把你弟妹给娶回来?”

  “没说的,就一个字,上!”

  李承乾看看程处默又看看云烨仿佛看到两个怪兽?什么人能自恋到这种程度?云烨虽然被捆着却一副将要入洞房的新郎官模样,程处默摩拳擦掌似乎这就要入皇宫抢人,不理会这两个神经病,自己还是考虑一下如何让云烨兑现诺言比较好。

  李安澜非常生气,今天就遇到一个登徒子,当着太子的面就敢叫自己老婆,一看就是哪家的膏粱子弟。太子身边就没一个好的,全天下的窝囊废怎么都聚集在长安,个个打扮的油光水滑,肚子里全是草。想起前段时间父皇要把自己嫁给长平郡公张亮的次子就怒不可遏,那是一个怎样的混蛋啊!人长得丑也就算了,涂脂抹粉头上还插一只碗口大的绢花,一张口就丑态百出。父皇都气乐了。一首《关雎》背得磕磕巴巴,城南五粮仓的粟米都算不整齐,这样的草包还硬说自己是马上将军,骑在马上晃晃悠悠,自己用石子惊了一下马,就抱着马脖子哭爹喊娘。父皇看来真的讨厌自己,随便找一个人就要把自己嫁掉。

  正在她自哀自怜之时,小铃铛跑了过来,她今天被借到听涛馆听差,听说是要伺候两个新来的学子,这皇宫里只有自己的丫鬟被借来借去,自己不许,架不住母亲苦苦的哀求,唉!苦了小铃铛了。

  “小姐小姐,我回来了,”梳着宫女发式的小铃铛欢叫着推开窗户,屋外的阳光洒在李安澜的身上,一下子就驱散了她心中的阴霾。小铃铛是一个彻底的乐天派,从不知忧愁为何物,见小姐在看她,就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叶包,小心的打开,里面是一只油黄的鸡腿,她把鸡腿递给小姐:“小姐,快吃啊,这是我今天从一个傻相公饭盘里撕下来的,他都没有发现,味道可好了。”

  李安澜心中一阵阵泛酸,自己乃是堂堂长公主,就是因为母亲身份低下才会被人遗忘一十二年,如今到了皇宫因为自己不满父皇忘记了自己,不想向他投降,就落得个自食其力的地步。平日里连肉食都少见。小铃铛吞咽口水的样子让她倍感凄凉。

  她撕下一条鸡肉放嘴里慢慢嚼,仿佛要把那条肉里所有的东西都要咽下去,把剩下的鸡肉给了小铃铛:“我有这点就够了,这几日没什么胃口,你把剩下的都吃了吧。”

  小铃铛想都不想就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咬起来,肉吃完了,美滋滋的吸允着鸡骨头,发出滋滋的声音,似乎非常享受。“铃铛啊!那个傻相公叫什么名字?”

  “听说叫云烨,是一位侯爷,我就是从他的饭盘里撕得鸡腿,他人很风趣,没了鸡腿,就喝了一大碗萝卜汤,剩下的鸡肉也不吃,本来我以为他发现了,他却什么都没说,太子问起来,也没说,明明没有吃鸡腿,却和太子争辩了半天,你说他傻不傻?”小铃铛为自己窃喜。

  “傻丫头,他知道是你偷吃了,只是不说罢了,还在太子面前替你遮掩,这人还不错,像个读书人,有宽恕之心,不像我今天遇到的登徒子,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老婆,粗俗下流之辈,再见到他,我还会揍他,叫他再随便轻薄她人。”

  主仆二人在自己屋子里咒骂登徒子之时,云烨在东宫用热鸡蛋敷眼眶,不论是谁顶着一个熊猫眼都不会风度翩翩的。他的心在狂喜,自从来到大唐他第一次发现了人生的乐趣,只要把李安澜弄回家,过两年再生个儿子,这里的一切就和后世没有什么区别了。自己的心,自己的家才算是真正称得上完整。看着模糊不清的铜镜,云烨咬牙切齿的说:“安澜妹子,你是我的,谁要是跟我抢,我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程处默,李承乾就在旁边看着他,闻听这句恶狠狠的话齐齐的打了个寒颤。

  “烨子,我们还是说说蝗灾的事吧,你真要见我母后,然后把你不想上学的事告诉她?”李承乾决定引开话题,云烨的爱情实在是太阴暗,太血腥。

  “谁说的,上学这种事怎么可以半途而废,从今后我会天天来皇宫接受娘娘的教诲,风雨无阻!”云烨话说得斩钉截铁。

  “你确定是来接受我母后的教诲而不是等着看我姐姐?”李承乾有些狐疑。

  “当然是来受教育,我发现自己最近堕落了许多,有必要多听听娘娘的金玉良言,如果顺便能见到你姐姐就太好了。”

  “小烨,你刚才还说咱哥俩要去乡下救天下百姓,你又改主意了?”程处默有些郁闷,说心里话他真的不愿意来皇宫上课。

  “蝗灾?什么蝗灾,有这回事?没见我要追我老婆了谁有功夫去救什么人,那是陛下的事情,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老婆弄到手。”听了云烨的话李承乾,程处默一起扑上来把他按在榻上,疯狂的蹂躏。

  三千字奉上,云烨跪求收藏,我要娶老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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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节向往
( 本章字数:2805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云烨在窗前已经坐了许久,窗外月将圆,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倍显孤寂。在辽远的未来曾经有一位同样倔强,天真,却又热情似火的女子爱着自己。云烨可以清晰的用最美的语言描述出她的容颜,记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瞬间。甚至于她最狼狈,最不修边幅的样子在云烨看来都是那么的完美。他们一同经历过最倒霉的日子,哪怕住在废弃地荒屋子里也甘美如春。贫穷的生活没有拆散他们,却被一条虫洞生生地阻隔在千年的两端,多少次午夜梦回云烨泪流满面,用毯子捂着嘴呜咽。他对唐朝的贵族生活没有丝毫的留恋,如果可以回去,他可以把这里的一切毫不犹豫的抛弃投入妻子温馨的怀抱,就算每天工作累的跟狗一样,就算每天要回家做饭,就算每天要面对妻子的唠叨他也甘之如饴。

  回不去啊!这是何等的绝望。再见到李安澜的时候就算她蒙着脸风姿绰约也引不起云烨多看一眼的欲望,只是那股调皮的风掀起了她的面纱,只是一瞥就与心中那张最美的面孔重合,他激动的想要大叫,想要大哭,想要立刻把她拥入怀抱,想要向她倾诉自己痛苦。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化作了一声:“老婆!”李安澜或许不明白老婆这两个字的含义,但她听懂了这两个字所蕴含的感情,这种感情在她看来就是对自己的亵渎,所以在云烨脚上重重的踩下去,提醒他自己不是承载那种感情的载体。她是骄傲的李安澜。

  一夜无眠,云烨几乎盼不到天亮了,钟楼,鼓楼上的更夫似乎死光了,这么久也没有敲响四更的鼓点。他盼望着天亮,盼望着能再见到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面孔。

  把脸扎进冰冷刺骨的冰水里,毛孔骤然收缩,脸上着火了一般火辣辣的疼,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程处默在嚎叫,痛苦的把头在柱子上碰的砰砰作响,四更天啊!鸡都没叫呢,星星还在天上睡觉呢。自从被云烨从温暖的被窝拽出来,就有自杀的倾向。昨晚跑去安慰了九衣,回到家已经快二更天了,被老娘抓住训斥了好久,才睡着又被兄弟抓起来,这样下去小程觉得还是死了比较好,

  “兄弟,你真要当驸马?还是没有公主的驸马?”

  “屁话,谁喜欢当驸马,我要娶的是李安澜,当谁家的驸马。”云烨断然否定。

  “那弟妹是陛下的女儿吧?你要娶她,她就会有封号,还是公主封号,你怎么就不是驸马了?”程处默的逻辑有些混乱。

  “我要说那李安澜是上天注定要嫁给我的,你信不信?”

  “我信,你要是打那个女人的主意,哥哥我相信她一定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云烨肯定了程处默话语的正确性,赞扬了小程的睿智的眼光,惹得旁边拎着两个食盒的刘进宝直撇嘴。屁股上又挨了两脚,云烨一脚,小程一脚。

  天黑漆漆的,黎明的时候最是黑暗,云烨不在乎,小程嘴里嚼着鸡腿,说身子虚的厉害要补补,也不怕天黑把鸡腿塞鼻子里。

  没想到宫门前已经有人在等候,年纪不大也就三十几岁,留着短髯,未穿官服,带着一顶纱帽,两只帽翅软软的耷拉在脑后,双手背插在袖筒,正在宫门前的空地上踱步,两个长随远远的跟在后面伺候。见云烨和程处默骑着马过来,就停下脚步。云烨和程处默相视一眼,不认识,但是一大早就在宫门前等候召见的一定是重要人物。不好无礼,从马上跳下来,快走几步。”在下蓝田侯云烨,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下官朝议郎窦忠,不知是云侯当面,失礼,失礼。”这位满面沧桑的六品官员不知何事一大早就在宫门守候,也不知是何要紧的事情,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思和这位朝议郎见礼后就站在一边等待宫门开启。

  不一会,囊囊的靴声传来,尖利的太监嗓音传来:“陛下有旨,宣朝议郎窦忠觐见。”窦忠向云烨程处默告一声罪,就匆匆的跟随太监进宫去了。云烨总觉得仿佛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左思右想没有想起来,就不再多想,还觉自己多虑了。

  五两的银饼子终于撬开了听涛馆内侍的嘴巴,李安澜就住在听涛馆后面,只有一个叫铃铛的小宫女伺候,日子过得极为清苦,昨日伺候云烨吃饭的就是铃铛。一想起失踪的鸡腿,云烨就感谢上天的巧妙的安排,今天自己带着食盒来简直太有远见了,留一篮子给李承乾和他的弟妹,另一篮子当然要送给李安澜,李承乾的以后再说。

  今天讲课的是正议大夫王珪,通儒学,精百家,著有《梁史》六十一卷,把梁朝的建立者萧衍说了个底掉,今天就讲萧衍喜好佛法,为筹集钱财自己卖身入佛门,让臣子筹钱把自己赎出来的事,告诫诸皇子如果沉迷于神道就会活活饿死,残酷的政治斗争被他老人家说的活灵活现,尤其萧衍饿死于台城更是讲的凄惨无比。好像他就是那个悔恨不已的梁武帝。不知为何,他就站在云烨旁边讲课,澎湃的口水在云烨头顶洒下,让他有打伞的冲动。

  在吩咐诸皇子写读后感之后就坐在云烨案几对面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云烨看,看的他心头发毛。

  “不知先生有何教诲,学生洗耳恭听。”云烨忍不住了,那边程处默睡的鼾声四起的你不管,我一个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你看什么看。

  “老夫昨夜在宋师府上听到一部绝妙的发蒙妙文,名曰《三字经》读之朗朗上口,闻之似飞瀑下山,各种典故妙闻层出不穷,让老夫叹为观止,又闻还有两部,不知老夫可否一观?”

  和老夫子实在是没话说,痛痛快快的从怀里掏出《百家姓》《弟子规》改良版双手奉上,只希望他老人家赶快离开我一丈之地。我昨晚才让姐姐用香熏过的衣服啊!溅上口水我衣服就白熏了。云烨在心里苦笑,这些人如同闻到腐肉气息的苍蝇飞扑过来。昨晚宋濂的儿子就跑到家里要这两部文稿,给了。发动全家抄写了二十份,给相熟的大佬家里一一送到,声言是世外高人教育弟子的不传之秘,获得众王公的一致好评。家里又增添了许多名贵的字画,都是各家给的回礼。

  乘着老夫子读百家姓读的摇头晃脑之际,尿遁出学堂早早来到饭厅,那个梳着双丫髯的小宫女正在布菜,眼看着案几上的鱼脍流口水,嘴里念念有词:“不能再吃了,会被发现的,不能再吃了,会被发现的。”

  “好啊!你偷吃,还我鸡腿。”云烨一下子就跳出来,吓的小宫女吱哇乱叫一个劲的说:“我没有,我没有,我只是尝尝。”眼泪都吓出来了,回头看是云烨嘴一瘪大哭起来。弄得云烨满身不自在,赶忙劝说:“你没有,是我偷吃的你看,”说着抓起一条鱼脍塞嘴里,还不错,非常鲜嫩。又抓了一盘子递给小宫女:“我请你吃,不算偷吃。以后你要吃什么都是我吃的,这样可以了吧!”

  小宫女到底还是孩子,经不住云烨的诱惑,再加上鱼脍十分鲜美,就接过来,塞嘴里,小小的嘴巴顷刻间就把一盘子鱼脍消灭干净了,好胃口,连料汁都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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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节简单中的不简单
( 本章字数:4129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小铃铛带走了云烨拿来的食盒,并带走了云烨关于昨天失礼的歉意。

  铃铛对云烨充满了好感,觉得这个读书的相公人很好,不但让自己偷吃不告诉别人,还主动背黑锅,今天的鱼脍真是好吃啊!

  目送小宫女离开,云烨笑的很贱,甚至有那么一丝阴险。征服一个人从她的胃开始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这一条不但适用于男人,也适用于女人。中华五千年总结出的美食经验它的战斗力总是那么强悍,云烨坚信,自己做的家常菜一定会征服李安澜的胃。

  李承乾顺着云烨的目光看,只看见几株苍劲的老松,不明白他为什么发癔症。挠挠头就不理会他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开始进食。他总感到今天的饭食少了许多,而他又比较饿,皇家每个人的饭食是有定量的,不是传说中每餐大鱼大肉的随便糟蹋,宫里侍女或许有偷吃的,但是绝不敢偷吃我堂堂太子的饭食,那会送命的。云烨的盘子里堆得高高的,比他的两份还多,不用说了,就是这个家伙把我的饭菜弄到他自己盘子里的。有些悲愤,又有些无奈,一位国侯偷帝国继承人的饭食传出去会让老百姓笑死,会被载入史册遗臭万年。李承乾只有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同时决定饭后云烨如果不把自己的肚子喂饱就告诉安澜云烨其实是一个恶棍。

  没等到吃饭就有内侍赶来说娘娘宣太子和蓝田侯到甘露殿见驾。

  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甘露殿是皇上的书房,在哪见面岂不是要面对历史上最恐怖的两口子?难道说与今早见到的那个六品官窦忠有关?我又不是你朝中管事的大臣,我只是一混俸禄的小人物,有事你找房玄龄,杜如晦啊,鼎鼎大名的房谋杜断你不找,那我开什么心。云烨心中腹诽,脚下不敢有一丝缓慢。李承乾阴险的笑着在前面开路,他喜欢看到云烨在他老爹老娘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

  甘露殿里也盘着一个大炕,竹编的席子上面铺着厚厚的毡子,再来两层毛绒绒的毯子,人一坐会陷下去半个屁股。李二面前一个一米见方的方桌,上面摆着五六道菜。云烨看着眼熟,一道毛氏红烧肉,一道竹笋木耳肉丝,一碗倒扣在盘子里红色肉皮朝上的干菜扣肉,再加一道黄豆炖猪蹄。只是那道叫化鸡哪里去了?糟了,这不就是昨晚自己精心制作的六道菜中的五道吗?不是让铃铛给李安澜送去了吗?怎么会在李二的餐桌上?

  “是不是有些眼熟?”李二挖一勺子猪蹄汤里的黄豆塞嘴里细嚼慢咽,看来是吃家,猪蹄汤里的黄豆味道最是醇厚,猪蹄的精华全在里面,咬一口绵软松香,他一下子就找了准命门下手。

  “小臣昨日无意中对公主无礼,回到家中悔恨万分,不知如何赔罪,家里四壁空空,唯有一手厨艺还拿的出手,就做了几道菜送给安澜公主,希望可以平息她的怒火,也能减轻臣心中的愧疚。”

  “不错,假话说的有水准,不愧是世外高人的弟子,无缘无故送美食于宫中这道罪名算你脱罪了,这东西你又如何解释?”李二从炕上抓起一个银饼子扔过来,五两的,上面云府秘制的铭文清晰可辨。

  长孙皇后坐旁边给李二布菜,根本视云烨如无物,夹了一筷子竹笋木耳肉丝放到李二的饭盘里说:“您尝尝这道菜,十分的劲道,大冬天的也亏他能找来新鲜的笋子。”

  强盗啊!我送给你女儿的菜,看太监没根没底的可怜打赏了几两银子都被你们夫妇掠夺,没天理啊,我给宫里送吃的,还是美食啊,怎么就犯了王法,这还有说理的地方吗?转眼一想,这不是后世,貌似李二陛下的话就是王法,现在还真没有说理的地方。贿赂太监打听李安澜的事还得解释。

  “臣今早不到四更天就起身了,唯恐公主怪罪,遇到领路的内侍就多打听了几句安澜公主的喜好,准备投其所好,不想陛下明见万里,小臣一点龌龊心思都逃不过陛下法眼,请陛下恕罪。”

  “父皇,蓝田侯昨日无意中冒犯了安澜姐姐悔恨不已,昨日在孩儿宫里就说要赔罪,向内侍打听姐姐喜好也是有的,请父皇念在他一片诚心的份上饶他一次。”李承乾到底是好兄弟啊,虽然平日里有些无耻,紧要关头上,还是兄弟靠得住。

  俩唐朝最大的地主地主婆看都没看地上站着哥俩,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的十分惬意,一边吃一边品评云烨的手艺。李二似乎对于猪肉很是中意,一大片扣肉嚼在嘴里不停地点头。看气氛有些缓和,云烨就大着胆子一一介绍每样菜的特点。长孙皇后听的很仔细,偶尔还问几句。云烨李承乾暗暗相视一笑,看来今天可以混过去了。

  “你与你师傅情同父子,为何将他遗骨化为灰烬,且撒入大河,给后人连个祭拜的余地都不留?”李二酒足饭饱,漱了口,饮了一口茶水问云烨。

  "尘归尘土归土,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师傅常说既然赤条条的来,就一定要赤条条的去,我已长大,师傅在人世间最后的一点牵挂都没了,小臣遵照他的遗嘱让他归于天地,影像留在我的心间。”早准备好了答案,就知道他会问。

  “这倒是高人行径,走的干净彻底,不留一点后患。今天你老实告诉朕,白玉京是怎样的存在,会不会对我大唐造成威胁,如今你也是大唐一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慎重回答。”李二在云烨面前第一次站在同伙的立场上谈话。

  “陛下完全可以认为白玉京与东海龙宫,九霄之上的凌霄宝殿是一样的东西,就小臣猜测,白玉京是一种精神境界,而非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地方,有人曾经飞到九天之上,白云之间也没发现有神仙跑来跑去,西王母的天池就在昆仑山上,花几年时间就会到达,上面除了冰雪就是一个大湖,冷得要死,气都喘不过来,小臣就不相信有什么东西可以常年在那种环境里常年生存,什么四时不谢之花,连杂草都没几根。想起来小臣就后悔去哪里玩。”云烨心中暗笑,天池,我去过三个,东北的火山湖,天山的天池,再加上西藏的天池,说实话,如果去掉各种旅游设施,就他娘的纯粹是蛮荒之地,爬山爬的脚都没知觉,跑上去看一眼蓝色的湖泊亏大了。下了山还嘴硬,按照自己想象中的美景给别人一顿胡吹,自己吃了亏就不想别人好过。我一哥们就是被我忽悠去的,回来差点掐死我。等别人问起这趟旅游收获时,他满脸陶醉的形容,让我深恨自己语言的匮乏。

  李二全家三口现在的表情就很像我上课回答不出问题时的样子,茫然,瞪着一双无知的眼睛发愣。

  “人可以在天上飞?你去过西王母的天池?”很好,云烨发现自己是一个转移话题的高手,一下子就从师傅哪去了这个话题转移到人能不能飞这个简单的科普问题,轻咳两声,一副博物馆解说员的姿态,让李家三口肃然起敬。

  “陛下见过孔明灯吗?”

  “那是祈福用的,朕当然见过,说人飞天这回事,不要东拉西扯。”李二脸有些抽抽。

  “陛下,那人就是坐着孔明灯飞上天的,”

  "胡说八道,谁家的孔明灯可以带着人飞天的。”李二蹭的一声就从炕上蹿下来,凶恶的眼神死死盯着云烨看,如果不能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云烨今天就会死的比猪还难看。

  “陛下莫恼听小臣把话说完。您看两尺见方的孔明灯可以把蜡烛或者火棉带上高空是把?”

  “这话没错,孩儿去年就放过一个三尺大小的孔明灯,连油盏都带跑了,那油盏足有三两。”李承乾在旁边帮腔。

  “多谢太子殿下,您说的不错,三尺的孔明灯既然可以带起三两重的物体,那么比它大十倍的孔明灯岂不是可以带起十倍的重量?如果再加大火力,一个三十尺的圆球带起一个重百十斤的人岂不是轻而易举?小臣就坐过这东西,下面用猛火油喷出火焰,把热气往大球里吹。人坐在竹编的大筐里,随风在天空飘荡,云彩全是水汽,穿过云彩人都湿透了,天上好冷,大夏天得穿皮裘才能挺得住。地上的人,都变成蚂蚁大小,城池就像炕桌大小。陛下如果喜欢等小臣找到合用的棉布咱也造一个。”唐代没有化纤,不知道有没有即结实,又密封还得防火的材料。

  李二陛下坐回炕上盘着腿,他脑海里正在大起波澜,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没有人尝试过?从三国诸葛孔明发明孔明灯以来已经快四百年了,就没有一个人这么想过吗?飞天啊!这是何等的壮举,就算有危险,在这么大的名利诱惑下就没有一个死士吗?难道说真如程咬金说云烨的话,这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小子,我大唐不是没有这样聪明的少年,甚至有些还要超过云烨,可为什么他的奇思妙想就能层出不穷呢?简单的制盐妙法,简单的炒钢,简单的夺血续命,简单的铁炉子竟然造就了一个产业,简单的蜂窝煤,加上黄土就变成烧柴,就连今日简单到被大唐上流人士遗忘的猪肉也会如此美味。我大唐这样简单的做法太少了,如果有百十个云烨大唐会变成什么样子?把简单变成不简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这需要怎样玲珑的心肝,这是一个怎样的怪胎啊!

  李二大受打击,多年养成的高傲性格在云烨面前一败涂地,他没心思追究云烨贿赂内侍的问题,也没心思追究云烨要泡她女儿的事,现在只想静静的理一理思路,重新树立自己高高在上的心态,没有这种心态是做不好皇帝的。他挥挥手让云烨和太子退下,自己躺在炕上一言不发。

  长孙皇后把刚才的情形都看在眼里,温柔的给李二揉按太阳穴,等待自己的丈夫理清楚思路,重新变成高高在上的帝王。

  “观音婢,我们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我们太蠢还是这小子太聪明?”李二纳闷的问皇后。

  “二哥,你想差了,那小子从小就在一群怪人中长大,或许说他从小就在一群高人中长大,见多识广,再加之从小受到的教育与成乾他们完全不同,听程咬金说,他学习的不仅有算学,还有恪物,他叫物理,还有几何,还有几种妾身都不明白的课业。甚至于连胡说八道也是课业,有超出常人的心思也就不足为奇了。不过妾身一点都不担心他会出格。”皇后的一席话让李二精神一振,咬牙切齿的说:“小子,想娶我女儿,没那么简单。”

  这是今天最大的能力了,云烨在这里跪求收藏,十万点击不到两千收藏太惨了,求兄弟姐妹们帮帮忙,再次感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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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节征于色,发于声
( 本章字数:3864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云烨满面笑容一跳一跳的在在花园小径上蹦着走,李承乾则很担心他的精神状况,没见过给女孩子送礼被捅到父母面前丢了老大个脸还欢喜笑颜开的,这货该不是被气疯了吧?悄悄往外走两步离他远点以防他暴起伤人。

  “小烨,安澜她就这个脾气,没见她连我父皇的面子都不给,我父皇虽说减免了她一点用度,她就干脆一点都不要,还在听涛馆那边开了一小片农田,虽说收不了几颗粮食,她却乐此不疲,我母后去劝过,她只是哭,完了还是独来独往,她母亲地位低下却也是有名分的昭仪,经常送点东西给她,这才没被饿死。我父皇说她是犟驴一个,你就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李承乾其实很希望云烨成为他姐夫,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不希望看到两人有一个受伤。

  他那里知道云烨心中的快活。云烨此时在心中大喊大叫:“这就对了,这就对了,好姑娘是不会被一点小恩小惠打动的,想当年我老婆就是这样,一个月没吃早餐花了百多元买了兔子娃娃向她表白心迹,被她用墨汁把眼睛涂成黑色,弄得兔子不像兔子熊猫不像熊猫的还给我,最后还告诉老师我耍流氓,害得我在全班做检查,她笑嘻嘻的在旁边看,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成了我娃他妈。你当我喜欢李安澜?如果不是那张脸和老婆一模一样,我会上杆子追她?弄回来,一定要弄回来,哪怕和她什么都不干,午夜梦回时看看也好。这种杀千刀的心思不敢给李承乾透露,否则他真会杀我千刀。

  “谁说安澜没有接受我的礼物?我做了六道菜,陛下餐桌上只有五道,那一道叫化鸡哪里去了?你别告诉我安澜有扔食物的习惯。”

  “叫化鸡?什么叫化鸡?吃的?”李承乾抓住了问题的核心。

  “一道真真正正的美食,一岁大的鸡掏去内脏,用油盐,香料料酒腌了,再包上荷叶裹上黄泥,放火堆里烧,等黄泥干透了,鸡就熟了,泥壳子一打开香气四溢,就你家做的鸡拍马也赶不上。”反正高兴就给太子殿下上一堂美食课。

  “咕咚。”李承乾咽了老大一口口水,眼睛都红了,拖着云烨就往东宫跑,路过听涛馆喊了声程处默,这货还在呼呼大睡,旁边几个小霸王龙用茅草捅他鼻孔也弄不醒他。李承乾本着脸轰走了弟妹,在程处默耳边轻轻说了句:“吃饭了。”这家伙立刻站起来,眼睛都没睁开就往外走。

  东宫,上次来就没仔细看看,这次一注意就发现李二在虐待少年,房屋一水的高大,门柱一水的粗壮,就是屋顶长草,门柱色彩斑斓,仔细一看不是漆的,是漆皮掉了露出里面的旧漆,也不知多少年没整修过了。屋子里倒是整洁,就是没什么人气,旁边站几个半死不活的太监,阴阳怪气的给三人见礼。没见到那个叫称心的美貌如花的娈童,也没看到年纪在三十岁以下的宫女。云烨和程处默对视一眼,再瞅瞅李承乾。

  李承乾苦涩地一笑:“母后说课业精于勤荒于嬉,李纲师傅说,少年人戒之在色,父皇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要我时时保持一颗警惕的心,不要在身外事上多用心思,小弟现在做的很好,经常得到父皇母后师傅的赞扬,他们要我再接再厉做一个优秀的大唐太子。”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在李承乾身上得到最佳的注释,以至于后世帝王无不以他为蓝本来告诫自己的接班人。在云烨看来李承乾后来倒行逆施有一大半应该归罪于李二两口子,严厉的皇族教育把本来就淡薄的亲情消磨殆尽,一个人处在高墙大院不学习突厥人的自由暴虐才是怪事。至于娈童,你不让他正常接触女子,只是一昧的压制,少年人的逆反心理运作之下,这种恶心的事出现也就水到渠成了。

  “哈哈,谁让你是太子,我们哥两就没有这种苦恼,家里好屋子我们住,好吃的我们吃,想上青楼就上青楼,想上美女就上美女,何其快哉。”云烨没心没肺的向李承乾炫耀。

  李承乾脸上苦涩的意味更加浓重,没心没肺的程处默都不忍再看。毕竟是太子,一个早熟的十二岁的少年,虽然心里的抗拒意念越来越强烈,却没有表现出来淡淡的说一句:“没关系,有一天我也会如此!”

  这句话听得云烨心里直发凉,有一天,这一天是什么时候?造反的时候?吾若为帝,当肆吾欲,若有臣下谏,遂杀之,杀五百,岂不定?这句混账透顶的话彻底葬送了他,也葬送了他的帝王美梦。古人就说了,堵不如疏啊!恶念如同洪水猛兽是堵不住的,连几千年前的大禹都明白的道理,李二聪明一世怎么就弄不明白?眼前的少年谦恭有礼,风度翩翩,言谈举止高贵大方,有谁知道心里藏着一头吃人的恶兽?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李承乾接着背:“人恒过,然后能改。困于心,衡于虑,而后作;征于色,发于声,而后喻。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然后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也。”

  背诵完了,李承乾问云烨:“烨子,你也认为孟子的这些话是对的?”

  不理会他眼里的绝望:“当然是对的,非常适合对别人说,比如,我现在就可以对你说。”

  他眼睛一亮,云烨知道他听明白了话的含义,只是以后李承乾嘴里边嚼着鸡腿边对别人说,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之类的话,云烨打死也不承认是自己教会李承乾对别人说这句话的。

  大道理谁都明白,如果你不是天生的圣人就不要遵从书里关于人应该怎么做的描述,那是文学作品,是用来教育人的,只能说它是一种普世价值观,我们可以赞扬书里描绘的美德,甚至偶尔出现一个圣人我们可以顶礼膜拜,把他的美德一代代传扬下去。知道正确的路,不一定要走,要是大家都沿着一条路走,那条路会不会出现堵车的现象?这个时候走远路的家伙说不定比你还先到家里,正坐在沙发上喝啤酒看球赛,而你堵在路上只能可怜的用塑料袋解决大小便的问题。

  雷锋是圣人,我们都在学习他,甚至听说他的精神在美国也很有市场。能力所能及的帮助他人是我们做人的本分,刻意的那么做就超出了我们的能力范畴,说不定还会引来恶意的猜想。这就是云烨做人的底线。

  李承乾似乎很兴奋,解决了困扰他多时的心结,虽然还有一点迷茫,但精神很不错。知道他这种满肚子鬼主意的小屁孩现在需要自己想想,正要给他这种思考的空间时,一阵雷鸣般的咕噜声传来,程处默恶狠狠的看着两个打哑谜的白痴,早过午时了饭还没吃呢。

  东宫的内侍,属官快疯了,大唐太子殿下,大唐侯爷,大唐小公爷三人脱掉外袍,只穿着紧身的衣裤跑厨房里捉了七八只鸡,小公爷在杀鸡,侯爷在拔毛,太子殿下在弄火堆,满脸烟灰都快认不出来了。不好,侯爷又找来一把锄头在刨地,太子殿下在活泥,他们要砌墙吗?还吩咐找来包东西用的荷叶,云侯爷在鸡身上裹泥巴,然后埋到火堆里,要火化这几只可怜的鸡?

  他们在喝酒,还好,是葡萄酿。

  冬日的寒流被篝火驱散,阴霾的天空也难得的露出一丝晴空,东宫花园里三个贵族少年坐在石头上就着一个罐子在喝酒,不时互相殴打抢夺一番。累了就靠在老树根上喘口气。

  “这是我这辈子最美的一天,回头就算被母后责罚也值了。”不胜酒力的李承乾脸上红仆仆的嘟囔着嘴说。

  “屁话,还一辈子,你还是嫩芽,花苞都没吐就说七老八十的话,你觉得你惨?等到你在史册上煌煌留名的时候就不说这话了,不过陛下注定会成为千古一帝,你压力好大哦?”

  “强爷胜祖,俺老爹就是这么教我的,俺就不信会超不过俺老子,成乾你就该有志气,我大唐周边全是王八蛋,咱一个一个砸碎它,砸了这么多的王八蛋就不信超不过老一辈。”程处默从云烨这里就没学到好的。

  三人都没发现就在不远处的竹林旁边李二,长孙就站在那里,没过来听三个少年人说话,周围的内侍宫女躲得远远的,本来怒气勃发的李二面色平静,长孙却有喜色。

  “还记得我们在陇右学我师傅的那篇文章吗?”

  “好意思叫文章?只有一小段而已,不过倒是为我少年提气,借酒颂来倒是颇合意境。”

  “什么文章,我们在一起会背文章?你傻了吧?”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吸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开始只有云烨和李承乾在文绉绉的诵读,在程处默加入后逐渐变得雄浑,在诵读一遍觉得不过瘾,扯开嗓子又嚎叫一遍。文章本就有慷慨激昂风骨,最是适合大声吟诵。少年人的胸怀在此一刻得到开拓,只觉得一切蝇营狗苟在少年壮志之下都不足以论。

  火渐渐熄灭,叫花鸡的外壳被火烤的硬梆梆的,鸡熟了,哥三一顿哄抢,敲开外壳,白皙滑嫩的鸡肉裸露在三个饥饿的少年面前。

  有人来了。

  鸡没了,李二嚼着鸡腿走了,长孙掩着嘴笑着走了,最可恨的是两个内侍抬着一筐泥疙瘩跟着走了。独留下三个面面相觑的少年和每人屁股上的一个脚印。

  今天写的很吃力,只能这么多了,希望大家满意。看在兄弟努力的份上继续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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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节给马穿鞋子
( 本章字数:2449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被人欺负了,云烨打算躲家里不出门了。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李二要找你你就算躲到天边他也会把你揪出来。一纸轻飘飘的旨意落在他头上,左武卫行军长史兼大唐恪物院院判,院正是李承乾兼领。找遍大唐国家机构,愣是没人知道恪物院是一个什么所在。最后问李承乾,他才在皇城延喜门边上找到一个巨大的院落,整个院落树木森森,占地足有五亩,在皇城里也算得上有数的院子,当然和隔壁的中书,门下二省是没法比的。

  就是太旧了,门窗有些都脱落了,站在屋子里抬头就能看到哇蓝的天空。来唐朝也有些日子了,知道李二现在很穷,尤其被颉利勒索一顿后就更穷了,听说他日常办公的紫宸殿也是夏日闷热,冬日苦寒,新修的宫殿现在还是烂尾楼,杵在皇城里很难看。可是这样的地方我怎么办公?这是一个机构,是我给李承乾说过的一个科学机构,需要踏实工作的地方,连窗户都没有的科研机构你指望能研究出什么东西?现在不是毛太祖时期,靠热情梦想就足以征服一切。云烨是一个彻底的功利主义者,要出成绩,那就得有相应的报酬。现在的处境与他想象中的恪物院差的太远。

  只有三十几个人,这还是从关中找来的恪物高手,有老爷爷,有伯伯,有叔叔,就是没有兄弟,年轻的恪物人才才是云烨急需的。这些人中有专攻土木建筑的,就是建筑师,还好有些靠谱,有专门给人家看风水定墓穴的,怎么风水师也派来了?有专门挖水渠的,好吧,这位是水利工程师。铁匠?瓦匠?木匠?篾匠?还有一位不要脸的愣说自己“穷理尽性以至于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云烨脑门上的青筋直跳,这就是自己梦想起飞的地方?

  让建筑师计算整修整个院子需要多少钱,让风水师在院子里找一个方位最好的屋子给我当办公室,让各种工匠找来自己的徒子徒孙一起帮忙修整。让穷理尽性的伯伯充当文书记录自己的命令,再传达下去。不得不说唐人的服从性是刚刚的。一起动手花了三天的时间就整修出六间屋子。

  李二陛下是慷慨的,共批下来两千担粮食做为云烨起家的资本。钱?没有。如果有钱,还要你干什么?这就是李二陛下的回答。

  站在朝班里,云烨满脑子都是一会如何从户部尚书手里弄出一千贯铜钱,最不济也要有八百贯应急,再要不来钱,恪物院就要断顿了,自己无所谓,就是一百年不发俸禄也没关系,可手底下的三十几个人不成啊,只有粮食在长安是混不下去的,粮食又不敢卖掉,这是私粜的大罪。

  “一万贯?温尚书,我兵部车驾司每年用废的马匹就有上万匹,如果不重新补充新的战马,你叫我大唐骑兵蜕变成步兵不成?”李绩怒目圆睁,正在大声驳斥户部尚书的吝啬。

  这位都要了一万贯还不知足,云烨很是希望自己的一千贯不要放在户部温尚书的眼里。

  “战马靡费之因十之五六都是马蹄磨损,破裂造成的,这也是困扰骑兵出击的一大因素,这两年,我大唐士卒枕戈待旦,誓要雪耻,所以训练就刻苦一些,损伤些战马也是值得的。”李靖站出来替李绩帮腔。

  “一万贯已是户部最大的能力,再多,就要等到明年。”温大雅寸步不让。

  大唐初期的朝堂是宽松的,只要你有理就可以尽情阐诉,李二陛下坐在高高的御座上看着臣子们争论,这是他喜闻乐见的场景,每一个人的反应都是他观察目标,他发现躲在角落里的云烨似乎有话说,往前几步又退回去了。他不是忙着建立恪物院吗?怎么会跑到朝堂上来的?再看他拉着太子嘀嘀咕咕就知道刚才李靖说的难事,他八成有办法解决。想起前几天他与太子,程处默吟诵的少年说,心里就生起奇怪的心思,乳虎啸谷?奇花初胎?潜龙腾渊?朕就看看你吹嘘的恪物院有何能耐解决千年以来都没有解决的难题。

  在房玄龄训斥了吵吵闹闹的诸臣子后。李二开始说话了,

  “蓝田侯云烨,朕见你似乎有话要说,你不妨大胆进言,只要有理,任何话都可说,你与太子初创的恪物院虽说简陋了些,少年人筚路蓝缕走自己的路才更显风流吗?”

  没路走了,云烨牙一咬站出来伸出右手弹出三个指头:“给我三千贯,微臣自会解决马蹄磨损的难题。”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往自己身上揽事情。李承乾紧张的看着他,为他捏一把冷汗,这不是私下里兄弟们吹牛打趣,这里是朝堂讲究一口唾沫砸个坑,一旦把话说死,就没有回寰的余地。

  李靖看了云烨一眼,不做声,李绩有些惊讶,温大雅向前一步,对云烨说:“你可知此话一出,老夫就不当你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当你是我大唐蓝田侯。”

  感激的对温尚书拱手一礼:“您可以把这句话当成大唐恪物院院判的话,三千贯,我现在就要,六天,这是解决问题的期限,这是恪物院的承诺。”

  温大雅眼中异彩连连,双手一击大声说:“好,果然英雄出少年,马蹄磨损不但会造成大量靡费,更造成战机的误失,只要你解决难题,老夫再咬咬牙从户部用度里再抠出一千贯助你恪物院早日迈上坦途。"

  云烨伸手与温大雅互击一掌。各自心满意足的归位。

  李二笑看臣子的赌约已成,就说:“蓝田侯,朕很好奇,你打算如何解决?解决到什么程度才算成功?”

  云烨早就想好了,心有成竹的说:“长安到洛阳来回足有一千五百里,臣打算让骑士一人两骑从长安出发,到洛阳后由洛阳留守用印证明确实到达,再原路返回,回到长安后检查马蹄完好无损者臣就算赢了,反之算输。陛下以为如何?”

  “一天五百里,这就是你要六天时间的原因?只是你有研制所需之物的时间吗?”牛进达有些担心。

  “小臣不明白这样简单的事为何会千年以来都没人解决,我们人知道光脚走路会伤脚从而发明了鞋子,为何就不能给马穿上鞋子?”

  第一更送上,继续更新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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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节昂贵的铁条
( 本章字数:2956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朝堂上一片哗然。

  李刚站出来右手戟指云烨嘴哆嗦着说不出话,半天才挤出两字:“竖子!”

  “臣弹劾蓝田侯云烨在朝堂之上大放厥词,哗众取宠,藐视陛下,不惩不足以戒示天下。”一位四十余岁的家伙义愤填膺的指责云烨胡说八道。

  李靖满脸失望,老程忧心忡忡,温大雅也叹口气不言语了。

  云烨站在他朝堂中间笑嘻嘻的看混乱的大臣,做手势阻止了要出班为云烨求情的太子,老牛刚要上前被老程揪住,在他耳边小声说:“你忘了这小子办事,没九成把握什么时候会冒冒失失的站出来?这小子现在恐怕憋着坏呢,他那个什么恪物院穷得底掉,这些老夫子难逃他的魔掌。”他看见云烨对太子打的手势,拇指食指成圈,剩下三个指头上翘,听儿子说这是万事大吉的意思。放下忧心的老程老牛在旁边看云烨到底怎么戏弄这些老夫子。

  房玄龄出班质问云烨:“蓝田侯,你刚才所述,可是戏言?”

  “回禀中书令大人,下官每句都是实言,奈何诸公不信而已。”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欠揍模样。

  “既然如此,老夫就要宣布你和温尚书的赌约从明日起实行,你若有差池,不是小小惩戒就可平息诸公怒火,想仔细了。”老头人不错,这时候还替云烨着想,有机会要报答一下,云烨心里想。

  房玄龄走到中间,双手抱着勿版向李二施礼:“启禀陛下,老臣刚才问过蓝田侯,他准备继续施行赌约没有食言的想法,为公平起见,就许他六日如何?”

  “准奏!”李二言简意赅,他倒要看看云烨是如何化解这个死结的。

  “微臣有话说。”云烨赶紧跑出来,千古难逢的敲竹杠的机会哪能错过。

  "前些日子蒙陛下赏赐,微臣家中人口简单用不了万贯家财,既然与温尚书打赌,不妨再与刚才训斥微臣的诸位大人再打个赌,就以这一万贯为赌注,微臣赌自己的想法会实现,不知诸位大人可有胆量一赌?”

  “老夫孔颖达,家中虽然小康,区区一千贯还拿得出手,就与云侯赌了,老夫衷心希望云侯获胜,不过就老夫看来难难难”

  “老夫李纲"

  “老夫岑文本"

  "老夫‘

  在一片赌云烨失败的声音里跑出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老夫出五千贯赌云烨胜出。”

  “老夫出三千贯赌云烨胜出。”

  “回禀父皇,儿臣这几年也小有积蓄,出两千贯赌云侯胜出。”

  听到这几句话,云烨就跟吃苍蝇一般难受,谁啊?老子赌钱赌的正要大杀四方,猛然间出来几个分红的,是可忍孰不可忍,是哪个混蛋?

  回头恶狠狠的找人,只见老程老牛李承乾三个打劫的家伙正在相互拱手祝贺。

  房玄龄笑呵呵的再加上一千贯赌云烨胜出就完成了赌局,只要云烨赢了,恪物院五年之内不用再为经费担忧,如果输了,估计就得卖侯府了。

  云烨不放心特意一一确认了赌注的有效性,小心地把赌约收到怀里,再看看周围的大臣笑嘻嘻的拱了拱手,

  “诸位大人可以回家准备钱财了,恪物院还等着付工钱呢。”终于到了云烨嚣张的时候。

  “小子,想要老夫的三千贯,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马上就给你用车拉来。否则,老夫看你侯府不错,打算再纳一房妾侍,就安排在你家了。”长孙无忌笑呵呵的打趣,惹得殿上众臣哄堂大笑,李二也撇撇嘴。

  “长孙伯伯,别的大人不相信有情可原,您不相信就让人失望了,小冲骑着订了马掌的马从陇右一路跑回长安,您会不知道?”又冲着李孝恭施礼:“多谢王爷的三千贯,晚辈笑纳了,至于马掌有没有用您回家问问怀仁哥哥就明白了。”

  “小子,你是说我儿怀仁骑着穿了鞋子的马从陇右一路跑回长安?还有长孙家的长孙冲?”

  “当然还有卢公家里的程处默!”

  李二陛下坐不住了,随即宣召着长孙冲,程处默,李怀仁各自带着订了马掌的三匹马火速进宫。

  看着在扔满砂石,残破的兵刃的石板路上飞奔的三匹马,诸大臣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样也可以?只要在马蹄钉上四个半环形的铁条,就无需考虑蹄甲磨损的问题,一旦马蹄铁损坏,扔掉换新的就是,云侯说得对,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困扰天下将帅近千年,可笑啊,可笑!

  李二哭笑不得,李孝恭劈手就抽了儿子后脑勺一巴掌:“有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你老子为你这四个铁片片花了三千贯啊!"

  长孙无忌看儿子的面色也不善。

  “父亲不知,小烨当初给孩儿的战马钉马蹄铁的时候就要孩儿发誓不告诉任何人,孩儿实在是不知道他用来坑您,否则孩儿怎敢隐瞒。”长孙冲哭丧着脸给他老子解释。

  温大雅仰天长叹:“老夫为四个铁条花了四千贯的国帑,还花的心服口服,老臣昏悖,见事不明,尚请陛下降罪。”

  李二苦笑一声:“爱卿何罪之有,以四千贯解决了困扰骑兵千年的难题是有功于社稷,今日的事,就在朕眼前发生,蓝田侯有化腐朽于神奇的本事,反手之间谋算我君臣于皇皇庙堂之上,自入彀中,怨不得旁人,只是日后切莫与这小子打赌,就算他有合理要求也要思之再三,不要让他再钻空子。”

  温大雅极有同感的点头,这是云烨没有料到的,自己穷急眼做的事给大唐百官上了印像深刻的一课,以后他的奏章李二会反复研究以防不测,三省六部更是视他的表章如同洪水猛兽,再也不想发生四千贯钱买四个铁条的事。

  老程笑的嘴里可以塞进去拳头,拍拍这个,拍拍那个嘴里大方地说:“老李,家里缺钱就告诉兄弟一声,给你宽限几日不是不可以,只是簪花楼就得你会账,哈哈,”

  老牛呆板的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意,冲云烨点点头,一副欣慰状。李承乾早乐的见牙不见眼,李二看不习惯,就对他说:“你还未成年,要那么多的钱财干什么,回头交给你母后,填补宫内用度。”李承前的笑脸顷刻间变成苦瓜。

  房玄龄笑呵呵的拍着云烨肩头说:“好一个聪慧的孩子,这满朝文武被你一网打尽,老夫也跟风小有收获,待到休沐之日,来老夫家中小坐,你多和遗直,遗爱他们亲近亲近,年轻一辈在一起投缘,不像老夫,就剩下唠叨了,呵呵”。

  李纲老先生是一位正直的人,硬梆梆的对云烨说:“你少年聪慧,多智,原本是喜事,只是手段不和君子正直之风,老夫知道你并非贪好财货之辈,只是为恪物院的建立不得已而为之,你既然要开创恪物学之先河就要立身正直,莫要行差踏错,行事举止当有法度,宁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否则就算恪物光耀一时,立身不正也难长久。”

  云烨倏然一惊,这才是大家的见识。遂整衣弹冠恭恭敬敬的一礼及地:“小子受教。”

  孔颖达鼓掌欢喜的说:“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第二节被电脑吞没,又重新写,痛苦至极,云烨拜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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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节这不是我娘
( 本章字数:2931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李二回到**坐在矮榻上神色阴晴不定,一会张嘴失笑,一会又咬牙切齿,长孙皇后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他都没有发现。皇后把托盘放在矮几上,来到李二身后,轻轻为他按摩肩背,李二抓住长孙的手止住她的按摩,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对她说:“观音婢,说说家常,让我换个心思,今日朝堂上实在是乱得紧。”

  长孙没有问朝堂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是朝政,李二不说她就绝对不问。

  “妾身今日特意准备了五百贯钱,打算交给成乾,他和云烨办恪物院没有钱恐怕不行的,妾身就只能帮他们这么多,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自己了。二哥,云烨恐怕是成乾第一个朋友吧,前些日子咱们在东宫看到三个人胡闹,妾身没来由的有些感慨,成乾从来没有像那天那样快活过,妾身感觉的出来。”

  李二有些懊恼,似乎只要听到云烨这个名字脑仁就疼。端起那晚温度正好合适的莲子羹两口就干了下去。

  “哟,可是妾身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长孙擦拭着李二的嘴角,笑着问。

  没好气的把长孙皇后的手把拉到一边:“我现在听到那小子的名字头就疼,你也不用再准备钱给成乾,他们自己解决了。”

  “自己解决了,您在朝堂上给他们批了银子?”

  “是啊,批了,足足批了两万多贯。”李二想想都肉疼,四个铁片子硬生生从自己这里挖去了四千贯,还不算那些大臣的赌注,没有人会赖账,最多到后天,云烨手里就会有不下两万六千贯铜钱,这是什么道理,朕皇宫里的宫殿都没钱修建破破烂烂的扔在那里都半年了,这小子修一个五亩大小的院子用的了两万多贯?

  “啊!陛下,你怎么会给恪物院这么多钱,臣妾计算有个一千贯就足够。”长孙皇后大惊失色。

  “你当我愿意啊!”李二就把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了皇后。长孙掩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忿忿地说:“太胡闹了,两万六千贯啊,可以为朝廷办多少事,那能任由一个未成年的小子胡乱糟蹋,妾身这就宣云烨进宫,给他留上六千贯剩下的纳入府库,做其他用途,最不济也要修修皇宫才是。陛下不好说,臣妾就没这顾虑,他还未成年,正是臣妾该管的时候。”

  看着皇后聘婷袅娜的背影,李二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无论是谁平白有两万贯入账,还解决了大麻烦心情都会好起来的,皇帝也不免俗。

  云烨,李承乾,程处默,长孙冲,李怀仁五个人正在举杯庆祝。长孙无忌是个痛快人让儿子拖了两大车铜钱送过来,说是愿赌服输,李孝恭也不含糊,同样的两大车,倒在院子里堆成山了。

  恪物院的同仁对侯爷的敬仰犹如黄河溃堤一发不可收拾,白发的老爷爷抱着十贯钱就往库房里搬,脚下连绊子都不打,六十斤重啊,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是真的。穷理尽性的仁兄充当账房嗓门大的不能再大,惹得旁边两省的闲散官员伸长脖子往里看。知道的晓得这里是恪物院,不知道的以为改钱库了。

  福顺楼,侯爷发话了,今天收拾完了,提前一个时辰下差,恪物院全体都上福顺楼,侯爷包了场子。是个人都知道福顺楼是个什么地方,那就不是普通老百姓去的地方,也不是下级小吏去的地方。坐落在东市,蛮恨的霸占了东市口上的黄金地段,里面听说比皇宫差不了多少,伺候的全是高级权贵,如果不是侯爷包场,咱们这些人这辈子就别想进去瞧瞧。沾侯爷的光沾大了,后半辈子在街坊面前有的吹了。

  送别程处默,长孙冲,李怀仁后,云烨站在他院子里等一个人,李承乾不明白他在等谁,问他,也不说,只好陪他站院子里。

  冬日的午后阳光洒在身上,晒得人懒洋洋的,此时的长安气候湿润怡人,没有后世西安的干冷,竹子还是绿的,松树青翠依然,除了光秃秃的桐树,几乎让人感觉不到身处严冬。冬天不冷这对云烨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浅土层里的蝗虫卵不会被冻死,意味着六月一场巨大的蝗灾就会如约而至,朝廷做了准备,看陛下的心思有承受损失的准备,就不知道关中百姓有没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捡了一根树枝,下意识的在小花园挖土,没找着蝗虫卵,但愿史书上记载有误,云烨此时宁可被别人嘲笑,也不愿自己料事如神。

  长孙皇后该来了吧,李二陛下有千古一帝的胸襟不会打自己这两万贯的主意。皇后娘娘会放过才怪,就这些天的接触来看,历史上贤明聪慧的皇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地主婆,还是有知识的那种。能有为她丈夫分忧解难的机会他绝对不会放过,两万贯能买多少粮食啊!云烨似乎听到皇后娘娘的心声,她老人家换算钱财的本能就是看粮堆的大小,不会考虑这两万贯要是由云烨运作一年会有多大的收益。这是一个经济荒漠的时代,人们还基本处在以物易物的初级阶段,普通百姓家里找不出一文钱这绝不是笑话,但是家境却颇为殷实,有牛,有羊,有鸡,有粮食,今少了盐,拿一只鸡去换,明家里要给娃娃扯几尺布,好办,家里还有一只羊如果云烨放下身子去做商人,用不了多久,以前的大唐第一富商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又起什么坏心思呢?骗了陛下,骗了群臣,你还打算骗谁?”长孙好听的声音在脑后响起。

  “娘娘容禀,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就扯到骗子身上去了,再说小臣也是为了恪物院,这恪物院可挂着皇家两字,要真说起来陛下与小臣可是一伙的。这骗子的名头要是传扬出去,谁还敢和微臣打交道。”赶紧辩驳,骗子的名头顶不起啊!

  “果然其心可诛,你居然拉陛下下水,早在你要求挂皇家两字时,本宫就觉得不对,却不知是哪里出错,现在看来你就是仗着七窍里的那些聪明劲胡作非为,今天你如果没有一个交代,这件事就过不去。”长孙就差点说赶快把钱财交出来饶你不死的话了。

  李承乾第一次感觉自己和老妈还有云烨差的太远,不是学问,绝对不是学问,那两个字打死他也说不出来。

  “娘娘的仁慈足以照耀我大唐每一个角落,微臣感激不尽,正好小臣得到一批铜臭之物,在娘娘的感召之下,小臣决定献上一半,以供娘娘惠泽万民。”云烨一副痛改前非的诚恳模样。

  “本宫母仪天下,区区铜臭之物何足道哉,”长孙也不把话说透。

  狠啊!云烨在心里哀嚎,一半还不满足,你不能叫我白忙乎一场啊!

  “娘娘的胸襟广阔实在是让微臣汗颜无地,小臣决定献上两万贯博娘娘一晒。”没办法,这是云烨最后的防线了,再不满足,他就准备撒泼打滚了。

  "唉,你这孩子就是知情识趣,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本宫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自会代你广布恩泽于天下。”考虑再三,娘娘大人满面凄苦的收下了云烨承诺的两万贯,留下两个账房,会**去了。

  “烨子,这是我娘?”李承乾有些不相信。

  “没错,这就是皇后娘娘。”云烨漫不经心敷衍李承乾。

  “我娘不是这样的。”

  “所以我说这是皇后娘娘。成乾啊!你还要好好学习啊!”

  “是啊!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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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节诱骗
( 本章字数:3306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云府老奶奶悠然自得的在自家花房里转悠,后面跟着四个大大小小的孙女。

  整个北屋被孙子打开隔断弄成一间大屋子,前后两堵墙被掏空,连上烟囱就成了孙子说的火墙,外面虽说还有些寒冷,屋子里却温暖如春。

  展现春色的不只是暖墙,还有满屋子的绿菜,绿莹莹的菠薐菜,微黄的嫩韭,泛黑的油菜,甚至还有几畦黄瓜正开着黄色的小花,一娘用毛笔在花蕊上东沾沾西沾沾,孙子说了每朵花都要沾到要不然就结不出黄瓜,也不知是何道理。

  一排排的木盒子被木匠钻出一个个的小洞,上面铺上被开水煮过的旧麻布,再盖上一层半尺厚的腐土,煮过的黄豆水放炉子边上烤几天就发出恶臭,孙子就拿这水隔些日子就浇一遍菜,别说这些菜长得比庄稼人种的还好。

  老奶奶满意的看着矮缸里的黄瓜,幻想着隔些日子就结出鲜嫩的黄瓜的样子。

  辣椒老奶奶是不许这些毛手毛脚的小丫头们动的,好不容易才长出十几颗,孙子说要是这些辣椒苗死了,他就去跳河。可不敢让孙子跳河,他要是跳了河,我老太婆还活个什么劲。

  花是白色的,没味道,已经有一些长得快的结出绿色的小角角。听孙子说这东西是海客从几万里外的大洋弄回来的,死了就没了。

  昆仑紫瓜长得也好,大大的叶子已经快要把花盆盖满,几个枝杈上结了小小的果子,顶花还没落哪。

  朝阳的墙上开满了窗户,要不是屋子里顶满了柱子,这房早塌了。窗户多阳光就多,每到午时阳光最猛烈的时候就要打开,让绿菜见见光,直到太阳快落山寒气上来了,再关上窗户。

  这些活计都是一娘,润娘的。烨儿说了,这是她们嫁妆的一部分,不管是嫁到豪门,还是普通人家有这个手艺就受不了欺负,可以快快活活的过一辈子。

  一娘头上插着一个金步摇,一步三晃,及笄的大姑娘了,眼看就十四了。前些日子程夫人做的大媒,许给了裴家的一个远亲,小伙子十五岁,长得浓眉大眼没什么好挑剔的,知书达礼的好小伙子,多看一眼都害羞。一点都不像孙子大大咧咧的。小伙子的父亲在剑南一个县里做县令,虽说官小了点,也是书香门第。

  问了一娘,一娘羞得不说话,孙子就说把那小子赶出去,再把腿给打折,被一娘死死抱住。惹得亲家母,程夫人笑的气都喘不上来。

  亲事定了,孙子却不许现在就成亲。告诉亲家母,不是云家拿乔,是因为两个孩子身子都没长成,早早成亲有害无益。甚至会影响子嗣。别人家十三四岁成亲那是脑袋被门夹了,小小的人筋骨未定,精元未固就像还没到日子的庄稼,早早收割,你还指望有个好收成?唐律规定男子十八,女子十六这是有道理的。再过三年等两孩子长大一些,再成亲不迟。

  老奶奶唤过一娘,小脸被屋子里的热气蒸的红红的好看。见奶奶在看她想起定亲那天的事又羞得要蒙脸。老奶奶亲昵的点点她的脑门说:“又是个有福的。”

  小丫骑坐在哥哥脖子上嘴里嚼着锅巴,小西小北在背后用力推,人太小力气不够秋千荡不起来。就跑远远的再猛扑过来,秋千屹然不动。气得要去找姐姐们帮忙。

  云烨嘴里嘟嘟呶呶的哼着歌,好心情啊!

  去皇宫里见宋濂老大人说《三字经》普及的事遇到了小铃铛。

  小铃铛看云烨眼中全是星星,见云烨手里没有食盒又失望无比。待到云烨变魔术一般从怀里掏出一大包糖炒栗子,嘴里的两颗兔牙似乎都在颤抖。欢呼一声就跑过来抢栗子,云烨往背后一藏,对小铃铛说,

  “上次的叫化鸡好吃吗?”

  小铃铛连连点头。

  “别的菜更好吃,为什么不吃?”

  小铃铛满脸委屈。

  “我猜是公主一个人吃光了,没让你吃?”

  小铃铛坚决摇头。

  “你看,我做你家公主的驸马如何?”

  小铃铛眼睛睁的非常大。

  “我家有好多好多好吃的,皇宫都比不上,有叫化鸡,有红烧肉,有糖醋排骨,有油炸丸子,还有灌汤包子,汤圆团子,烧麦,韭菜盒子好多好多,你和公主到我家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吃的胖胖的也没关系。”云烨这会觉得自己像金鱼佬。

  小铃铛陷入幻想,嘴角有一丝晶亮口水滑下都没发现。

  “公主说你是坏蛋。”

  好,终于让小丫头说话了,只要开口,云烨有足够的把握绕晕她。

  “那天是个误会,我见到你家漂亮的公主不由自己的就胡说八道了,只觉得似乎上辈子就认识你家公主,这辈子又相遇了。回到家里我非常后悔,连夜做了六道好菜给你和公主送来,没想到你家公主自己舍不得吃送给了陛下。结果我被陛下惩罚,不准再来上课,还要在什么恪物院上差,你不知道,那恪物院破破烂烂连窗户都没有,我都被冻了好几天了。”

  装可怜,希望可以引发小铃铛的同情心,好帮我完成把李安澜弄回家的愿望。

  小铃铛不说话,只是看他身后。云烨以为她在看糖炒栗子,就大方的把栗子塞他手里。

  “登徒子!上次的教训你还没受够?现在还在欺骗小铃铛,实在是可恶。”坏了,李安澜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感情代入的太投入,没发现。

  脑后有风声传来,不好,是兵刃!云烨撒腿就跑,晚一点就没命了。

  不得不说唐朝的女子是凶悍的,更别说李家从小就把女儿当男孩子养,骑马射箭样样精通,连平阳公主这样的极品都培育得出来,这样的门风熏陶之下出现几个强悍的公主也就不足为奇了。

  云烨在前面跑,李安澜拎着小花锄在后面追,小铃铛剥着糖炒栗子在后面慢慢跟上。

  远远看到宋濂踱着方步从听涛馆出来,云烨放缓脚步,调匀气息,站在路边等候宋濂的到来,早早就躬身施礼,一副尊敬师长的好学子模样。

  宋濂刚要说无须多礼的话,却见李安澜从旁边冲出来,举起花锄就要敲云烨的腿。

  “住手!”宋濂怒了,在皇宫之中一个皇女要殴打一位国侯,这还了得。多年的教育都白废了。

  李安澜这才发现宋濂,这位老夫子几乎是皇宫里所有皇子,皇女的老师,她也不例外。这是一位古板方正的严师,偏偏被他看见,大事不好啊.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往日教你的恭谦贤礼让都上哪去了,一介皇女慌张跑路已是失礼,居然要殴打一位国侯,老夫倒要问问皇后娘娘是如何教导你妇人之礼的。”老宋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啊!尽管云烨心里都笑抽了。却一本正经的给老宋见礼

  “宋师且息怒,这一切是小子的错,前些天小子无意中冒犯了公主,已经赔礼道歉了,想来公主殿下心中还有些怒气。小子受两杖让公主殿下消消气也是应该的,请先生不要见怪。”

  "胡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你无意冒犯,既然已经表示歉意,她就该豁达原谅,这才不负老夫多年教诲,心存怨恨事后报复哪一点,那一条符合君子之风?”

  大概被气昏头了,李安澜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谁要你假惺惺的求情。”

  好吗,老宋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指着李安澜说:“回房间自省,抄《女诫》百遍,老夫自会与皇后娘娘禀报。”

  李安澜委屈的大哭着回房间自省,小铃铛抱着糖炒栗子小心地缩在花坛后面偷听。

  “宋师容禀,前些日子的确是小子的错,这安澜公主自幼孤苦,性情难免有些偏激,还请宋师饶他一次。”说完长揖不起。

  老宋叹口气;“也罢,此女性情偏激,日后难免给自己招祸,你既然求情,老夫就饶他一次。”说完就走了,连找云烨问《三字经》之事也忘记了。

  小铃铛只觉得这位小相公实在是好人,公主欺负他,也不在意,还为公主求情,实在是一个大大的好人,公主选他做驸马好像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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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心酸的福气
( 本章字数:2696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云烨的奏章被驳回了,上面有李二朱笔写的不知所谓四个大字,每个字都让云烨有一种被嘲弄的感觉。心情糟透了,他只不过要求今年的科考能多招录一些恪物人才而已,这些人才是将来大唐的顶梁柱,他们会分布在三省六部,甚至于每个州县,会让大唐多一些实干的人才,而不是多几个会吟几首歪诗的酸丁。

  在云烨看来,唐时的科考只是一个笑话,它采用的是考试与推荐相结合的录取制度。考卷的优劣只是考评的一个方面,主考官更要照顾到举荐者的人情和面子。应试举人为了增加及第的“砝码”,便将自己的诗文加以编辑,写成卷轴,在考前托关系呈送给社会上有地位的人,以求推荐,即“行卷”。

  这样一来,官员的子弟就有了先天优势,贫民子弟就只是一个陪衬。先天的不足让他们的在客场一模黑。秀才科已多年未有人报名了,明算科多是酒囊饭袋之辈。也不知李二凭什么说:“天下英才进入吾彀中。”这句志得意满的话。

  也罢!你李二不是看不起那些落榜的贫民子弟吗?我就从中间找出几个可用之才,看你录中得所谓英才厉害,还是我从落榜子弟中找出的人物厉害。反正今年的科考,大名鼎鼎的马周会落榜,刘仁轨也会被分配到宝鸡当县尉,只要找着这两个家伙,你李二找的人就是个渣渣。

  阿Q的自我安慰法起到了应有的作用,云烨感觉好了许多,之前找算学大师刘怀借人不想人没有借到,反而被他抓去讲了好几堂课。没有自己的子弟兵啊,太吃亏了,不行,既然叫恪物院老子干脆把他当成学校的了。因为学校在皇城里,就不信招不到学生。

  恪物从娃娃抓起,这就是云烨对李承乾说的大意。既然所有人不重视,那老子就干出一番事业让他们瞧瞧,到时候亮瞎他们的狗眼。

  李承乾很害怕,因为云烨很激动,站在桌子上口沫横飞慷慨激昂如同疯狗。双手挥舞的如同抽筋。

  “没有学生,我给你买几个总成了吧。”在他看来,云烨就是想当老师想疯了,赶紧给他买几个学生哄走拉倒。

  云烨不抽疯了,重重的在脑袋上拍一巴掌,我怎么忘了自己在万恶的唐朝,人口是可以买卖的,没几个钱,尤其是孩子,十贯钱可以买三。

  从桌子上跳下来,这就回家,找姑姑问问,到哪去买些孩子回来。心情激动之下根本听不见李承乾的吆喝声。

  一个头发半白的人直挺挺的跪在云府门口,旁边还跪着一个妇人,后面站着两孩子。家里的仆役要他们离开,那男子却说他是侯爷用二十贯钱买来的,就在这里等候爷出来。告诉他侯爷去了皇宫,他就说他可以等。

  云烨骑着马匆匆赶回来远远看见府门口挤了一堆人,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刚到跟前仆役发现侯爷回府了,刚喊了一嗓子,看热闹的轰一声全跑了。

  “你叫那个那个对了,你叫钱通?西市口那个卖自己的?”

  "老奴叩见侯爷,”钱通在地上梆梆的磕头。

  “赶紧滚起来,也不怕别人笑话,你是谁家的老奴,爷高兴看你可怜赏了俩银饼子,有什吗呀。”

  “侯爷高义,钱通心领了,当初侯爷扔下二十贯钱急匆匆的走了,侯爷可以当没这回事,钱通不能,如今我浑家病好了,自当来府上效命。”还真是一个守信的人,云烨心里赞叹一声。

  “既然你一心要报答,我身边刚好缺一个幕僚,就你了,现在和我去办事,那个谁,你去告诉管家姑姑要他安排一下钱夫人母子,就说我请了钱先生。”云烨缺人都缺疯了自然不会放过钱通这个有用的人。

  钱通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反正他自认是云府的人自是不会在乎是奴仆还是幕僚,拱手说一句:“谨受命”便吩咐自家娘子几句,就站到云烨旁边等候安排。

  钱通不愧是老长安人,原以为很复杂的买人环节被他简单化了。一排四五个人伢子站在云烨面前,任由侯爷挑拣。

  云烨没有挑拣,只是告诉人伢子,自己需要十岁到十四岁的男童,要聪明的,识字最好,人数控制在十五人,如果有极为聪慧的女童也可以收下。

  “钱我是不问的,但是来路一定要清白,如果有拐骗来的,本侯爷会让你生不如死。”在最后云烨告诫了这几个人伢子,他不想成为拐骗孩子的罪魁祸首。

  人伢子个个拍着胸口说不会干那种天打雷劈的事,再说了,官府管的严,出了这种事,不用侯爷动手,牙行也会扒了他的皮。

  人市啊!封建王朝的另一个特色,小时候学历史看到里面的插图一个健壮的男子被胖胖的奴隶主掰开嘴看牙齿,就感觉和买牲口没有区别,女奴就要面对更残酷的现实,每天都要面对无休止的猥亵,在大唐律法里奴仆等同大牲口,甚至还不如,私自宰杀耕牛会被官上问话,还要被罚款,搞不好会被关几天以儆效尤。没听说打死奴仆有官上过问的。《唐律疏议》上虽然明确规定了无故杀奴婢会被杖一百,但是没有人因为这条罪受过处罚。

  程处默说每天都有无名死尸被扔在乱葬岗,他们金吾卫每次巡查都能看见,只要没有苦主,就无人过问,所谓的民不告官不究就是此理。

  钱通很好用,来家里几天就把上下理得顺顺当当,是一个干练的人。老奶奶让管家姑姑退下来,只管内院就好,外院就交给钱通处理。他们一家人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倒也自得其乐。

  “老钱,给家里当管家委屈你了,等我找到合适的人选,你就不要干这差事了,到我身边帮我如何?”云烨有些愧疚,明明说好了是幕僚的,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官家。

  “呵呵,侯爷多虑了,老夫人事前问过我当管家是否委屈了,我告诉老夫人在来云府之前,我就把自己的身份改成了贱民,既然已失去了尊严,这良民的身份就不适合我了,当初伸了手,就注定了成了贱民,要不是侯爷援手。我恐怕连二十俩银子也卖不了,贱内的身体也早就埋进了黄土。侯爷如今意气风发,正是扶摇直上的时候,我钱通卖身投靠说不定是我的福气。"

  他看得很开,没有委屈的神色,想必多年的颠沛流离生活早就把心里的英雄气消磨殆尽。如今在云府刚刚获得一些平静富足的日子,就心满意足了。管家姑姑悄悄告诉云也,刚安排钱夫人全家住进小跨院,钱夫人就哭的稀里哗啦,一遍又一遍的摸屋子里的家什,还总是问这真的是我们住的屋子?

  贫贱夫妻百事哀且不管钱通口中的福气到底为何物,只要他愿意,就是好福气。我心安处是故乡!

  第二节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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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节民以食为天1
( 本章字数:3013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书房里静悄悄的,云烨在奋笔疾书。这样的状态他已经保持了六天。

  恪物院一穷二白,在这之前人没从来没有想到过要建立这样一个机构,如果不是云烨一再坚持,并保证自给自足,皇帝不会养一个看似笑话的机构。在他看来,恪物院就是太子和云烨的玩具,如果有收获就是意外的惊喜,如果没有收获,也无伤大雅。

  他料错了云烨,作为一个现代人早见惯了这种创业模式,只要皇帝给政策,他就可以白手起家。李二没有计算他无形的投入,光皇家这两字就足以抵得上一万贯钱财,更何况在千疮百孔的唐律里钻漏洞云烨觉得可以赶着马车来回跑。

  恪物院在紧锣密鼓的整修,那三十几个老人分成六组,各干各的事,有条不紊。雇佣了数十人在日夜誊抄从工部借来的山川地理资料,云烨想重新认识一下大唐。军械属于机密,军器监不给面子,严词拒绝了恪物院的非分要求,就连李承乾都碰了一鼻子灰。将作监还好说话,借出了一些民用器械的图纸,并申明这是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特别给的优待。

  敝帚自珍!这是云烨的断语,越是翻看各种资料,云烨就越是生气。你看这张直辕犁的图形,不但画的难看,就连各部尺寸都不标,整图说明只说用料几何,没有施工说明,鬼才知道怎么造出来。再说了犁头就一个正三角形,连必要的刃口都没有,怪不得只能用牛耕田,马根本拉不动,垃圾!

  锄头用生铁打制,垃圾,镰刀只有一尺长,垃圾。什么?种子是用手洒地里的?那种犁尖有洞的楼哪里去了?不是汉朝就发明了吗?怎么大唐农业最发达的关中居然还在用手播种?这些混蛋,连中国最早的联合播种机都弄没了,实在是不可原谅。

  民以食为天,农具就是恪物院现在的主攻方向。历朝历代都把农事看得比天还大,春种要祭祀,秋收要祭祀,皇帝,皇后都要亲自下地耕作,虽说是做秀,能让皇帝皇后作秀的事,在这个时代并不多见,不像后世,连总统亲自买个雪糕都归类到作秀行列。

  将作监,你给我面子,我就给你面子,新制作出的农具就交给你们传播,功劳大家人人有份,皆大欢喜。

  军器监,你不是牛吗?说老子非分?就你那些破烂,什么云梯,攻城车,投石车我会看到眼里?老子知道什么叫回回炮,就是不告诉你。

  正当云烨沉浸在极度的YY之中不可自拔的时候,书房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云烨有些不高兴,不是吩咐过了不得在书房附近走动,怎么回事?

  “老庄,怎么回事?谁在吵闹?”

  “侯爷,是程公爷和牛家侯爷联袂来访,老奶奶说侯爷吩咐过这几天很重要不许打搅,所以请两位老爷子到了客厅。”

  云烨这几天吃住都在书房,由于要保持机密性,云烨不打算闹的满城皆知,所以谢绝了所有访客,准备给满朝文武一个突然袭击,要他们对恪物院有一个基本的认识,那就是恪物院很重要,非常重要,不是他们木头脑袋所想的恪物院可有可无。

  老程,老牛在云烨眼里就是纯粹的长辈,瞒全天下的人也不会瞒这两老汉。奶奶有些大惊小怪了,她总是认为孙子想出来的新东西只有她能看,虽然看不懂,却不妨碍她老人家收藏的热情,她连一张写了字的纸片都要锁到箱子里,钥匙只有她有。

  自打孙子回来,随手画几张图就把整个穷困破烂的昭国坊带动的生机勃勃,现在家里有三成的收入就是那些铁炉子,煤球,带回来的。孙子辛辛苦苦跟老神仙学的本事,可不能给不相干的人学去了,不用说她老人家又起了这种怪心思。

  “请两位长辈到书房来,就说我不方便离开。”云烨一边吩咐庄三停去请老程,老牛,一边整理这几天记录的摘要和画的几张图纸。有些东西的确见不得人,比如这张脑门上写着猪头二字的李二画像。

  在把罪证湮灭之后,老程,老牛到了。

  “几天不见架子大了许多,老夫降尊到你府上看望,连迎都不迎一下,家教哪去了?”就喜欢听老程唠叨,看来自己的长辈缺乏症愈发严重了。

  “胡说什么,这孩子什么脾性你不知道?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他会对你我失礼?到他这里跟到家有何区别,多走两步路罢了,就你多事。”老牛不理嘴里碎碎念的老程,接过云烨斟好的热茶。

  “小子,你这些天在干什么?也不见你找丑牛,见虎他们一起玩耍,一个人闷家里算怎么回事?为那两万贯钱的事?如果是那事,老夫告诉你,小子,你赚大了,除了你,你听说过陛下,娘娘勒索过别人吗?两万贯!在普通人眼里是钱,在陛下眼里什么都不是。如果真的缺钱,你觉得陛下会没地方弄钱非得勒索你?这是没把你当外人看,你没见太子赢的钱被充了公,你赢的钱被充了公,我们俩赢的比太子还多,怎么就不见陛下吭一声?酒呢?怎么拿茶水来糊弄老夫?”

  赶紧吩咐上酒上菜,请两位上了书房里的小炕,云烨坐下首陪同。

  “程伯伯,两万贯小侄还没看在眼里,娘娘就是不说,我也会自动上缴,这钱是赢百官的,好拿不好消化,不找个大腿抱着,小侄连六千贯都拿不安稳,娘娘是好心,你当小侄不知道?”云烨翻着眼睛没好气的说:“小侄年纪小不假,又不是傻子,好赖都分不清楚?”

  老牛哈哈大笑,指着老程说:“老夫说过,这小子是人精,这点小事会看不清楚?用得着咱两来给他宽心思?说你多虑了,还不信!”

  老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这时姑姑亲自端着酒菜来到书房,把酒菜摆好,头都不抬就下去了。

  “你这书房是你家的禁地?”老牛夹一筷子猪肝边吃边问?

  “是奶奶硬给划下的,说这里全是机密,不许家人乱闯,下人进来估计会被活埋。”

  “机密?墙上的这些图画?”老程干了一杯云府佳酿眯着眼睛问。

  “这是我大唐将作监送来的图册,说是天下最好的农具。”云烨有些不可置否。

  “那你认为呢?”老牛认真了。

  “垃圾!”在这两人面前没必要掩饰,如果是别人,两百字的赞美之词是少不了的。

  “噗!”老程还没咽下去的一口酒飞了出去,喷了老牛一脸,老牛似乎没有知觉,丝毫不顾脸上的酒水低声问道,

  “你有不是垃圾的农具?”

  给老牛递上一条手帕,从地上的花缸里抽出几幅卷轴递给老程。

  “曲辕犁?”

  “一头牛就可以耕作的犁,可以深翻土地,达到精耕细作的目的。”

  “耧车?这是什么?干什么用的?”老牛也打开一幅。

  “相传是汉时赵过所制,为何关中竟然没有?将作监一群饭桶,把这么重要的农具都遗失了,《正论》中就有记载,一天可播种六百六十七公亩的利器居然没人知道,什么道理?”

  老牛眼睛快睁圆了:“你说这个一天可播种六百余亩的好东西早在汉时就有?”

  “没错,你老人家只要查查东汉崔寔写的《正论》上面就有提到。”云烨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参观兵马俑时,被搭售旁边民俗博物馆门票,从讲解员嘴里知道的。

  “一群杀才,好东西都守不住,老夫要上本参奏这些尸位素餐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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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节传承和学生1
( 本章字数:2589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传承是个大问题,中华民族从来就不缺少智慧,多少智慧的光辉湮灭在异族的铁蹄之下,每一次中华的社会发展到极致,都会遇到强盗来袭,他们用铁蹄和马刀肆意的蹂躏这个星球上最伟大的民族。我们善于从废墟上建立华厦,这是我们的骄傲,也是我们的悲哀。善于创造的民族却不善于战斗,上苍之主却在他的周围布满了最凶悍的饿狼。从周朝的犬戎,再到匈奴到突厥,直到蒙古,女真,中华民族如同韭菜被一茬一茬的割,每割一次,我们就得从头再来,每割一次,先人的智慧财富就被伤害一次。珍贵的书籍被当作引火之物,奇巧的农具成为草原上孩童的玩物。

  有过一个反抗的英雄,他叫冉闵,他告诉了上苍之主,他要杀光胡族,他真的那样做了,胡人因他死了几百万。他后来战死了,就没有多少人再关心他了,只是说:冉闵死,遏陉山草木悉枯,蝗虫大起,天以不雨以示大哀无泪。天地大恸无非屈圣贤辱,千年不得昭雪。连上苍都知道冉闵的冤屈,上天都感动了。

  人心没有感动!

  没有人知道冉闵的杀胡令解救了多少汉人,也不知他为汉文化的传承做了多少贡献。男人依旧喝酒,女人依旧喝药,就在江南的弹丸之地!衣冠风流的名士们穿着晋式独有的开裆裤吟风颂月,对着人群高歌:“我要书尽天下歌赋,藏于南山,传诸于后世。”

  所以,我们有幸读到了: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很美的句子,一个有文化的文士见到美丽的女子发出了最深刻的意淫!!!!

  炒钢法没了,耧车,没了,传说中的五彩琉璃没了,秦朝的流水线工作法没了,只有那只死亡的兵团在地下默默守护那些逝去的辉煌。

  老程没有说话,老牛也不作声,只是轻轻啜着杯中酒。

  听云烨诉说整个中华文明的悲惨命运。

  “你小子传承了多少?”老程抬头问

  “小子只是在大海边上捡到了几枚美丽的贝壳”

  老牛不说话,只是小心地卷起那几张卷轴,顺手扯下云烨窗户上新做的窗帘,把他们包起来,挽成一个包袱,捆在胸前。

  “老夫家里还有几千贯,没用处,找人给你拉回来,恪物院用得着。"

  "牛伯伯太小看小侄了,如果只是简单的钱财问题,小子有的是办法弄钱,把国库掏空也不是没办法,说实话,小子还真没看上国库里的那几十万贯”。云烨自信满满的说

  "大话精!”这是老程给云烨下的定语。

  “人啊!没人啊!满世界能真正称得上合格的人才就小侄一个,这年头,人才最重要!”

  “啪”脑袋上挨了一记,抽的云烨一头栽炕上,老程打人从来就不看地方,程处默大概就是被他打傻的,他要把我弄的向他儿子看齐?云烨嘀咕着又坐好。

  “左武卫里先给你弄一百人,”老程很大方。

  “小侄要他们干什么?帮我吃饭?能在恪物院真正有用的人太少了,就是国子监,崇贤馆的大儒也不一定够格,您左武卫的大头兵就算了。”话说出口就感觉不妙,今天怎么了?有些热血上头,怎么什么话都说,敢说左武卫的坏话,是活腻了?

  正要抱头逃窜,却听老程叹口气

  “小子,你当我不知道那些人不合用?可你让老夫上哪去给你找会念书,会写字能上知天文,下识地理的人?还要懂制器,会制图,心思灵活。会这些的人早就名扬四海了,那会等你招揽,你也是左武卫的人,家底你也知道,老夫和老牛在左武卫千挑万选才挑出一百个识字的,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你看着办。"老程有些颓唐。

  “我不要他们,我要处亮和处弼,小侄还从人伢子手上买了十几个孩子,打算自己教。"云烨给老程交底。

  “胡来!”老牛发怒了。

  “你打算将来让你的孩子喊贱人为师兄?你怎么知道没人看得起你的学问?是你不开口,你在算学一道上可与刘怀比肩,恪物学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通百工,精杂艺,就是你师傅的一部《三字经》已经让长安城里的大家豪门奉为启蒙经典,《三字经》刻本已经卖的满长安都是,宋濂亲自作序,陛下作跋,娘娘写后记,天大的荣宠你不知道?只要你一开口,学生会踏破你家大门。"

  “原来我已经这么厉害,都不知道,对了,既然书出版了,版费哪里去了?”云烨很生气,有人贪污自己的稿费,亏大了。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程一脚踹的掉下炕。

  “你这孽障,清清白白的学问,你硬往钱财上拉扯,也不怕天打雷劈,你云家列祖列宗在地下都会被气死。”老程还打算继续行凶被老牛劝住。

  天哪!我写书要稿费天经地义啊,为什么会被踹?还用病句诅咒我家祖宗?你有本事把死人再气死一次我看看?

  "小子你听好了千万不要再提什么版费,要钱会被认为是长安城里的耻辱,老夫两个就会去跳河,丢脸啊!没法活了。"

  知道两老家伙已经拿自己当亲儿子看待,我要是干出这事,他们虽然不会去跳河,脸面无光倒是真的。

  “处亮,处弼就交给你,不教好的你试试,再给你找些学生,得从武臣子弟里挑,我大唐武臣里面好不容易出了一个大家,不能让文臣们占便宜,以前给丑牛找有学问的师傅被寒颤惨了,说什么朽木不可雕也,去他奶奶的,我老程的儿子会是朽木?找学生的事你就不要管了,有我和老牛做主,别人问起来就推到我们身上。”

  很严厉,不敢问会给我找些什么样的学生,想起尉迟家的几个傻小子就祈祷千万不要有他们,教这样的学生会教死老师。也千万不敢有李绩家的那个阴谋家李震,那小子就是心眼太多才早死的,你知道他生的儿子是谁吗?李敬业!!大反贼,弄得全家死光光的超级衰人,谁沾上谁倒霉。秦家的还不错,李靖家里的也可以考虑,只要不找我给他娘看病就行。长孙家的?不知会不会入老程,老牛的法眼。管他是谁呢,我只要认真教好就行。

  老奶奶趁孙子陷入思考的时候和姑姑悄悄抬走了木箱,云烨知道奶奶是在阻止他严重的败家行为,没见老牛走的时候背着一个包袱。

  “这天杀的老东西又占我家的便宜!”老奶奶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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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节知识的力量
( 本章字数:2594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人伢子到底送来十二个孩子,十男两女,年纪都不到十岁,瘦弱的就像风中的小草,衣衫到还算整洁,大概来之前刚刚换过,穿着绿衫子的小姑娘努力的用手撸平腰间的褶皱,旁边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男孩子把她的手扯下来,要她站好。云烨注意到他的手上全是裂开的血口子,小姑娘却没有,这是一对兄妹,哥哥把妹妹照顾得很好。

  云烨脸上带着微笑,什么也没说,这些孩子的智商已经不是主要问题了,能被带到家里的,就是幸运儿。云烨或许救不了全大唐的奴隶,这十二个孩子还不是问题。就像一个在海边努力的搁浅的鱼儿扔回海里的少年,今天云烨扔回了十二条小鱼,其中还有一对兄妹。

  仆人带他们去厨房吃饭。云烨扫视了一眼台阶下的人伢子:“人我很满意,价钱你们去和管家商议,我只要你们保证一点这些孩子的来路明确,没有拐卖者,他们都是自愿的。”

  一个年纪稍大的人伢子弯腰回答:“回禀侯爷,这十二个孩子都是自愿的,没有人强迫他们,其中六个是父母卖给小人的,剩下的六个都是官府发卖的,小人这里有官契,请侯爷过目。"

  没错,都是官府的契约,有的还有第三方明证,假不了。看到这些云烨心里的堵塞才松动一点。毕竟是长在红旗下的人,就算再没心没肺,牵扯到自己做人的底线,心里没有阴影才是怪事。

  挥手赶走了人伢子,这些人他一分钟都不想见到。

  一辆碧油车驶进了云府,管家钱通神色怪异的来找侯爷,说是有重要的客人要见侯爷,不知是谁,这么大谱?

  李二站在云烨书房里拿着一只鹅毛笔正在研究,在纸上写写画画,还拿着云烨让木匠给他制作的画图工具,比划比划,最后大概弄懂了圆规的用途,在纸上画一个又一个的圆。太诡异了!在书房门口见到了扮作乖宝宝的李承乾。哥俩交换一下眼神,李承乾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动作,就是俩手摊开耸肩膀。

  “给朕滚进来,”李二还是那样有霸气。

  一进门云烨就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弯腰塌背缩脖子,早就练出来了:“微臣不知陛下驾到,请恕微臣失礼之罪。”

  李二抬腿又想踢云烨,想想觉得不妥,撇撇嘴:“你弄出了什么东西?惹得程牛两位爱卿大闹将作监,从来不碰书本的人,居然拿着《正论》说是要打死将作监里的那些败家子?”

  程咬金,牛进达还没有把那几张图纸递上去,看来是要制造出来再禀报李二。这次大闹将作监明显是要替云烨分担来自朝廷的疾风暴雨,想到这里,胸膛暖暖的。

  "微臣偶尔阅读《正论》之时无意中发现有一种极为先进的农具名曰耧,好奇之下就从字里行间推算出它本来的面目,制作好图纸,就拜托程公,牛公两位长辈找最好的木匠打算复原这件精巧的农具。”

  “据书上记载,这件耧每日可播种六百亩,可是事实?”李二平静无波,连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

  “书上记载多少有些夸大,在制作出六行耧之前,六百亩只是一个奋斗的目标。”云烨不打算夸大,也不准备贬低。用事实来说话最好。

  "图纸现在何处?你欲如何处理?”李二放松了身子坐在云烨的太师椅上,很是悠闲。

  “回禀陛下,这是我恪物院的第一次科研成果,微臣等待实物制成,效验过后自然要禀报朝廷,再索要些人力,财力。”

  "你倒是实话实说,也罢,你也就这性子了。看你雄心勃勃,此物因该会有用,有功不赏不是我大唐作风,待朝廷效验过后,自会如你之意。"说完拍拍坐着的椅子又说:“这东西不错,送宫里十套。"

  总算知道李承乾的强盗性子从哪来的了,他老子就是最大的响马。还好,前天把罪证湮灭了,今天要是被他看见自己画像上顶着猪头两字,不知会不会在老子脑门上刻这两字。云烨心中暗自庆幸。”你家朕是头回来,带朕转转。"

  李二说的很随意,云烨很鄙视李二,就你带来的护卫早把云家翻了个底朝天,还要我带路?你老人家不就是想看看云家与别家有何不同。

  云烨陪同李二父子在云府东转西转,他非常想避开花房,不想李二却发现了这间与众不同的房子,要进去看看。

  “陛下,这间屋子里的东西是微臣给妹妹准备的嫁妆,不知陛下可否有意一观?”他都停下来,只好打开房门让他就去。

  李二一进门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什么地方啊!一眼望去满眼的绿色让人心旷神怡,草木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靠门口的木盒子里全是绿油油的菠薐菜,叶子肥嫩,已到了收割的时候。这是油菜?这是韭菜?这是黄瓜?居然已经能够吃了。听李二自言自语,那还等什么,摘了两个巴掌长的嫩黄瓜,在屋子里的水缸洗干净,李承乾把每个黄瓜都掰下一截,和云烨一起嚼的咔咔作响。还是皇家的臭毛病,李二没有等待他两毒发身亡。劈手夺过一支比较大的,大大咬一口,似乎在品尝,只是速度有些快。

  “这是什么菜?”他注意到了辣椒,没见过,只觉得绿莹莹的小角角长得十分可爱。

  “陛下,这是海外的一种蔬菜,名叫辣椒,味道辛辣,成熟后就会变成红色,微臣很喜欢。这些是作为种子栽种的,想必到了明年,微臣就会有许多辣椒,到时候请陛下品尝。”

  "这就是你给妹妹准备的嫁妆?是这些菜,还是种菜的方法?”李二手里拿着一个昆仑紫瓜一抛一抛的在手上把玩。

  "是种菜的方法,微臣认为与其给她准备金银玛瑙,不如教会她一道自立的本事,金银有用完的时候,手艺不会,只要她勤劳,就永远不会再有饿肚子这回事。云家遭到过大难,衣食无着的时候,谁也靠不住,只有靠自己,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这将是云家家训,每一个云家子弟,无论男女,都必须掌握一门手艺,哪怕是最低贱的。”

  “授人与鱼莫如授人以渔,你是一个真正聪明的人,云家兴旺指日可待。”李二有些感慨。

  “多谢陛下吉言”。云烨躬身致谢,皇帝一般不说这种话,一旦说了,就有了保护的责任。

  “难道说这就是恪物的厉害之处吗?朕实在是小看了这门学问。”在现实面前,李二也需承认知识力量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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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节孙思邈说蝗虫是个好东西
( 本章字数:2682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人常说蝗灾是上天对天子不修德行的惩罚,你师傅对这事是什么看法?”李二犹豫再三终于问出了他最想问的话。

  “扯淡!”云烨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要与李二保持高度一致,否则性命堪忧。

  “你师傅是这么说的?”看来这个问题对李二伤害颇深,打算在云烨这里找到理论上的支持。

  “微臣说出来,您不准踹我,”云烨自觉这些日子犯太岁,不管是谁都想踹自己一脚,难道说老子的屁股踹起来比较舒服?下面要给李二树立信心,难免话说的粗俗,先打好预防针,免得又挨揍。

  李二脚在地上捻一捻,似笑非笑的说:“看情况再说。”他还是不放过要揍云烨的打算。李承乾在旁边崇拜的望着云烨,能跟自己老爹用商量的口气说话的就眼前这一位。

  “要问蝗灾与天子的关系首先要知道天是什么。”云烨看到李二瞳孔明显一缩,这触及到他执政的根本,他的自称就是天子。不理会他,云烨继续说

  “自从我们人类有史记录以来,这上面就充满了神仙鬼怪,不光是我们,大地上所有的文明都是如此,我们祭拜各种各样的神灵,发下各种各样的宏愿,不一而同的是都不管用,有些奇迹也不过是人为的制造出来的,比如秦始皇在渭水祭天之时出现的黑龙,刘邦在路上斩杀的白蛇,大泽乡出现的狐鸣,再就是东汉出现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这样诡异的话。陛下百战得天下,本性坚若磐石,手中剑指则百孽避让,大唐铁骑纵横大地所向无敌,陛下手握天下最恐怖的力量,却被一小小蝗虫烦扰的忧心忡忡是何道理?家师说过,天是什么?天就是力量的总称,每一个神明都拥有翻江倒海的力量,都有让人不敢直视的尊严,这些难道说陛下没有吗?陛下施行仁政,天下归心,就好比大江有了源头,巨木有了深根,虽高山险阻,虽狂风雨暴又有何惧哉?掌握好力量,使用好力量,陛下就是无敌的。至于虫子多了,抓就是了,在蝗虫还未形成翅膀之时发动军民抓就是了,然后再卖给微臣,五斤蝗虫一文钱童叟无欺!”

  “啪”脑门上挨了一记龙爪。李二怒不可遏,前面正听得热血沸腾之际,频频点头,只觉得每句话每个字都深得朕心,既然天就是力量,朕就是力量之子有何不可?三皇五帝都是神仙,朕为何不能做后世的神仙?正要听得更爽的时候却听到假公肥私的商贾交易,如何不怒?

  “好好的高人子弟如今成了什么了?满口商贾之言,处处为几文钱费尽心思,好好的一篇檄文,硬被你说的市侩无比。你师父就教了你这些?”

  “前面是师傅说的,后面是微臣想的,不知为什么,他就脱口而出了。”脑门都被打红了,当个小官我容易么?你要当天下第一人,你本来就是天下第一人,我告诉你人民才是最有力量的人?你的权利都来自人民?人民就是你的天?虽然你说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话,那是你三十几岁说的,谁知道你现在的认识高度有没有那么深刻,要是没有,下令砍了我,我找谁伸冤去?

  “你不担心收购蝗虫惹上天降怒?”李二回过来心思,对云烨提出的收购蝗虫比较感兴趣。

  “陛下,微臣吃蝗虫吃了无数,现在不也好好的加官进爵,晚上连噩梦都没有。”刚挨了揍,有些不耐烦。

  “小烨,你吃蝗虫?”李承乾抓着脖子一副要呕吐的样子。

  “是啊,油炸,红烧,爆炒,再不济用瓦片烤干,去掉刺脚和翅膀吃起来那个美啊!”说起蝗虫云烨就想起在云南吃的昆虫宴,不问原料名,大家吃的兴高采烈,一问名字,有几个吐得稀里哗啦。云烨似乎带有野人血统,独自一人干掉一大盘天鸡虾排,沉醉其中不能自拔,天鸡就是蝗虫。

  李承乾看着云烨一副陶醉的模样打了个冷颤,远远的挪到房门口。

  李二就比他儿子强大太多了:“你收购蝗虫难道就是自己吃吗?味道如何?”

  “陛下,微臣自己吃能吃多少,要发动大家一起吃才是王道,那蝗虫味道如同鸡肉,只是细腻的多,是世上不多见的美味佳肴。反正今年六月会有很多这东西,微臣精心烹调后,请您和太子尝尝。”

  “呕”李承乾跑了。

  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一段非人的对话。

  李二龙颜大悦,哈哈大笑着说:“朕等着你做蝗虫菜,如果把上天降灾难变成上天降食材,蝗灾天罚之说就变成了一个最大的笑话,朕等着这一天。”

  “那您是答应把军民捉来的蝗虫五斤一文钱卖给微臣了?”云烨趁机敲边鼓,发财的机会怎能错过。

  “准了,不对,你不是要用蝗虫来发财吧?来,告诉朕,朕好好帮你盘算盘算。”李二立刻变成邻家好心的大叔要帮助小红帽,只是怎么也掩不住背后的狼尾巴。

  “您不知道,只要把蝗虫用开水煮熟再晒干,放磨盘里磨成粉,它就是最好的蛋白质补充剂,蛋白质就是和鸡蛋白那部分一样的东西,它可以做药,经常服用会防风疾,治哮喘,平血脉,小儿将蝗虫粉与米糊一起服用会治疗小儿惊风,抽搐。夜哭等症。最重要的是它可以治疗夜盲。”

  李二死死的看云烨,就像看怪物,半天回过神来问:“何谓夜盲?”

  “就是我朝大部分百姓晚上是看不清楚路的,这和吃肉太少有关,如果经常服用蝗虫粉,会有效的改变体质。”云烨是竹筒倒豆子有什么说什么。

  可怜的李二再次被打击的晕头转向:“你打算怎么卖你的蝗虫粉?百姓大概不会认同吧。”半天才找出云烨商业计划的弱点。说到军国大事,一百个云烨也不是李二的对手,反之说起在唐朝弄钱一百个李二也不是云烨的对手。

  说相声的冯巩说得太好了:“在相声界,我是歌唱得最好的,在歌唱界,我是相声说的最好的。反正我总是第一”这话!精辟啊!用来对付李二无往而不利。

  “为了消灭蝗灾,想必陛下不介意带头服用蝗虫粉”

  话还没说完李二就说:“既然朕都服用了,那么百官就不好不服用?既然百官服用了,名门大户就不好不服用?既然大户都服用,那么百姓”李二面色木然话说得一点起伏都没有。

  “陛下说的太好了,就是这样,但是还不完全,商业计划就是要把所有能想到的风险降到最低,所以微臣认识孙思邈,孙先生说蝗虫实在是个好东西”

  房间里好久都没有动静,李承乾趴门缝里偷看,只见父皇面如土色,手指着云烨悲愤的大叫一声:“我可怜的大唐子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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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节遭遇官僚
( 本章字数:2497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李二躺在软榻上痛苦的呻吟,长孙站在旁边焦急的来回走动。白胡子的御医摸着李二的手腕百思不得其解。无奈之下长孙挥退了御医,坐在一边用手轻轻按着李二的太阳穴。

  “朕打算吃蝗虫,观音婢你认为如何?”李二问皇后。

  “陛下怎么会吃那种脏东西?”长孙有些迟疑。

  李二一骨碌爬起来,鞋子也不穿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长孙拿着鞋子在后面追。好不容易给皇帝穿上鞋子,却见他苦笑着看自己:“观音婢,朕恐怕逃不过吃蝗虫这一关了,但愿云烨能把蝗虫做的好吃一些。”

  “是云烨串掇的陛下吃蝗虫?他该死!"长孙怒气勃发,不愧是六宫之主,殿内服侍的宫女,内侍大气都不敢出。

  让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退下后拉着皇后的手说“你误解了,这世上朕不愿意的事,没人能强迫朕,你还不了解朕吗?”

  “所以妾身才奇怪,您不过去了云府一趟,怎么回来就喊着头疼?”

  “哼,头疼,你听朕说完你也会头疼的,那小子就是一个祸害,让朕帮他吃蝗虫扬名声,他大把的赚钱。奇怪的是,朕居然没生气,还有些兴奋。”李二说起这些又有些兴致勃勃。

  长孙皇后则完全被弄糊涂了。

  “今年六月的蝗灾已不可避免,司天监说今年冬天不冷,只下了两场雪,大雪没有杀死地里的蝗虫卵,开春回暖之后必然大量繁衍。云烨师傅的话是可信的。朕不怕蝗灾,朕怕的是有人借蝗灾之名来攻击朕。别人不敢说,你因该知道,朕才从那个噩梦里醒过来,便不想再进去。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要大开杀戒,只是到云府随便问问云烨世外高人对这事的看法,不想却得到一个让朕做梦都想不到的答案:吃蝗虫!”李二笑逐颜开拍手赞叹。

  看皇后更加迷糊,他也就更加得意。

  “云烨说蝗虫很好吃,还要朕发动大军,百姓大肆扑捉蝗虫,然后再五斤一文钱卖给他,最后朕好不容易说动这小子把价格提高到三斤一文钱,”李二对自己的商业头脑很是自得。

  “陛下,他一个人怎么也吃不完那么多蝗虫啊!”

  “这是自然,那小子要把蝗虫晒干磨成粉,就变成了贵重的药材。朕特意跑去问了孙思邈,孙道长说,蝗虫粉的确是一昧良药,啊哦对了,你不是一直有哮喘吗?这是对症良药。朕的风疾也需要它来治疗。”

  “妾身也需要吃蝗虫?”长孙脸色有些难看。

  “哈哈,能把上苍降灾难反手变成上苍降食材,朕就是吃蝗虫又如何?不用动刀兵就让朕目前最大的危机变成笑话,有何不可,让云烨赚些钱财有何不可?山东那些望族的嘴脸在蝗虫到来之时会是何等的精彩,朕等不及现在就想要看看,哈哈哈”

  长孙听完全部经过也不由得喜上眉梢

  云烨很烦,司农寺的老大皇甫无逸赖在家里不走,老头子口口声声说是来拜访一下新晋蓝田侯的漂亮小伙子。可是相见已经两时辰了,茶已经喝的跑三趟茅厕了,老头还是没有走的意思。天色已经渐晚,无奈之下只好留老头吃一顿饭,谁知老头吃着吃着大哭起来,一个劲的说,他今日得食美味,天下农夫却三餐不继,让他情何以堪,他尸位其上不如一头碰死眼不见心不烦。

  你要死你死到门外去,不要抓着我的胳膊往我身上撞,这还撞不死!有本事你去撞门外的石狮子,保准一幢就死。云烨心头盼着老头去死,嘴里却好生安慰。

  都是利益惹得祸,老程老牛大闹将作监,把个将作监说的一文不值,将作监还不敢回嘴,人家手里拿着证据,将作大匠瞄一眼图纸就低头老老实实的接受批评。老程老牛这算是得了势,在将作监抖了一天威风,最后在大匠打躬作揖之下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司农寺听到风声,得知有奇巧农具问世自然是坐不住,老家伙皇甫无逸打听到这是云烨画的图纸,又不好意思张嘴讨要,毕竟这是人家的独门手艺,平白无辜的要自然是不行,只有让他自己献出来,这才显得司农寺是众望所归。

  政府部门的面子啊!老头宁可自己没面子在一个小辈面前装疯卖傻,也不肯低下政府部门高贵的头颅。

  没治了,云烨服了,他到底不是老官僚的对手。他从小受教育里就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对策。

  “老大人且请安坐,晚辈刚才想起家中还有一幅汉耧的图形,这就给您拿来。"

  “老夫与你一起去,正好品评一下云侯大作。”

  听到云烨答应送他一幅图纸,老头立刻没了悲伤,跟着云烨来到书房。在胡乱夸奖墙上将作监器械图形一番之后,老头仔细看云烨拿出的图纸。也不知看懂了没有,估计是看不懂,云烨画的图纸不是出类拔萃的匠人是弄不明白的,毕竟后世的三维视图,想看懂还需要一定的算学基础。老头念了一辈子的子曰诗云看得懂才是怪事。

  卷起来收袖子里,老头精神勃发,说刚才云府佳酿才喝出一点兴头,就被云烨以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扰,说什么既然云侯献上传家的宝图,司农寺会给一定的谢礼,由于刚才喝了云家的佳酿,有些以权谋私,就大方的给云家奖励铜钱十五贯,这是朝廷对工匠最高的奖励额度。

  老头打着饱嗝,袖子里揣着汉耧的图纸,胳膊底下夹着两罐子云府佳酿,摇摇晃晃的扬长而去。

  老奶奶在云烨背后用手捋他前胸给他顺气,可不敢把孙子气出个好歹。半天云烨才缓过劲来,和奶奶互相搀着回到客厅,客厅里的酒气还未消散,桌上的剩菜也没来得及收拾。云烨捡了一片稍微完整的猪肝放嘴里嚼。嚼着嚼着猛然间把筷子远远的扔到外面,问奶奶:“您说说,咱云家缺十五贯钱吗?”

  “不缺,不缺,你就当那个老混蛋在放屁,赶紧喝口水压压火。”老奶奶顺着孙子的话说。

  喝了一大口水,祖孙俩面对面坐着看了半晌。

  老奶奶催云烨去睡觉,云烨站起来有关了一大口水对奶奶说,

  “还是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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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节失望与怒火
( 本章字数:3531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弄明白了,云烨一大早顶着黑眼圈跑司农寺,将作监,再抽调了军器监的档案三下互证之后总算弄明白了,这该死的唐朝对新技术发明者的奖励最高就是他娘的十五贯。

  武德四年,有匠者制渴乌,着金一万。武德六年,驿者献眉苏(不知是什么东西),上悦,着金一万。武德六年,万年令献翻车,着赐羊两头,金一万。在之后就是司农寺新写的,贞观三年,云侯献耧车,着金万五。

  怪不得皇甫无逸老家伙要装疯卖傻跑云府行骗,这年头,你就是造出飞机,奖赏也就是十五贯。老家伙没胡说,他的确是被云家的酒菜收买了,超规格的多给了五贯,看到这里,心头的怒火才平息下去。

  站在将作监官衙门口,只看见衣衫褴褛的工匠从各个工坊里进进出出,心头生出一股酸意。在后世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而今日,他们不叫工人,叫“丁奴”叫“户奴”叫“官奴”。每年他们需要无偿工作二十几天。怪不得自己在恪物院分发工资奖金的时候,属下的小吏行为如此的奇怪,再三问,是否给工匠发晌?自己当时正忙着整理资料,头都没回的说:“不是都在册吗?按表格发!”用人做工,给付工钱,自己当时看来是天经地义的,用得着考虑吗?现在想起来,那些工匠见到自己就施礼,不是老子王八之气乱振的缘故,而是感激我给他们发工钱。

  “亏大了,亏大了,”正在自语耧车明珠暗投时,皇甫老头从后面悄悄摸上来听见了云烨说的话。

  “云侯是出了名的家财万贯,区区十五贯何足道哉?”

  “别说十五贯,就是一万五千贯也不会放在我的心上,刚才翻看了历年奖赏档案,为何最高才十五贯,老大人不要告诉我是官府没钱,渴乌吸水,翻车灌溉,耧车种粮,都是一等一的好东西,就奖赏十五贯,是否有些刻薄了?”

  “云侯少年心性自是勇猛精进,老夫已是风烛残年翻不起那些大浪,陈年旧习那里是一时半刻就能改得了的,老夫也曾上书,奈何连三省都通不过,遑论陛下。云侯据实告诉老夫如果昨晚不是老夫,而是司农寺其他属下那样做会有什么结果?”冤枉老头了,就说嘛,历史上以清廉扬名的皇甫老头不会那么没品。

  “司农寺也就你老人家了,要是别人,昨晚腿会被打折。”

  “呵呵,这就是老夫的难处,伸手向别人要人家的秘技哪有不招恨的,幸亏这张老脸还有几分情面,否则后果堪虞啊!”

  辞别皇甫老头,刚刚进宫,打算再去调戏一下李安澜,没到听涛馆,被两个死太监给架到了后花园,这是我能来的地方?正要逃跑,长孙皇后陪着一个老家伙从亭子里出来,他如果再不知道老家伙是谁,那就是彻底的脑子进水了。

  云烨在大唐碰到的几个老家伙人都不错,宋濂方正,李纲古板,皇甫风趣,堪称一代师表,老人就该有老人的样子,睿智豁达,笑看云卷云舒才是正确的老人观。不要人老心不老的倚红偎翠,走两步路还要膀大腰圆的女子抬着床榻,这不道德。更为诡异的是李安澜也坐在榻上,笑语如花,不时给老家伙槌腰捏腿的极为殷勤。

  云烨心中警铃大作,李渊怎么跑出来了,不是听说他老人家打算在花丛中精尽而亡吗?这么愉快的死亡方式不继续进行,跑来找我的麻烦?你给李二在两年里生了九个弟妹,给大唐人口的增加贡献自己的力量都是你儿子逼你干的,没我什么事。

  礼还是要见的,大唐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已经彻底老了,皮肤松弛,须发花白,要不是眼睛如同狼眼绿油油的云烨不会把他和李渊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的。

  “就这小子欺负你?”头还没抬就听见李渊在说话。

  “爷爷就是他,他不但欺负我还陷害我。”李安澜再没有一点刚强气,嗲声嗲气的给李渊撒娇。

  “小子,敢欺负我孙女,好胆子,来人!拖出去砍了喂狗!”

  听了这句简单的判决,云烨汗毛都竖起来了,老子这就喂狗了?眨着眼睛向长孙求援,长孙却视而不见,脸上还是那副似笑未笑的观世音模样。

  妈的,两个满脸横肉的壮妇用一根红绫子三下五除二就给捆了起来,这时候云烨反而镇定了下来。就因为一点小儿女的纠纷你太上皇就有权利随便砍掉一个国侯的脑袋?

  云烨很生气,不是生李渊的气,而是生李安澜的气,这些天自己从来没有断过往皇宫送吃食,还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再忙也没断过,就算你李安澜是一块石头也该明白我不是随便调戏你,是真的喜欢你。你就算不是有意要砍我脑袋,这样做也太过分了,皇家的玩笑是谁都受得起的?还是你喜欢看到我跪地求饶的样子?

  捆了个结实,却没有送去喂狗。云烨脸色铁青,低头不语。

  李安澜有些讪讪,没有看到云烨的狼狈相,自己去揍他,他又是求饶,又是作揖又是许愿,很没骨气的样子,怎么太上皇的威严他反而不怕了?

  长孙暗叫一声不好,云烨是出了名的顺毛驴,太上皇用皇权压他,激起了他世外高人子弟的傲气,现在恐怕对安澜都心生怨愤。心气高傲的人一旦心生裂隙,不是三言两语能转过来的。公公有些昏悖了,他不明白云烨对大唐的重要性。

  “云侯,你对安澜好生无礼,还不快快请罪?”长孙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一个艳妆的女子先说话了,她也看出现在势成骑虎,总有一方要先退让。

  云烨寒声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先哲就有名言,微臣未娶,公主未嫁,起了求凰心思也是人之常情,太上皇以此来责备臣下,有失公允。”

  “大胆!”李渊腾地站起,指着云烨对长孙说:“二郎的好臣子啊!目无君上,这是皇帝教的?”

  长孙面色煞白,李安澜没想到云烨竟然如此刚烈,面对太上皇竟然寸步不让,焦急的给云烨使眼色希望他服软。云烨此时胸中怒火熊熊,哪里顾得上看她。

  “父皇息怒,蓝田侯自幼随世外高人游历天下,被宠坏了,少了家教,近日一直是臣妾接手教育,口出不敬之言是儿媳的过错,请父皇念他年少无知,饶他一次。”长孙顾不得地上灰尘拜服于地。

  李渊怒气稍减,命人扶起长孙对她说:“你夫妻二人很喜欢这个小子?你平日并不违逆朕,只要是朕下的令,你都会遵循无语,今日为他拜倒尘埃,这十几年尚是首次,看来这小子不简单啊!”

  “臣妾与皇帝也不知为何看到这小子就生了亲近的心思,或许是天意吧!”回答完李渊得问话又转头怒视云烨:“你这混账,还不过来给太上皇赔罪,真的不要命了吗?”

  别人的心血不能浪费,别人的好意不可不谢,这一向是云烨做人的信条。长孙为他都做到这一步了,自己还有什么话好说的。绑着跪不下来,弓着身子说:“微臣一时失措,请太上皇饶恕。”

  话说出来了,语气却生硬冷涩。

  “你不服气?”李渊抿一口酒漫不经心的说

  不知为何,云烨看到了李安澜就来气,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又烧了起来大声说:“微臣当然不服,难道说只许太上皇州官放火,不许蓝田侯百姓点灯?”

  李渊一口酒差点喷出去,硬压下这口酒很奇怪的问:“州官放火,百姓点灯是个什么典故?”

  “小子听人说田登作郡,自讳其名,触者必怒,吏卒多被榜笞。于是举州皆谓灯为火。上元放灯许人入州治游观,吏人遂书榜揭于市曰:“本州依例放火三日。”小子告知家师,家师大笑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话刚说完,旁边的丽人无不掩嘴失笑,李渊也自莞尔,长孙则放下心来,李安澜神色木然,不知在想什么。

  “你倒是说说朕到底是如何州官放火了,如果说不出名堂,二罪并罚,绝不轻饶。”

  “陛下忘记了前隋年间,雀屏中选的旧事,这个典故已经弄的天下皆知,小臣只不过拾陛下牙慧而已。”云烨鄙夷的看李渊一眼,有了美人,忘了故人的老混蛋。

  长孙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子倒是什么都敢说。

  李渊沉入回忆之中不可自拔,挥挥手让宫人抬他回宫,再也没心思理会云烨了,逝去的窦氏是他心里永远的痛,尤其是在经历了玄武门事变这样催人心肝的剧变,窦氏所生的孩子自相残杀,血流成河。窦氏,你好命啊!留下我独自承受

  李安澜看云烨,云晔却在看天空。酸楚溢满李安澜的胸间,他不再看自己了

  正在努力装出一副孤傲自赏的云烨猛然间觉得耳朵一阵剧痛,长孙皇后的怒容出现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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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节美丽的幺鸡
( 本章字数:3439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被禁足了,皇后的命令。敢出府门就给腿打折,真的有两个凶神恶煞的皇家侍卫呆在云家不走了,恶狠狠的跟随云烨寸步不离,宣旨的女官刚一离开。狗熊一般的皇家护卫立刻展现本色,弯腰塌背缩脖子,云烨的本事被他们学了个十足十,大声宣称自己是受皇后娘娘的命令不得不来,侯爷就可怜可怜我们哥俩,只要不离开云府,干什么都没关系。

  独自一人坐在秋千架上,回想起李安澜的一颦一笑心里有些发痛,难道说自己喜欢上她了?这个没脑子的女人,只长了一张后世妻子的脸孔却没有她那颗善良的心?错觉啊!被表面蒙蔽了,说到底她就是皇家公主,都是要吃人的霸王龙幼崽,她以为的玩耍,在自己看来都是要命的事,没有降龙手,就不要玩这种高危的游戏。

  自己又不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小屁孩,连该有的理智都失去了。

  笑话啊!老子堂堂一介红旗男,会栽在腐朽的,堕落的,阶级对立的封建王朝的小丫头脚下?

  得给自己找点乐子,要不然会得抑郁症,李安澜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没空考虑这些,云烨给自己打气。

  李二不讲理啊!说自己老爹被云烨弄得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且日渐消瘦?

  胡说八道,总共才三天时间,会瘦到哪去?想当年云烨为了减肥,生生饿了三天,上秤一称还重了一斤,找谁说理去?还说以后严禁云烨靠近李渊十丈以内。

  这就怒了,老子又不是麻风病患者,至于被隔离吗?还得负责让他老爹高兴起来?你不干掉自己的哥哥弟弟他就不会难过!

  就说封建社会没人权,李二的命令不执行的话自己连当人的权利都没有。

  云烨仔细回想后世的老人在干什么?太极?舞剑?跳舞?貌似都不适合李渊这个深度抑郁者,他有点精力都去播种去了。看来只有拿出大杀器了。

  麻将!不是说十亿人民九亿麻吗?就它了。任何人只要沾上这东西,就离不了了。是治疗抑郁症的神器。

  听到云烨喊木匠,老奶奶和姑姑就跑出来了,知道他又有新东西做出来,上次被人家把耧车图纸骗走,老奶奶伤心了好久,一个劲的说是自己没看好家,以至于自家宝贝被不相干的人骗走。这次的好东西无论如何也不能再丢了。

  安排了家里最忠心的木匠前来报道,云烨在纸片上画上条饼万东南西北中发白,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把幺鸡画成孔雀,眼睛要炯炯有神,让李渊一看到就喜欢。

  一水的檀香木,特意抹去了花纹,看起来都是一个模样,家里的木匠手艺就是好,把幺鸡刻画的栩栩如生,云烨一翻手喊了声:“二饼”!

  奶奶在一边看不明白就问云烨:“烨儿,这些小木块是干什么用的?这只雀雀倒是刻得漂亮。”

  “奶奶,有这东西您和家里的婶婶,姑姑,姐姐就不用烦闷了,这是一种玩具,大人的玩具。”

  在小饭桌上码好牌,云烨坐东,奶奶坐南,大姑姑坐西,婶婶坐北,在讲明规则之后,开始打明牌,云烨帮助几位长辈组牌,碰牌。吃牌,停牌,胡牌,用不了几圈,居然全都掌握了要领,姑姑摸牌的本事都已经超越云烨,旁边看的手痒的大姐把云烨轰下桌子自己上场。

  只好抱着小丫给她讲故事,月上中天,云烨在睡梦里还影约听到姑姑大喊碰牌的声音。

  李承乾咬着牙在摸牌,小脸都抽成了包子,指头把牌捏得滋滋作响,大概没摸到好牌,随便扔到河里喊了声:“五饼”

  长孙冲笑逐颜开,摊开自己的牌高兴的说:“胡了”手伸的老长:“谢谢三位,盛惠五十文”

  李承乾把牌推河里继续洗牌,边洗牌边对云烨说:“烨子,这就是你给太上皇弄的新玩意?你不是要我爷爷染上赌瘾吧?这东西我刚玩了一会就觉得离不了了,皇爷爷一个寂寞老人能挡得住这东西的诱惑?”

  云烨乘机给自己码了一手好牌就说:“陛下只让我把太上皇哄高兴,你管他老人家染不染赌瘾,他老人家有的是钱,一百年都输不完,只要高兴就好。”

  “这倒也是,”李承乾比较同意云烨的看法。自从李渊退位以后,为了补偿他老人家,李二就拼命的往他老爹那里塞钱,塞美女,希望可以有所补偿,这也是李渊两年生了九个王爷公主的原因。

  “小烨,成乾,不如我们进宫去找太上皇,他老人家一定很寂寞,我们陪他老人家玩几手如何?”长孙冲似有所悟。

  牛见虎把牌一推不玩了,悻悻的说:“他娘的一屋子的卑鄙小人。”

  皇宫里专门给李渊修建了新的宫殿,富丽堂皇都不足以说明其特质。云烨啧着舌头拍着一抱粗的金丝楠木柱子,就这根柱子,就够云家吃喝三年的,长孙冲则对着宫殿里川流不息的美女发呆,李承乾早早打探回来说

  “我娘不在,中午给爷爷请安后就回**了。”

  “那还等什么?太上皇一定等得焦急,就差我们哥三了。”长孙冲眼睛都变成元宝状。

  李渊倚在新进的靠椅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身上的衣服半敞着,露出黒餍餍的胸毛,只是没了早年的雄壮,筋肉松弛,一个大肚子撅着宛如怀胎三月。这也许就是李二需要达到的目的吧!云烨暗自腹诽。

  三个小子站的整齐,恭恭敬敬的给李渊请安,太上皇眼中的羡慕之色稍一显露就隐去了。

  “你们三个怎么会到朕这里来的?还这么凑巧,三人同时到的?”

  “听母后说皇爷爷最近心绪不佳,孙儿特意请了表哥和烨哥儿一起来陪皇爷爷解解闷。"李承乾说得极有孝心,再加上拳拳之意让李渊顿时欢喜起来。

  “哈哈,难得你一片孝心,小子们就陪着老夫喝酒,”话音刚落就有盛装的美人捧着葡萄酿给三人倒了一碗。暗红色的酒浆盛在白瓷碗里宛如一汪琥珀。

  酒过三巡,长孙冲起身对李渊说:“太上皇,小子从小就是听您的传说长大的,听到您少年豪侠气让小子钦佩万分,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晋阳尤在盛传您的事迹,小子却有些不信,小烨特意给您制作了一种有意思的玩意,不如就让小子陪太上皇一起来几手如何?”

  李渊哈哈大笑:“就知道你们来老夫这里没好事,怎么想打老夫的注意?那就得拿出手段来,让老夫见识见识名扬长安的云侯到底制作了什么了不起的玩意,让你们如此有信心。”不愧是当了多年皇帝的人,三人的小心思哪里逃得过他的法眼。“太上皇,上次是小子无礼,您一向豁达就不要放在心上,小子特意给您制作了一个玩具,看似简单却暗合天地之理,太上皇小心了,小子今天怀里揣了十两金子,特意前来将本求利的。”云烨干脆把话说开了。

  李渊笑的前仰后合,指着云烨说:“这三人里就数你最狡猾,狡计被拆穿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大言不惭就不是一般人物能做到的,安澜女女以皇权压你是一着臭棋,且看她如何收场,来,来,来让老夫见识一下你的新玩具。”

  宫女很快摆好了桌子,云烨摊开麻将牌给李渊一一介绍,李渊拿起幺鸡端详片刻对云烨说:“你果然费了心思,这牌的确是给老夫设计的,好规则已明,这就来过,让老夫感受一下你嘴里的天地之理。”

  很快,在熟悉了一圈后,李渊抛出一锭一两的金锞子,赌局正式开始,麻将的诱惑的确难以抵挡。赌桌之上无父子,四个人赌得兴起,再也没有身份的隔阂。李渊得到好牌则喜笑颜开,得到乱牌则指东骂西,李承乾双目圆睁努力的在摸手上的牌,快把牌捏碎了,长孙冲头上的帽子也不知哪里去了,正在催促李承乾出牌,云烨则和猴子一样蹲在椅子上,鞋子东一只,西一只。

  不觉间太阳即将西沉,四个人谁也没有罢休的意思,依然啊在噼噼啪啪的乱敲麻将。长孙皇后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没有进来,看着公公精赤着上身,正在聚精会神的揺色子,她摇摇头就离去了。

  当净街鼓响起的时候,长孙冲,云烨趴在地上数自己今天的收成,你一锭,我一锭分的不亦乐乎。

  李渊疲惫的卧在榻上,嘴角含着笑意,喝口酒小声说:“有意思的小子。”

  李二则站在窗前,看着满天的星斗,无声的对星星说了句:“对不起啊,对不起,但愿你们在天国得到安息。”长孙依偎在丈夫胸前,感受着他越来越平静的心,胸中充满了喜乐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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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节林、凌乱中的迷惑
( 本章字数:3473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长安城里的麻将声自从诞生之日起就没停过,上至皇家,下至公卿,再到商贾百姓,这个简单而且有趣的游戏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蔓延开来。魏征忧心忡忡的上奏说自麻将一出,文恬武嬉不说,还败坏天下民风,应当禁止。云烨举双手双脚赞成,他近日的麻将局越来越糟糕。李渊的水平突飞猛进,前些日子好不容易赢的金子又回到原主人哪里去了,还拐跑不少自家的。李渊近日笑的畅快,时不时的就问别人:“小烨子哪里去了?这两天怎么尽躲着老夫,见到告诉一声,欠老夫的七两金子可到了时候了,哈哈哈”

  与李渊打麻将输钱也就罢了,云家还输得起。和李二打麻将就无趣了,他们一家三口再加上云烨安安静静的坐在桌子旁打麻将,没人出声,牌都得小心放好摆整齐,不许胡乱扔,打一张他们夫妻俩不要的废牌,就盯着你看,神情诡异,如果不知道的会以为到了鬼域,换一张好牌李二嘴里就满意的哼一声,让云烨有掀桌子的冲动。

  和李二打牌也就是难受一点,和老程老牛尉迟老傻打牌最好顶盔掼甲,随时有生命危险,牌在桌子上飞来飞去,夹杂着到娘如老子的喝骂,云烨想堵耳朵又不敢,耳朵还要用来听风声,这不,有一张牌冲着脑门飞过来了,熟练的伸手抓住,放桌子上,好牌!六条,胡了

  云奶奶越发的慈祥了,有事没事就给家里的仆役丫鬟涨工资,弄得全家热血沸腾。尤其是家里特地雇佣的六个木匠,更是没日没夜的抢工。

  “这是柴府上的三副,这是樊公府上的两副,这是刘尚书家的两副咱家的麻将牌卖不了多少日子了,听说博艺轩已经有玉石做的牌了,烨儿你得想想办法,不能总让这些外人拿咱家的法子捞好处,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博艺轩的大股东就是皇后娘娘,王法就是她家的,敢在她面前提王法会被逮到朱雀大街上游行示众。

  “奶奶,这本来就是个一锤子买卖,能卖几副就卖几副,现在朝廷已经有言官看不惯麻将牌了,说什么文恬武嬉坏风气,云家不站在那个风头上,博艺轩跳出来是好事,正好替咱家背黑锅。”有些话云烨还需要给家里说清楚,奶奶小门小户出来的,难免眼光有些狭窄。

  “可不敢说卖,咱家都是赠送,买卖那是商贾才干的事,咱家不沾那个。”奶奶总忘不了自己现在是贵族这一事实,早就看不起早年间的云家,动不动在爷爷牌位上喋喋不休,有时候能说大半夜,爷爷现在如果活着会生不如死。现在还知道挂羊头卖狗肉了,难道说这也是贵族入门的必修课?

  家里请了年长的教书先生,几个妹妹都在上课,现在学的就是《百家姓》,念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声音提前了好几百年。李承乾还问过,为什么不把李姓排在第一位,会有大不敬的嫌疑。

  云烨回答,你李家坐江山才多少年,这本书听师傅说二十年前就写好了,再说了,李姓是押韵脚的第一声还不够你臭屁的,唧唧歪歪什么,天下大了去了,你当你李家就能占尽世界上所有的便宜?

  姑姑把云烨的皮氅子收起来了,身上的衣服也全换成夹袄,二月的长安风和日丽,每天早上开始有小鸟在窗前歌唱,街上行人都变少了,每家每户都要忙着准备春耕,钱通早早就去了庄子上,老庄也带着六个护卫提前回封地处理安全事宜,都在忙碌,只有云烨无所事事,李承乾说他准备要听政了,正好拿恪物院来练练手,恪物院现在处在建设时期,万事繁杂,要和各种各样的人物打交道,要处理千奇百怪的小事,还要注意各种资料的誊抄进度,最重要的是用最少的钱干最多的事,这就需要精到的眼光和娴熟的交际手段。估计用不了几天李承乾就会哭。

  一个冬天旺财长大了许多,脖子修长,四肢健壮有力,入冬时长出的棕色毛发如同缎子一般顺滑。马夫说旺财已经长了六颗乳牙,可以短途骑乘,侯爷如果要试试,这就给旺财上马具。

  他说话有些漏风,见侯爷看他的嘴就笑着说:“前些天给旺财钉马掌,不忍心把旺财绑到架子上,就让他站着用刀子削蹄子上的老甲,结果

  马夫很尽心,扔给他一小块银角子,让他去找大夫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假牙装上,也不知有没有。

  旺财不用缰绳,云烨也不愿意用绳子把他拴住,哥俩溜溜达达的出了云府,刘进宝在奶奶的斥骂声中赶紧跟上。出了坊门,旺财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不时用嘴叼云烨袖口似乎嫌他走的慢。快成精了。

  坊市上旺财还是那样受欢迎,店铺招揽客人的伙计远远看到旺财转身跑回店里,一盆温热的稠酒带着桂花香气就到了旺财嘴边,享受的嗅一嗅,让酒气充满鼻腔,陶醉一会,再猛的把长嘴栽进盆子如同抽水机顷刻之间一盆稠酒就消失无踪,伙计拿肩上的抹布伺候旺财大爷擦嘴,然后从旺财脖子下面的钱袋里掏出十文钱,在旺财眼前一枚一枚的数,就像他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客人一般。数完,又从钱袋里掏两枚说是谢谢旺财赏赐。

  整个过程完全无视旁边跟着的蓝田侯爷,和张大嘴巴的刘进宝。一人一马愉快的完成交易,伙计在旺财肚子上挠两下就当是额外的服务。

  旺财大爷喝完酒往前走几步就把硕大的脑袋塞进一家挂着粗布门帘的店铺,里面没有传来惊叫,客人该喝酒的喝酒,该吃饭的吃饭,没人大惊小怪,有两位还打招呼,宛如熟人,店铺老板娘咯咯笑着装一盘子糖果子,一颗一颗的喂旺财,完了又从钱袋里取钱

  在后世,童叟无欺就是一个笑话,这里不要说童叟无欺就是一匹马都没人欺骗,就连街边的乞儿也是努力的给旺财捋毛发揉肚子之后才从钱袋里拿两文钱买胡饼吃。

  云烨发现他爱上了这个没有污染的时代,不用契约的时代人与人之间充满了信任,一诺千金,真正的千金!自己曾经制定了自以为傲的严密规则,让恪物院众人对侯爷的敬仰如同河水泛滥,他们没人担心严密的条款会约束自己,没有一个对侯爷提出异议。那时还以为是摄于自己的淫威敢怒而不敢言,现在看来,他们是在嘲笑蓝田侯的无知,拿自己日常的普通行为观点来让自己遵守,是何其的可笑。或许,可能,大概,也许自己才是大唐王朝最大的污染源,云烨不由自主的想

  整个冬天的奢华,整个冬天没头没脑的胡混,貌似成功实则昏昏噩噩,周旋于达官贵人之侧,往来于王公贵戚之间,剽窃后世精华而无半点愧色,我何时成了这样的人物?我何时才能用心去干一件事,干一件真正有用的事?干一件自己的事?

  恍惚间来到了宋濂的府邸。老头正在用饭,米饭,干菜,一钵肉而已。

  看老头吃饭就像在看一部吃饭的教科书,优雅,整洁,而富有韵律,在食尽最后一粒米,最后一片菜干,他放下筷子,吩咐侍女那钵肉留待晚间再用。”云侯来访,不知有何见教?”老头端端正正的跪坐在案几之后,

  “宋师,小子近日忽然心生迷惑不能自拔,特意来向宋师请益。”云烨顾不得跪坐的痛苦,为了请教强自忍着。

  “汝师从世外高人还有何处不明,须要向老夫求教?”

  “因为出世,所以不明世事,这些天做事杂乱无章,我虽有心,却无奈于世事洪流,只能随波逐浪,不能自主,家师说过哪怕困于陋室也当恪守本心,小子自认不曾让自己的心有过半点软弱,为何任然逃不脱迷失,是何道理?”

  “大善!老夫观你生性跳脱,本以为你自悟尚需时日,不意你只稍入繁华就幡然悔悟,可喜可贺。”

  “何喜之有?”

  “心头自有警钟长鸣,使你不坠魔途难道还不值得贺喜吗?”

  “小子如何回头?”

  “你已回头,何须老夫指点。”

  “南山可行?”

  “心远地自偏。"”小子也算成年,求宋师赐号。”

  “汝多才多艺,又通晓百家,孔子曰:君子不器。你就以不器为字吧!”老宋考虑了半天才给了这样一个字。

  “小子多谢,今后小子就叫云烨,云不器。”

  “君子不应该象器皿一样,只有一种用处。应该担负起治国安邦之重任。对内可以妥善处理各种政务;对外能够应对四方,不辱君命。你博学多识,具有多方面才干,不器之名与你相得益彰。”

  告别了老宋,嘴里碎碎念着自己的字:“不器,云不器,好名字,器者东西是也?那全名念起来不就是姓云的不是东西?”

  “老宋,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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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节我有一个梦想
( 本章字数:2891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家里全都收拾停当,明日就要回到封地。程处默也会回去,不过他家的土地离长安城很近,不像云家在五十里开外。老牛家的离云家就没多远了,只隔了一条灞水,一个在河东,一个在河西。

  云家的封地足有一千二百亩,背靠玉山,面临灞水,倒也称得上是肥田沃土,在这一点上李二还是厚道的,没有亏待云烨,这也是他唯一满意的一点。

  今天就得向朝廷告假,唐王朝对于春耕看的不是一般的重要,春种秋收会按照惯例给有田土的官员一个月的忙假。

  云烨坐在花园的秋千架上打算今年就不回京城了,恪物院他会交给李承乾,反正现在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收集资料,丰富图书馆,为以后的发展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

  李纲说的没错,基础才能决定以后的高度。云烨不想拔苗助长,以自己多出来的一千多年的见识,搞个革新是轻而易举的事,在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恪物院不愁没有新发现,但是自己死了之后呢?停滞不前是轻的,恐怕恪物院会湮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中华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多少惊才绝艳之辈,而今安在?白驹过隙,惊鸿一瞥要不得啊!

  要想长久就要站稳脚跟,踏踏实实的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带动社会发展不是一个人的工作,而是一群人不懈的努力工作才可建设最美的前景。

  云烨有一个梦想,如果在后世会被当作神经病抓起来,现在身处大唐就给了他把梦想变成现实的机会。

  孔子建立了大儒学体系,我为什么不能建立一个媲美儒学的工学体系?

  每回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云烨就觉得有一股火在胸中燃烧,抓心挠肺的让他无法入睡。

  孔子开创儒学的时候没有我现在的条件吧?没有我官大,没有我这么充足的财力,没有我可以看穿千年的眼光吧?我知道社会会朝着那一个方向前进,我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王朝的更替,更重要的是我没有百家争鸣的艰难环境。

  董仲舒说自己的儒学学说是一位美貌的妙龄少女,需要嫁给史上最优秀的帝王,他把三纲五常的学说嫁给了他认为最优秀的帝王汉武帝。

  在历史上李二的光辉照耀了华夏史册千年,汉唐,汉唐,让我中华民族魂牵梦绕的两个时代。他们的灭亡让多少史学家扼腕叹息,国恒以弱亡,独汉唐以强亡!

  云烨以最黑暗的心思估算,董仲舒的是美女,我的这个变种如花嫁给心狠手辣的腹黑男李二应该也会是相得益彰吧?你连胡人的那些玩意都不放过,就不相信你会放过能让你大唐强大千百倍的恪物学?

  我回南山隐居,我回南山等着看日出,我回南山调教我的弟子,我回南山等着给世人最震聋发聩的强音,当我恪物院出世之时,我要每一个人都要知道,上帝已经死了!!!!!

  一年?两年?十年?还是二十年?那个叫查拉斯图拉的疯子只不过面壁十年而已,老子吃喝三年就不相信比不过你十年的癫狂。

  三年后,大草原上会被李二掀起腥风血雨,大唐的金戈铁马会踏遍草原的每一寸土地,颉利?只是一个笑话!

  我才不会大冬天跑草原上发疯,躲在后面给李靖加油助威就足够了。

  各种思绪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的在脑海中涌起又蔓延全身,咦?怎么全身湿漉漉的?难道说老子的头脑风暴会弄出水来?

  云烨抬头四处看看,却发现全家都围在旁边眼泪巴差的,老奶奶手里端着一个水盆正哭得伤心,这就怒了,谁敢欺负我家?老子把他大卸八块!正要寻找称手兵器,被老奶奶一把抱住,心肝,心肝的叫个不停。

  “乖孙啊,以后可不敢再吓奶奶了,你有个好歹,让这一家子人还怎么活啊。”奶奶根本不给云烨说话的机会,一个劲地劝云烨不要想不开。

  谁把秋千架用帐子包起来的?吃饱了撑的?

  “乖孙啊,你千万不要学那些秃驴去念佛,云家就你一根独苗,还指望你开枝散叶呢,咱家再也不念佛了,谁要再去寺庙奶奶就把他的腿给打折。”

  “念佛?念谁家的佛?我以前就没有当和尚的打算,现在不会有,将来也不会去当和尚,谁告诉你孙子要去当和尚就把他的腿给打折”。

  莫名其妙!

  “你在秋千架上坐了两天了,奶奶以为你魔怔了,就请了慈恩寺的高僧来解煞,没想到高僧说在禅定,还恭喜奶奶说云家要出一位高僧大德了。被奶奶用扫帚赶了出去。”还是姐姐把话说明白了。

  “两天?你说我坐在秋千架上两天了?我感觉才过了一会,连半个时辰都没有。”

  天哪!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意淫能够意淫两天时间?

  "哦!知道了,奶奶,孙儿只是要弄明白一些学问上的事,没想到钻了牛角尖,心思扎进去就出不来了,幸亏您用水把我泼醒,您太厉害了,这主意您也想得到?”

  老人吗,你不时夸奖几句,对他们的长寿有很大帮助。

  奶奶见孙子没事,也不当和尚,就放下心来说:“程公爷本来要抽你嘴巴的,奶奶不愿意,就用温水泼你,幸亏你醒了,要不然奶奶就跟了去了。”话说的凄惨,脸上却现出笑意。

  挨个抱了一下几个哭的稀里哗啦的妹妹,告诉她们自己没事,再亲亲脏兮兮的小脸,全家终于被他安抚了下来。

  刚躺一会,老程的黑脸就在眼前出现,被从被子里就出来,人还没清醒呢,就问:“你小子这两天发癔症想什么呢?”

  想都没想就告诉他:“打算怎么把一个长得像尉迟伯伯的女人嫁给陛下!”

  话刚出口,就觉得不对,屋子里不光是老程一个人,他身后是老牛,再后面是呲牙咧嘴如同便秘的李承乾,椅子上坐着正要喝茶的李二,旁边站着眉毛都立起来的长孙皇后。

  完蛋了,今天死定了,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堂堂皇帝,皇后没事往别人的卧室跑什么跑。

  赶紧请罪:“微臣不知陛下,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请陛下娘娘恕罪。”

  李二没说话,只是好奇的看云烨,他大概也被惊着了。

  “哼!你还没成年呢,本宫如何就不能到你卧房?如果不来,怎么听到你要给陛下做媒的事?说不清楚,本宫会给你娶十个那种摸样的妻室。”这是关联到她,就是跑到朝堂上也堂堂正正。

  得赶快解释,要不然真的给老子娶十个如花,我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回禀娘娘,这事古来有之,微臣不过拾人牙慧而已。”

  “这种大不敬的心思出来你有,还有谁有这种本事?本宫也算通晓六经怎么没听说过?”长孙怒气未消。

  “董仲舒就干过,只是微臣手上的女子不如他手上的好看,但是胜在身体强健,可作战,可耕田,可行商,可筑城,可安天下”!

  李二扔掉手上的茶碗,到云烨面前一字一句的说:“如此女子,朕多多益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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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节绝处逢生
( 本章字数:2753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就在云家的花房,李二端正的盘坐在黄瓜架下,没用椅子,特意吩咐在地上铺了毯子。长孙跪坐在旁边,面前放着一张小几,上面有一个云家常用的红泥小火炉,淡蓝色的火苗舔着铜壶的底部,水快开了,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云烨跪坐在李二的对面,面前也有一张小案几,除了一个白瓷茶杯以外,就只有笔墨纸砚。

  这是极正规的奏对格局。

  “董仲舒敬献儒家珍宝,使得远在汉武时期就将三纲五常,长幼尊卑以一种不可违逆的方式固定下来,他认为天生万物是有目的的。天意要大一统的,汉皇朝的皇帝是受命于天来进行统治的。各封国的王侯又受命于皇帝,大臣受命于国君。家庭关系上,儿子受命于父亲,妻子受命于丈夫,这一层层的统治关系,都是按照天的意志办的。陛下可否认同?”云烨在背诵完历史上关于董仲舒思想的大意之后问皇帝。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董仲舒此言大善!”李二是皇帝,这样的回答并不出乎云烨的意料之外,他老兄就是一个彻底的功利主义者。他一句话就关死了任何人攻击皇权天授这一执政根本的可能,云烨不会蠢到去掀李二的逆鳞。

  “微臣给陛下讲一个故事,一个没有神仙,没有什么五德轮换,没有阴阳二气参与的荒谬故事,讲完后,臣再给您详细解说微臣学习到的东西。”

  长孙给李二和云烨一人倒了一杯茶,没有作声,又坐回自己的座位。

  云烨把自己知道的人类演化史简单的讲给李二听,当然不会说人是从猴子进化而来的,只说人类从掌握火之后,开启灵智讲起,再到各种工具的发明,每一次的发明都带给人类社会巨大的前进动力,从弓箭,到渔网,到陷阱,从狩猎到农耕,从穿树叶到穿衣,从住山洞,到有巢氏,再到木屋,再到城寨。

  人类的雏形到社会的建立,再到三皇五帝的传说,一直都脱不开工具的改进,新事物的发明,每一次改进都是人类的福音。

  李二沉默不语,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解释人的轨迹,乍一听有些荒诞,仔细一想却大有道理,越想越是心烦,这完全超越了他的理解范畴。

  “你只要告诉朕说这些事的道理就行。”李二烦了,也是生气了,因为他根本就听不明白,脑子被云烨忽悠成一团乱麻,早就失去了正常的思维能力。云烨也烦,心里暗自嘀咕,老子要不是说漏嘴了,至于给一个古人讲工具简史吗?

  “臣就是想问陛下,明明发明创新会带给我大唐莫大的好处,为什么微臣敬献了耧车只给了十五贯奖励?”

  李二嘴都合不上了:“你在秋千架上枯坐两天,心里就惦记着那十五贯钱?”

  “陛下,别说十五贯,就是一万五千贯小臣也不会放在心上,微臣就是要问问,既然耧车,渴乌,翻车如此重要,朝廷为何薄待如此?一个人从有改进这些农具的心思到修改完毕,会花费多大的心思,想必陛下也是心里有数的,为何对他们的功绩视而不见?”

  “臣今天与向陛下敬献的就是恪物之学,它包含天文,物理,几何,生物,数学,航海可以说是包罗万象,他会对战争,民生,国家的强大起到至关重要的地步,为何朝廷诸公会以为是玩笑?冶铁,铸造,营造,不重要?土豆,马蹄铁,对朝廷没有用处?”我们渴望得到最好的军械,渴望得到最高产的粮食,我们渴望得到最精美的丝绸,为什么朝廷作为国家的主人却无动于衷?为何上次微臣上书希望可以多找几个恪物方面的高才,却得到不知所谓的评语?儒家的确可以武装我们的头脑,那谁来武装我们的双手呢?"”臣枯坐两天,就是不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满朝文武会没有人想到?臣自出世以来,就与我大唐结下深厚的情谊,大唐也回报臣最深的爱意。微臣不知天高地厚屡次对陛下无礼,陛下都是一笑而过,就连顶撞太上皇,微臣也不过禁足三日而已,娘娘为我跪倒尘埃求情,太子视我如兄似友,这些深情厚谊要微臣如何偿还?”

  “臣本来收拾好行李准备在三年之间不再踏上长安,准备将恩师所传授的学问都记录下来,再教授几个弟子,在玉山中逍遥度日,没成想一人独坐秋千架回思在长安的点点滴滴,念及陛下,娘娘,太子,厚恩臣惭愧万分,身为臣子眼见弊端装作视而不见,独自逍遥,实在有违人臣之德。苦思良策,发现只有发扬恪物之学才可解开这个疙瘩。让我大唐永远在军械,筑城,百工处在世界的最高峰,陛下有海纳百川的胸襟,请恕微臣失礼。说完就拜服下去。

  花房里静得渗人,李二不做声,长孙不作声,云烨趴毯子上快睡着了。”你对朕说实话,你是独自一人出世,而不是那家学术门派丢出的棋子?”

  说到底李二还是不信任云烨这个消失了十五年的人,云烨刚才对董仲舒的试探引起了他的怀疑。

  “臣的师傅是独一无二的,臣是独一无二的,这个世上还没有谁能够驱使我师父,小臣虽然没有师傅的才华,他老人家的性格却学了个十足十。”

  “儒家是师傅的鄙薄对象,墨家是师傅的嘲笑对象,道家?纵横家?兵家?师傅大概都懂一些。”云烨不明白李二为什么老要把他和那些消失的门派联系起来。

  “听你之言你们师徒似乎对这些门派的隐秘都知道一些,为何?”这个该死的时代好多学问都是口口相传,讲究法不传六耳,云烨的确是知道的多了一些。

  “该死的百家讲坛,你害死我了。”云烨在心里苦笑,在后世电视上千奇百怪的思潮,学说宛如洪水铺天盖地,谁知道自己到底学了些什么。打死都不能承认啊!

  “陛下,师傅教什么,弟子就学什么,微臣哪里知道,反正师傅说了,黑狗黄狗,能撵跑狼的就是好狗,所以都学了一些。"”小烨,本宫知道你打算把你师傅的学问传下去,这是为人子弟的责任,本宫打算给你找几个学生,可否?”长孙皇后发话了,估计这也是李二的主意,他到底没有亲自出面支持新学。

  云烨长叹一声,今天的心血算是白费了,老子好不容易正经一回,没有达到目的,连一个承诺都不给啊!

  强大的儒家现在只是初期就显露了目无余子的霸气,等到朱熹的出现,他就开始吃人了,中国近代史上的妇女们对不起啊,你们还是继续裹脚吧,我解救不了你们。

  “朕以为你会给朕献一个成年女子,没想到还只是一个孩子,也罢,朕有的是时间,等的住。你就安心在庄子上记录你师傅的学问,每成一册就送到长安,朕要过目,朕给你说服朕的机会。”李二笑眯眯的说。

  云烨腾地一声站起来:“果真?”

  “当然!”

  “君无戏言?”

  云烨挨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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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简述说明
( 本章字数:281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各位朋友,第二章梦里长安结束了,马上就要开始第三章南山居,云烨的少年期的骚动,与浮华结束了,在第三章他要开始自己人生经历的沉淀,这里有更好看的故事,更有趣的行为,更优美的语言,他会遇到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很多神神秘秘的事,大唐尘封的往事会展现在朋友们面前,李安澜的危机,铃铛小姑娘的勇敢,李二的残忍,长孙的狡猾,李承乾的痛苦,组成一曲唐王朝最低沉的乐章。你看猪脚会如何施展逆天手段力挽狂澜。用欢笑驱逐蒙在长安城上空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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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南山居

第一节故地
( 本章字数:4055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别了,我的长安,别了,我的爱人,别了,我那些暴虐的长辈,别了,恐怖的李二,别了,温柔贤淑而又阴险狡诈的长孙

  马一过灞桥云烨的心情一瞬间就好了起来,但是有好多送别的长辈又不敢露出欢快的表情,只能假装悲伤。

  他是在假装,可旁边有人哭的泪眼滂沱,痛不欲生。

  “怀仁,小弟眼见亲友送行,心生离别之怨乃人之常情,为何你如此悲伤?我兄弟离别也就一两年的事,不用如此伤感吧?”

  李怀仁怨愤看云烨一眼:“八百年看不见你,我保证不会有一点难过,只是昨晚老爹告诉我,如果这次跟你学不着点真东西,我双腿难保,看你不着调的样子,我就悲从心来,不哭待何?”

  “你要跟我去庄子上?”云烨非常吃惊,他们去干什么?

  “不器兄,还有我,”长孙冲无精打采的说

  “哼!将门中只要是有两儿子的都送过来一位,哥哥我倒霉就倒霉在行二上了。”孟有同,前些日子认识的一位长安膏梁子弟,为人豪放不羁,义气非常,连别人嫖资都要抢着付的二百五。老子就职千牛卫,同属军方一脉。

  “孟兄,我等兄弟在一起,日日相见,又少了家里管束,正是快活之时,为何愁眉苦脸?”又跳出一位纨绔。

  云烨摸不着头脑,不知为什么会有这么些人,难道说这就是老程老牛给我找的学生?云烨眼睛一闭头发昏,差点没栽下马去。

  那些纨绔正在殴打刚才接话的家伙,拳,脚,齐出,还有手提钢鞭就要动手的。被围殴的家伙倒也坚强,从人群里钻出来大喊:“小弟就是说错话,各位哥哥也让小弟死个明白啊。”

  “你这个混蛋,还好日子?要是没有那边的牛老爷子,哥哥我至于这么难过?如果只有小烨,哥哥我就是跑天边都没关系。”李怀仁犹自恨恨不平。

  “牛老爷子也来了?”云烨精神一震,心里面虔诚的拜谢了各路神灵,有牛老爷子坐镇,这些人渣能翻上天?

  老牛正在一脚一脚的踹一个穿着光明铠的黑大个,每踹一脚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周围的纨绔面面相觑。刚才那位说有好日子过的纨绔心有余悸的对旁边的人说:“小弟刚才这顿揍挨得活该啊!”

  迎了上去和老牛说话,尉迟大傻这才死里逃生,临走还给云烨递一个感激的眼神。

  不光是老牛,还有太子少师李纲,他老人家最近身体不好,打算致仕,长孙皇后忽悠他说玉山风景绝佳,是一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更何况有云烨,孙思邈两位在,不怕治不好病,休养身子之余,顺便教导一下那些把长安城搅得鸡飞狗跳的纨绔也算是为朝廷效力了。

  李纲老先生育人那是从来都是有教无类的。他老人家当前隋太子杨勇的老师,结果杨勇死了,他老人家当李建成的老师,李建成死了,现在他老人家又当李承乾的老师

  正在为李承乾担心之时却见他远远跑过来了,后面跟着一大群侍卫,浩浩荡荡的宛如搬家,他不会也去玉山吧?

  “不器兄,小弟来迟了,请勿见怪,”这家伙骑术不错,马还没停稳就从马上蹦下来。

  云烨不理他,只是长叹一声,看着李承乾的脚说:“用不了多久,我又要做一只假脚了。”

  “好啊,你咒我。”他以为云烨在开玩笑。

  “你看我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吗?”

  一句话把李承乾打趣的话噎在嗓子眼里。

  “你不满意我的下马方式?明说,我以后注意就是了,没必要给我做假脚吧?”他有些惴惴不安,云烨很少板着脸说话,但他知道,只要云烨郑重的告诉他某件事,那么这件事就十分重要。

  “你也去玉山?”既然他认识到严重性云烨就不再说这事了。

  “不去,我得听政,父皇这些日子把小弟看的比较严,不过老三老四去。”说着身后出现两个少年,一胖一瘦,胖者李泰,廋者李恪。

  “母后说男子汉不可豢养于深宫,否则会养成阴柔的性子,玉山上文有李师傅,武有牛将军,再有你这个滑头,说不定会有所长进。所以父皇就答应了。”

  在听涛馆早就混熟了,云烨对李小三,李小四说:“阿恪,阿泰,我不知为你们出宫学习感到高兴还是感到悲哀。”

  “云侯以为我兄弟不值得一教?”李泰还是那个不讨人喜欢的家伙。李恪就好多了,只是斜着眼睛看云烨不说话。

  “有牛大将军做教习,念书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了,阿泰你一向喜好读书,又有天份,读书对你来说是一件简单而又有趣的事,甚至算得上是你最大的乐趣,但是,加上算学,恪物就没那么轻松了,更何况牛大将军管理书院的方法你大哥最清楚了。"

  李承乾左右看看见牛大将军正在训斥长孙冲,就压低声音给两弟弟说:“牛魔王手下的日子惨不堪言,为兄在陇右军中死的心都有,千万,千万,不要被关禁闭,宁可挨揍也不关禁闭,这是为兄唯一可以告戒你们的。”

  哥俩瞪大了眼睛,太子说的恐怖之极,边说边打摆子,似乎在回想陇右的日子。

  在屠戮光河边的柳枝后,大队人马开始向玉山进发,云家的女眷昨日就去了封地,没她们拖累,一群杀才烟尘滚滚的杀向云家。

  老牛破天荒的没骑马,和李纲坐在云烨的马车上饮酒,官路平坦,再加之云家的马车减震极佳,两老汉边喝边聊,不时拈起一片肚片,肝片放嘴里嚼,李纲闭目品尝连连点头称赞,

  “这云府美食果然名不虚传,这下等食物经妙手烹调,反手间就成无上美味,牛侯果不欺我。”

  “老李,这学问上的事情自然是你说了算,怎么教你老兄自有主意,老夫就不问了,只是陛下把全长安的祸害都塞到玉山,是何道理,你给小弟说道说道。”

  “无它,废物利用尔,这些膏粱子弟在家中又不是长子嫡孙,向来不受各家重视,多是任其自生自灭。云侯与陛下的奏对老夫也有耳闻,第一问就问儒家有没有在陛下心中牢牢扎根,第二问为何贱百家而尊儒术?第三问就是儒家武装头脑,何人武装双手?这是一个聪明的小子,见儒家不可动摇,便以利相诱,在儒家织就的大网中觅得一线生机,老夫闻听此事连干三杯酒,杂乱无章的奏对居然隐藏一些小心思,使陛下不觉间落入彀中,少年心性能有此心计,不多见。你我玉山之行,既然受了皇命,自然没有敷衍的意图,不管他们是良才也罢,废物也好,落到你我手里,枯树老夫也会让他生花。”

  老牛点头称善,又问:“那两位皇子如何处置?”

  “老夫当了三个太子的老师,陛下很清楚老夫为人,既然送来了,难道是要老夫另眼相看不成?国子监的教授老夫邀请了三位,哪一位不是早早就名扬天下的宿儒,老夫就不信教不出几个有德行的孩子,那些家主眼里的废物孩子,就不信没有他们怂恿的,抬高嫡子,打压庶子,大宅门里的混账做法,老夫早看不惯了。”

  牛进达眼中喜色一闪,举杯劝酒,二人又陷入云家醇酒美食之中。

  远远就看到黑黝黝的玉山,矗立在那里,在后世回老家的时候,云烨特意去过,称得上奇峰耸立、怪石嶙峋、沟谷幽深、清潭点点,是饱览大自然风光的好去处。

  玉山作为“秦楚之要冲,三辅之屏障”,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历代王朝在此留下了金戈铁马的遗迹,文人墨客,迁客骚人,览物抒怀,遗诗三百余,韩愈就在这里写下了“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的名句,当然,韩愈现在还只是以单细胞形态存在于他不知多少代祖宗体内。韩湘子这个神仙据说就在这里修炼成仙的,云烨决定有空了好好探探这座山,怎么也要在韩湘子之前得到仙家秘籍。

  蓝田令是诚挚的,早在云烨回长安之前就把云家历年被侵占的田土一一交割清楚,尤其是在听说云侯在长安市上生生把一个得罪云家的纨绔子打成太监后,就对云家的事更是积极。

  小小的东羊河边有豪强建立的庄园,墙高,沟深是乱世躲避战火的堡垒。县令只是下了一道命令,豪强就乖乖搬家,也不知给人家补助了多少钱粮,反正看留在庄园等着新主人入住的原主人脸色憔悴。

  云烨有些不喜,我这是要当书院的,不是土匪窝子,为区区钱财巧取豪夺与书院名声有损,不值啊!

  再看看旁边弯腰塌背的县令,据说是杜如晦保举的人,不好不给面子。好言感谢了县令,并答应有时间一定与他共游玉山,顺便再留下几篇千古绝唱后,县令笑眯眯的离开了,临走还威胁主家,要好生伺候,若有冒犯如何如何云云

  “你这庄园地处风景秀美之地,又建的堪称高大,你告诉我,它的真正价值,想必不会是县令所说的二十贯吧?”云烨问原来的房主。

  “侯爷容禀,这座庄园是小人祖上用了六十年两代人才建成现在的规模,虽说有些逾制,可他在大唐建立前就建好了,县令大人非说小人犯了律条,求侯爷开恩,小人全族两百余口就要无家可归了。"房主趴地上连连叩头,痛哭流涕。

  “官府一旦下令,就不会轻易改变,所谓一字入公门,九牛拽不回,本侯现在就是把庄园还给你,你还敢住吗?”云烨很同情屋主。

  老大个人了除了趴地上哭就没有一个办法,老子把话都说这么明白了怎么就听不懂?

  “我打算用市价买下这座庄园,你看如何?当然,你对外只能说这是赏赐,侯爷高兴,明白吗?”

  说完就不理会这个高兴傻了的白痴,吩咐家里的管事去操办,本侯有重要的事要办。

  李纲,老牛从后面转出来,相视一笑。

  老李笑着说:“这才是办书院的样子,如果巧取豪夺,这书院不办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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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恪物学的厉害
( 本章字数:3758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云烨有了六十三名学生,还有十一个旁听生。

  李纲都没有和云烨商量就自当山长,还拿笔写了四个大大的字“玉山书院”让云府管家去刻成匾,好挂在庄园门上。这种夺权行为老牛和云烨笑呵呵的认了,云烨甚至认为老李是一个真正的好人,提携后进不遗余力,有麻烦自己扛,有功劳大家领,在后世要是有这种领导自己会掉到虫洞跑唐朝来吗。

  云烨是弱小的,哪怕他功高盖世也掩饰不了十六岁这一事实,从李二那里知道了学派力量的强大,别看现在每一个大佬都对云烨爱护有加,一旦触及根本利益,就会痛下杀手不留半点情面。学派之间的斗争从来都是血淋淋的,一代圣人孔子都有诛杀少正卯的时候,更别提他的徒子徒孙了,山东门阀就是因为掌握者学术上的制高点,才可以藐视皇权,让李二头疼不已,又没办法镇压,估计李二宁可从来没有山东这个地方,也不愿面对现在的局面。

  惹不起,老子躲起来怎么样?前面有李纲当盾牌,你们总要给几分情面吧?老子打定主意做大堤上的蚂蚁,今啃一点,明再啃一点,就不相信你这大堤是钢浇铁铸的。

  李泰现在就觉得老牛不给他任何情面,紫金冠收走了,锦袍收走了,鹿皮靴子收走了,钱袋收走了,就连乳娘给自己装的点心也收走了,一袭天青色麻衣一双布鞋整整齐齐的捧在一个小男孩手上,这就是那十一个旁听生,他们还需要在书院干杂役。李泰虽然生气,却有皇家遗传的大气,知道是牛进达下的命令,脸上虽然不好看却没有发作。除了内衣裤,其它宫里带来的东西统统上交。

  早在他懂事的那一刻起,他就学会了规矩的重要,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不能抢

  玉山的清晨冷冽而幽静,当钟声敲响的时候,书院门口只有寥寥几个人,

  长孙冲,李怀仁,李泰,李恪都在其中,那十一个小少年排成两排,双手背后,似乎在等待检阅。

  云烨换上了青色的麻衣,长发束成马尾披在身后,脸上浸满笑意,宛如邻家顽皮的少年,正要去干最让人发笑的恶作剧,总之,你可把他认为是贵族纨绔少年也好也好。乡间无赖小子也罢,就是不能把他和一位侯爷联系起来。

  “哈,早起的鸟儿有食吃,咱这就去吃早饭。"

  长孙冲同情的看一眼那些揉着松惺的眼睛骂骂咧咧地从自己宿舍出来的同伴,拽着李泰,李恪随云烨往外走。

  云家离书院并不远,骑马不过顿饭功夫就来到云家极为奢华的牌坊下面。

  庄三停和护院早早守在这里等候家主回归,见一行人到来,赶紧迎上去,牵马拽蹬服侍得周到。

  打量云家庄子,云烨对这个时代的农民的生活水平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

  穷啊!庄子上的路也许是因为家主今天到来的缘故清扫了一遍,两旁的民居几乎全是茅草屋,关中的特色,半边房,其他地方屋顶都是人字形的,唯有关中只有人字的一撇,南墙上开一个一尺大小的墙洞就当是窗户了,见不到几户屋顶上有瓦片的,除了云家层次分明的豪宅。

  农户都袖着手在墙根晒太阳,见一大票人过来顿时一哄而散,有好奇的躲在自家的屋子里透过门缝往外看。

  “小虫,坏人,你家封地也是这种情况?”云烨有些不理解,大唐律规定男丁授田四十亩,女子授田二十亩,还有二十亩的桑田,就连四岁以上的牛都有三十亩地丁牛田,比后世好的太多了,怎么还会这么穷?

  “懒惰而已,母后给我等讲过,我大唐均田令是最周详的,只要男有所耕,女有所织,就会有好日子过,更不会饿肚子,云侯你看他们宁可在墙根晒太阳也不肯劳作,穷就活该,你庄子上全是懒汉。”长孙冲没有回答,李泰倒先说了。

  “阿泰!我们先不要忙着下结论,弄明白再说,否则会闹出”何不食肉糜”的笑话,咱们都没有接触过农户,不明白为何如此,我恪物学讲究的就是调查之后再下结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家师说过,我大唐子民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劳的民族,断然不会出现全庄子的懒汉。”云烨很讨厌这种说法。

  李泰有些不以为然,李恪倒是点点头认为有理。

  “我家庄子上也是如此,听父亲说人力有穷时,庄户几辈子人积攒的家业被战乱毁坏,要从头来过,当然没那么容易就富裕起来,不但是咱们两家的庄子,全长安的庄子都是一个模样。毕竟地主家收的租子都是一样的。”长孙冲家里倒是了解了一些,就这也不完全。云烨打算空闲的时候自己亲自调查一下农户的收入构成,再从中找出有利的增长点,适合他们的,才是最好的。

  到家了,这才是云家应该有的威风,石狮子高大威猛,八开的朱红色大门钉着硕大的铜钉,门廊上绘制的的五只蝙蝠看着都喜庆。木结构的飞檐上爬满了兽头,青砖垒成的院墙高大结实。

  钱通带着仆役打开正门,侍立两厢,云烨,李泰,李恪,长孙冲,李怀仁从正门进入,其余侍卫从侧门进入云府。

  俩王爷给奶奶见礼,行的是晚辈礼。奶奶自从两次见过皇帝皇后以后,对俩王爷之流的早就司空见惯。大大方方的受了礼,抓着李泰,李恪的手一个劲地夸陛下生的两孩子就是有精神,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有福的。

  李泰,李恪大概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夸过,脸涨得通红,呆着不是,走也不是,惹得姑姑婶婶笑个不停。

  长孙冲,李怀仁家里常来常往的,在云家比在自己家还自由,一大早没吃饭,这时候抓着看盘里的点心吃个不停,谁家的客人会去抓看盘里的东西,惹得李小三,李小四直咽唾沫,话说他们也从昨晚到现在没吃东西了,只是碍于礼节不好下手。

  奶奶在那两家伙头上轻敲几下:“没规矩的,饭食早就准备好了,至于吃昨天的点心吗。”

  两家伙笑嘻嘻的搀扶老奶奶去饭厅。

  云家有一个巨大的饭厅,里面摆放着一个巨大的圆桌,丫鬟正在往桌子上摆食盘,每人一份,熬的香浓的皮蛋瘦肉粥,上面撒上香葱,看着就有食欲,用油泼过切的细细的咸菜还在滋滋作响,五个拳头大小的包子雪白雪白的冒着热气。

  长孙冲,李怀仁一个拉椅子,一个扶老奶奶,把老奶奶送上主位,他们立刻坐在下首,一个劲的催促李小三,李小四做客位。

  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桌子,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吃饭的,平时都是老老实实跪坐在矮几上一个人用餐,哪有十好几号人围着硕大无朋的圆桌进餐的,不过,食物貌似很好吃的样子。在长孙冲指点的位子上坐下,就有丫鬟把餐巾勒在脖子上,唐朝的衣服宽大松弛,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得满身,就这,云烨没少挨奶奶的训斥,说没福气的才吃饭把自己弄得满身,一怒之下,就把餐巾弄了出来,以后吃饭就围着这东西,先是几个小丫头,再后来就蔓延到全府,现在家里不用餐巾的会被人看不起。

  李怀仁灌了一大口粥,舒坦的哈一口气,再咬一口包子,咦?韭菜鸡蛋馅的,又抓起一个咬一口,香菇油菜馅的,再咬一口香葱羊肉馅的,他挠挠脑袋,再把剩下的两包子咬开,不认识的菜。

  长孙冲,李泰,李恪完全沉浸在美食的诱惑中,正在大口喝粥,大口撕咬包子,就听李怀仁说

  “烨子,你打劫了温汤监?下次喊上哥哥咱们一起去,多弄一些回来,我吃了一冬天的干菜,打个嗝都是一股子霉味。”

  “怀仁哥哥,打劫温汤监会被砍头的,”李恪是一个懂规矩的好孩子。

  “什么话,烨子不是都没事吗?就不相信抢几斤青菜皇帝叔叔会砍我脑袋?”

  “谁告诉你我家的青菜是从温汤监抢来的?”

  “那馒头里的馅从哪来的?别告诉我是陛下赏的,我爹伤了胃,陛下才送了两斤菠薐菜,还是蔫的。你问问阿泰,阿恪,他们在宫里大冬天吃过鲜菜吗?”

  奶奶放下筷子,对几个争的不可开交的小子说:“好了,好了,烨儿是个乖孩子,怎么会去抢劫,这全是家里种的,好好吃饭,吃完饭让烨儿带你们去看。大惊小怪的小子。”

  “种的?”李怀仁眼睛都瞪出来了,看看厅外还光秃秃的桐树,不明白冬天怎么种菜。”

  风卷残云,又见风卷残云,拳头大的包子李怀仁全塞嘴里,嚼几下鼓着腮帮子往下咽,跟蛇一样,也不怕噎死。长孙冲一大碗肉粥咣一下就倒嘴里,也不擦嘴,就叨着一个包子,手里拿两就要往外走。李泰,李恪也放弃了皇家的儒雅,粥糊了一脸,吃的急,还呛咳几下。

  奶奶一边给他们捋后背,一边说:“老天爷,慢些吃,别噎着了,菜就在花房里,跑不了”

  等云烨吃饱喝足李怀仁烧房子的心都有了。

  穿过后花园,来到庄子上的花房,和长安家里的没区别,就是大了好多,奶奶早就让二姑姑特意回来种的。

  二月的阳光照的温暖,整个花房窗户全都打开,花房里的各种青菜正在猛吸日头精华,显得生机勃勃,长孙冲,李怀仁,李恪,李泰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你们将要学习的恪物学的本事。"云烨得意洋洋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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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我好惨啊!
( 本章字数:133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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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我何德何能?
( 本章字数:3348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李泰,李恪没有李二的臭毛病,看见长孙冲,李怀仁如同冲进菜地的野猪,揪下黄瓜在水缸里洗洗就七里咔嚓的吃起来,哥俩也不示弱,跑进去摘下来学着他们涮涮,也不擦就一起啃,这还是大唐最顶级的贵族吗?吃得比叫花子还不如。

  “少吃些,生东西吃多了闹肚子。”云烨没法劝,这四位吃疯了。

  李怀仁忽然叫起来,声音凄惨。

  不好,到底是吃坏了肚子,云烨连忙过去扶住他,问他哪里不舒服。

  他只是张着嘴猛呼气,舌头伸的老长,不言语,再一看这家伙手里握着半个辣椒,眼泪鼻涕流的老长,恶心死了,给这家伙灌了半瓢凉水,扔到一边不管了。老子种的是甘谷的细辣椒,就不是菜椒,是用来晒红辣椒的,辣度凶猛,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奶奶怕京城里照顾不好,特意用暖车拉回来亲自照顾,孙子最看重的就是这些辣椒了,奶奶当宝贝一样,下人敢动会被砍手。

  “烨子,你怎么还种毒药啊?”长孙冲心有余悸的问云烨,俩王爷也惴惴不安。

  “屁的毒药,这东西你在陇右就没少吃,也没见把你毒死,现在活蹦乱跳的祸害我家花房。”

  “陇右?我吃过?为什么不记得?”李怀仁终于缓过来了,既然长孙冲吃过,他就一定也吃过。

  “滚!两个吃货,当时你们尽顾着吃了,谁记得用了哪些调料。"

  “辣椒?我想起来了,你说只有一点了,就是那红红的东西?吃到嘴里跟着火似得?”长孙冲还有些记性。

  “怪不得我嘴里现在还跟火烧的一样。”

  云烨抢过他手里的半根辣椒,擦一下,一小点,一小点的吃,舒坦啊!

  “烨哥儿,我想给父皇母后送一点你看行吗?”李泰有点不好意思,这才是皇家应该有的风度,李承乾绝对是胡人基因在起主导作用。拍拍李泰的肩膀云烨说

  “你那个响马大哥会放过我京城里的花房?哪里恐怕早就成了皇家菜园,你父皇早就惦记上了。云家好东西多,就怕惦记,所以跑乡下躲起来。”

  李恪斜着眼睛看云烨,似乎不信,云烨也没办法给他讲李二贪婪的本来面目,子不听父过么,为尊者讳一下又死不了人。

  “那些同窗吃什么?也是这样的饭食?”李泰吧嗒一下嘴巴,好像在回味早餐的美味。

  长孙冲,李怀仁苦笑一声,听起来很凄凉,一人楼一个王爷,边走边说

  “牛大将军的管理方法就一种,他老人家也就会一种,那就是军法,惩罚呢?他老人家原来也只会一种,就是军棍,现在多了一种叫关禁闭,我们三个,再加上程处默,你大哥是第一批受害者,滋味难以言说,惩罚刻骨铭心,总之,给你俩说一个在牛魔王手底下混的秘诀,就是宁可受体罚,不挨军棍,宁可挨军棍,不愿关禁闭,切记,切记,这是表哥用眼泪总结出来的,一般人我都不告诉他。”

  吃饱喝足的五人信马由缰的往书院赶,现在也不过上午十点钟左右,远远望去平地上似乎有了一丝绿意,走到跟前却依然是光秃秃的一片。在看远处又现绿色,马儿以为青草就在前面,不由得加快脚步。

  就这样快一阵,慢一阵的走,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书院。

  李纲和三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在日头底下喝茶,不时吟哦有声,貌似悠闲,只是书院里不时传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就有些煞风景。

  上前给几位老先生见礼,其中一位看着云烨笑了

  “老夫不知你恪物学科讲什么,如果是算学,你也堪称一代名家,刘老儿人前人后的夸赞想来也差不到哪去,如果每天的饭食都如今日晨间的,老夫就算在这玉山教一辈子八流学生又如何?”

  李纲几人哈哈大笑指着说话的老头一个劲的说他是斯文扫地。

  “玉山先生是晚辈景仰的学问大家,史学世家的称呼岂是浪得虚名,书院初创,还要仰仗先生多多扶持,至于饭食,小子是闻名长安的吃客,定不会叫先生失望。”

  辛玄驭,大名鼎鼎的史学家,家学渊源,号玉山,为人豁达,开朗,是《晋书》的主要编辑者。近年在家中修身养性,不知李纲是如何把他老人家弄来的。

  “今日送来的饭食中有五种馒头,都是鲜菜所制,味道鲜美,老夫头一回吃这些饭食,以致有些积食,不得不在日头下面饮茶化食。老夫知道温汤监的瓜菜还轮不到你小子,难道说你在冬日还能种菜不成?”另一个老头子起了好奇心,放下手中的《史记》问云烨。

  “小子幼年随家师在域外漂泊不定,哪里的吃食实在是让人不堪入目,常年只有几种菜蔬,冬日更是只有肉食,家师怕小子养不活,就特意想了个办法,用种花的办法种菜,没想到居然成功,所以小子就学会了冬日种菜,都是馋嘴之故,惹前辈笑话了,其实这只是恪物学的一个小分支,名曰,植物学,可惜小子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辜负恩师了。”

  “你有一个好老师啊!日后须当日日勤勉,不可辜负你师一片苦心。”

  云烨点头称是,并保证以后不再浑浑噩噩的度日。

  "元章先生对你家中的菜圃很感兴趣,我等可否一观?”

  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你就算看到了也复制不出云家的菜圃,不光是种花盆里就行的,这是妹妹的嫁妆,云烨没打算弄得满世界都是大棚菜。

  老头几个不用云烨陪着,喊一个小童,由一位老仆吆着一辆牛车晃晃悠悠的往云府而去。

  长孙冲,李怀仁,还有李小三,李小四四个家伙趴门缝里往里看,还不时的抖一下,不用想,老牛的惩罚让他们胆颤心惊。

  云烨一声咳嗽让那四个人差点坐地上。

  “烨哥儿,我看见牛将军用胳膊粗的棒子敲他们的屁股,血都出来了。”李恪哆嗦着嘴话都说不清楚了。

  “木棒?这还是好的,没用皮鞭算是看在他们老子的份上了。”李怀仁到底是从牛魔王鞭子下混过来的。

  “这不行,一味动用武力,只会坏事,我进去劝劝。”云烨刚说完,那四个混蛋就跑得不见人影。

  推开大门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地上趴了一地人,都露出白花花的屁股,上面青一道,紫一道的布满伤痕,他老人家的十个亲兵手里握着胳膊粗的棒子,不时的在某一个动的厉害的屁股上敲一下。老牛坐在屋檐下面慢条斯理的抿着酒,手里是云烨特意给他用铜皮打造的小酒壶,装满了烈酒,可以随时揣怀里,很是方便。

  “小子,回来了?家里都好吧?老夫人身子还硬朗吧?”老牛随口问候老奶奶几句。

  “牛伯伯,这些学子初来乍到,不知道您的厉害,有些散漫也是情有可原,现在他们知错了,您就网开一面,饶他们这次如何?”

  云烨脚底下就趴着孟不同,这小子抱着云烨的腿眼泪快流成河了。

  “你们这些坏小子给老夫听着,陛下把你们交到老夫手里就是不想让你们成为光知道吃饭的废物,老夫纵横大江南北,手上人命不下千条,就你们这些窝囊废,如果不想死,就给老夫乖乖进学,每旬一小考,每月一大考,如有懈怠,不敬师长者,老夫会让你后悔从娘胎里出来。从明日起,闻金而起,鼓响则眠,不得违命。老夫与你们同吃同住,嘿嘿,你就算是一块泥巴,老夫也会让你变成精钢。”

  这话虽然不符合物质守恒规律,但是从里面可以听出老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心,他希望在这些人中最好多出现几个云烨这样的,一来可以为大唐做更多的贡献,二来,可以为云烨分担压力,只要还有人达到云烨的程度,就证明云烨并没有那么诡异,他神奇的手段是学识使然,不是什么神仙妖怪。

  这话在长安云烨就听老牛讲过,让他假装不知陛下要把长安的祸害都送到他这。假装是在来的路上才明白,这会为他和这些纨绔打成一片创造机会,以后在书院,他唱红脸,云烨唱白脸看能否拢住这些人的心。

  看着站在屋檐下口沫横飞的老牛,云烨眼圈发红,心里狂喊:我何德何能让这样一位老人为我东奔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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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书院和驴子
( 本章字数:3517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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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山书院与别的书院有着不同的开业典礼,就是以五十九个学生肿胀的屁股迎来了他们开学的第一天。

  还好,作为第一届的新生他们获得了云家免费赠送的桌椅一套,再获得一套学习用具,这是恪物学必须要用的圆规,直尺,三角板,量角器。云烨打算在教授算学的同时,开一些简单的几何课程,毕竟他们都已经十七八岁了,小的也有十四五岁了。应该可以接受大强度的学习。

  事实上云烨还是有些乐观了,他唯一没有考虑的就是学生的智商,第一节课只教会了从一到九的九个数学数字,阿拉伯数字在云烨看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却偏偏有人学不会,那十一个旁听生已经开始熟练的运用了,尉迟大傻还在咬着牙一个一个对着数字的正确性,放在一起没问题认识,一旦拆开就麻爪了,你还不能打骂,脸色难看一下,九尺高的汉子就要一副哭出来的模样,云烨恨不得给自己一刀结束自己的痛苦。

  底下还坐着四位老头,眯缝着眼睛,努力的看黑板上的字,比学生认真多了。在放别的学生离开教室后,云烨打算独自给尉迟宝林补课。

  “宝林,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八”

  “好,回答的很正确,你从这就个数字里挑出两个组成你的年龄好吗?”

  尉迟宝林很快挑出来两个,云烨怎么也不能把这两个数字凑成十八,倒是可以组成李纲的年纪。怒火从云烨鼻孔里往外冒,忽然,云烨不生气了,他发现,尉迟宝林识字,还写得一手好小楷,比云烨的字都好看。他不傻,只是自己没找对方法。

  “宝林,你的字是谁教的?写得真好看,”

  “俺娘教的,先生不愿教俺,”尉迟宝林很是骄傲,

  “夫人是如何教你认字的?”

  “俺娘把字写在牌牌上,挂我脖子上,每天认几个,三年我就把字认全了。”云烨明白了,他母亲为了为了他付出了不可想象的努力,而事实证明,她的努力是有效的,现在又把尉迟宝林送到这里大概也希望儿子可以开窍,恐怕也只有云烨会尽心教她们的傻儿子。

  云烨把教学用的手绘图片用绳子串起来,挂在宝林的脖子上,喊过旁听生中最聪明的一个,他叫火炷,云烨极喜欢这个孩子,有骨气,为了妹妹吃遍了苦楚,应该是一个有毅力的孩子。

  “火炷,你今后的杂役就免了,你主要负责教会你宝林学长通过数学考试明白吗?”

  “小的明白,以后每天有空就会教尉迟学长,”回答得很干脆,只是临出门时犹豫的看看云烨。

  “我知道教他不容易,你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云烨不介意给这个孩子一点优惠政策。

  “先生,我能不能也顺便教我妹妹,我保证不会耽误尉迟学长的,”云烨没说话,只是从讲桌里抽出一套画图用具递给火炷,拍拍他的脑门,背着手从教室走了出去

  新的教具受到几位大儒的欢迎,黑板的出现使老师的授课变的立体化,减轻了劳动的负担,尤其适合上年纪的老人。李纲对这东西十分喜欢,连夜把他推荐给国子监,崇文馆。

  云烨叹息一声,家里的石灰窑看样子又要不够用了。

  老程从长安来到玉山,带来了云烨设计的曲辕犁,还有耧车,说李二在使用后龙颜大悦,特地给云家老奶奶的诰命加一级,并赐下十五头牛,李二知道云烨不会在乎钱财,官又没办法给他升,年方十六就已是侯爵,现在再升他官职不是荣宠,而是捧杀了。这样最好,可以好好满足一下奶奶的虚荣心。

  老奶奶现在每天都要坐着车绕云家封地一周,如同巡视领地的老虎,谁家三品诰命有每天都要摸一把地里界桩的嗜好?说了又不听,停了两天,又悄悄的绕庄子跑圈。

  算了,云烨实在是懒得管了,被人家笑话,就笑话吧,只要老奶奶身体健康,随她去了,权当是锻炼身体了。没见她每天从地里回来都笑容满面的?

  书院也逐渐走进了正常的轨道,由于有四位大儒在书院授课,常有一些贫寒的书生来这里听课,这几位老先生是来者不拒,只要你在听课就绝不理会,自顾自的讲课。至于你听了多少,听没听懂,就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

  在老牛的高压控制之下,所有的奢华生活早早就远离了玉山书院。

  清晨,当钟声响起,曾经的纨绔们一人拎着一个铁皮桶来到灶房拎热水好回去洗漱,就是俩王爷也不例外,每人拎着自己的小桶一边说着今天的安排,一边琢磨着怎么到云府再大吃一顿。从古到今,学校的饭食就没有好吃的,玉山也不例外,虽说学校里的红烧肉还是比较有名的,至少那些蹭课听的穷学生花两文钱就可以到食堂买一份肥腻腻,红通通的红烧肉,闻着味道就陶醉其中,惊为无上美食。有些还舍不得吃,用竹筒饭盒装起来,带回家好全家享用。

  云烨没有因为他们不是书院的学生就刻意涨价,他其实很享受这个过程,红烧肉进了穷学生的嘴,比进了李二的嘴更让他欢喜。

  尉迟宝林现在开了窍,也不知火炷是怎么教的,虽然和李泰,李恪没法比,也比不上长孙冲,李怀仁,比起孟不同这些败类却也绰绰有余,宝林最喜欢吃书院的红烧肉,每次也给火炷兄妹带一份,最常见的情景就是三人爬石桌上一起高高兴兴吃饭的场景。这或许是他们自己的幸福,云烨没有上前打扰的习惯。

  有纨绔的家长前来探望,无一例外的被老牛拒绝了,在老牛面前还真没有几个敢撒泼打诨的,军事化管理,这一直都是老牛在干的事,他认为,既然书院里几乎全是将门子弟,就应该懂得普通的军事常识,他老人家闲着也是闲着,就时不时的就给学生灌输军事常识,别说听的人还很多,常惹的李纲直撇嘴。

  全书院都是统一的服饰,天青色的麻衣,麻衣很便宜,天青色的染料很贵,这一直是李刚诟病的地方,说完全没必要把衣服染成天青色,染成蓝色或者黑色就足够了,至少可以省下一半的钱财,他看不习惯云烨的大手大脚,常拿颜回的“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也”来教育云烨。

  天哪!你老人家每天需要云家的美食,需要云家的美酒,吃得满嘴流油,喝的东倒西歪,还经常说:“老夫年已七旬,可以随心所欲,不逾矩。”你叫我让这些小子穿下人穿的蓝衣黑裤,他们不造反才怪,这天青色就可以把他们和农夫有效的区别开来,穿在身上可以说自己是在赶潮流,不是家里穷,穿不起好衣服。

  云烨正在盘算把书院门前的土地买下来,做一个球场,每天的军事操练也太枯燥了。一群大小伙子关在院子里,他都能闻到荷尔蒙分泌的气息。不疏导一下,会出问题。

  火炷急匆匆的跑过来:“先生,先生不好了,有乡民跑过来,还拿着锄头,扁担说是要找书院里的畜生算账。”

  坏了,云烨最担心的事发了,是谁坏了人家的女儿现在事主找上门来了?

  急匆匆的来到书院大门,却见四五十个衣衫褴褛的乡农正围着李纲诉说着什么,老李面色发青,看来气得不轻啊!

  “谁是事主?有话对我说,不要围着老人家,老人家但凡伤着一点皮肉,你们的命赔不起。”这话一说完,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乡民不敢说话了,李纲却指着云烨说:“你教的好学生。”

  云烨哭丧着脸,心说;“我的学生不就是你的学生吗?您还是山长呢。”

  “乡民好好的一头驴,被你的好学生硬生生杀了,如果取肉也就罢了,只取了一只驴蹄是何道理?”老李义愤填膺的说。

  云烨差点从台阶上掉下去,原来是一头驴,不是把人家闺女怎么的了。

  陪着笑脸对李纲说:“老大人息怒,小子这就赔一头驴,您千万不敢气坏了身子。”

  “这岂是一头驴的事,只能说这些学生中间有道德极度败坏者,不悯生灵,不恤百姓,随心所欲,肆意妄为,老夫就在这里看你如何处置。”

  老李说的是对的,这的确不是一头驴的事,这也的确和道德有关。

  转身问后面的书院学生:“你们中间有谁干了这件事,自己站出来,会从轻发落,”

  没人言语,云烨有些奇怪,书院的学生都是功勋世家出身,没有谁会在乎一头驴子,根本不会有谁会对驴蹄子感兴趣,出了这件事,没有人会把一头驴当成一回事,只要问了,是就会有人承认,事后被查出来,里子面子都丢没了,这才是这些纨绔不可原谅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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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云烨的第一位工程师
( 本章字数:3214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连问了三遍,无人应答。

  李纲的眼睛都要突出来了,愤怒值早超越了怒发冲冠的地步,只是老头头上没有几根头发,再加之他戴的儒冠又重,所以只是目呲欲裂而以。

  云烨吩咐火炷照顾好老头,现在的书院还离不开他老人家。自己走到乡民面前问:“他们没人承认,那你们能否指认出来呢?不要担心,我保证不会有事后报复的现象发生。”

  乡民互相看看,摇摇头,

  一个看起来膀大腰圆的汉子站出来说:“这方圆十里地,都是土生土长的乡亲,孙狗儿家的驴子大家都认识,乡里乡亲的有谁会干这天打雷劈的缺德事,只有你们是外乡人,又有钱,不是你们干的,还会有谁?"

  关中人的二杆子脾气啊,你没凭没据的就跑来指责一群官员子弟说他们杀了你的驴,且不说驴子是不是他们杀的还有待商榷,就算是他们杀的,你以民告官会有好下场?没告呢,你就先有罪!要是诬告,发配三千里还是轻的,一群做事不过脑子的混球。

  "来人,将这个意图**的混帐东西拿下!”云烨大喝一声,立刻就有护院家将挺身而出,三两下就把那个壮汉捆翻在地上。

  那家伙还在地上嚎:“我没有**,我没有**!”众乡民群情激愤,要上来解救壮汉,

  李纲发话了:“都给老夫住嘴,云侯,今天的事你如果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会上本弹劾你。"

  纨绔们嘻嘻哈哈的看热闹,而周围的穷苦人却都面现痛苦之色。

  云烨没有理会他们,来到犹自大喊我没有**的大汉边上,拍着他的脸说:“按你刚才的说法,我书院的学生因为富有,所以一定会干杀驴取蹄的无聊事对吗?”

  汉子很硬气大声说:“没错,除了他们,没人会干,今天就是砍了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你休要坏我名声。”

  “按你的说法我们继续推算,既然有钱就会杀驴,那你身上自带着淫具,所以我认为你打算**妇女,这有何错?”

  话一出口,书院立刻笑翻天了,李纲本是一个方正的人,听到这话也不由得露出笑意,他明白,云烨不会把乡民怎么样,只是想劝说而已。

  大汉傻在地上不出声了,对呀,有钱就会杀驴?这是什么道理?那自己长着**,岂不是随时会**?他搞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一个三十几岁的瘦弱汉字跑出来跪在地上,对云烨说:“小的再也不敢了,驴不是书院学子杀得,是小人弄错了,您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们这些泥腿子一般见识,求您放了满哥,小人愿任打任罚,只求老爷开恩。"

  云烨让人松开壮汉,对壮汉说:“原本就没打算把你怎么着,就是你这理说的荒唐,为了让你长个记性,以后做事动动心思,这书院全是有身份的贵人,岂能让你胡乱污蔑,民告官是个什么下场,你不知道?”

  “老爷不知,现在春耕刚过,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孙狗儿身体瘦弱,全家就指着这头黑驴给人家干点杂活活命,这驴没了,您让他们全家六口怎么活啊!所以小的就发急,认为是书院学生干的,就跑上门胡闹,小的现在明白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说完,趴地上磕两头,就要离去。

  “等着!话没说完呢,跑什么跑,既然他家的驴子没了,没法子活命,我倒有个办法。看见书院门前的那片空地了吗?”

  云烨指着那片长满枯草和野树的荒滩,书院必须给这一群血气方刚的家伙找个可以发泄精力的地方,无疑,橄榄球,或者足球是最好的,马球那东西太费钱,光是用油把场地泼一遍就要了老命了,建一个有草皮的球场,现在还是可行的,反正人工便宜,随便种点生命力旺盛的野草,再雇几个经常拿剪刀修草坪的,不就是一个完好的运动场地吗?老牛总抱怨没有合适的地方操练这些小子,这下子全有了。

  “把你们庄子上闲散人都给我找来,把那片场子给我修平整了,再移一些好活的软草种上,那个孙狗儿不是没活路吗,以后就专门给书院修草坪,工钱你们去和管家商量,我不管。”

  这回,趴下了一群人,云烨也不理会,搀扶着李纲进了书院。

  “小子,这事办得大气,老夫越看这小子越顺眼了。”玉山,元章两位老先生正站在门里说话,显然刚才的一幕都瞧在眼里,对云烨处理事情的办法很是赞同。

  “杀驴贼还没头绪,有什么可夸的。”李纲还是有些怀疑自己弟子中有这样的败类。

  “老李啊!你就是个瞎操心的命,你看这小子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样,他恐怕早就心里有数了,年纪大了,修身养性才是正理,费心思的事情少管,对了,小子,我屋里的酒坛子空了,记得让你的管家给添满,这一天没酒喝,身上老觉得不对劲,你云家的酒劲大,喝一口全身暖和,舒坦,比什么三勒浆,玉冻春强多了,记住啊!”

  “小子,你知道是谁杀的驴、”李纲有些吃惊。

  “有些眉目,还不确定,今晚就知晓了,先生,我打算给书院找一个有本事的坏蛋,您看如何?”

  “那就得看他有多坏了。”

  “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那种。”

  “有多大本事?”

  “挖墙钻洞如履平地,看山而知地势,望水就明水波。”

  “如此大才,当可一用。”

  “可他很坏。”

  “无妨,用其才,不用其人。”

  “那小子这就去布置,不出意外,您今晚就会看到此人。”

  清冷的月光下,稀疏的树林中,一座孤独的墓碑矗立在无人的荒郊,这是前隋贵人的坟茔,从东倒西歪的石人,石兽就可依稀推断出主人生前的显赫地位。

  时间是世上最快的一把杀人刀,无论你是万世将种,还是绝世美人,到头来都逃不过这把刀的索命。枯骨荒冢,有谁还记得你生前的模样是丑是美。

  到底还是有人会记得,他不在乎你的美貌,不在乎你的名声是忠是奸,他只在乎你死前究竟把多少财宝放在你的棺材里。

  为了满足这个好奇心,他不介意把你挖出来仔细研究。

  他们也是一群极纯粹的人,有信仰,有原则,身配黑驴蹄,怀揣白糯米,鸡啼烛灭不摸金。

  自从曹操许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关中坟茔都被盗掘一空。陕西有句名言曰:河南的才子,河北的将,关中只能埋皇上。所以黄土地下不知埋葬了多少王公贵戚,也为曹操废物利用提供了可能,这是曹老大的一时之策,没想到却贻害万年。为了不遭报应,相传曹操给自己弄了七十二座疑墓,而真正的坟茔到了千年以后都没被发现。

  黄鼠今天很顺利,自棺中顺利摸到了两颗珠子,在黑漆漆的坟墓里发出惨绿色的光芒,如果被云烨看到会立刻扭头跑到三十里以外,你妹的,拿放射性矿石当宝贝,活腻味了,日本人的核电站泄漏,老子吃了半个月的高价盐,就这还不放心,新买的盐自己吃,以前买的老婆孩子吃,就怕沾上一点辐射,**的还用舌头舔

  尸体头上的金冠足有一斤重,玉器不敢拿,要是被人看穿是墓葬品,自己能不能活还是问题。

  够了,满意了,今天收获不错,蜡烛还在东南角燃烧,看来墓主人对自己拿走财宝没意见,祖上八代都是干这个行当的,早就对死人比对活人熟悉了,小心的给尸体穿好衣服,并上了一炷香,缓缓退出坟茔。

  当他把头伸出墓葬打算吸一口气时,发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的看着自己,

  “哈,你是我的第一个工程师,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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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盗墓贼
( 本章字数:3096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黄鼠没有逃脱云烨的魔掌,被兴奋不已的尉迟宝林用牛筋倒攒四蹄捆了个结结实实,两护卫在中间穿一根木棒抬着走。

  云烨摆弄着从这家伙身上搜出来的东西,驴蹄子?哦!还是新鲜的,大概就是乡民的驴子身上的,糯米?辟邪的,都是上好的糯米,颗颗圆润,摸在手里滑腻腻的。

  金冠?手艺粗糙了点,熔了,弄成金饼子好歹有点用。

  夜明珠?天哪!云烨手一抖,啪的一声掉地上了,在夜色里发出绿色的光芒,还一伸一缩的。他第一反应就是要跑,再看一眼,乐了,是他娘的萤石,不是放射性元素。当初在矿研院,被放射源吓出的老毛病,该死的老教授为了证明放射性的存在,用放射源照射普通萤石,结果,普通萤石也会在夜色下发光。假冒夜明珠就是这样的来的,丧尽天良,谁拥有,谁倒霉。

  长孙冲,李怀仁口水流得老长,一副极度想要的模样。

  “别想了,这东西没什么好的,看着像宝贝,实际上就是一颗普通的石头,萤石,听说过吗?”

  众人头摇得像拨浪鼓。

  “被一种奇怪的光线照射就会在晚上发光,有橘红色的,有大红色的,还有就是这种绿色的。我们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不是受到了这种光的照射,不过,你们听说过,手上有这东西的人有长寿的吗?不是什么宝物有德者居之,而是这东西就不是一件能让人长寿的宝物,会损伤寿元,切记,切记。”云烨一本正经的忽悠跟来的几个学生。

  “那,烨子,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长孙冲有些贼心不死,

  “当然要把它处理掉,金玉之类饥不能食渴不能饮,要它何用,我听说长安城里有无数胡人大豪,用这东西换取我们能用的物资才是正理。”

  众人点头称是,要害就害外人,谁让他们金山银海的没个下数。

  书院里李纲,玉山,元章,离石几位老人还没有休息,都坐在门房里饮酒等待学生,侍卫的归来。老牛笑的豪爽

  “老李,你就不要操心了,云烨,长孙冲,李怀仁这几个小子被老夫操练了许久,什么性子老夫最清楚,不就是去抓一个贼人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是老夫的弟子,又是少年心性,有时难免急躁一些,万一”

  门被火炷推开,高兴的叫:“抓住了,抓住了,先生抓住了一个盗墓贼。”

  几个老头匆匆的来到书院门外看,只见十几人打着火把从山下回来了。

  李纲这才放下心思,坐在火炷搬来的椅子上捶捶腿,放松一下。

  云烨把驴蹄子笑嘻嘻的交给李纲说

  “先生担心诸弟子走上歧途,现在,不用担心了吧,他们虽然毛病多多,却绝对不是什么坏蛋,”

  李纲看着手中的黑驴蹄子欣慰的点点头,他的弟子没有叫他失望。

  “小子,有什么收获?”老牛拎着酒壶,大大灌一口问云烨。

  “盗墓贼一个,金冠一顶,夜明珠两颗。”说完就掏出缴获的东西给几位老头看。

  “咦,这顶金冠

  恐怕有些来头,玉山兄,你看看上面的夔龙纹,恐怕有些年代了,绝对不是前隋之物,”跟着出来的离石先生惊疑了一声,似乎有所发现。

  “不就是一顶汉广川王刘去金冠而已,有何大惊小怪,这刘去恶事做尽盗挖他人墓穴,死后自己墓穴被盗正是报应,离石兄何故惊诧?”玉山先生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你如何一眼就看出这是广川王刘去的金冠,相交数十载,这个本事还是首次听闻。”离石先生有些奇怪。

  "金冠上写着硕大的名字,你没看见?"几位老头自顾自的打趣,完全无视两颗熠熠生辉的夜明珠。

  "诸位先生为何对夜明珠不屑一顾?”长孙冲问玉山诸位先生。

  “去休,去休,此非吉物,小子,多问无益,这东西早早处理为上。”李纲不耐烦的说。

  长孙冲,李怀仁对视一眼,去了要据为己有的心思。

  老先生们无视了盗墓贼,要知道在唐代盗发他人墓穴者毁砖者徙三千里,破棺者绞,他们不愿参与云烨的人才计划,自然装作不知。

  李纲对云烨说:“你要驯兽,就须有驯兽的手段,好自为之。”

  说完与打着哈欠的几位老兄弟回房安寝。

  “你要个盗墓贼干什么?”老牛有些不放心。

  “挖洞!挖矿洞,把他的手段传扬天下会少死很多人,尤其是小子要挖矿,这种人少不了。”对老牛没什么好隐瞒的。

  老牛对云烨一向放心,听他说的有道理也就不问,转身去睡觉了。

  一时间,书院门口只剩下云烨,长孙冲,李怀仁,尉迟宝林,和两个抬着昏迷不醒的盗墓贼的侍卫。

  “长孙兄,刘兄,尉迟有没有看我耍把戏的心思?”

  黄鼠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被赤身裸体的牢牢捆在一块木板上,牢狱之灾自己不是没经历过,只是想不通自己这么小心也会被人暗算,终日打鸟,到底有被鸟啄瞎眼睛的时候,他暗叹一声,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酷刑。

  屋子里很静,只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这是在地下,他很熟悉,潮湿的泥土气息让他平静下来,他左右看看,没有人,刚出墓穴见到的那双明亮的眼睛没道理的让他有些发慌,那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目光,“工程师?是什么?”他不由自主的说了出来。

  “是一种职业,一种有地位,有责任的职业,比盗墓贼好多了,你不想试试?”突兀的声音让黄鼠顷刻间紧张起来,这就是墓穴口的那个人的声音,他不会忘记。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君手里捧着一个木盘,站在门口正笑嘻嘻的看着他。

  “少郎君手段高明,黄鼠甘拜下风,只是不知哪里露出破绽被少郎君看破,以致某家有此灾祸。”

  “驴蹄子,还是黑驴蹄子,当乡民说家里的黑驴被人割去了蹄子,我就知道有一个摸金校尉到了这里,只要细细搜查附近的豪华墓葬,不难发现你的行踪。”云烨实话实说。

  “少郎君难道也是同道中人?黄鼠认栽,今晚所取之物当归少郎君所有。”黄鼠很是光棍。

  “你以为我堂堂一位开国县侯会是盗墓贼?”

  黄鼠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自己竟然引起一位侯爷的关注,一时间也不知是自豪还是悲哀。

  “哦,对了,我看了你挖的盗洞,二十丈的洞,你在地下竟然挖的不差分毫,也没有多余的地方,还避开坚硬的三合土,直趋棺椁,不得不说一句,好手艺,我想知道你的手艺是怎么回事,可以么?”

  黄鼠眼睛瞳孔一缩咬牙道:“这是某家祖传的谋生手段,焉可示人,少郎君就不要妄想了。"

  “又是敝帚自珍的坏毛病,不过你落在我的手里,恐怕不由你吧?”

  “哈哈哈,某家走南闯北什么人没见过,别拿大话吓人,我黄鼠贱命一条,想要就拿去吧,祖宗的手艺不会落在你这样的人手里。”黄鼠有些绝望,但是祖传的手艺给了官府,剩下的摸金校尉吃什么?那些都是自己的兄弟姐妹,他咬紧了牙关准备硬抗。

  云烨放下木盘,木盘里有小刀,有竹签,有麻纸,还有一只注射器,他很兴奋,想看看电影里学来的手段能不能吓住这个该死的盗墓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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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惩罚
( 本章字数:2499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有一个人告诉我越是简单的刑具,越会给人造成痛苦,越是粗糙的刑具造成的后果就越是暴烈,你摸金校尉一派的不传之密在我看来就是一个笑话,寻龙定位?窨子棺?青铜椁?竖葬坑?还是匣子坟?有我不知道的吗?”云烨在说的过程中一直笑眯眯的,语气也温柔,对黄鼠亲切的如同老友。

  黄鼠眼中的绝望之色越发浓重了,云烨越是温柔,他越是绝望,他努力的要挺起身子却被绳索捆住动弹不得。脖子上的青筋乱跳,张着嘴大喊:“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这样对我,有本事一刀杀了我。”

  “为什么?原因说出来有些可笑,说好了,你不准笑哦,我要折磨你的原因不是因为你盗挖了谁家的祖坟,在我看来,他们妄想在死后依然富贵,要把这个世界百姓创造的财富带到另一个世界,这是一种严重的走私行为,造成了大量的浪费,你们把他陪葬的财富挖出来,让他们重见天日,重新汇入流通,有功而无过。”

  黄鼠听不明白云烨在说什么,他只听懂了云烨说他有功:“既然某家有功,为何要擒拿某家,让某家继续立功不好吗?”

  云烨把伸出食指不停的摇晃:“不不不,你是祸害,祸害必受到惩罚,否则天理难彰。”

  他又拿出从李纲那里要来的黑驴蹄子,在木板上轻轻敲击。

  “这才是我为什么要惩罚你的真正原因,”

  “黑驴蹄子?这不过是某家常用的法器,你既然熟悉我摸金一脉,就知道黑驴蹄子是开棺时必须用到的,这有何错?”黄鼠有些糊涂了。

  “黑驴是你的吗?你无故杀了一头黑驴差点让一家六口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你不缺少买一头驴子的钱,却动了偷盗的念头,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坏坯子,为了那个差点被你逼的自尽的乡民,我惩罚你,有什么不对吗?”

  “只是一户乡民而已,你一介侯爷用得着替她出头吗?”黄鼠彻底糊涂了,还有这种侯爷?

  “闭嘴!没有乡民老子给谁当侯爷去?这头驴子我替你赔,只不过从你身上抽四五斤血做些豆腐吃,”说完就在黄鼠绑在木板下面的手腕上捅一刀。

  黄鼠魂飞天外,他听见自己的血滴在盆子里的嗒嗒声,还他娘的是铜盆。

  “咦?你哭了,你不是号称走南闯北的硬汉子吗?这才开始,你就熬不住了?这让我想起以前听说过的一位坚强无比的妇人,她遭受的刑罚是你不可想象的,为了一个伟大的理想,她的思想战胜了来自肉体的痛苦,硬生生顶住了各种酷刑,比如这种。”

  云烨拈起木盘里的竹针,在黄鼠脸上轻刺几下:“把它用小锤子慢慢敲进你的指甲缝里,直到从手指上穿出来,上次我不小心被门夹到手指,痛得我心都碎了,也不知那位勇敢的夫人是如何熬过去的,你盗坟掘尸想必胆子很大,慢慢享受吧,好人能扛过去的刑罚,你这样的恶人应该不在话下。”

  黄鼠脸上汗出如浆,努力睁着双眼不让他们闭上,瞳仁随着云烨的手转动,眼睛一眨不眨。

  云烨似乎忘记了什么,拿起木盘里的一个竹子做的注射器,粗大的针头是用最细最坚硬的毛竹细枝磨制的,比不上后世金属针头,但用他扎进皮肤,刺穿肌肉还是没问题的,最妙的就是他中间有孔,完完全全是天然的针头的替代品。

  “你听说过尸毒吗?这是我特意从尸体嘴里抽出来的,”说完就轻推注射器让一些绿色的液体从针头部分喷出,滴在木板上产生很多气泡,没一会木板被溅到的地方就变成了黑色。

  黄鼠努力地扭动身体不让针头接触自己,嘴里大喊:“我服了,我做你的工程师,我做你的工程师!”

  针头依然扎进了他的身体,黄鼠绝望的抖动几下,不动弹了

  门被猛地推开,长孙冲,李怀仁,尉迟,李泰,李恪等一大帮子学生冲了进来,一个个捂着鼻子看着昏迷不醒,屎尿齐流的盗墓贼。

  “这该死的盗墓贼真没用,又没真的给他放血,只是吓唬他一下,就昏死过去了,胆大,我呸。”长孙很生气,

  “小虫,两百文快拿来,不许耍赖啊!谁让你赌盗墓贼可以挺过去的,我就知道小烨出马,那家伙就讨不了好。”李怀仁高兴的朝长孙冲讨债,书院里每人每月只有一贯钱的零用钱,用来支付各种费用,可怜的长孙冲剩下的几天只好肯干馒头,家里再有钱也没用,在书院只认书院印制的票据。

  “烨子,你弄个盗墓贼干什么?这种家伙都会被绞死的,你干脆用尸毒弄死他得了,也为世上除了一害。”李泰不愧是皇家出来的,遇事毫不犹豫杀伐果断。

  “你就知道杀,这家伙一身的挖洞本领,我们要找个煤矿了,挖个玉石了,掘个洞窟了,改个水流了都用得着,这么好的长工你上哪找去?再说了,这混蛋满身罪孽,不把身上的罪赎清楚了想死都不行。”云烨对李泰的建议不置可否。

  “那你说烨子,这法子能不能用到归附的突厥人身上,前些日子,朝议郎窦忠上奏说有一股突厥人被颉利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就跑到我大唐来求助,父皇很是为难,不是怕颉利发怒,而是这些家伙今服明叛的不好安置,放到哪里都不合适,州县大小官吏都不肯让突厥人进自己管辖的地方。”李恪好孩子,有举一反三的宿慧。

  “有多少?”云烨一下子来了兴趣,

  “听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一万口多子人,带头的叫什么博罗,现在就在云中一带苟延残喘。”李恪的话解释了前些日子云烨在宫门遇到窦忠的原因。

  李二在今年就要对突厥下手了,这是历史上少有的对游牧民族战争的胜利,李靖,柴绍,薛万彻在这场大战中光芒万丈,尤其是李靖,用突厥人的脑袋奠定了自己一代军神的地位。

  八月,就在八月秋高气爽的时节,突厥就要没落了。

  “阿恪,为什么不把年轻力壮的编入军伍,战阵上攻个城,当个死士也不错啊,其他的弄到州县铺个路,架个桥,也免得我朝还要征发劳役,惹得满世界都是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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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节清明
( 本章字数:3289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书院放假了,就连四位夫子也离开了书院,因为清明节到了,祭祀祖宗这是家族最大的一件事,云家也不例外。

  老牛离开了,说以后大概不会回来了,这让云烨很是难过,没有老将军的坐镇,他担心书院会失去秩序。老牛神秘的说:"不会,他离开了,自然会有人来接替,是谁,暂时不告诉他。”

  书院的学生们如同脱缰的野马,换上各自的锦衣袍服,戴上自己的配饰。帽子上插花的也不少见,孟不同几乎把自己能挂上的都挂上了,叮叮当当的宛如杂货铺。嘴里还说亏大了,买回来不能显摆,搁箱子里,暴殄天物。这次睡觉也不拿下来。

  鲜衣怒马,轻车肥裘,长安少年风范在这时得到了彻底的展现。

  云烨刚说了句只可惜啊少了青春少女,否则

  话未说完,一群禽兽就嗷嗷叫着杀向长安。

  老奶奶准备得很充分,整头的猪,整只的羊,两尺长的肥大鲤鱼,脖子上系着绸带的鹅,脚被捆住在地上蹦跶的鸡,如山的点心,还有数不清的纸钱成箱子的纸元宝,成捆的香烛,再把孙子带上就齐活了。

  老奶奶在府里指东画西颇有大将军风范,家里的仆役被指使的团团转,姑姑婶婶也不放过,每人带着一个丫鬟忙忙碌碌的,侯府仪仗被擦的能照出人影,硕大的旗幡上有张牙舞爪的黑虎,代表着主人家出身将门。

  整个云府比较寒酸,只有两身官服,云烨一套,奶奶一套,一个从三品,一个三品诰命,只有这两大佬,没有众星捧月的感觉,这很是让老奶奶伤心,她比较羡慕裴家老夫人,只是一个二品诰命,旁边却簇拥着一大群三品。四品的诰命,当祖宗一样被守在中间,威风八面。

  老奶奶幽怨的瞟云烨一眼,自己给他说了好几个好人家的闺女,就没一个看上眼的。比如英公家的四丫头,王家的二小姐,就连长孙家的表小姐都看不上,难不成要娶公主?

  这不成,公主就不是好人家能娶的,不但要分开另过,还只能娶一个,和孙子分开我老婆子还活的个什么劲。万一公主不会生育,这不是把云家往火坑里推吗?

  前一阵子不停点的往皇宫里送吃食,现在不送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被老奶奶看的心里直发毛,知道她老人家的心思,就想早日抱上重孙子,老说身边孤单,就不明白了,有八个吱吱喳喳的小丫头,会孤单到哪去?

  “哎呦,我的老祖宗,您就别拿这种怪眼神看你孙子好不好,我后背都起鸡皮疙瘩了,想要重孙子您等着,过几年就怕你抱不过来,媳妇,咱一群一群的往家吆,您就等着左手胖小子,右手胖丫头,前后左右围满小人儿,有的您烦的时候。"

  云烨这话惹得姑姑婶婶笑个不停,老奶奶不好意思的在云烨头上抽一巴掌:“臭小子,那是媳妇,不是鹅,还一群群的往家吆,真要有一群小人儿围着奶奶,我就是累死,也心甘。”

  封地离祖祠只有三十里地,一个时辰就到了。

  远远就看见两颗柏树,那是两棵被后世称为老爷柏的树,现在只有小丫头的一抱粗,片状的叶片层层叠叠,宛如两把大伞撑在祠堂门前。

  奶奶早在去年就给祠堂重新上了漆,朱红色的廊柱,朱红色的大门,再加上一个朱红色的老汉,这老汉红衣红裤,头上是一条红色的裹巾,如果长得胖一些就和阿福没却别。

  远远跑过来,趴地上给老奶奶行礼。见云烨有些诧异,老奶奶说

  “他是以前家里的老人,心思不够用,云家败了后无处可去,奶奶就让他住在祠堂里,一来好照顾祠堂,再一来也给他一个安身的地方。结果,他一住就是十六年,这些年多亏了他,要不然祠堂早就废弃了,你也没有机会来拜祖宗。”

  老奶奶有些伤感,喝止了要往云烨身上爬的小丫,今天是大日子,她不许小丫头放肆,怕被祖宗看见不好。小丫瘪个嘴又不敢哭,云烨刚要安慰却被婶婶抱走了。

  那老汉真的叫阿福,不理云烨只是围着奶奶阿巴阿巴的说话,奶奶也连说带比划的和他交谈,看起来他们说的很热烈,云烨没有打搅他们,进了祠堂四处观看。

  没有后世那么宏伟,尤其是少了两只巨大的水泥制造的石狮子后,更显的有些局促,四角的飞檐挂着铃铛,风一吹就叮咚叮咚的响起来。这种铜铃声最是勾引人的遐思,尤其是云烨在这里似乎有一种时空不停的变化的感觉,一会后世的四爷爷坐在高大的太师椅上勾勒着族谱,嘴里不停的咒骂着那些不肖子孙,一会又是红衣红裤的老阿福辛勤的到处擦拭灰尘的身影。闭上眼,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墙壁都向自己挤过来。

  “烨儿,烨儿。”奶奶呼唤了几声才把云烨从梦魇里拉出来,

  "烨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今天要祭祖,你挺挺,用不了多长时间,刚才可能是祖宗都在看你,不用担心,这里是家庙,孤魂野鬼进不来。你坐在门边那个墩子上,让老祖宗好好看看云家的千里马。”

  墙上挂满了木牌,云家一百年以来死去的男丁阴魂似乎都在看云烨,没关系,云烨放开心思让你们看个够,我是正牌的云家子孙,从身体到灵魂都是,不是冒牌货,不就是差了一千四百年吗。

  所谓疑神疑鬼就是此理,满不在乎却周身舒畅,看着奶奶婶婶在忙着摆供品,自己插不上手,索性不管,背着手满世界溜达,小丫,大丫跟着哥哥掏他口袋里的松子,云烨不习惯把东西装在袖子里,就让奶奶在腰间缝制两个兜,冬天把手塞兜里很舒服,程处默的衣服也是如此,哥俩双手插兜逛街的形象很招人眼球。

  云烨不喜欢装满满一口袋铜子,走起路来哗哗的,烧包,让奶奶把银子敲成薄薄的叶子,上面再砸上云府标记,一片叶子相当十文钱,很方便,只要不买奢侈品,或者去东市,一片叶子就够哥俩逛半天的了。

  没有香烟啊!自己从来没想过戒烟,现在被强制性的戒除了,所以就养成了口袋里必须有零食的习惯。两小丫头现在很苦,奶奶不光找来了文字老师,还请了一位出宫的老宫女教八个丫头礼仪,上次见小丫太受罪就多了两句嘴,没成想被全家的妇人讨伐,说这是她们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还敢说三道四。苦苦哀求了半天才被她们放过,耳畔有几百只鸭子的情形太恐怖了,只能不理会小丫水汪汪的泪眼掩面狂奔。

  在烟雾缭绕中虔诚的叩拜了祖宗,一丈长的供桌上摆满了供品,正中间一头硕大的肥猪,被放在木盒子里蒸熟,油汪汪的看起来甚是可口,羊也是如此,牛就不是小小侯爵可以可以用来祭祀祖宗的,被人发现会被砍头,所以云家就用一条鱼来代替。

  有几位不知哪里的高僧在祠堂外高声念着不知是什么经文,一遍又一遍,姑姑她们不能进祠堂,只能在外面烧那些巨量的纸钱,红衣阿福熟练的把纸钱抛向高空,让纸钱被山风带到远处的山上。

  和尚念完了一百遍经文,拿着大袋的铜钱满意的离去了。云烨全家拿着改进的锄头,铁锹来到祠堂后面的祖坟,坟茔被休整的很好,上面没有一根杂草,奶奶夸奖了老阿福,给了他一大坛子酒,并把猪头也赏给了他,阿福兴高采烈的抱着酒坛去啃猪头。

  奶奶和云烨在每一个坟头上都培上了一锹土,眼中有泪,脸上却带着笑意,嘴里絮絮叨叨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

  培完土,就由姑姑婶婶各自在最亲的人坟上哭泣,抱着不知所措的小丫,领着迷迷糊糊的大丫奶奶指着爷爷的坟茔说:“烨儿,奶奶百年后你要吧奶奶和你爷爷葬在一起,起一个大坟包,你知道奶奶住惯了大屋子,小房子就不习惯,挤得慌。"

  "奶奶您今天怎么说起这些,您身子骨还硬朗,再陪孙子几十年没什么问题,您不是要看重孙子吗?怎么现在就想去陪爷爷?爷爷有那么多亲人在身边不会寂寞,这里只有烨儿一人您忍心吗?”

  云烨泪流满面,小丫头怎么擦也擦不干,奶奶把云烨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嘴里说:“我舍不得,我舍不得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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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众生相
( 本章字数:3401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清明节共给了三天假,那些被老牛逼疯了的纨绔估计现在正在疯狂的游乐,这让云烨想起自己上学时放假的情形,吃了睡,睡了吃,然后在开学的头天晚上与同宿舍的牲口狂饮到天明,最后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归到正常的人生轨迹当中,所以在花园里摆一个躺椅,用毯子铺的软软的,把身体陷进去,再喊姑姑给他盖上厚毯子,美美的打一个哈欠,在融融的春日里去和周公作最严肃的交谈。

  奶奶没有春日出游的习惯,她老人家固执的认为只有二流子才整天无所事事的东游西逛,要看个景,抬头在自家院子里看看山上的绿树,就够了,山上的花哪有自家院子里的好看,月季都开了,闻一口香半天,山沟里的野花还没这本事,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个孙思邈,整日里往沟沟里钻,拿着花锄老背一些野地里的花草和孙子一说就是一整天,不是说他是名医吗?怎么不见给家里的牛治治病,牛都拉稀拉的没牛形了。还是孙子乖,你看睡的香的,做梦都打拳呢。

  孙思邈叹息着从云烨跟前走过三趟了,他对这位年少的侯爷已经绝望了,懒惰的令人发指,能躺着就绝不坐着,现在又躺倒了。明明一身治病救人的好本事,生生被懒惰糟蹋了,大好的春光就不知道去山上找找草药,研究一下药物的配伍,再不行你把前些天弄出来的那个酸液研究透彻不好吗?多少人跪着,求着要学的本事,交给一群纨绔算怎么回事。

  用包着麻布条的手拍拍跟在身后的火炷兄妹的头,这才是好孩子啊,勤快,懂事,又有毅力,就是身份差点,虽说卖身契约被云烨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可一旦为奴,就终身遭罪,让自己想帮都帮不了。

  这孩子见那个酸液烧坏了铁皮桶,就要用手捧,被自己拦了下来,还是有些晚了,两人的手都有些被烧伤了。

  都是这家伙,看看在睡梦里张牙舞爪的云烨,胸中的怒气就不可抑制,只是把东西弄出来,也不交代有没有危险就乐颠颠的用抹了蜡的竹筒灌了一筒跑了,也不知要干什么,把自己扔在气味刺鼻的房间里不闻不问。

  老夫不明白这东西会把铁皮烧坏,就让这孩子帮忙把缸里的酸液舀到桶里,没想到一阵的功夫铁桶就烂了,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毒性如此猛烈,又如此奇怪,只会烧伤人,却不会有进一步的伤害,是何道理?

  “你们的手受伤了?”云烨揉着眼睛问。

  “你说呢?”孙思邈举着右手对云烨说。

  “您老人家就是天下第一好的名医,区区伤患因该难不住您老人家吧?”

  孙思邈骇下的胡须无风自动。

  太熟悉了,老程,老牛他们发怒时的前奏就是动胡子,刚打算跑,老孙的怒气就爆发了,用完好的左手准确的抽在云烨头上,嘴里还大喊:“老夫要打死你这个害人精”

  云烨没被打死,只是给老孙和火炷小朋友赔了不是,并答应他们弄明白自己造出来的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

  云烨又算错了,纨绔们没有一个满长安城胡混的,一回到家就被各自的老子叫到书房里问到底学了些什么,还好,云烨有留家庭作业的恶习,纨绔们只好拿出各自的书本,和考试卷子给老子看,有些必须是要他老子签名的。

  尉迟恭家里热闹非凡,全家大开宴席恭贺自家少爷终于学会了计算大军粮草这一天大的本事,老尉迟拉着儿子笑得嘴都合不上。

  遥想自己当年到处求学就处处碰壁,豪门大族出身的先生看不起自己这个打铁汉,一次次恭敬的求学换来的是屡次的嘲讽。自己一怒之下投军依靠武勇在军中逐渐出头。后来意外的救了陛下,从此忠心耿耿追随陛下左右东征西讨才有了现在的爵位。

  少年求学的惨痛经历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竹刺,每回想起胸中都隐隐发痛,痛定思痛之下决意全力培养儿子,让他替自己完成少年时的梦想。没料到,儿子继承了自己的武勇,却没有他母亲的文雅,学习的艰难无比。自己早就绝了尉迟家会出文人逸客的美梦。随便把儿子送去玉山不过两月,就给了他如此大的惊喜,往常数数都有困难的傻儿子竟然对军中粮草分配张口就来,数字从小到大居然比帐房算的还快。

  想到这里尉迟就觉得今日的酒喝起来甚是痛快。

  长孙冲混到玉山原本就是因为老爹的命令,要他学会云烨的冶铁知识,还给他出了无数套云烨口风的怪主意,这让长孙冲很是为难,觉得对不起兄弟。无奈父命难为,自己只有见机行事了。

  长孙家掌握着民间最大的冶铁作坊,这种要命的技术掌握在外人手里这不是要长孙家的老命吗?如果不是云烨,换一家人,恐怕他们全家的尸首早就凉了。

  当云烨问他到底打算学什么的时候,长孙冲心里掀起万丈波澜,挤了半天才说要学冶铁,心里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不料云烨撇撇嘴说他无聊,在书房里乱翻了好久才从箱子底下抽出一本破破烂烂的笔记,随手扔给他。说是陇右时自己做的笔记和一点心得,还说早说啊,害得他翻半天,弄得全身灰土,自家兄弟哪那么多毛病。

  听了这话,长孙冲恨不得钻老鼠洞里去

  如今那本被长孙冲重新工工整整的抄录了一遍的笔记就放在长孙无忌的书案上,他用胖胖的手抚摸着笔记,苦笑一声:“老夫枉做小人啊!”

  李怀仁挨揍了,他老爹的揍,惨叫声之大,绝无仅有,不是他没有在玉山努力学习,而是他老爹根本就看不懂他学了些什么,满书本全是鬼画符,还没等李怀仁解释就是一顿暴揍,等李怀仁好不容易解释清楚了,说这是算学的一种简单的新符号,是烨子老师从大食皇宫里偷来的,妙用无穷,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学问,老李连连点头,转身又暴揍李怀仁,小李问为什么,他老子说:“无它,恼羞成怒耳。”

  同样,或者相似的情景在长安城里不停的上演,有四位大儒教导,没有人会怀疑自家子弟会在玉山浪费光阴,有牛进达坐镇不担心子弟会闯出什么祸来。有云烨在让自家子弟沾一点聪明劲难道还有错了?自从上次云烨正大光明的骗了满朝文武两万多贯钱,他长安第一聪明孩子的名头就不胫而走。

  事情有好就有坏,就像有白天就会有黑暗一样,孟不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到难过,原因来自刚才和父亲的一番对话,那些话就像刀子把他的心划得到处伤口。

  当他把李纲老先生的评语激动的捧给父亲看时,他父亲却没有多少高兴之色,神色淡淡的没看一眼就放在一边,对他说:

  “为父没料到玉山书院来头这么大,不但有李纲,玉山等先生的加入,还有牛侯,云侯坐镇,这些人要么是道德大儒,要么是史学名家,还有我朝名将,最不济的是云侯,身怀鬼神莫测的奇门杂学,这些人在长安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尖子,你有幸拜在他们的门下求学,是你的幸运。”

  “孩儿自知机会难得一定上进,不负爹爹的期望。”

  “不用了,你性子浮躁,只要安安稳稳的富贵一生也就是了,为父决定三日后的玉山还是你大哥去比较好,他一向聪敏沉稳,虽说这几年没有寸进,也是没有名师之故,在玉山能得几位先生教诲两年,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你出去到帐房支一百贯银钱,耍乐去吧!”

  孟有同如同傀儡般的走出书房来到自己的卧房,年轻的侍妾给他脱去了外裳,见他不作声也不敢问就悄然退下。

  两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在老牛的鞭子下紧张的学习,人很累,却从未有的充实,几位老先生课讲得风趣,让他不知不觉的沉迷其中,原来,进学这么有趣。跟着云烨满山跑,分辨植物,寻找矿物,再把它们分类记录,做成表格,装订在一起就成了书?和孙思邈道长学习医药,虽然总是被教训,却也其乐融融。

  在山下按照云烨教授的办法教庄户们给土地施肥,播种,用新农具一天可以耕出那么多的田地,虽说自己当时是在受惩罚,可看到庄户们崇拜的目光自己为何如此舒坦?在青楼一掷千金的爽快都比不上那时心情愉快的万一?

  钱可以给大哥,爵位可以给大哥,田地可以给大哥,这次说什么玉山进学的机会不能给大哥,否则我真的会成为李纲先生口中的蛀虫了。

  夜色冥冥,孟有同独自一人背着包袱走在去玉山的路上,他从未像现在这样充满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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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节简单的事情
( 本章字数:2950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天蒙蒙亮,云家的门房阿寿张着嘴打着哈欠打开侧门。用长长的竹竿挑下门外的灯笼,熄灭了里面的油灯,正要回府,却看见一个身穿书院衣服的人蜷缩在门廊外睡的正香,他知道书院里的学生都是贵人,不敢打扰,就跑进府里给管家钱通报告。

  钱通出来一看,这不是孟家二少爷吗,怎么睡这啦。连忙唤醒孟不同。发现他衣衫上全是泥土,脚上还没了一只鞋,头发蓬乱,以为他糟了强盗就问:“孟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可是遭了贼,要不要小的去报官?”

  孟不同睁着眼睛看半天才认出人:“钱管家,不用报官,我这是夜路走的了,你给我弄一身干净衣服,再给我找点吃的,都饿一宿了。”

  云烨看到孟不同的时候他正抱着一个大海碗往嘴里填东西,一大碗面条西里呼噜就下了肚,然后把嘴一抹豪迈的对云烨说:“烨子,哥哥这是走投无路了,来投奔你了,看在我们兄弟一场的份上,就收留哥哥吧。”说完,还抱拳施礼,完全一副游侠儿的模样。

  “你坏了谁家闺女?你爹都罩不住?难道说是公爷家的?”

  孟不同摇头,

  “难道是那位王爷家的?你胆子太大了。”

  孟不同还是摇头

  “天哪,你该不是强奸了公主吧?”

  “胡说什么,我平日里就是想想,哪敢行动啊,我不要命了?”

  “那就是你被强奸了?自觉无颜见人?”

  “你——”

  在孟不同的血泪控诉下,一个蛮不讲理,严重偏心,根本不懂少年心思的蛮横父亲出现在云烨脑海里,他又表达了自己和封建的,腐朽的,死水一潭的旧家庭一刀两断的决心。

  “然后在书院努力学习,终于学成,正好朝廷在用人之际,你毅然决然的接受了最困难,最危险的任务,历尽千难万险之后终于超额完成了任务,期间说不定还会发生一些才子佳人的艳遇,最终风风光光的满长安炫耀,你家老爹后悔的捶胸顿足,你老娘抱着你嚎啕大哭,还说你终于出人头地了,你再仰天大笑三声,胸中郁闷之气一朝泄尽?”

  孟不同张大嘴巴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心思?”

  云烨一巴掌抽在孟不同脑袋上,:“我打死你这个不忠不孝的混蛋,你老子为了全家的将来拼死拼活的挣军功,全身上下大概也没几块好皮了吧?你大哥为了家里听说呆在山东求学都两年没回长安了,清明才回家祭祖。只有你小子整天游手好闲,你老子会放心把全家老少的性命交到你手里?为了这点破事就离家出走,让你老子娘怎么想?我玉山书院尽教出一些狼心狗肺的混蛋?你老子对你不好?不好你还长得白白胖胖的活到现在?”

  云烨劈头盖脸的几句话说的孟不同哑口无言,捂着脸呜呜地哭。

  “哭个屁,刚才的雄心哪去了?被说几句就没了?我还指望你将来干大事呢。”

  “可你刚才说的是对的,我爹满身伤疤,我大哥都二十了还没成亲,就是要光宗耀祖,大哥比我强得多,这学就该他上,可是我舍不得,烨子,我舍不得。我喜欢呆在书院呜呜”

  “谁说让你离开书院了,你以为书院你爹说了算?你以为书院谁想上就上?当我玉山书院是什么?”

  “你刚才说该我大哥上学的。”孟不同有些委屈。

  “明年会经过考试再选一批学生,大概有五十名,每年都会有,学生在书院只能呆四年,就得自谋出路,我认为应该都会入仕,陛下会放过这些训练有素的学生才怪。”

  “你睡一觉就立刻滚回家,给你爹说你嫖了一晚上也好,赌了一夜也罢,就是不要说你回书院了,不要让他伤心,至于你明天再来,你爹有老师对付,还用不着你为难,一个蠢货,简简单单的一件事硬给你们弄的血淋淋的伤人心。”

  刚刚把孟不同撵去睡觉,后院就出事了。

  小姑姑坐在地上哭的死去活来,声音还非常大,惹得全家都跑过来看。

  云烨脑门子上的青筋直跳,这才弄好一个,怎么又跳出来一个?这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抱着姑姑安慰她:“谁欺负你了,告诉侄儿,我去扒了他的皮。”

  姑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屋子,云烨一脚踹开房门,有些奇怪,屋子里没人,这是小姑姑专门养蚕的屋子,整间屋子里只有春蚕咬桑叶的沙沙声,别说人,鬼都没有。

  不解的看看姑姑,奶奶进了屋子看了一眼就抡起巴掌在姑姑身上抽了一记:“不就是几笸箩蚕吗,养废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以前把蚕当命养,谁叫你在院子里嚎的?”

  “蚕不是好好的在咬桑叶吗,怎么就废了?”云烨有些奇怪,拦住奶奶继续殴打姑姑,北方人从来没有见过蚕。

  “烨儿你那里懂得妇人的东西,这蚕呀有时候养着养着就变成了绿蚕,还有的会变成红蚕,奶奶听说还有变成黄蚕的,它们吐出的丝就会是绿色,红色,黄色,颜色又不正,丝没有用处,也没有人收,农家要是遇到这样的事,就是大灾难,你姑姑一时没转过弯来,咱家早就不是靠几笸箩蚕养家糊口的时候了。你让开,奶奶去打她。”

  云烨忽然笑了,家里的几位长辈原来都是闲不住的人,哪怕现在富贵了,也逃不脱小门小户的见识,小姑姑就是如此,看到自己的桑蚕变成了废物,习惯性的悲从心来,以为家里就要饿肚子了,当然哭的惊天动地的,要是小户人家自然就不会奇怪,侯府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

  姑姑躲在云烨背后不露头,也不哭了,想必现在也反应过来了,她一个月的例钱就值几十笸箩的蚕,实在是没必要为那些废蚕伤心。

  “其实啊,这是大好事,是老天爷让云家发财,这送上门来的宝贝不要,老天都要看不过眼。”云烨心头一动说。

  听孙子这么说,奶奶顾不得去打姑姑,忙不迭的赶走周围的丫鬟,婆子,扯着云烨进了屋子,又对姑姑喊了一嗓子,让她也进来。

  “烨儿,这话怎么说,你聪明,心思灵,给你这不成器的姑姑说道说道,免得又在家里丢人。”说完趁云烨不注意还拧了姑姑一把。家里的事云烨管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家庭暴力在眼皮底下横行。

  “这蚕变成了绿色,就说明蚕本身出现了变化,它吐出的丝是绿色的。证明这绿蚕没有丧失吐丝的本性,丝的颜色不正就说明蚕没有变化完全,姑姑继续把这些蚕养大,让它吐丝结茧,找出颜色最正的蚕让它产卵,秋天再养大,再挑捡,这样一代代挑拣下去,总会得到纯正的绿色,这样的蚕丝我就不信卖不出一个好价钱。”

  姑姑的眼睛都成了铜钱的样子,奶奶也乐得合不住嘴,她从来都不怀疑孙子的本事,他说可行就一定会成功。

  “姑姑您可以到处买别人家的废蚕,比如红的,黄的,有其他颜色的也要。最好把七种颜色弄齐全,以后说不定织缎子,织锦帛都不用染色了,这不是大宝贝,还有什么是宝贝?”

  奶奶激动的在云烨脸上亲一口,姑姑也激动的在地上跳呀跳的。

  “我孙子才是云家最大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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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一菜杀四师?
( 本章字数:3178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姑姑能不能养出彩色蚕这不是云烨考虑的问题,自己在后世见过小学生当宠物养的彩色蚕,花花绿绿的甚为可爱,听说需要喂颜料,也不知怎么喂,管他呢,只是给姑姑一个努力的方向而已,让她不要太过寂寞,把心思用在研究上就没时间伤春悲秋的了。家人才是他最大的财富,至于会弄死多少蚕,这是云烨需要考虑的吗?

  他知道自己家里没有几个真正高雅的人,小门小户出身,又遭了多年的屈辱,想要大气,根本不可能。小南小北的身世极为可疑,只要小姑姑说这是她的孩子,就没问题,云烨多养几个妹妹不是什么大问题,又不是养不起。

  就如同他处理孟不同的事情一样,简单化,不要把事情复杂化,追根究底无论是谁屁股都不会干净,古人说的好啊!难得糊涂。

  李纲先生现在就糊涂的可爱,似乎忘记了他在教授尉迟宝林时是如何的暴跳如雷。老尉迟领着宝林给瘦弱的李纲行礼,宛如两头熊罴给一只猴子敬礼。笑容满面的老李垫着脚尖拍着尉迟宝林的后脑勺,尉迟宝林也躬下身子让老师拍的舒服些,老李边拍边对旁边咧着嘴笑的老尉迟说:“就喜欢宝林这孩子的憨厚,只要功夫下到了,不难成为栋梁之才。”

  尉迟宝林到一边给老李拎了一只巨大的猪后腿,说是看先生身体虚弱,这两天跑林子里打了一头巨大的野猪特意选最好的部位给先生送来,就希望先生多补补身子。

  老李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吩咐老仆收起来,让云家腌制了,好与几位老友下酒。这一场面把旁边送金银字画被严厉训斥的其他几家看傻了。

  “胡闹!当我玉山书院是什么?想换人就换人?老夫几个月的心血是你用几文钱就能弥补的?”那边传来离石先生的喝骂,云烨向正在和自己寒暄的李孝恭告一声罪,来到离石先生身边,只听先生大声说:“当初就让你们自己选好来书院上课的孩子,你们随便把不成器的孩子送来,现在见孩子有长进,就起了龌龊心思,这是为人父母的道理吗?”

  都是有头有脸的军方大佬,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训斥哪里受得了,无奈自己理亏,这位先生教皇子皇孙都足够了,皇帝见了都要叫一声“离石先生,”不敢以臣下待之。他们如何敢无礼。

  髙俭的儿子高英脸憋得通红,没想到书院这么不给面子,堂堂公爵府的颜面丢尽了,正要拂袖离去,云烨笑着给高英见礼:“高侯为何怒气冲冲?可数书院招待不周?”

  “云侯,犬子在书院受益匪浅,短短两月,就变化的让人吃惊,往日在家老夫用棍棒都无法让他安心进学,现在却吵闹着要来书院。此时,老夫才知书院教授学识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测,老夫有意用长子河代替我那不成形的幼子来书院,不想,被离石先生责骂,这就离开。”高英依然怒气不减。

  “高侯何须生气,那几位老先生不是我辈能得罪的起的,就是在陛下面前,他们可曾有半分谄媚之色?高陵在书院颇有长进,为何不让他继续进学,而是换高河?一门有俩子上进有何不好?”

  “云侯就不要笑话老夫了,你我都是新晋大族,难免家中底蕴不足,没有道德大儒可以教导晚辈,四处求学又被那些老家族所拒,不易啊,如今最好的先生却被家中无赖幼子所占,敦厚长子却求学无门,这让老夫头疼不已。”

  “你我两家都是将门,高侯认为在下会让这种事发生吗?”

  “哦?计将安出?”

  “明年二月依然会有五十名学生进入书院就读,高侯明白了?”

  两人相视而笑,拱手告别。

  云烨在人群中如鱼得水,他似乎天生就应该是老师,几位老先生扮完黑脸,就坐着牛车带着童子,老仆,最重要的是带着云烨新做的野外烧烤炉,去了瀑布边上饮酒,第一批的辣椒收获了,云烨小心的留了籽,把红色的外皮晒干后,用石臼捣成碎末,装在小坛子里,随用随取。

  玉山先生是蜀人,想着他老人家一定会喜欢吃辣,就小心的做了一道辣子鸡块,请先生品尝,没成想,送去时正是午时,玉山先生尤在给学生讲解隋朝征高丽的旧事,学生们被激的热血沸腾,一时回不来。

  结果李纲,元章,离石三位先生先用饭,他们自己的食物也不差,却吸着鼻子打开玉山先生的食盒,里面那道浓香扑鼻的红色鸡块引起三位的兴趣

  玉山先生早得云烨禀告说今日有一道专门给他做的菜,味道浓郁,也不知他是否吃的惯。云烨出品,必是精品,老先生可能会怀疑云烨的学识,却绝对不会怀疑他的菜品。

  兴冲冲的摆平荷尔蒙爆发地学生,来到用饭的饭厅,打开食盒,别的菜没动,唯有一道有红色调料的菜只剩下残渣犹自散发浓香。

  这还了得?老先生几位早就不在乎身外之物,珠玉对他们来说就是粪土,难得在玉山找到一点乐子,就是几乎无穷无尽的美食,云烨为了多羁留几位老先生几年,更是把浑身解数都施展出来了。如今有人偷吃,太让人失望了,没有半点老兄弟之谊。

  在书院敢偷吃他的食物的无非就是那三位,皇帝从宫里派出的监督官刘献都没有这个胆子。

  也不知四位先生是如何达成和解协议的,总之一起把矛头指向了云烨,说什么古人有二桃杀三士,今日有云烨一菜杀四师,的确是名震京师的云侯爷云云。

  这黑锅背的,云烨只有无语望青天。以前在京城,遇到的不是土匪就是响马,对自己那是打是疼,骂是爱,疼不过来就用脚踹啊,原想逃出京师就是出了虎口,谁知道,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这种污蔑比挨揍的后果还严重,辣椒不适合老人大量食用,给几位讲道理,没几句,就被四位老先生说的哑口无言,还拿河豚来说事,既然有拼死吃河豚,为何就不能有冒死吃辣椒?老夫等人早过了花甲之年,就是吃死了,也是一桩美谈,可以流传千古的美事。

  将来史书中提到老夫几人人的名号说到死状,是因为暴食美食而亡,比起那些什么无疾而终,病亡榻上,好上千百倍,人生如此死法,不亦快哉?

  他们暂时还死不了,云烨觉得自己快死了。

  皇宫里来的喜欢抽人血的刘献,刘二哥怜悯地看着嘴唇发青,手脚哆嗦的云烨,非常担心他会厥过去

  日子终究还要继续,云烨用来年还要招收五十名学生的借口,打发走了急切的要把自家孩子送到书院的各路大佬。

  孟不同,高陵等差点被替换的学生也留了下来,只是一夜间似乎长大了不少。

  新的课程开始了,书院少了一些浮躁,多了几分沉稳,通过这次换人风波,那些纨绔们对书院的重要性有了更加清醒的认识,终于肯低头认真学习了。

  在春天将要过去的时候,大唐皇帝陛下李二终于露出了獠牙,一日之内六道旨意被中书省下发,李靖,柴绍,薛万彻受命率领二十万大唐健儿将要与颉利决一死战,募兵令下达了,整个关中人声鼎沸,府兵一队队的集结之后开赴边地。

  长孙冲,李怀仁,程处默,都在征召之列,独独没有云烨。

  尽管他很希望见识一下李靖是如何把突厥人撵的东奔西窜的。

  “你一介文弱书生跑军伍里瞎混什么,再说了,国朝还没到把家里的独苗送上战阵的地步,”老程对云烨上战场的心思弄不明白。

  “小侄也是将军,陇右不也带兵来着?”

  “屁话,你那叫带兵?给狗栓上两馒头,狗都会带。当时让你威风一下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一号人物了?”

  话说的太恶毒了,云烨想死。好好的来看程处默就是了,嘴贱,自己找虐。

  他这一辈子都不指望能从程咬金嘴里听到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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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节离别和来访
( 本章字数:2601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程处默全身披挂,黑黝黝的甲胄在其他将领的明光铠映衬下毫不起眼,有谁知道他身上的每一片甲叶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精钢,云烨特意把每一片甲叶蘸火处理让他们的硬度得到提高,又用硫酸清洗了甲叶做了钝化处理,这样就不用担心铠甲会生锈。全身只有三十斤重,对程处默来说已经算是轻甲了,然而防护能力却提高了不止一个等级,鱼鳞甲,最适合程处默的甲种。

  云烨又给他的头盔做了面甲,两片纯净的水晶镶嵌在头盔上,防止他在战斗中被风沙迷眼。从后世带来的墨镜现在是老程的心爱之物,就连程夫人等闲也动不得。

  程处默的箭被换成尖锐的三棱状,也叫破甲锥,一指长的箭头在三担弓的催动下,云烨不认为突厥人的皮甲可以抵挡得住。白色的蚕丝内衣被加厚了两层,听说这东西可以有效的挡住箭簇,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老程这次只领到防护关中的指令,一样无缘草原的战斗,他的心里也憋着火。

  程处默带着两匹战马和五十个亲随走了,

  云烨立马土包之上,看着远处的小程逐渐汇入大队人马之中才拍马回家。

  路上碰到了老程,他身边只有两个随从,神色黯然,坐在路边的老树根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酒,

  “过来,”老程没有别的话,只是把手里的酒壶塞给云烨,

  他默默接过酒壶,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浆如同刀子在割他的喉咙。

  “回城还是回家?”

  “回家。”

  “也好,明日我就把处亮,处弼送到玉山。”老程咬咬牙作出了决定。

  “这时候不妥吧,婶婶会伤心,”

  “伤心?嫁给老夫就得伤心啊,我们用命博前程,今你,明他的,总有人在搏命,鸟大了,不能总是关鸟笼子里,会关成废物,程家不敢有废物,出一个祸害就会要命,你看好他们哥两,出了事,老夫唯你是问。”话一说完就跨上马,一松缰绳,战马轻嘶一声,就沿着官道飞奔而去。

  庄三停远远的跟着云烨,看他百无聊赖的用马鞭抽打着路边的茅草,偶尔还用自己听不懂的话高声唱几句,甚至抽出弓,搭上箭远远瞄准高天上盘旋的苍鹰。老庄知道侯爷的弓是一把只有一石的软弓,还射不下天上的老鹰,但他知道侯爷不高兴,而且是很不高兴。

  五十里的路走的云烨精疲力竭,他不想骑马,只是想榨干自己的精力,高估了体力,又不好在庄三停面前露怯,只能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往前挨。

  开始还心痛程处默早早就上了战场,后来双脚的疼痛掩盖了思想上的难受,再后来,他只是为了走路而走路,至于程处默是谁早忘了。

  后世锻炼出日行八十里的钢铁体魄被大唐的富贵生活糟蹋的一点没剩,老程说的对啊,自己现在就是一个文弱书生,在陇右还锻炼了几天,在长安就没有系统的锻炼过一天,不是不想锻炼,而是被打击的信心全无。

  你举着五十斤的石锁耍来耍去,在云家可以招来满堂喝彩,在牛家会被鄙视,在老程家会被赶出去,在尉迟家会被以为在逗乐,还不时有两百斤的石锁被扔过来让你接,然后再给他们扔过去

  这是一个非人的世界,就不是俺这种高贵人士呆的地方,咱不拼体力了好不好,看看现在白嫩嫩的胳膊,细细的全是脂肪的大腿,多好!

  婶婶进来要给他洗澡,云烨躲木桶里,拼命的反抗,不再让婶婶给自己洗澡,都大人了,怎么还把我当孩子。婶婶有些伤感。

  溺爱的感觉啊,尤其是被人溺爱,这是人生最美的一种感受了,怪不得后世的老婆总发出猫叫一般的声音,那是一种心情舒适到极点的呻吟。

  有时候早上起来内裤黏黏的,做贼一般自己躲在屋子里洗内裤,总招来姑姑婶婶戏谑的笑声。

  用不来丫鬟,尤其是什么贴身丫鬟,奶奶给安排了,还特意从人伢子手上买来的高级货,可是云烨再禽兽对着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也下不去牙口,和未成年少女发生关系是他从骨子里排斥的。

  顾不上全身酸痛,一大早就在家门口等老程送处亮,处弼过来。

  哥俩来了,老程不见踪影,就连程夫人也没见着,一问才知道,老程不许家里人送,说是一送人心里就烦,妇人家哭哭啼啼的更惹人烦。

  这两小子没有一点伤感的意思,满脸的兴奋,说用了一个时辰就从家里跑过来。这不用问,只要看看两匹浑身湿漉漉的马,就知道他们跑的有多快。

  臭小子,你兴奋是吧?交给刘二先进行学前教育,就不相信你会兴奋多久,云烨对这两小子在程家嘲笑自己的事耿耿于怀。

  今天有从遥远的蜀中前来长安进行学术交流的大儒,在诸事完毕后赶来探望老友。

  玉山先生早就安排云家厨子随时待命,还打发老仆赶着牛车来家里运酒,说老友最是喜好美酒,这次好不容易相逢,自然要痛饮。

  不是一个人,原来是一个访问团,老老少少十几口子人,为首的名叫杨受,据传乃是一代大儒杨雄的后人,其祖上著有煌煌巨著《法言》,也是著名短文《陋室铭》中提到的西蜀子云亭的主人,家学渊源,不可小觑。

  繁杂的礼仪让云烨几乎崩溃,就一句问安的话,反反复复的说了足有十遍,双手成掌,大拇指朝上的拱手礼需要弯腰九十度,还不许匆忙,需要舒缓。

  书院的四位老先生似乎乐在其中,行礼一丝不苟,明明有椅子偏要跪坐在毯子上,双手放在大腿上,只动嘴,身子不动,就像两个日本人。

  实在是受不了,就告罪说安排诸位衣食住行,就跑了出来,吩咐一脸羡慕之色的管家钱通进去伺候,自己来到宿舍躺在床上舒缓一下酸痛的腰椎。

  当云烨睡足了一个时辰,管家才来叫醒云烨去参加宴席,嘴里还不停的唠叨着受益匪浅的话。

  也不知他受到了什么教育,竟然有些鄙薄自己不学无术的主人,一个劲的夸奖蜀中名家的确是名不虚传,和李纲先生,玉山先生元章先生,离石先生在书亭辩驳的热火朝天,现场还有不少学生为自家先生加油。

  蜀中的杨受先生也不甘示弱,把一部论语讲的天花乱坠,名家名言,的确是让他大生触动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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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马骨成
( 本章字数:2776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自古以来中国人就讲究一个名不正则言不顺,杨先生自觉蜀中文风大盛,当然要拉一票人去比较大的城市显摆一下,美其名曰“游学”。

  顺便让世人看看蜀中不愧被称为物华天宝之地,出的才俊更是个顶个的一流。

  也是,就是卖黄瓜的你也得让大家知道你的黄瓜是最好吃的,这才有人买,你蔫不楞登的一车堆在那里,又不吆喝,谁知道你在卖瓜?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晒瓜干呢。

  杨先生的销售成绩不佳,在长安城被诸多超级巨无霸家族联手打压,你才说你一个弟子乃是不世出的经纶手,马上就有一位自称是崔家马夫的家伙跳出来与弟子辩经,这家伙明明手指间都被笔磨出茧子了,还愣是说自己是粗人,引经据典的一塌糊涂,一张嘴就把那几本经书说个通透,让蜀中弟子张口结舌。

  就杨先生判断这家伙没有养上三百年的马,是没有这些学识的。

  无奈啊,长安城里除了给杨先生祖上留了一些面子,剩下的弟子,不是败给马夫,就是输给管家,最可气的是还有一位自称是卢家门房的老家伙,满脸麻子,偏偏长了一张好嘴,从子曰到诗云滔滔不绝的讲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有住嘴的意思。还不时有人上前请教,老家伙也来者不拒,当场就开了课堂,这根本就是没把蜀中才俊放在眼里啊!

  老杨先生苦笑一声,仰脖灌下一大口酒。

  云家的酒是这种喝法?一口下半斤?云烨很期待老先生的后续反应。

  玉山先生来不及阻拦,就听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老先生嘴里传出,玉山先生急忙拍打老杨的后背,这才活过来,没想到老先生活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好酒”!

  这太出乎云烨预料了,就这一句话,这位绝对是一位酒精沙场的老将。

  “卢子安欺人太甚!"半天没讲话的元章先生大喝一声。

  惊得整个饭厅一片寂静,他老先生平日里话少,为人刻板,但却是最好的老师,书院诸弟子对元章先生极为尊敬,他话不轻出,只要一出就绝对说在点上。

  李纲稍一思索就勃然大怒:“那麻皮老者定是卢寿,卢子安,一代宗师居然如此的不顾颜面,老夫羞与此人为伍!”

  “那就是说,那些马夫,管家之流恐怕不是名宿就是大儒。”离石先生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杨受愕然良久,忽然大笑:“哈哈,我蜀中弟子输得不冤,延陵,你能和一代易学宗师在大庭广众之下辩驳半个时辰的《甘石星经》就无需伤感自惭,老夫以你为荣,好一个山东世家,好一个卢寿卢子安。”

  延陵是一个面貌儒雅的中年人,独自一人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云烨的眼睛都亮了,天文学的高人啊,不弄回书院,岂不是暴殄天物?我云侯看上的东西会跑出我的手掌心?

  旁边陪坐的李泰悄悄捅一把云烨,

  “烨哥儿你可是看上了这个人?要不要我帮忙?”

  云烨头点的像啄食的鸡:“我不光看上一个人,是全都看上了,你要是帮我把他们弄回书院,我亲自下厨请你吃烧烤,条件随你提。”

  李泰矜持的点点头,端起酒杯,走到杨受面前,他杯子里只有葡萄酿,云烨不许他喝烈酒。

  “小王李泰见过杨师。”

  见杨受有些惊诧,李纲笑呵呵地说:“杨先生,这位乃是陛下的第四子,名泰,去年得封越王。”

  杨受赶紧起身大礼参见王爷,李泰把儒家的一套玩得溜熟,完全没有云烨的痛苦之色,胖墩墩的身子施起拱手礼居然几分儒雅的意思。

  他老子一向喜欢这个聪颖的四儿子,自小就请了博学鸿儒给他开蒙,他也不负众望,诸子百家都有所涉猎。李二一高兴就封了越王,并受封为扬州大都督,督常海润楚舒庐濠寿歙苏杭宣东睦南和等十六州,要知道,李恪不过才封了八州。

  “杨师远来,泰身处书院,无法给先生接风,请勿见怪。”

  “越王殿下抬爱了,杨受不远千里而来却在长安碰了个头破血流,实在是无颜蒙贵人垂青。”

  “听老师说,先生此次失败非学问不足,修养不够,而是处处以下驷对人家上驷焉有不败之理?知耻而后勇,再来过就是了,何须放在心上。”李泰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云烨预料,这家伙完全是有肉不在褶子上,自己平日里只看到他童真的一面,何曾见过他以越王殿下的身份面对别人,他娘的这话说的大气又豪气,回头想想自己实在是没这本事。

  “老夫年已花甲,这次出川,应该是此生最后一次,蜀中路险,老夫深恐亡于路上,尸骨不得安葬于祖地,只有匆匆来,匆匆回,只是可怜我蜀中这些俊才,有志不得伸,有才不得展,恐怕要与老夫一般与草木同朽了。”老杨受把话说的凄凉而婉转。

  不就是打算推销蜀中的人才吗,你找我啊!我书院正愁只有五位老师,无法拓展,这些水准以上的人才不要才是怪事。云烨努力的不让自己笑出来,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状。

  “先生这话可说错了,蜀中俊杰何愁没有建功立业的地方,我大唐恪物院新立,正是需要大量人才之时,恪物院院判云侯就在此处,何愁没有举荐者。”

  知道李泰的心思,他现在还没有爆发出对皇位极度渴望的念头,李二对他的宠爱还没有到达取太子而代之的地步,也不知两三年后,他有了夺嫡的心思,回想起自己拿十几位蜀中精华人物来换一顿烧烤,不知会不会拿头撞墙。

  李纲欣然鼓掌,大笑,对杨受说:“老夫添为玉山书院山长,年纪老迈,其他三位老友也日渐不堪重负,只要诸位贤才加入玉山书院,教上几年书,老夫保证,都会有一个好前程。”

  好人啊!云烨已经忘记了四个老先生坑自己的事了,这话由他老人家说出来就减免了太多的麻烦。云烨深深的希望这几位老先生能多坑自己几年,不用站在风头浪尖上是何等令人愉快的事。

  “京城米贵,诸位长居京师,还需云侯出力。”玉山先生早就把蜀中名士看作书院的一份子,早早的就开始为他的同乡争取福利了。”

  不待杨受开口,云烨抢着说:“教书育人,研究学问是各位先生的事,至于,到时出仕引荐,等其他杂事就交给本侯,定不让诸位失望,区区十几人,更不要说个个都是贤才,到时候恐怕会打破脑袋的来抢。我那些叔伯那位也不会对小子客气,到时,还请李师救命。”

  云烨话说的俏皮,引来哄堂大笑。

  蜀中诸人也各自放开情怀,川人的豪放而又不失细腻的性格展露无遗。

  满场中只有云烨在心中纵情高歌。

  “马骨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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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节茶与酒
( 本章字数:2489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沿着东洋河漫溯,长长的竹排推开波浪,晶莹的浪花不时跃上筏子,又从竹子间的空隙里回到小河,他们似乎对这个游戏过程乐此不疲,跃起然后再滑落,再跃起,再滑落

  痛苦的云烨只能无聊的看竹筏推开的浪花。

  已经三个时辰了,在这条小河上已经徘徊三个时辰了,诸位先生似乎没有半丝倦意,几个人站在筏子上,对着那个**状的山包指指点点,不时发出几声赞叹的声音,这一路上各种各样的山包多了,那个长得像野猪的山包就很美妙,也不见他们为它赋诗几首,独独为这个山包倾倒?

  云烨已经起了要请几位先生去燕来楼参观真正的山包念头,不用对着长满树的土包意淫,就算把你们埋在上面,也尝不到十丈软红的甜香。

  菜是可口的,酒是浓烈的,云家可以保证他们的品质。

  茶就算了,云烨到现在都无法接受唐人古怪的口味,磨得很细的粉末,在黑瓷盏子里用竹刷打出墨绿色的泡沫,再加进去葱姜,再把磨细的肉蔻粉小心的撒一点,天哪,他居然还要加盐,还有一小勺羊油?

  这就是蜀中大名鼎鼎的煎茶?宽衣博袖的赵傅,赵延陵跪坐在竹排的尾部一丝不苟的进行着煎茶的各道工序,动作优美,古朴而庄重,礼仪是无可挑剔的,完整表达了对客人的心意,面色是肃穆的,充满了对天地的敬畏

  六人围坐在红泥小火炉边上,观看赵延陵点茶,分茶,眼中全是欣赏之色。

  双手接过赵延陵捧上的茶盏,云烨脸上带着叹服的表情,心中充满了杀掉赵延陵全家的恨意。

  草腥味,羊膻味,葱姜的刺激,茶的苦味,盐的咸味再混和上肉蔻的香料味云烨彻底领教了什么叫欲仙欲死,脸上还要表现出极度享受的表情,因为那五位老先生就是那副样子,云烨心里眼泪流成河了,不得不用最强大的忍耐力克制自己不要吐出来,一口闷干瓷盏里的要命毒药,并大声赞叹赵延陵煎茶的功夫实在是了得。

  招来了四双鄙夷的目光。

  玉山先生哼了一声:“牛嚼牡丹,如此美妙的煎茶哪有一口喝干的道理,要慢慢品味其中各样味道的变化,茶与葱是一种变化,茶与姜是一种变化,茶与葱姜又是一种变化,与盐,与肉蔻,共有二十五种变化,这里面的妙趣要用心体味,再加上羊油在其中起到佐辅之效,使得君臣辅佐各安其位,大合我儒家教义,实在是人生最高的享受,孺子不识期间妙用,如同渴马奔泉,实在是有辱斯文。”

  云烨低身施礼表示受教,众人这才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很是满意他谦恭受教的表现,

  喝完盏中余茶,赵延陵用铁夹子取出炉中快要燃尽的松果,汲取河中清水,用心的洗涤茶具,直到不见半点污渍才用清水沖淋一遍装在一个木匣里,完成了全部煎茶过程。

  “文纪兄,我原以为这次游学会空手而归,不想有文纪,玉山,元章,离石各位鼎力相助,才让我蜀中俊才有施展才华的机会,受,感激不尽。”杨受把话说的情真意切,看来蜀中文人也被门阀排挤的不轻。

  “盘山兄此话不妥,你蜀中儿郎如果没有真才实学,老夫就是想帮也帮不了,毕竟玉山书院乃是陛下钦点,院中全是功勋之后,皇族子弟,老夫不敢有一丝大意。”李纲的节操就是这样鲜明,帮忙归帮忙,绝对不会没有原则。

  “云侯小友,老夫在长安就听闻你师出异人,算学一道高深莫测,并有开创恪物学的雄心壮志,老夫深为钦佩,这十三名弟子中有两人也是专攻算学,此次虽然败于黄志恩之手,实在是技不如人,还望云侯多多提携才是。”

  还没等云烨答话,元章先生就先说了:“那黄志恩在云侯眼中不过是一介跳梁小丑罢了,老夫听闻,在陇右云侯由于连日制盐操劳,在卢公帅帐安寝,那黄志恩自持有几分才学,不自量力向云侯挑衅。

  云侯大梦初醒,就三言两语折服黄志恩,并不计前嫌给了他两幅勾股新图,这才有了此子在长安嚣张跋扈的一幕,如此小人,休要污了我等之耳。"

  "可是勾股圆方图,与勾股扩方图?”赵延陵急忙发问。

  “正是,一图为赵爽先哲所创,另一图为家师所为,当时见黄志恩有些才学就教授给他了。”云烨说的漫不经心。

  赵延陵重重的一拳砸在竹筏上,恨声说道:“燕山,伯渊两位就是失手在这两幅图之下,如果早些前来玉山,我辈也不至于被他人羞辱。"

  “住口!输了就是输了,不管是输给马夫,还是输给大儒,这两者没有区别,说到底还是学问不精,尔等年轻,他日卷土重来就是,何须将一次输赢放在心上。玉山书院有四位大儒,又有云侯这等算学奇才,你们在书院一边教书育人,一边虚心向他们几位求教,不出三年,自有尔等崭露头角之时,心如高山之不动,意如流水之不安,多年的教导难道都忘记了吗?”杨受的几句话说的疾言厉色,大有恨铁不成钢之意。

  “呵呵,盘山兄怎么动怒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你的师责早已尽到,剩下的就看他们的造化了,来来来,自古茶为涤烦子,酒为忘忧君,且让我等饮酒一盏,暂忘这俗世纷争,寄情山水如何?”玉山先生还是一副洒脱,淡然的模样,提着酒壶为几人斟酒,白亮亮的酒线自壶嘴沁出,划出一条弧线,不一会就注满酒盏。

  杨受端起酒盏深吸一口气待酒气入肺,良久才呼出,叹息道:“如此美酒,不知老夫此生是否还能饮到。"说完一口喝完盏中酒,大喝一声,”再来”!

  是日,东羊河上杨受喝的烂醉,一时狂歌乱舞,一时痛哭流涕,一时吟咏高山之志,下一刻又自苦自艾,在放声大叫几声后,一头杵在赵延陵怀里呼呼大睡。

  满竹筏的人无不潸然泪下。

  座中泣下谁最多?云侯,无它,煎茶反胃而已。

  茶与酒的故事讲尽,不由得想起与兄弟离别时的苦闷,在这里希望我的兄弟永远无忧,快活到老。

  云烨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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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残暴的茶
( 本章字数:2915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茶叶,我要茶叶,我要新鲜的茶叶”

  云奶奶急得团团转,孙子游河回来,就对管家说要新鲜茶叶,不知要干什么,长安这地方就没有多少地方种茶树的。

  钱通跑遍了方圆三十里地,听说只有一家贩蜀锦的大户家里有那么几十棵,还不卖,话说得还硬朗,这是给自家老爷特意种的,和云家没交情,就不搭话了。

  谁呀?一介商贾敢和一位国侯这么说话?不要说几颗破茶树,就是要你家产,你也得乖乖奉上,这还得看侯爷心情好不好。你家就算是有大背景,侯府好好说话了,按理说你就是不愿意和云家打交道,这点面子你是必须给的,不懂事啊!无端给自己招祸,指望这样的人能够长久的做生意,也太看不起一位侯爵的能量了。

  这话还不敢给孙子说,他今天回来又是摔杯子,又是砸碗的,不知在外面受了什么气。

  能受什么气?谁会给我气受?云烨怒不可遏。

  玉山先生陶醉在蜀中煎茶的高雅气氛中不可自拔,弄一个破炉子,几个瓦罐,几个黑不溜秋的茶碗,学赵延陵煎茶,葱姜不可少,肉蔻不可少,花椒不可少,盐不可少,认为羊油有些不符合他老人家的身份,就托人找来些牛油,并且开发性的加入了醋,说是再多一纪变化。

  李纲李文纪,何图何元章,顾源顾离石三位品尝过后,认为可行,鼓励他多做几次试验后再来尝尝,并且隆重推荐了云烨云不器代替他们鉴赏辛玄驭辛玉山的烹茶妙技。

  可怜的云烨连长安的生茶末子都不接受,你让他灌老辛的油汤?

  逃不掉,每日清晨,老辛的课需要大量的背诵,所以他老人家总是第一个上课,等到了云烨,就已经快到午时了。老先生总是笑眯眯的在教室外面等候。

  “云侯,老夫今日特意改变了秘方,加大了花椒和肉蔻的份量,你再来品鉴品鉴。”

  云烨为了逃避悲惨的命运,连家中祖母生病这样大逆不道的借口都用过了,还是逃不脱做白老鼠的命运。

  李泰不知死活的窜出来,说玉山先生的独家秘技不可不尝,还拉着自家兄弟李恪要执意前往。

  这才是好弟子啊!有事弟子服其劳,这句古话说的太好了。

  玉山先生感觉自己的手艺能被皇族看上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左手拉着李泰,右手牵着李恪,无暇再管云烨这个小小的侯爵。

  快马下山,今就不是回家吃饭的,是要去抄家的,我云侯的面子都不给,传到长安会被全体有爵位的家族笑话,管你是谁家的马仔,只要不是皇上的,今就把你砸个稀巴烂,几片破茶叶,当侯爷稀罕啊。

  军中退下来的老杀才,现在呆在云家幸福的看家护院,顺带着再种些地,侯爷给每个人都盖了新院子,坡地上一溜的青砖绿瓦,让乡民咋舌。这才趾高气扬的搬进新家,就听说侯爷受到了侮辱,眼睛都红了,没说的抄家伙。

  钱通在前面领路,马骑的有模有样,四十余骑烟尘滚滚的杀向那个叫胡庄的地方,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庄三停好骑术,拦路的庄丁被他一鞭子抽的满地打滚,黑色的宝马前蹄一扬重重的踢在紧闭的大门上,大门尘土飞扬,没踢开,退了回来。

  身后一位肌肉虬结的老汉站在地上吐气开声,西瓜大小的流星锤就飞了出去,一声巨响过后,大门就开了一个凄惨的大洞,两只飞抓勾住大门,云府的两侍卫打马后退,大门如同稻草般的轻易就被拖走。

  横刀出鞘,庄三停一马当先冲进府邸。

  一时间,整个府邸鸡飞狗跳,四十余匹战马在府中横冲直闯,家丁的惨嚎声,主人的求饶声,妇女的哭泣声,孩子被捂住嘴的呜咽声充斥了这个占地十余亩的大宅子。

  一个胖胖的老汉被庄三停揪着脖子带到云烨马前。

  双腿抖得像弹琵笆,裤裆湿了一大片,汗水如同小溪哗哗的从脸上往下掉,嘴里只是结结巴巴的说:“这里是江国公府别院请存些颜面。”

  “陈叔达?江国公?黄门侍郎?原来是陈国旧臣,怪不得不把小小侯府放在眼里,你是陈家的儿子?还是孙子?”

  “小人是剑南锦缎商人,居住在这里。”

  “打断他一条腿,本侯要好好参观一下那些珍奇的茶树。”云烨没耐心和他磨牙,仗着陈叔达的官威在乡间拿大而已,这种狗贼没必要给他脸面。

  旁边的护卫抡起棍子敲在那家伙的膝盖上,只听咔嚓一声,胖老汉就蜷在地上杀猪般的惨叫起来,其余跪在房廊下的男丁浑身发抖的喊饶命。

  花园里果然种着几十棵茶树,可惜头道叶子已经摘过了,二道叶子才抽出不久,满树都是嫩绿的芽孢,正好用来炒茶,拈一片放嘴里,淡淡的茶香溢满口腔,只是有些苦涩,草腥气重一些罢了。

  一挥手,护卫就用横刀把茶树一颗颗砍倒,抗在身上。

  没打算给他留,孙悟空在五庄观怎么干,咱就怎么干。

  对已经昏过去的胖老汉说:“本侯喜欢看茶树,这就带回去仔细瞅瞅,看腻了,自然会给你送回来。”

  众人骑着马扛着茶树,浩浩荡荡的回家,身后留些了一片凄惨的哭声。

  茶弄回来了,打发家里的丫鬟一点点摘下来,放在簸箕里晾晒。

  云烨躲在屋子里回想茶是怎么炒出来的,要用木柴?要用铁锅?还要用手炒?还要揉?

  杀青是什么?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绿茶,青茶,红茶,乌龙,到底是什么意思?

  花茶是把茉莉骨朵放进去,他和绿茶有什么区别?

  云烨头大如斗,把事情想简单了,历史上用了上千年才搞定的玩意,自己想用一上午就想弄好,有些异想天开了。

  实验精神还是要有的,看看自己的爪子,又想想自己的胃,

  世上就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想要一个地方舒坦,就得让另一个地方遭罪,回想起玉山先生可怕的茶道,还是牺牲一下爪子算了。

  从中午到日落,后花园里不时传来云烨的惨叫,听的几个小丫头眼泪吧差的,奶奶一边又一遍的劝孙子。

  :"咱不要什么好东西了,咱家好东西够多了,烨儿,你千万不敢伤着自己。"

  终于,后花园的门打开了,满脸黑灰的云烨抱着一个釉彩的罐子从里面出来,两只手上缠满了布条,不时的抽一下嘴,看奶奶过来,高兴的说:“我终于知道怎么炒茶了。”

  待奶奶心肝宝贝的心疼过后。

  云烨伤心的看看自己缠满布条的双手,恶狠狠地说:“这罐茶不许别人喝!”

  本来打算把炒茶写的简单一些,查找过各种资料之后才发现,没那么容易,茶叶演变一千年是有道理的,不是那个小白找些嫩叶就可以炒出来的,本文中云烨炒茶已经简化了一千倍。文章越写就越是佩服古代的先辈,越写就越是发现自己的无知,要想写发明,就需要自己知道最起码的过程,这难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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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节卖炭翁
( 本章字数:3254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东羊河畔绵柳如丝,柔软的细草在两岸随风轻摇,四月天是玉山最美的时节,每日清晨云烨和四位老先生就会沿着河边漫步,顺便交流一下每天的安排。

  “明日朝会陛下命你参加,不知你准备好了没有?”

  李纲背着手在前面走,边走边问身后的云烨。

  “准备什么,小子既然敢做,就不怕有人借机发难。”云烨满脸的无所谓。

  “你领着四十余骑纵横乡里,目无王法,已是大罪,现在还不知悔改,不知在朝堂之上会有怎样的纷争。”李纲嘴里说的严重,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态。

  “先生这事如果让您处理,您会怎么办?”

  “五十年前的话,老夫会打断他的双腿,四十年前的话会要他的命,三十年前老夫会让官府出面,二十年前老夫会找陈叔达理论,现在的话,老夫会让你去处理这件事。”老李的话招来其他三位老先生的笑声。

  “少年做事,最是痛快,不用想那么多的后果,人是越活越胆小,仔细想想,少年时做的决断不一定就是错的,老来做事绕一大圈子,最后还不是要回到原点,小烨子做事甚和老夫胃口。”玉山先生惟恐天下不乱。

  “事是做痛快了,就是不好收尾,陈叔达这一告状,你纵仆行凶的罪名是逃不掉的,你庄子上的那个卖炭老翁现在如何了?要不是老夫那日兴起独自游河,那老翁生死难料。”

  “哼!一车炭,千余斤,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这该死的家伙,老汉一冬天的辛苦,被他巧取豪夺,还把老汉打伤,害得他全家生计无着,拖到开春家里没有一粒米,现在寻死觅活的。我现在有些后悔没有打断他两条腿。”云烨犹自忿忿不平。

  “咦?小子,文采不错,刚才那两句有几分意思。”元章先生喜欢句子,不可怜人。

  “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介恶商仗着有人撑腰横行乡里,小烨子打断一条腿有什么大不了的,陈叔达上告,老夫估计那恶商恐怕难逃一死。”离石先生还是惜字如金。

  四个老人,一个少年顿时相视而笑,云烨摇摇头,这世上真的有奇蠢如猪的人。

  “小子,老夫奇怪你为何不用这个借口,而是用他不给你茶叶这么蛮横的手段,你不要告诉老夫你丢不起那个人。”玉山先生奇怪的问。

  “您看看夹在我和陈叔达之间的那个商人的下场,就明白晚辈为何要撇开那个老翁一家了。”

  玉山先生点点头,认真的对他说:“老夫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你这小子了。”

  其他三位先生也一副老怀大畅的模样。

  很恶心,这是云烨在心里的评价。

  老奶奶很担心孙子,前天孙子带着人去前面的胡庄,把人家砸了个稀巴烂,还把家主的腿给打断了,也不知会不会有麻烦,只是有些奇怪,孙子为什么要把茶叶钱给了自家庄子上的一个农户,还不许人问。

  也许,孙子前几天生气,不是因为茶叶,或许是为了别的事,孙子不说,她也不好问。

  老奶奶一时想不透,再看看旁边呆头鹅一样的两女儿,光知道吃,恨恨的一人拧一把,这才消了一点郁闷。

  晨曦中的太极宫依然宏伟高大,几个月没来了居然有了一丝陌生,武臣的队伍中老程,老牛都不在。他们一个去了固原,一个去了云中。

  秦琼一脸忧色,尉迟恭满不在乎的拍云烨,盛赞他前几日的壮举,还说这才是军伍上的做派,打折了一条腿而已,要是他,那商贾的全家早进了坟堆了。

  无论是谁云烨都笑脸相迎,完全看不出有一丝半点的心虚,这让那些勋贵们暗自感叹少年人的胆大,自《贞观律》出,山东豪门降等为三,李氏为一,皇后一族为二。

  在这个节骨眼上每个家族都夹紧了尾巴老老实实做人,唯恐触怒皇帝,给家族招来大祸。唯有这小子,肆意妄为,听说为了几颗茶树就大动干戈。四十余骑横行乡里,蛮横到了极点,也不知皇帝今天会如何处置他。

  想到这里,都不自觉的离他远了点。

  朝堂上依旧热闹,军队正在大肆开拔,今年八月就会到达各个集结点,大唐王朝军事机器全力运转,粮秣,马匹,兵器,诸事繁杂,待到处理完,早就日上三竿了。

  众臣稍微松懈下来,却见陈叔达站了起来,抱着朝勿上奏:“启奏陛下,四月十三日午间,蓝田侯云烨帅家奴四十余人大肆侵略乡间,以胡庄主人胡安不给他茶叶为名,挟军器,破胡庄,入大宅,如同匪类,破家室,犹如响马,胡安稍有反抗,右腿即被打断,家人稍有不忿即被凌辱,还将数十株茶树尽数毁弃,似这等无法无天之辈与臣同列朝班,臣深以为耻,与之犹如黑白不可相容。

  臣弹劾蓝田侯云烨横行乡里,肆无忌惮,纵奴行凶,视我大唐律法如同无物,如今人证,物证俱全,请陛下诏付有司问罪。”

  朝堂之上十分安静,陈叔达的奏言清越字字血泪,让人大生同情,怜悯之意。

  很奇怪,皇帝不说话,宰相房玄龄也闭目不言,兵部尚书杜如晦似乎在想别的事,心不在焉,就连平日里嫉恶如仇的魏征也不说话。

  陈叔达心里戈登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秦琼止住要出班的心思,打算再看看,程咬金临走前把云烨交给他,如果出了事,他如何给生死兄弟一个交代?今天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这小子保住。

  尉迟恭说话了:“启奏陛下,军伍上的人性子都粗,遇到事情动手比动心思来的痛快,请陛下看在这小子薄有微功,年纪幼小,稍稍惩戒一下,让他长长记性也就是了,说什么诏付有司,太过了。”

  陈叔达大吃一惊,要是轻轻放过云烨,自己在长安就别混了,家里攀附的各个商家就会纷纷离去,这如何使得,过穷日子,不如杀了他好了。

  刚要开口,就听皇帝说话了:“小子,你又憋着什么坏呢?打算又要坑谁啊?陈叔达?你们也算是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至于吗?”

  皇帝话一出口,陈叔达就面如死灰,这哪里是问罪的口吻,这分明是长辈调侃晚辈的口气,这件事,总有一个人是错的,如果云烨没错,那就是自己错了,那胡安说他与云烨素不相识,更谈不到冤仇,只不过没给他茶叶就是了,难道说,这中间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一向威严的皇帝在朝堂上语气轻佻,让诸臣子暗暗吃惊,这云烨圣眷如此浓厚,不得不重新估算云家的地位。

  云烨出班回话:“微臣性子粗鄙,让陛下为难了。"

  “粗鄙?不见得吧?朕这里有一首诗,字句简练,却又发人深思,不妨让房卿给大家念念,也长几分见识,原来还可以这样写诗。”

  老房缓缓站起,来到中间,对皇帝拱手一礼,就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轻咳几声,把嗓子弄舒服了就开始念。

  此诗名曰卖炭翁,卖炭翁,伐薪烧炭南山中。满面尘灰烟火色,两鬓苍苍十指黑。卖炭得钱何所营?身上衣裳口中食。可怜身上衣正单,心忧炭贱愿天寒。夜来城外一尺雪,晓驾炭车辗冰辙。牛困人饥日已高,市南门外泥中歇。

  翩翩两骑来是谁?豪门家奴黑衫儿。手把横刀口称命,回车叱牛牵向西。一车炭,千余斤,豪奴驱将惜不得。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

  “怎么样?好诗吧?你们知道朕初次读到这首诗心都在痛吗?云烨干了朕打算干的事,你们说,他应该治什么样的罪?”

  陈叔达仆倒在地上哀求皇帝恕罪。

  云烨听到这首诗就知道大事不好,朝堂上的罪名没事了,一会到了**热闹就大了。

  李纲,李文纪,你害死我了。这是云烨发自内心的呼喊。

  诸位兄弟姐妹们,周一求推荐,云烨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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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木秀于林
( 本章字数:3045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世人祈求上天降下好事,这样的期望一般往往不会得到实现,祈求灾难不要落在自己身上,这种祈求往往也不会实现。越是祈求,灾难就越会光临。

  上天不喜欢做人们盼望的事,上天的儿子李二也是这样。

  云烨明明盼望李二在这个时候忘记自己,伟大的皇帝陛下偏偏站在自己面前。

  “跟朕回宫。”

  “臣今年十六了,不方便去宫闱了吧?”

  “是长大了,知道马踏他人府邸了,还串通李纲给朕写了一首破诗,害的朕心酸,你还没那个写诗的本事,老实告诉朕,谁写的,李纲?还是辛玉山?"

  “陛下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穿这首诗不是出自为臣之手,微臣也不知是几位先生中的哪一位写的。”

  砰的一声,腿上挨了一脚,

  “好本事,这也就在一起不到三月功夫,就和四位大儒的交情混到如此地步,李纲是出了名的孤臣,除了有几个学问上的朋友,从不与朝臣打交道,能得到他的说情奏折,面子不是一般的大,就是有罪,朕也会看在他为大唐操劳一生的份上,免了你的罪责。”

  云烨不在乎钱财,对于真心却看的和命一样,自己不过投之以木瓜,李纲他们就还报以琼琚。为他的一点小麻烦,就破了自己多年的戒律,关爱之心表露无疑。

  皇宫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云烨被皇帝押解着去皇后那里,只要他稍微走慢一步,李二就会用大脚踢在云烨的屁股上。宫人感到好笑又吃惊,见这一幕无不把头低下快步离开。

  长孙远远就出来迎接皇帝,见到这奇怪的场景,不由得掩嘴失笑。

  “拜见娘娘。”云烨见到皇后出现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胆大妄为的小子就交给皇后处置了,”又转过头对云烨阴森森地说:“嘿嘿,再过一年,你就会落在朕的手中,自求多福吧。”调侃了云烨两句,径自进了宫殿。

  “站在这里好生反省。”皇后也不理他,只是罚他站。

  悄悄往遮荫处挪两步,左右看看发现没人,就把身子靠在栏杆上暂息片刻。

  昨晚睡的太晚,今天又起的太早,头顶暖暖的太阳晒着,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云烨睡的正香,不料被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心里倏然一惊,这里是皇宫,怎么就睡着了?似乎刚才被皇后罚站来着。

  先闭着眼睛不要睁开,判断一下情况再说。

  “姐姐你看,他在流口水,恶心死了。"这声音有点熟悉,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先生说只有马才站着睡觉,他是马吗?”咦?又是一个小姑娘。

  “云侯醒醒,云侯醒醒,这里不是睡觉的地方。”又是一个柔柔的声音。

  眼睛睁开,只见身前站着好几个小丫头,从十岁到五岁大小的都有,抬头看看天,已经到了午时,皇宫里的皇子,公主都在这个时候放学了。面前最大的就是自己曾经的同窗襄城公主,她正忙着阻止妹妹们骚扰云烨,尤其是只有五岁的兰陵公主,刚才手里拿着花枝要去挠云烨的鼻孔。

  “云烨见过诸位公主。”老熟人了,没什么难堪的。

  “云侯为何在母后的殿外昏昏入睡,又是为何?”襄城一向温婉,就连说话也是柔柔地,看到她云烨就不由得想起那个差点让他送命的女人,都是李二的女儿,差别太大了,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暴烈似火

  摇摇头甩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笑着对襄城说:“我不小心犯了错,被皇后娘娘罚站。”

  兰陵上下打量一下云烨,见他身上没有食物,就撅着嘴说:“母后罚站?你明明在睡觉,我要禀告母后,让她重重罚你,除非你答应给我带上次的那种的骨头。”

  兰陵的话引起姐妹们的共鸣,都瞪着大眼睛等云烨的回答。

  李二一家子不知为什么,都是纯粹的肉食性动物,上次给成乾带来一大锅红烧排骨,他没吃几块,都被他的妹妹们给消灭了。

  不愧是以龙为名的人家,云烨现在就感觉周围的不是可爱的小萝莉,而是一头头流着口水的侏罗纪时期的幼年食肉龙。襄城有些不好意思,就岔开话题问:“云侯到底犯了何错,惹得母后动怒?”

  “没什么,就是带着几十个人,骑着马把别人家砸了个稀巴烂。”

  哦?几个小丫头一脸的崇拜,太彪悍了,这种事她们都没尝试过,接连追问原因。

  云烨就把前因后果从头讲了一遍,尤其突出了自己不畏强暴,为弱小的老人复仇的高尚情操,再用移花接木的手段叙述了自己是如何手持大铁锤,一锤子就敲开了恶商家的大门,又如何与恶商大战三百回合,最后一锤子敲断了恶商的大腿,为世间弱小之辈出了一口恶气。

  襄城神色鄙夷却不言语,兰陵睁大双眼陷入幻想,南平小嘴巴一张一张的仿佛有万千崇拜的语言要诉说。

  “这么说本宫不但不能罚你,还要奖励你才是。对吧?”

  “是啊,是啊,像我这样的少年侠”皇后什么时候出来的?这些小丫头也不吭一声,再看看她们幸灾乐祸的笑容,云烨那里还不明白自己又被坑了。

  “你小小年纪只要一出手,就极为狠辣,上次是无赖子,这次又是恶商,还牵扯到江国公,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下回还不知你要闯出什么祸来。”皇后生气了,云烨感觉出皇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话语里带着浓重的恨铁不成钢之意。

  “为图一时畅快,不想后果,这回如果没有李文纪为你求情,说明事情的真相,你这次就会吃大亏。”

  “娘娘容禀,微臣既然蒙陛下赐爵,自当会好好珍惜,只是实在见不得有损害我大唐利益的蛀虫。”

  “恐怕是见不得你家庄子上的农户吃亏吧,你这护短的性子啊,和程知节学了个足十。”缓了缓又说:‘听青雀说你有一个发财计划,可是有的?”

  “回禀娘娘玩笑而已,微臣有俸禄,用不着到处捞钱。”赶紧撇清,只不过和李泰稍微提了一下,他居然告诉了自己母亲。

  “没有最好,你过于聪明,一旦把心思放在某一个地方,那就会有令人称奇的变化,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你要谨慎,不要太出格,把玉山书院处理好,让一批人和你一样聪敏才是你立身之道,否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你是懂得。”长孙皇后有些语重心长。

  或许是后世带来的毛病,云烨并不擅长于女人打交道,尤其是不擅长与美丽的女人打交道,在李二面前还能抵挡两下,甚至于小小反击一下,在长孙面前,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这也许就是李二让皇后处理云烨的缘故。

  云烨走在出宫的路上,脑海里还在回想皇后的话,木秀于林,木秀于林?

  是啊,我与大唐的每一个人都不同,就像羊群里混进了一头野猪那么明显,很多人都以为云侯爷聪明,聪不聪明只有自己知道,刨掉多出来的见识,我会比谁聪明?想到这里,心头大生沮丧之意。

  铃铛远远看到云烨走过来,十分高兴,兔子牙都露出来了,准备藏在假山后面吓唬他一下,发现云烨并没有往听涛馆这里过来,而是直直的走到出宫的那条路上去了。

  她有些失望,继而又有些委屈,大颗的眼泪噙在眼眶却又坚强的没有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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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努力地挖
( 本章字数:3014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云烨在长安没有停留,出了皇宫就快马奔向封地。

  陈叔达的事不是他能掺和的,他也不愿再落井下石,以李二的阎王爷性子,陈叔达想全身而退只是一个梦想。开国时大肆分封爵位,已经让大唐爵位不如前隋值钱,他日思夜盼的就是能多收回一些爵位和土地,自他登基以来,他只提升过六位心腹重臣的爵位,却削去了二十一位,太子李建成,齐王李元吉的两系人马全部落马,从此,大唐爵位的分封就变得格外慎重,非有大功,不与轻授。

  这不关云烨的事,他只晓得自家人受了欺辱,就要讨回来,没有复杂的政治关系,只关仇恨,不关派系的事,这就是云烨简单的看法,至于站队,就牢牢抱住李二的大腿,跟他走,没错的。

  马在官道上飞奔,两旁的树木花草齐齐后退,风在耳边呼啸,胯下的马似乎知道云烨急于回家,长嘶一声又加快了速度。身后的庄三停等人齐齐叫一声好,快马加鞭紧紧追随。

  老奶奶带着全家在庄子口等待,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孙子在朝堂上会遭遇何等危机。她帮不上忙,只能一遍遍的向佛祖祈求,希望孙子平安归来。

  当远处扬起一股烟尘的时候,心提到嗓子眼上了,他祈求这次不要让他失望。

  是孙子回来了,老奶奶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果然,孙子骑的马像一阵风掠过大地,田地里的庄稼似乎都在欢迎他回来,一起一伏的如同波浪,小丫撩起裙角向哥哥跑过去,笑声清脆的就像银铃。

  “奶奶,我回来了。”云烨把话说得就像出去溜了个腿,再回家和奶奶打招呼的样子,轻松自然。

  "回来就好,快去洗洗都脏成泥猴了。”老奶奶也表现的若无其事。”

  小丫骑在马脖子上,大丫,小西她们骑在马背上,庄三停几个见侯爷高兴,忙把马让出来给家里的几个小姐骑。他们牵着马一路欢笑着,回到家里。

  钱通抹着眼泪,一遍遍的给侯爷刷身上的尘土。

  “够了,够了,再刷衣服就破了。”

  李纲坐在椅子上看书,玉山先生在和离石先生在对弈,元章先生在在观战,不时指责玉山先生又下了一着臭棋,没有一点观棋不语真君子的看客风范。

  云烨笑着进来,还没等他说话。李纲就说:“看来一切如你所料,有惊无险啊!”

  “有您老人家写的那首诗,小子要是有事,岂不是让您老人家脸上无光。”

  李纲正要满意的点头,却急问:“谁说那首诗是老夫写的,明明是你写的,老夫不过抄写一遍罢了,怎么扯到老夫头上?”

  “陛下曾问起这首诗的来历,还说绝对不可能是我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能做出来的。小子觉得有理,就只好说这是您老人家的大作。”

  “天哪,老夫谨慎一生,虽然当不起德高望重,总还是清白无瑕,不想最后到老了,一世英名居然毁在你这混球手里,老夫打死你”

  幸福的生活总是相似的,云烨在躲过老先生的魔爪之后,舒坦的躺在摇椅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是夜,云府大开酒席,几位老先生喝的醺醺然,李纲居然对老友吹嘘自己写的《卖炭翁》如何如何。

  让他的三位老友酒醒了一大半。

  此时,就在书院那间低矮潮湿的土牢里,黄鼠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无聊的活动手腕,他的脑袋里空空的,没有任何思绪,宛如一个死人。

  他其实有很多可怀念的事情,比如在新丰市上冲他笑得甜甜的妇人,这是第一次有妇人不在乎他猥琐的相貌,哪怕她是一个卖醪糟的。

  不知道怎么就坐在妇人的摊子上,他不喜欢喝醪糟,他只喜欢喝酒,那次却很想尝尝,他注意到妇人端醪糟的手很白,手指关节根上还有几个浅浅的小坑,迟疑了半天才从妇人手上接过洒了果干的醪糟,很甜,宛如妇人的笑脸。

  那天下午,他什么都没干,就坐在摊子上喝醪糟,连喝了六碗,妇人担心的望着他,他摇摇手,只说自己喜欢喝醪糟。

  从那天起,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到新丰市上喝醪糟。

  盗墓贼不应该在一个地方待上太久,这会出事的。他下了好几次决心要离开,可是眼前总是出现那个妇人的笑脸。

  妇人不是很美,比不上他在青楼里睡过的女人,也没有那些女人身上的甜香气,她只是很干净,让他从心底里感觉到舒服。她应该是一个寡妇,要不然家里不会让她一个妇人出门做生意,又不是透皮露肉的胡姬。

  当然,如果她不是寡妇,他黄鼠也会让他成为寡妇,谁说盗墓贼就不会杀人?死在他手上的人命就不下十条,要一个人无病无灾的死去,有的是办法

  那个恐怖的侯爷撕碎了他一生中最美的梦,只要心里想往事,无论多么美好的回忆到最后都会以一盆殷红的鲜血作为终结。总是感到浑身疲惫,双臂没有以前有力了,他把这一切都归罪于那位侯爷抽取了他太多血液的缘故。

  那个对自己很好奇的小胖子今天没来,或许是因为在下雨,常年身处地下,他从牢房的墙壁上细微的变化就知道外面在下大雨,而且是很大的雨。

  门外的脚步逐渐的远去,那是云家护卫要去地面上休息。一把铁打的勺子从他的袖口滑落下来,手腕一曲就握在手中了,他慢慢移开床,一个堪堪能过钻过一个人的洞出现在墙壁上,他熟练的钻了进去,用那把已经磨得很锋利的勺子努力地挖,还好,这里没有多少石头

  云烨房间的灯还亮着,几位老先生喝了太多的酒,不适合走夜路,就安排他们住在云家,自己回到书院坐镇,才回来就被好学的李泰同学揪住请教数学题。”烨子,如果一个宽八尺,长六尺的房间,需要用土填满,需要多少斤土?”

  “这题没法算。”

  “为什么没法算,你不是说过这世上一切都可度量吗?”

  “当然可以度量,你出的题本身就缺少条件,你能告诉我一块三尺长,三尺宽,三尺高的土块有多重吗?只有知道了这个条件,你才可以算你那道题。”

  “这岂不是要算出这一类的题就要先知道许多东西在固定尺寸下的重量?”李泰睁着眼睛看云烨。

  “青雀啊!我不得不承认你在学习上确实有一套,你自幼聪慧之名的确不是浪得虚名,我不敢说可以做你的老师,但是我可以把你领进门,我相信你会比我强得多。”这是云烨不多的几句实话,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只是从一道貌似简单的土方题就衍生到密度概念,让云烨不得不佩服李家基因的强大。

  “如果我把能见到的东西都测算出来,这样以后别人再算这样的题就会简单许多吧?”李泰仔细看云烨一眼后确定他不是在讽刺自己,才重新发问。

  “就凭这一点,青雀你就可以在算学领域青史留名。”云烨肯定的说。

  李泰骄傲的点点头。

  “烨子,如果我知道这些是不是可以引用到你讲过的圆柱计算里面去?"

  “当然可以,圆柱的计算我只大概提了一下,是让你们有个概念,现在学习还太早了,当然,你是例外。对了,青雀,你什么时候对土方和圆柱感兴趣了?”

  “自从我昨天发现盗墓贼牢房里地面高了一寸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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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节一日闲
( 本章字数:2970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云烨一大早就从书院回到家里,准备好好休息一下,这些天就没有舒心过一天,都是些惹人烦的破事情,书院总是在盖房子,以至于云烨设计的球场都没有充足的人手来完成。

  今天把盖房子的事情交给了赵延陵,蜀中来的先生现在只有他比较闲,其他的正忙着搬家,他老兄孤家寡人一个,正好利用。

  李泰还是每天要做他的数学题,也不知会不会有正确的结果。

  奶奶和姑姑今天把家里所有的锦缎拿出来晾晒,一来防发霉,二来也看看有没有被虫子咬,所以趁着今天的好天气花花绿绿的晒了一院子。

  大姑姑摸摸这匹,再瞧瞧那匹,还不时的把料子披在身上让身边的丫鬟给参谋一下。话说大姑姑也是四十岁的人了,性子仍然和小姑娘似的,喜欢鲜艳的衣服,全身上下都是上好的锦缎,有的上面还绣有金丝,不用说都是大价钱。

  老来俏也不是不可以,可你给头上插满了簪子就过份了,不是不让你插,而是站在大太阳底下,满头光芒乱射,就像佛祖一样,还喜欢去庙里,就你这满头佛光的模样到庙里是你拜佛,还是佛拜你?

  云家有的是那东西,自从上回博艺轩老师傅从云烨手里拿了几个图样,就送来了好多,没有提钱的事,云烨自然也就忘记了还有给钱这回事了。

  老奶奶说留着给云烨将来取媳妇用,还鼓励孙子时不时的就到各位王公家里参加一些聚会,看到有喜欢的姑娘家的就送上那么几根。

  他老人家不知道的是,云烨每到一家,都是家主招待,一水的大叔,大伯,就算有两个哥哥级的,也是满脸胡子的大叔装的。正襟危坐之下,你让云烨如何去偷窥人家女眷?还给簪子?人家不打死这个流氓无赖才怪。

  至于顺眼,云烨看自家人最顺眼了。

  看一娘脸红扑扑的学人家已婚妇人给家人倒茶就最顺眼了,没说的,两根,自己挑去。

  润娘绣的手帕好看,虽说上面的鸳鸯肥了些,荷花长得畸形了一点,你还不许润娘夸张一下?最喜欢胖胖的鸭子了,小姑娘是怎么知道我的喜好的?好,留着擦汗用,盒子里的簪子挑一根插上,小姑娘就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好看。

  小丫抱着哥哥的腿不停的撕扯,什么?你也要?摸摸小丫头头上稀薄的黄头发,这插得住簪子吗?要留着当嫁妆?有远见的孩子,这得支持,拿一根。

  有了开头,就刹不住车,直到小西抱着空匣子嚎啕大哭才发现,没了,一盒子簪子都没了,只好从管家姑姑头上拔一根塞到小西手里,这才消停。

  老奶奶快气疯了,手里抓着鸡毛掸子满院子追打姑姑姐姐,婶婶妹妹的动作十分矫健,鸡毛漫天乱飞。

  每看到这一幕,云烨心里就喜欢,就觉得在外面被坑,或者坑别人都是那么的应该。

  “烨儿,你看看姑姑用这匹料子做裙子,好看吗?”姑姑打断了云烨的傻笑,和丫鬟一起打开一匹红色的绸缎,上面绣着一朵朵巨大的牡丹,做嫁衣的好材料。

  “姑姑如果打算再嫁一次,那么这匹料子就是最合适的。"云烨笑着打趣姑姑。

  话说的姑姑有些发臊,红着脸啐了云烨一口,就带着笑个不停的丫鬟回房去了。

  自从把簪子给了家人,奶奶就绝对不许云烨身上带值钱的东西,除了几块男人带的玉佩,几个辟邪的香木珠子,云烨堪称一无所有,就连从后世带来的发夹,都被奶奶在家人极度渴望的目光中藏了起来,连看都不许她们看。

  再重新审视过自己的一家后,云烨就在心里感谢老天,都是一群善良人,家里从来没有因为分配,而产生各种恶心的念头,大难过后的幸福生活让她们极度满足。

  人只要知道满足,就会豁达,富足的生活让针头线脑的小事远离了她们。而大事情又轮不到她们操心,都在享受自己的生活,这也是云烨所希望的。

  在家里散步,从一个院子穿到另一个院子,也不知有多少月亮门,这还是云烨第一次全面的把家里逛了个遍。

  花园里种满了月季,这时开的正艳,满园花香气引来蝴蝶蜜蜂无数,几种蝴蝶竟然是云烨从来没有见过的,呼扇着翅膀满天乱飞。

  吩咐丫鬟拿一把剪刀,把过密的花朵剪下来,放在笸篮里晾晒,好去除过多的水分,待花朵稍微有些打蔫,就收起来,刚要叫丫鬟端上笸篮随自己到家里蒸酒的地方,却发现端笸篮的是姑姑,奶奶没好气的站在旁边,地上跪着也一个哭哭啼啼的丫鬟。”学了多少?”奶奶语气有些严厉,姑姑还在一边狐假虎威的叱骂。

  “好了,好了,就是一些无聊之下弄出来玩的东西,没关系,她就帮着我摘摘花,能学到什么。”为自己老婆在后世闹着玩的东西至于杀掉一个人吗.

  奶奶脸色变得极快,刚才还满脸严霜,一瞬间就变成满脸骄傲:“我孙子闹着玩的东西,放到外面就是人人打破头都想要的宝贝,下人可不敢沾,以后要耍了,找你姑姑陪着,不相干的人少找。”

  没话说了,老奶奶现在把家看的极严,尤其是和云烨接触的下人,生怕孙子的好东西被别家抢走。她老人家现在看到田地里用的农具就伤心,一伤心就骂牛进达。

  云家蒸酒的灶就不敢停,程咬金人在固原还不忘写信回来要酒,再说了,蒸酒的灶就那么小,还要供应书院的四个酒鬼,李承乾时不时的打劫走一些,尉迟家老拿一些宝贝来换,秦琼家说是要入药,也不知是什么药,需要二十坛,洗澡都够了。总之,云府的佳酿在长安是有口碑的,等闲不得尝一口。

  奶奶撵走了蒸酒的管事,他是签了身契的,生是云家的人,死是云家的鬼,不过待遇优厚,在庄子上算是富庶人家,常见他家婆娘娃拎着一条猪后腿满庄子窜的显摆。

  换了一口小锅,装进去开水,把花全倒进去煮,上面盖带管子的锅盖,用大火煮就是了。

  云烨说是要睡一觉,没两时辰煮不好,姑姑跑出去喊两丫鬟把云烨的躺椅搬来。云烨让老奶奶躺一会,结果被老奶奶推过去躺下来。她自己坐椅子上守在门口,姑姑在屋子里烧火。

  锅烧干了,云烨也醒了,精神百倍的冲进灶房,又急忙跑出来,忘记了戴口罩,灶房里全是一股子生草味,难闻极了。把冷凝在坛子里的蒸馏液倒进另一口干净的锅,蒸馏液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油一样的东西,盖上盖子继续蒸。

  当这个过程重复了三遍,云烨得到了一碗底的黏黏糊糊的散发着难闻气味的东西。

  “烨儿,这就是你说的香水?是不是哪里出了岔子,是不是那个贱人动了花,老天动了怒,不让咱家蒸香水?”老奶奶觉得孙子是不会错的,有错也是那个摘花的丫鬟的错。

  “您坐会,还没完呐,香水刚蒸出来就这模样,孙儿还要配些东西,才会有香味,不关丫鬟的事看孙儿给您变戏法,怎么把臭的变成香的。”

  用后面带着皮囊的小竹管,吸了几滴,滴进装有烈酒的小瓷瓶,用绸布包住塞子塞紧,用力地摇晃起来,随着云烨的手臂摆动,一股淡淡的月季花香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老奶奶和姑姑惊奇的站起来,陶醉的嗅着迷人的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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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节誓约成
( 本章字数:2631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云烨总感觉自己就像一头开荒的牛,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想要活得舒坦,一切都要自己亲自动手才能获得,不是你位高权重就可以解决的。

  就生活水平而言,后世的小民绝对比一般的官僚活的舒坦,有钱人家初一十五有两顿肉吃就可以撅着油光光的嘴满世界显摆自家的好光景。

  三月不知肉味,这是一个普遍的生活水平,回想起自己常常把肥肉片子倒阴沟里的行径,就一阵阵脸红。在这里要是还这么干,会被唾沫星子淹死。

  四月天是关中最舒适的季节,早晚温度适宜。只要不在书院,到了傍晚,云烨就会带着旺财到庄子里溜溜腿。

  农户们也渐渐熟悉了这个年纪不大的庄主,从开始见面时的惧怕,到现在的熟悉,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在云烨打断了胡庄庄主的腿以后,就有上年纪的老汉在云烨溜腿的时候上前搭个话,问候一下老奶奶是否安康,云烨总是笑着感谢,这让他在庄子里博得一个平易近人的亲民形象。

  旺财在这里起到了绝好的桥梁作用,云家从来都不栓旺财,所以它没事就在庄子里闲逛,也不用马夫跟着,见到农户墙上挂的高粱穗子,就扯些来吃几口,然后就支着脖子等人家从钱袋里取钱。开始没人知道,见是庄主家的宝马,只好认倒霉,因为墙上挂的高粱是全家用来度灾荒的储备粮。

  直到旺财吃了庄子护卫家晒的麦子,那护卫等旺财吃饱了,给他挠挠肚子,顺便从脖子下挂的钱袋里掏几文钱,农户们这才知道旺财大爷从来都不吃白食,是自己不知道拿钱而已。

  从那以后,旺财大爷成了庄子里最受欢迎的动物,没人拿他当马看,没见过这么聪明的马。首先是庄子上的孩子,从山里割来最鲜嫩的青草,洗干净了喂旺财,再把它全身痒痒挠一遍,然后从钱袋子里掏一文钱,买糖吃。

  农户的孩子都是淳朴的,没有赶上喂马的孩子宁可含着指头看其他孩子吃糖,也不会私自掏旺财的口袋。

  看着农户蹲在墙角捧着老碗往嘴里刨稀饭的样子,心里就一阵阵发酸,这可是地球上最勤劳的一群人啊!

  总的为他们做点什么,飞机大炮造出来有个屁用,把这些人的生活水平提高才是最该干的事,还得快,还得长久。

  土豆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现在连他都不知道李二把土豆种在哪里,玉米发出来了五株幼苗,云家特意为这五株幼苗找了最好的农夫,奶奶一天能看八遍,用不着云烨操心,至于种苗退化的问题,云烨对虫洞有信心,他坚信命运既然把他和几颗种子送来,就不会只给他一个飘渺的希望,云烨根本就不指望在他的有生之年能看到大唐船队环游地球,跑到美洲把玉米种子带回来。

  请几位老先生来家里,顺便把赵延陵也请过来。

  云烨自己下厨,弄了七八个菜,烫了一大壶酒,就站在云家门口等人。

  来得很快,老仆吆着牛车来到门口,云烨把四个老头子扶下车,殷勤的往家里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小子的饭食不好吃啊,还是把话说明白,老夫才有心情享用美味。”对着一桌子美味佳肴,李纲吞咽着唾沫,还是很有原则的说。

  “您老过虑了,这些天您几位的幸苦小子都看在眼里,这不是心里过不去,特意慰劳慰劳您几位。”

  玉山先生是个痛快人,抓起酒壶先连干三杯酒,再挑一块顺眼的鸡块,放嘴里,话是一句都不说,他老人家打定了只吃饭,不接茬的主意。

  元章,离石二位有志一同,盘腿坐炕上也闷声大嚼。

  赵延陵坐不是,站不是的莫名其妙。

  把老李扶上炕给他斟了一杯酒,再把赵延陵按在炕上说:“今天咱不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朝政,也不说书院里的糊涂事,就是吃饭喝酒。”

  “真的?”老李抓起筷子狐疑的问一句。

  “自然是真的,小子打算先把书院里的事拜托给诸位,自己干点别的。”

  “哼!你当老夫老糊涂了?书院是你一生的希望所在,你会舍得放弃?说吧!你打算干点什么事,会比书院还重要?”李纲喝了一口酒问,其他四位也放下筷子,看他。

  “书院当然不会放弃,只是这件事不做,小子寝食难安。”

  “哦?说来听听,还有让你这滑头为难的事?”

  “小子准备当一阵子农夫。”

  “当农夫?”五个人都奇怪的站起来,不解的瞅着云烨。

  “您几位老人家以为小子当农夫,会是一位怎样的农夫?”云烨一脸的郑重。

  离石先生倒吸一口气说:“是不是好农夫,老夫不知,你一定是最聪明的农夫。”

  “问题就在这里,我大唐自我标榜重视农耕,却把最优秀的人才放在朝堂上,这种错误不光我大唐会犯,历朝历代都在犯这个错。我就是想试试我自己当农夫,会不会把整个庄子带动的富裕起来。”

  李纲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手指着云烨气都喘不上来,赶紧给老头顺顺气。万一笑成牛皋的下场就惨了。

  好半晌,李纲才平静下来,拭去眼泪,嘶声问:“你真的打算做农夫?”

  “那是自然,小子不把一庄子人弄的富裕起来,让家家有肉吃,就不算完。”

  老李郑重地伸出手掌,云烨也伸出手掌,一个苍老,一个红润的手掌互击三下,誓约成。

  “从明日起,你就不用管书院的事了,老夫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给你看好书院,这是老夫的承诺。”

  “不管遇到什么事,云烨都会让全庄子老幼富裕起来,若还有一人衣食无着,我就再当一天农夫,这是我的誓言。”

  六个人都在默不作声的吃饭,李纲夹了几筷子,就放下手中竹筷问:“你何时起的这个心思?”

  昨天在庄子里转悠,发现庄户们的日子实在是清苦,小子虽说身世凄惨,在家师的护佑下,却没受过半点委屈,就说日子,也过得比现在还要好,王侯家的生活小子尤在叫苦,那些庄户,不知是如何忍耐了几千年,小子就想试试,让他们也过上好日子,也品尝一下做人的乐趣。”

  “你是老夫见过最奇特的人,或许天才的想法不是我等可以企及的,老夫却知道,你一旦成功,将功在社稷,功在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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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李恪的危机
( 本章字数:2806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云家炸了锅了,老奶奶一听到云烨要去当农夫,一口气没上来,就厥过去了,醒来之后就嚎啕大哭,说自己对不起祖宗,堂堂的侯爷不当,云家唯一的男丁要去种田了。

  边哭边偷偷看云烨,这是她老人家对付孙子百试百灵的无上法门,小事小哭,大事大哭,不大不小的事看情况再哭。如今连昏厥都用上了,她就不信孙子会坚持己见。

  云烨现在头大如斗,他最怕的就是老奶奶哭,一是怕她哭坏身子,二是老奶奶自从云烨回家后自立自强这种关中女人的韧劲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打算守着孙子让他给自己养老送终,性子又回到云家富庶时期的模样。

  整日里带着一群爪牙满世界显摆,今天与程夫人商议昭国坊里作坊的问题,明天和牛夫人结伴去慈恩寺上香,她老人家现在就认准了这家寺庙,老主持用云家的钱修缮了寺庙,听说光佛祖身上的金漆就用了八两金粉。

  给老奶奶一下一下的捶腿,看她抽搐的不太厉害了就缓声说:“您老人家过虑了,孙儿不是要放弃侯爵,而是要给天下受苦人一个念想,一个可以摆脱贫困,能过上好日子的念想,让他们知道,好日子还可以这样挣来,光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里刨食,一万年也别想吃上肉。

  这几天孙儿在庄子里转了转,看到他们蹲在墙角喝稀饭就心里发酸,这些都是勤劳善良的好人啊,为什么就只能喝稀饭?他们不知道肉好吃吗?是因为没门路吃肉,孙儿就要教会他们怎么才能吃上肉。”

  “咱家倒霉的时候,小丫连稀饭都没得喝,有谁可怜过咱们?”老奶奶有些不忿,

  “事情不是这样看的,奶奶,就因为您老人家善良了一辈子,所以老天就没让孙儿吃一点苦头,处处有贵人帮忙,您想想,要是当初孙儿没被老师看到会是一个怎样的情形?”

  话一出口,老奶奶就捂住他的嘴,不让说下去,浑身害怕得发抖,她不敢想象襁褓中的孙儿在寒风里哭泣的模样。

  “不敢胡说,可不敢胡说,只要你好好的,就是喝稀饭奶奶也心甘情愿。”

  “孙儿当一段时间的农夫,给其他农夫指一条过好日子的道,您想想,这得积多大的德啊,云家要千年传承,没有这样的好德行是没法子传千年的,金银珠玉在时间面前只是一堆没用的垃圾,还容易招来灾祸,只有积德才可以保证子孙三代平安。”

  “烨儿,奶奶没有你那么长远的眼光,只要你觉得好,就去干吧,奶奶只是心疼你,怕你吃苦,你从小就没有吃过苦,哪受得了农家的苦日子。”老奶奶抹着眼泪对云烨说。

  “农户的苦日子?孙儿是要当农夫,却没说要吃苦,如果和农户过一样的日子,您干脆拿刀砍死我算了。”

  一句话说的奶奶笑了起来,他这孙子有常人没有的聪敏心思,也有别人没有的善良念头,几乎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孩子,就一样,根本就吃不了苦,不过连这样的好孩子也吃苦,上天也就太瞎眼了,我孙子就该是富贵一生的命。

  搞定了家里让云烨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些人是他最在乎的人,不想让他们伤心,所以解释起来就会很麻烦,越是在乎的人,就越要让他明白你的心思,人的感情就是你来我往的交流之后才建立起来的。

  至于别人,云烨会在乎他们的想法?笑话!

  李泰详细计算了土牢里的土方量,为此他专门找云家的木匠给他钉了一个三尺见方的箱子,装满土,压瓷实,然后称量了重量,他很细心,可能是李家的传统,找不到合用的大秤,就用小秤一点点称量出土方的重量,把过程,结果详细的记录在案,他没有在意,云烨却知道这是一份正规的科学实验记录,也许一千年以后,这会成为科学家考据密度的最原始的资料。

  把李泰的作业重新验算一遍,没错,看来他已经掌握了简易几何的知识要点。

  云烨陷入沉思,也许,可能把李泰培养成一位数学狂人也会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就是不知道权利的吸引力到底对他有多大,想想后世的那些变态的数学大师,有哪位表现出了极强的权力欲?好像没有吧?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数学王国里胡作非为,大概没空理会那些尔虞我诈的权力游戏。

  李泰现在就没工夫管云烨是不是要当农夫的事,他沉迷在和黄鼠的斗智游戏里不能自拔。李恪就有些八卦,专门跑过来问云烨:“烨哥儿,你真的要当农夫?”

  “都和李纲先生三击掌了,你以为会有反悔?”云烨不耐烦的回答,这家伙和李承乾,李泰比起来少了一分大气,多了两分阴柔,他似乎从根子上就看不起别人,源于自己比任何人都高贵的血统?也不知他母亲杨妃是如何教育他的,给他灌输了一些什么东西,如果这样下去,被长孙无忌搞死可就不奇怪了。

  “云侯为何自贱身份与泥腿子混在一起,有失我等君子体面。”

  “陛下年年都要赤脚下地耕作,皇后娘娘都要亲自喂养桑蚕,什么缘故让你认为农耕是一种下贱劳役?”云烨有些生气。

  “父皇,母后只是每年为了祭天,才做这些事,其他时间是不会干的。”李恪有些委屈的说。

  云烨心头一软,到底是一个小孩子,说皇帝,皇后只是作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怎么能从他嘴里说出来。

  知道李恪在自己面前没有太多的防备,他是信任自己才说话不经过思考。既然被人家信任,就需要做到师长的责任,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现在,他还是一个懵懂的少年。

  云烨把李恪拽到外面,两人站在书院门口的草坪上,拍着李恪的肩膀问他,

  “你告诉我,什么是君子,什么是小人。”

  “宋先生说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是为君子,小人就是君子之外的人。”

  有些小智慧,云烨有些发笑,在他脑袋上轻拍一下说了句:“取巧。”

  李恪有些喜欢云烨的这种小动作,斜着眼睛问云烨:“烨哥儿以为君子是什么?难道是农夫?”

  “小恪,你记住,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君子,几千年以来有无数种解释,你刚才说的就是一种,我总觉得一个人的高贵应该是灵魂上的高贵,而不是身份上的高贵,能完成自己到人世间责任的人,我都认为他们是高贵的,把养育自己的父母送走,把自己养育的孩子养大,对妻子有爱意,对他人有信任,对我们身处的世界有帮助,就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不论他身处什么样的地位,都是高贵的。”云烨把自己的理解讲给李恪听,至于能听进去多少,看他的造化了。

  他的血统是他最危险的敌人,如果他不能把这个概念模糊掉,无论是谁当皇帝,他都难逃一死。即使长孙无忌不动手,也会有李无忌,王无忌之类的跳出来干掉他,要知道,满朝堂都是他外公的逆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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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节不好笑的笑话
( 本章字数:2466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抛开杂乱的心思,云烨一头埋进书房,在开始自己的农夫生涯之前必须整理好书院的算学教材,前面关于小学内容的算学基础已经写到了第三部,只要把手里的第四部完成,初级算学就有了完整的概念。

  这里有对数学符号的认知,还有简单的实际应用。虽然李泰他们对一个管子进水,一个管子抽水,问几时可以把水抽干这种白痴行为大加反对,无奈在云烨的高压之下,不得不仔细研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把水抽干。

  他们不想在自己的考卷上留下一个大大的零蛋,后世的应试教育在大唐展现了强大的威慑力。

  长安城里现在老友相逢已经流行问:“你家二郎考试成绩如何?”这种新颖的谈话方式,考得好的学生,家长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却在嘴里谦逊的说:“一般一般,书院第三”。

  至于考不好的学生,每月一次的回家,就如同过鬼门关,日子过的战战兢兢,毫无生趣可言。

  写完最后一个字,云烨放下手中的炭笔,用湿布擦一下脸,推开房门,见老庄挎着横刀,站在门前,如同门神。

  没办法,老奶奶现在要是发现云烨写字,只要是白天,就会紧闭大门,谢绝访客,亲自坐在摇椅上守在门口,写完后就会殷勤的给孙儿收拾书房,不让别人沾手。

  至于到了晚上,家里最最忠心的庄三停就会出现,久而久之,家里的仆役丫鬟,没有重要的事,就绝对不会踏进书房院子一步,这样的变化,让老奶奶很是满意。

  “老庄,已经三更天了,去休息吧,我今晚已经写完了,你不用总是守在这里。”

  “侯爷,您的大事重要,俺老庄身子壮着哪,少睡两时辰不碍事。”

  “哪好,就陪着我说说话,这闷了两天了,身子都快生锈了,松快一下,说说,家里怎么样了?你才成亲,多陪陪婆娘才是真的,没事干守着个书房算怎么回事,别弄的婆娘埋怨。”云烨对奶奶把书房弄成白虎节堂有很大的怨念。

  “俺那婆娘是乡下人,粗手粗脚的,要不是看她一副好生养的身板,小的才不娶呢,还敢掺乎老爷们的事,抽不死她。”说起婆娘,庄三停就一副眉开眼笑的弥勒佛样,听说是好人家的闺女,老庄用钱打败了N多求婚者,才顺利抱得美人归,成亲那天,云烨去了,这时候没有蒙盖头的恶习,新娘子穿着大红的新嫁衣,浓眉大眼大嘴巴,标准的关中闺女,身材高大健硕,和老庄很配,就是年纪小点,只有十六岁。

  “别臭美了,背地里不知道是顶板凳呐还是跪炕沿,现在跑这里装大爷。”云烨就不信老夫少妻会有平等这么奇怪的事。

  “真的,侯爷你可不要糟蹋人,俺老庄顶天立地的汉子,会被婆娘指三指四的?您要不信俺现在就去揍她。”

  “消停一会,谁让你去揍婆娘了,没出息的汉子才打婆娘,把家里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军伍上的人二百五就是这样的来的,经不得激,一激就炸。

  姑姑拎着一个食盒从月亮门那边过来,见云烨和庄三停在说话,就把食盒打开,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从大碗里舀出两碗粥,又取出两只小碟子,里面的菜很少,还有一小碗盐水煮蚕豆,酒壶里是葡萄酿,云烨睡前有喝一点的习惯,这是从后世带来的坏毛病,奶奶却认为这是富贵人家才有的好规矩。

  招呼庄三停坐在自己对面,给他倒一杯,自己也来一杯,庄三停早就熟悉了云烨的脾气,也不客气,一口就把酒抽干了,端起粥碗西里呼噜的就灌了下去,菜是一口没动。

  姑姑进了书房悉悉索索的在整理书稿,不用说她就是奶奶派来的。

  “老庄,现在庄户们的日子过得怎样?还能不能吃饱饭?”

  “侯爷,这天底下的庄户都是一个样,粮食总是不够吃,这也奇怪,越是穷人,就越是能吃,小的在府里吃饭,米饭有三碗就够了,在家里不吃四碗就觉得没吃饭,也不知是个什么道理。”

  "没油水,你知道么,人就不是光吃粮食就可以的,还要吃肉,吃菜,吃各种杂粮,吃果子,才可以,府里的饭食花样多些,你多吃一口菜,就会少吃一口粮食,多啃一个果子,也会少吃一口粮食,再说了府里的饭食用的油多,自然扛饿,这不是你家里能比得了的。"

  云烨很失望,庄三停避开了农户的实际生活情况,用自己的一个不可笑的笑话岔开话题。

  云烨调查过,庄子上百分之九十的人处于赤贫阶段,就是说,家里没有能够支撑一年的粮食,要靠野菜,野果来度饥荒,要想靠副业养殖是不可能迅速让他们脱离贫困的。

  让他们养鸡养猪是在增加他们的生活负担,人都吃不饱,何谈其他。夜半三更还在地里刨土的庄户不是没有,不是白天没空,而是为了怕干活把衣服磨烂,赤着身子躲着人在夜里种地。

  云烨要当农夫的心思就是听到了这个笑话才起的。

  书院很重要,在云烨看来,自己的梦想就是要靠书院来实现,这里是培养高端人才的地方,将来要开枝散叶的。从那个笑话里云烨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没有民众基础的高等学府,只能是昙花一现。

  这是往自己脖子上套枷锁啊,明明有快乐逍遥的日子不过,自讨苦吃,人自从有了野心,就要面对痛苦,一切都是自找的,但是作为一个生活在物质极大丰富时代的人,他的自尊不允许自己的领地出现这种状况,因为那是对人的一种亵渎。无论在后世的云烨,还是大唐的云烨都不会允许这样的笑话再次出现。

  佛经有云:如人在荆棘林,不动即刺不伤,妄心不起,恒处寂灭之乐,一会妄心才动,即被诸有刺伤。”

  抬头看着中天的明月,云烨久久不做声,庄三停悄悄的起身在四周巡梭,姑姑收拾完书房,见侄儿发呆,就把身子隐在房檐的阴影下,担忧的看着,不做声,她感觉得出整个院子里都充满了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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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节强迫致富
( 本章字数:3603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谣言就像风,有一条小缝它就会钻,然后变成很大的一股。没两天,蓝田侯打算做农夫的事就传遍了玉山,不但书院每个人都知道,就连庄户也知道了。

  程夫人不知是听谁说的,特意打发管家带着长安名医来探望云侯,话里话外就是试探云侯是否得了失心疯,由于侯爷和孙思邈的名声太大,没敢让医生给侯爷切脉,只是不停的瞅脸上的气色。

  云烨这几天日夜赶写教材,人都有些憔悴,顶着两个黑眼圈无精打采的模样,更证实了侯爷心智失常的传言。管家刚一回去,程家就放出话来说:云侯只是日夜操劳,一时迷糊了,谁要是在敢说侯爷疯了,就是和程家过不去。

  这下完了,没人在明面说,只是躲在被窝里,密室里神神秘秘的交头接耳,把一个好好的云烨云侯爷愣是给说成一个缺心眼的二百五,还加上无数神奇亦或诡异的桥段。

  一时间,云侯的风头一时无二,长安城里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打发管家送来无数定心安神的良药。连东宫都送来一个硕大的银元宝,说是太子吩咐的,云侯一看到元宝就会立刻好转。

  元宝收下,送东西的人被云烨用棍子撵出去,谁让他一脸的好奇。

  只有孙思邈乐呵呵的接收了所有的药材,说是药材对自己正在研究的秘方有大用处,云侯不妨多病几日,好再弄些皇宫里的秘藏灵药。

  而且他身体力行,只要是权贵私下向他打听云烨的病症,他老人家就长叹一口气,摇摇头,神色凄凉

  现在满庄子的农户没人看云烨顺眼,老爷子瞅一眼满庄子乱窜的庄主就叹气,老奶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日子没法过了,成年男丁的神色阴郁,比天上的黑云还要难看,再也没有孩子给旺财刷毛挠痒痒了,弄得旺财总是往孩子跟前凑,有经不住诱惑的孩子刚要上前,就被大人抽两巴掌,哭着被拎回家,让旺财觉得很受伤。

  农户们是勤劳的,只要是能耕种的土地上面全是庄稼,齐膝高的麦苗,正在吐苞的油菜,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生机勃勃。没有以前在农场见到的麦子那样茁壮,也没有那样齐刷刷的仿佛刀削。

  这里的麦子高矮不一,大小不同,叶子显露出一种柔弱的淡黄色,肥力不足啊!现在的田地根本就不施肥,只是草草的把麦秆烧着,留下草木灰就当是施肥了。

  每亩收获两三百斤已是风调雨顺的好年景了,要是今年蝗灾来临,云烨都不敢想像会是何种惨状。

  自己太功利了,云烨有些后悔,早在年初就该动手,现在时间有些仓促了。李二的不作为让他心头怒火万丈,好吧,你的子民你不在乎,我的庄户我在乎,

  云烨看着天,喃喃的说:“你们当蝗灾是什么?我给出来你办法,你们不理会,在蝗虫还没有飞起来的时候是最好的消灭时机,李二啊,你以为在长安存粮就可以解决问题?你根本就不知道大群的蝗虫有多可怕,后世非洲蝗灾视频让我手脚冰凉,你大唐的国力难道说已经超越了一千四百年后的肯尼亚?飞机农药都没法子的事,你指望靠手抓?我倒要看看你能卖给我多少蝗虫,老子就是破家也收,用不了那些做药,老子用来喂猪,喂鸡总可以吧。”

  可惜这满地的庄稼了,都要喂了蝗虫。

  庄稼地是指望不上了,只有指望副业生产了,这是云烨没办法中的办法,他想逃离蝗灾这个让他处在危险境地的元凶,却发现他根本就无处可逃,强大的历史惯性生生地把他捆在战车上滚滚向前。

  老钱从长安市上买回来很多的鸡鸭,还有不少的鹅,猪崽子拉了十几车,这是长安市上几乎可以买到的所有的鸡鸭鹅,还有猪仔。

  吩咐下去,每家每人发五只鸡,两只鸭子,一只鹅,全家再发两头猪,告诉庄户,侯爷喜欢吃蛋,各种各样的蛋,还有猪肉,所以全庄子都得养,谁家不养腿给你打折。

  就是这样蛮横,云烨不能说蝗虫的事,只好拉下脸,不讲理了。

  庄子里哭声一片,几个老家伙找到云家,跪地上把头都磕破了,就是希望侯爷收回成命。

  只要是庄户就盼着家里有这么多的牲畜,做梦都想,可这青黄不接的时候,从哪找喂这些生灵的粮食,家里的麸皮都是人吃的,根本就没有喂它们的东西。

  云烨站在门前痛苦的攥着手说:“你们听着,这些家禽和猪就是你们今年的租子,只要你们好好喂养,撑过一个月后,就有东西喂它们了,现在,离庄稼收获还有一个半月,地里用不了那么些劳力,都上山挖虫子,找草籽,实在不行就把鸡鸭当羊养,孩子老人都去放鸡,放鸭,放猪,这样就用不了多少粮食,一个月后。保证会有喂它们的粮食。”

  诺言在大唐是不轻易许的,只要许了就是拼命也会完成,否则——做人?连猪都做不安稳。

  庄户愁容满面的离开,既然庄主许诺了,又给了办法,只好想尽办法去做,主家在这里面也捞不到好处,白白花那些铜钱买来家畜送给庄户,有损失也是他家的。

  败家子啊,天字第一号的败家子,从此庄户们看云烨的眼神就很怪。云烨不止一次的听到有人议论他的心智是否正常之类的话。

  为了把家败得彻底,他又买来一批,继续发。

  云家庄子惨烈的养殖业开始运转了。

  满庄子就没有一个闲人,大清早就有流鼻涕的小孩子被从家里撵出来,吆着鸡鸭鹅,手里牵着猪,到处找吃的,就连八十岁的老婆婆也拄着拐棍用草绳栓着猪在找新鲜的嫩草,结果,就不是她在放猪,而是猪在放她,被扯着满山溜腿,凄惨之极。

  云府的六口白灰窑日夜不停的烧石头,积攒了大量的石灰,也不知侯爷要干什么,这东西放不住,吸了潮气就没用了。有一炉石灰烧过了,二愣子窑工忙着放猪,忘了开窑,结果熊熊的大火把炉子里石头都烧化了,其中一块居然没有变白,只是烧成了水,开窑变凉之后变成绿色的一片晶体,管家拿给云烨看后,没说什么,只是让管家赏窑工五百文钱。

  “这就是琉璃?”老奶奶仔细看着那块绿了吧唧的东西。

  “是啊,窑工把一块不适合烧成石灰的石头放进窑里,又忘了开窑,多烧了半天,就弄出这么东西了,只要弄明白石头为什么会被烧成这样子,就会烧出琉璃了,听说这可是皇家的专利,普通人家烧会被砍头的。"

  老奶奶手一哆嗦,差点把石头掉地上。”烨儿,咱家不要这东西,你好好睡一觉,把这事忘了,不要为它费心思,就当是一块石头,奶奶知道你聪明,要是想知道,你一定会弄清楚的,咱家不缺这杀头的买卖,你就傻一回,听奶奶的。”老奶奶几乎是恳求了,她实在是害怕所有和皇家扯上关系的事。

  “您孙儿现在是方圆百里之内出了名的败家子,缺心眼,还用的着装?”

  耿耿于怀啊,老子这就成了缺心眼的二百五?今天李纲还问来着:

  “云侯有古孟尝之风,老夫佩服,只是如此致富未免有些不妥,老夫闻听谣言说你近日心智失常,难道说确有其事?”

  云烨想抽他,自己和他打赌之事,就是他传到长安去的,说是给云侯传名声,养养人望。暗地里难免有些要逼自己上梁山的意图,只是没想到被有心人给传歪了而已,老头现在有些愧疚,看得出来,他认为云烨昏招连连是被舆论逼迫所致,却不知云烨有着强大的防御系统,那就是从后世带来的奇厚脸皮。早见惯了被舆论攻击的人物,连床照都被人抖出来都不在乎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只是传我云侯心智失常算得了什么?这叫事吗?

  “先生多虑了,小子有没有失心疯过两月之后就明白了,只是把事情做得急了些,虽有瑕疵,却也效果斐然,庄子上现在没有闲人,您可知道,世上的财富本就来自于劳动,只要做了有效的劳动,自然就会创造出财富。小子会做孟尝君那个做大事惜身,见小利忘命的无知匪类?”

  老李眼中精光四射:“你为什么发急?这就不是平日里懒散的性格,有什么是老夫不知道的吗?”

  云烨一脸惨笑,不说话,李二对蝗灾之事早就下了封口令,上次到皇宫就想问,被李二用眼神逼退,他要用蝗灾来做一个大文章,不知道与蝗灾一起毁灭的会是谁?

  就算老李是一个非常可靠的人,这种事关全家性命的事还是不要对他讲为好。否则以他的脾气一定会在朝堂掀起风浪。一旦坏了李二的布置,李纲能不能保住晚节都难说,老头人不错,不想他倒霉。

  李纲见云烨不做声,长叹一口气,人有些颓唐,转身离去,边走边摆手说:“老了,老了不中用了,我管不了,看你的样子,我也不能管,不问了,不问了,小子,你努力把事情做好,不要丢了良心”

  今天有些晚了,对不起大家,请原谅。孑与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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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节理想在飞
( 本章字数:2633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黄鼠从地道里赤裸裸的钻出来,回到了那间牢房,兜裆布裹在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先是站在地上竖起耳朵倾听片刻,没有听见其他声音,就解下头上的蒙布,长长出一口气。来不及休息片刻,他用手捧起墙角挖出来的土,小心地洒在土牢的地上,再用脚把地面踩平。他又趴在地上用眼睛瞄地面的平整度,稍作调整,这才满意的抓起桌子上的水壶,贪婪的灌一口。

  他还是很渴,却不再喝水,含一口水喷在一块布上,用它来擦拭身体,直到身体上再也看不见一点泥土,才作罢。穿上衣服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整整一个月,他每天晚上都在不眠不休的挖洞,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把土平均的洒在地面上,让地面逐渐增高,如果不是极度敏锐的人是不会在意每天都在长高的地面,那把小勺子已经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尽管它已经被黄土磨得锋利异常,也抵不住连续一个月不停的挖土。就在今晚,它终于断成两截。

  黄鼠是一个有些念旧的人,他准备出去后就重新打造一把那样的勺子,放在身边,用来吃饭或者危急时用来挖土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他甚至想把这种方便的工具介绍给卖醪糟的妇人,自家的摊子么,没点特色可不行。

  用嘴大口喝醪糟实在是有失体统,完全没有用勺子一勺一勺舀来的风雅,富贵人家的习气,咱总的学两手不是?将来自己的孩子长大了,如果捧着碗往嘴里倒醪糟,老子就狠狠地抽他,脸不敢打,孩子还小,屁股就没问题了。

  生三个孩子就好,那妇人屁股肥大,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两小子,一个丫头就行,小子长得像老子没关系,反正还是要走摸金校尉这一行当的,死人谁在乎你长的什么模样。

  丫头可不行,得随他娘,长成老子这样嫁谁去?不过无妨,老子在鬼柳下面还藏着三百贯钱,到时候嫁妆丰厚些,不愁找不到好后生。

  在睡意朦胧中,他仿佛看到卖醪糟的妇人领着三个胖墩墩的孩子朝他甜甜的笑,嘴里喊着夫君,孩子叫着爹爹向他扑过来

  “明晚,老子就会逃出去,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黄鼠嘴里嘟囔一句,翻个身,沉沉睡去。

  天刚亮,李泰拎着小铁桶打了满满一桶热水,回到宿舍。作为王爷在书院里唯一可以享受到的优待就是有一间自己的屋子。房间并不大,连皇宫柴房都不如。李泰却很满意,相比其他人四个人一间屋子强的太多了。

  他无意中去过一间,房间里可怕的酸臭味差点让他闭过气去,这些混蛋,踢完球连脚也不洗,就睡觉。也不知他们是如何在这样的屋子里吃饭睡觉的,李泰认为猪圈也比他们的屋子干净。

  这几天李泰没有去看黄鼠,他已经掌握了黄鼠的工作进度,在侍卫的帮助下,他在黄鼠的饭菜里加了一种药,这种药是上医药课的时候问孙思邈要的,在保证不干坏事的条件下,才给了一点点。

  不过药效很好,黄鼠吃了饭以后睡的跟死猪一样,在仔细测量黄鼠挖的土方量以后,李泰觉得自己的算数题快要做完了。他没有去测量床背后的那个洞,在已知条件下,用不着。如果黄鼠可以出乎他的预料,他不介意给黄鼠求情,让书院放这家伙一马,如果没有出乎他的预料,那黄鼠的生死就与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只在乎自己的算术题正确与否。

  回头看看墙上计算出的黄鼠工作进度表,他掏出炭笔,在表格的最上方填上了一尺这个数字。

  拿起书本,都是新书,还散发着一股奇怪的墨汁味道,他喜欢这种味道,把书放在鼻子上深深的吸一口气,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要知道书里到底讲些什么。

  上次云烨说一大一小两个铁球从高处落下,会同时着地。

  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一个十斤重的铁球怎么可能和一个一斤重的铁球同时落地?如果是这样,重量还有用吗?

  一百文的赌注,这是云烨那个家伙提出来的,李泰要提高赌注,云烨不肯,这让他更加深了怀疑。

  既然不赌钱,李泰就提出体力上的挑战。

  一百担水,挑整整一百担水,不能从书院门前的河里挑,只能从山脚下的瀑布上接水,再挑回来,来回足有一里地,原以为云烨这个懒虫会拒绝,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

  铁球是李泰挑的,一个一斤重,一个五斤重。在书院全体师生的监督下,由刘献背着铁球爬上鹰嘴崖,他们站在崖下的草地上,准备观看到底如何。

  刘献是真正的高手,站在足有百尺高的鹰嘴上没有丝毫的怯意,被涂成红色的两个铁球被他稳稳的抓在手里。李泰根本就不考虑刘献有作弊的可能,他是李家最相信的仆人,没有之一,父皇之所以派他来,就是因为忠诚,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会背叛李家,这是历史证明了的。

  刘献松开双手,两个铁球同时从他手里下落。

  两个铁球着地,李泰只听见一声响动,没有出现想象中的大铁球先着地的情景,而是两个铁球真的同时落地。李泰检查了地上的铁球,没有错,一个五斤,一个一斤,满场哗然。

  他迷茫的望着云烨,这颠覆了他的生活常识,他需要云烨给他解释。

  嘴里咬着一根黄瓜的云烨把李泰从山崖下拽过来,又对着山上挥挥手里的黄瓜。只见山顶上的刘献又扔下来两个铁球,一个瞬间就砸在地上,一个铁球背着一把伞,慢慢地从山顶飘下来,被风吹到远处。

  李泰睁大了眼睛想弄明白为什么会出像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就连书院的几位先生也不明白是何道理。

  “铁球下落的速度与空气阻力有关,与铁球的重量无关。”

  “什么是空气阻力?为什么我看不见?”

  “你看见了,那只铁球不就是被空气阻力带走了吗?”

  “难道说只要伞够大,够结实,哪怕是我背着,从山上跳下来也不会摔死?”李泰有些狂热。

  “是这样的道理,你不会亲自试验吧?千万不要干这样的事,否则你爹会把我当成铁球从山上扔下来。"

  云烨说过,只要悟透了物理学,就会进入一个国度,一个神的国度,可以飞翔,可以入海,可以在翻手间毁灭这个世界。

  没有错,这是神的力量,我要抓住这个力量,我要掌握这个力量。

  想到这里李泰的身体就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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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节李泰的报告会
( 本章字数:2528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当更夫敲过四更的梆子,云烨被李泰从睡梦里推醒,极不情愿的披上衣服,轻手轻脚的来到书院围墙外。

  李纲等老夫子也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目光炯炯的盯着围墙外面一个用石灰撒出来的白圈,往常古板严肃的面庞上全是孩子般的好奇。

  赵延陵正在低声和李恪交流,也不知在说什么,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全书院的学子都在这里,每个人都十分精神,瞪大了眼睛瞅着地面,似乎将有金元宝从地下蹦出来。

  一道横幅挂在墙上,上书:玉山书院李泰算学交流会。

  看看旁边一脸淡然的李泰问:“这么嚣张的主意是谁出的?居然盗用我的创意,是何道理?”

  “无它,诸位学友抬爱而已,李泰愧受了。”说完还做个四方揖,引来一片低呼。

  李纲很不满意地挥手,示意闭嘴。

  一弯残月洒下银色的光线,影影绰绰可见黑黝黝的山峰,山间不时传来夜猫子的叫声,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凄厉的狼嚎。书院的人都躲在墙下的阴影处,只有十几个护卫在刘献的带领下弓上弦,刀出鞘,小心戒备,给诡异阴森的环境跟添几分紧张气氛。

  推一推李泰:“有几分把握?”

  “哼,一个盗墓贼而已,我有九分把握他会在这个时辰逃跑,我问过刘献了,但凡是有一点常识的贼人,总是认为四更天是最好的逃跑时间,昨日天快亮时他挖到了离地面一尺的地方就不再挖了,回到了牢里养精蓄锐,还偷偷藏了一点食物,以为看守没有发现,真是自欺欺人,想从本王的手里逃脱,做梦!”语气里具有强大的信心,还用一个握拳的动作表示一切都在掌握中,很有气概。

  云烨发现不知不觉间,李泰有了一种新的变化,就是强烈的自信。

  这种发现让他有些颓唐,但愿不是给李承乾当皇帝制造了一个最强大的障碍。

  还准备问几句,却被刘献制止了,他用手指一指白灰圈。

  只见圈子里的泥土鼓起了一个包,一只黑越越的手穿透了泥土伸出地面,在空中张合不已,宛如地底的冤魂的索命之手,如此突兀的变化,引得众人长吸一口气,如果不是旁边有众多的同伴,估计转身逃跑的不会在少数。

  刘献嘿嘿一笑,制止了大家的骚动,举了举手中的硬弓,众人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家伙的箭法说是百步穿杨都小看他了,没事干就在晚上用箭射香头,据他自己说最好成绩是一箭灭三香。有他在,就是真有鬼,他也会再次把鬼大卸八块。

  手又缩回去了,不时有土块从洞里被抛出来,洞口从碗口大逐渐变得有脸盆粗,猛然间一个裹着布的脑袋从洞里钻出来,一阵长长的喘息声传来,如同快要溺死的人把头伸出了水面。

  没等气喘匀,低沉的笑声就从满是泥土的嘴里传出,伴随着粗重的呼吸断断续续。

  恶鬼从地狱里逃出的狂喜就是黄鼠目前的心态,只是遇到李泰这个皇家的妖孽,任何举动都是多余的,就连德高望重,嫉恶如仇的李纲李先生都目露同情之色。

  笑完,黄鼠又发出低哑的哭声,对他来说书院就是一个真正的人间地狱,他并不害怕砍头,从当摸金校尉的头一天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被砍头的,他也不害怕酷刑,和官府打了多年交道酷刑不是没受过,可是书院的经历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血液从身体里慢慢流出,身体逐渐变得冰冷,死亡从脚尖逐渐蔓延到全身,想喊发不出声,想哭流不出泪,最可怕的是没有人看着他死亡,当时牢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只有血液滴在铜盆的清脆响声。

  原来孤独的死去才是世上最可怕的事,必须要把卖醪糟的妇人娶回来,这样死的时候就会有人陪在床前,不至于做孤魂野鬼在寒冷的冥界游荡,希望给了他力量,他加快了动作,根本就顾不上理会挖土挖的皮肉翻卷的双手。

  赤条条的黄鼠从地下钻出来,脚腕上绑着一个布包,当他转身要解开脚腕的布包时,呆住了,他的心在不停的往下沉,他看到了近百双眼睛在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裸体。

  力气一瞬间从身体里流走了,他瘫软在地上,不再顾忌自己全身赤裸,闭着眼睛听天由命。

  灯笼火把点着了,黑色的夜幕一瞬间就被撕开了。

  没人理会躺在地上的黄鼠,李泰走到一块挂在外墙上的黑板旁,画出了黄鼠的逃跑示意图。

  “我们从这张逃跑示意图中就可以看出黄鼠对于方向的敏感,和准确度,他几乎是沿着一条三十五度的斜线准确的到达他的目的地,这是让人感到吃惊的。要知道他没有学过任何算学知识,对几何也是一无所知,他只是凭借着自己的眼睛拇指就完成了三点定位,而且准确度惊人。

  大家看这个白色的圆圈是我经过严密的计算才知道的大概位置,而黄鼠就是从这个圆圈中钻了出来,几乎不差分毫,这里面牵涉到三角计算,初级物理的运用,密度概念的拓展”

  云烨站在他阴影里抱着头蹲在地上,根本就不理会元章先生的安慰,一波又一波的说不上是痛苦,还是难堪,甚至还有一丝自豪的奇怪念头在冲击他的大脑,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眼前的一切。

  “以前老师教的东西是这样应用的吗?李泰说的很有道理,运用的定理也十分准确,解析方式正确环环相扣理理相连整个报告会几乎无懈可击,可就是感觉不对劲,是哪里不对劲呢?”

  李纲走过来使劲在云烨屁股上踢一脚,这才把云烨从苦思中解救出来,茫然的看看李纲。

  “你教出了一个妖孽,一个眼中只有事物的变化,而没有人性的妖孽,黄鼠用一个月的时间,费尽心力几乎赤手挖掘的地洞在他眼里只是一条三十五度的斜线,估计在以后,人世间的一切会在他眼中变成一堆堆枯燥冰冷的数字,他学会了用算学的眼光看世界,他对你我的区别就是高矮,轻重,老弱的区别,不再会有老师,朋友,亲人的概念,他今后只会走能达到目的的路,而不会选正确的路,他将沉迷在数字的海洋里不可自拔,这就是你要达到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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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节放猪的侯爷
( 本章字数:2754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五月间,玉山下的关中平原已经热浪滚滚,唯有地处秦岭余脉的玉山依然气候宜人,清晨的山间溪水潺潺,树木葱茏,百鸟唱和,远远望去,王顺峰在薄雾缭绕中,时隐时现,宛如害羞的女子秀美异常。

  有两个青衣少年自薄雾中抬着一桶水慢慢走出,前面的少年呲牙咧嘴,后面的少年悠然自得,手里拿着一卷书,嘴里吟哦有声。

  “青雀,你输了赌注,为何要我跟你一起受罚?”前面的少年终于爆发了。

  “没办法,谁让你是我哥哥呢,一百担水啊,先生说我身体未长成不宜负担过重,只能找人抬水,一来可以锻炼身体,增强体质,二来可以和同学打成一片,减少隔阂。”李泰对前面少年的疑问有些不耐烦,但是,看在他帮自己抬水的份上就特意做了解释。

  “现在书院有百十号学生,牛高马大的尉迟,彪悍健硕的段猛你不找,偏偏找上身体瘦弱的我,总觉得你这是在故意坑我,前些日子那么好玩的事没我的份,一旦受罚立刻会拉我顶缸,这也是做兄弟的福利?”李恪很郁闷。

  “谁叫你是我哥哥呢,"李泰失去了交谈的欲望。”我只比你大三个月。”

  “大一天也是大。”

  “帮你抬水哥哥认了,只是这些天我发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李泰来了说话的兴趣。

  “为什么每次抬水,水桶都离我如此之近,却离你如此之远,是何道理?”

  “哦,这些天小弟研究了一下杠杆原理,发现如果把水桶放在现在的位置上,我能省一半的力气。”

  “‘‘

  转过山脚,眼前是一片青翠的绿草地。

  一个红衫子的小丫头站在草地上,头上扎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手里的绳索上栓着一头花白色的小猪,小猪正在用长嘴拱草地,吃鲜嫩多汁的草根。

  一看到李恪哥俩马上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张着缺牙的小嘴大声喊:

  “恪哥哥,泰哥哥,你们看我的憨憨又长大了一圈。”说完努力的牵着不愿离开的小猪来到两人面前。

  “小丫啊,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放猪,你哥哥哪去了?”哥俩放下肩上的木棍休息片刻,李恪揉着肩膀问。

  “昨天小西的黑猪跑了,还把小西的腿给摔伤了,小东她们都不敢放猪了,所以哥哥今天要放四头猪,我也不知道哥哥被猪拽到哪里去了,还是憨憨乖吧。”说着就勒着脖子抱起不情愿的花猪让李恪看。

  李恪有洁癖,一看到小猪湿漉漉的粉红色猪鼻往他身上凑,忙不迭的闪开。李泰倒不在乎,抓着猪耳朵提一下,弄的小猪惨叫一声,小丫正要撅嘴,却听李泰说:

  “农经上说这猪最多养两年,否则肉就不好吃了,明年就可以杀了它吃肉。”

  一句话惹得小丫大哭起来,说一声泰哥哥是坏蛋就抹着眼泪牵着猪找哥哥去了。

  哥俩又抬起水桶前行李恪对李泰说:

  “你干嘛把她弄哭?女人哭起来有多烦你又不是不知道。”

  “谁让她哥哥害的我们抬水”

  远远跟在后面的侍卫相视无语,头一次发现王爷还有小孩子的一面。

  云烨坐在草地上喘气,手上牵着四头猪,别看猪小,力气却一点也不小,开始还是自己拽着猪走,后来这几头猪似乎发现了美味食物,发疯般的往前冲,拽着他漫山遍野的瞎跑,好不容易消停下来,云烨回头却找不见小丫的影子。

  不管了,这里是书院的区域,没有危险,五天前来了五百名骁卫,把书院方圆十里之地彻底的清除了一遍,什么野猪,野狼,野老虎,野人之类的统统干掉,没干掉的也撵到深山里去了。

  猎物统统被送到书院,一时间,书院里尸积如山,腥臊之气十里不绝,李纲老先生扯着带队的校尉好一通臭骂,另外几位也没好脸色,就连刚刚加入书院的蜀中精英也口诛笔伐。

  唯有云侯笑脸相迎,在家里宴请了参加清除运动的官兵,把骁卫的几个小军官感动的热泪盈眶。还是咱军伍上的人对脾气,没说的,云家的老酒连干三碗,说是多谢侯爷款待,心里不安,又干了三碗,然后硬着舌头保证,明年再来一次,连山里的蚂蚁都给收拾干净云云。

  书院里用不了那些肉食,就便宜了云家庄户,每家发一头,皮子送回来,老奶奶要,说是她冬天冷的厉害,要做衣服穿,肉就给你们了,放开肚子吃,吃完了还有,这一干,庄户无不感恩戴德,老奶奶万家生佛的形象就高高的树立起来了。

  成了佛,脾气自然见涨,先是嫌弃两个婶婶没用,就知道混吃等死,也不帮着把家里收拾收拾,没看见房梁上都起灰了,再就是骂几个姑姑不好好管教几个丫头,整日里就知道打麻将,迟早有一天会懒死在炕上。几个小丫头也没逃脱魔掌,说是不好好念书,也不好好学女红,不如学农户去放猪,居然真的一人发一头猪,让明天就去吃苦。

  全家只有她那个二百五的败家孙子是唯一的好人,乖,花园里睡塌铺好了,太阳晒得暖和,好好去睡一觉。

  家里是待不成了,睡觉容易引起众怒,只有领着妹妹去放猪。

  没想到,侯爷都放猪,家里的娇小姐也一人拖一头猪,千年不遇的奇景!这让庄户们的怨气一下子没了,自家什么身份,能高过侯爷?侯爷为了吃口猪肉容易吗?

  没了怨气就好啊!云烨躺在刚刚没露水的草地上,看着天上飘过的云彩,自言自语。奶奶还是睿智啊!家里的丫头只撵出来一天,就起干了云烨磨破嘴皮子也没干到的事,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诚如此言啊!

  小丫拖着猪,哭哭啼啼的跑来了,这丫头和其她妹妹不同,他真的喜欢那头叫憨憨的花猪,那头花猪也通灵性,只一天工夫,就认准了小丫,小丫走哪,它跟到哪,还不闹,没事就趴在那睡觉,深得全家的好评。

  “谁欺负你了,告诉哥哥,哥哥去砍他。”让云烨最疼爱的妹子受委屈,不如此说,云烨觉得不足以表达心中的怒火。

  “是泰哥哥,他要把憨憨杀了吃肉。”靠在哥哥身上,小丫尽情的倾诉心里的委屈。

  “这家伙,看来抬水抬得还不够,哥哥明日里就找个大大的木桶,必须得是尖底的,少林寺和尚用的那种,哥哥会让他忘记吃猪肉这回事。”云烨咬牙切齿的说。

  书院里上课的钟声响了,山谷里的嘈杂声一瞬间消失了。

  云烨背着小丫,吆着五头小猪往家赶,吃饱了的猪哼哼唧唧的扭着肥臀在前面走。云烨心里一片安祥,猛然间觉得这样过一辈子仿佛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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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节美女和足球
( 本章字数:2624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玉山先生近来气色很好,不光是云烨把老先生的家人从遥远的蜀中接到了长安,更因为他终于进了弘文馆,堂堂正正的获封四品中书舍人,虽说是不用上朝的闲官,却也是对他人生的一种肯定。

  弘文馆他是不去的,他从来没有看得起那一群为了权力尔虞我诈的伪道学先生,想想自己不用自降身份钻营,不用整日里勾心斗角活的战战兢兢。只要干自己最喜爱的事情就可以平步青云,心头就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自得之意,老了,老了官运才自己找上门来。

  书院特意腾空了一个院子,用来暂时安置老先生的家眷,云烨准备在东羊河边盖数十座小楼,看过效果图,每座小楼在玉山先生看来都是美轮美奂的,也不知会花多少钱,他有些担心。

  把自己的疑问告诉了李纲,谁知李纲哼哼冷笑几声,叫他不要担心钱的事,因为钱似乎对云烨来说不存在任何问题。

  老李想想自己那省吃俭用才存下来的一千贯钱就心疼,生生的被云烨用四个破铁条就轻易的骗走了,想到这里,李纲就对玉山先生说:

  “老夫的家眷不日就会来到长安,这东羊河边的宅子,必然会有老夫的一套,小了可不行,咱们没必要替他省钱,宅子建得越大越好,里面的修缮越完整越好,最好老夫提着行李就能入住。”

  “老李,你不是在长安城里有老宅子吗?”玉山先生有些奇怪。

  “老夫准备把这条老命都送在书院了,那小子还能心疼一套宅子?”李纲有些得意,心里暗说:老夫的一千贯钱岂是那么好拿的?

  “对了,玉山,看好你家的大门,这书院里全是长安城里鼎鼎有名的纨绔子,你那小孙女长的如花似玉,又被你的长子教育的颇有家教,是一个绝顶的好孩子,不要被书院里的混球带坏了。”

  “哈哈哈,老夫的孙女岂是一般的纨绔子可以匹配的,那孩子一向聪颖,就书院里的那些个混球,还不是她的对手。”玉山先生自信满满的说。

  “哼!你高兴的太早了,你家孙女就算是一等一的聪明孩子,要是书院里最大的纨绔动了心思,恐怕你高兴的太早了。”李纲不看好玉山先生的自信心。

  “谁?长孙冲,李怀仁去了战场,俩王爷年纪太小,余者不足以论。”遇山先生不以为然。

  “你忘了云烨这个妖孽,老夫观他做事,没有不手到擒来的,你孙女遇到他,你觉得还有胜算吗?”李纲有些幸灾乐祸。

  玉山先生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孙女能是云烨的对手,想想那小子鬼神莫测的手段,心里不禁大为担心。

  “你也不用担心,那小子虽然顶着一个纨绔的名头,你我都知道他是一个不世出的奇才,要身份有身份,要家产有家产,要手段有手段,这样一个金龟婿,你孙女嫁给他,不也是一桩美事吗?”李纲瞟了遇山先生一眼,心里哀叹自家的两儿子为什么就没给他生出个漂亮孙女,以至于让玉山抢了个先手。

  “您觉得合适吗?”玉山问李纲。

  李老先生看不惯老友得了便宜又卖乖的丑陋行径,拂袖而去。

  玉山上现在很热闹,自从云烨发明了足球,书院里的学生就狂热的爱上了这一疯狂的运动。

  每到下课,哪怕只有二十分钟,他们也会争分夺秒的踢几脚球。

  所以运动短裤出现了,跨拦背心出现了,牛皮底带着短铁钉的足球鞋出现了,而且是分左右的。书院里如果谁没有这样的一套装备,会被鄙视,自己也会无地自容。

  几位老先生就不明白二十几个人追一个牛皮胆子就那么有趣吗?直到看了一场真正的比赛,才发现里面门道很深,攻守之间变化无常,深合兵家要诣,尤其难的是讲究整体配合,一个人就算球艺再高,也难敌对手的整体配合,这对树立书院学风很重要,所以也就不再阻拦,任由其自由发展。

  衣衫不整的球场自然不是女士们呆的地方,她们也不喜欢看几十个毛茸茸的男人汗流满面的样子,觉得很恶心。

  至少,润娘是这么说的,结果被奶奶狠狠地揍了几巴掌,没看过怎么知道男人是毛茸茸的?

  云烨上场踢了几场,不过没机会秀一下自己过人的脚法,不是被体重有半吨的尉迟大傻撞飞,就是会遇上光头男段猛,濯濯牛山就是段大将军家的传统,老段就是一光头,连眉毛都没有,小段能有几根眉毛已属于不孝了,你还敢有头发?

  家传的铁头功,和云烨的脑袋撞一起,云烨感觉就像碰到了石头,小段抢下球,兴高采烈的向云烨门前进攻,而云烨则躺在草地上数眼前乱冒的金星。

  故意的啊!绝对是故意的,作为同龄人中间唯一的先生,天生就和学生是对立的,尤其是在刘献进行了残酷的学前教育之后,更是满心的报复欲望。

  几个老头不敢得罪,冒犯了老家伙回到家就会生不如死,得罪了蜀中精英就会吃鸭蛋,结果如上,冲撞了刘献会痛悔三生,你没见黄鼠现在满山钻洞,就是为了给刘献找一块合适家里用的玉石桌面,还是十二个人的饭桌。

  选来选去,只有云烨最合适,不大不小,不肥不瘦,揍起来舒坦,踹起来没后遗症。明面上不敢,至于球场上吗,不是有合理冲撞这一说吗?

  云烨没有自己找抽的习惯,所以每回只能站在场边干着急,急躁起来跳着脚骂人是常事,所以经常有猪尿泡做内胆的足球向面门飞来的事。

  无奈之下,云侯只好离开球场,去找玉山先生喝茶

  玉山先生的习惯早就改了,他老人家大概也觉得自己没有赵延陵的天赋,在品尝过自己煎的茶以后,尤其是在李泰当着他的面吐了之后,就收起了茶具,不再折磨别人了。

  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云烨接手了老先生的衣钵,苦心钻研后,自创了一套名曰功夫茶的新方法。

  在众人小心翼翼的品尝过后,赵延陵大赞别有一番风味,与蜀中煎茶之法各有千秋,虽然没有煎茶浓郁的味觉变化,却也甘香怡人,令人回味无穷。

  玉山先生喝完之后精神大振,顽固的认为云烨是在自己煎茶的基础上才改良成功的,执拗的把这种煎茶的方法命名为玉山法。

  几个老家伙齐声恭贺玉山先生将名传千载,至于云烨,就可怜的在处在路人甲的位置上,没人会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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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节猪为媒?
( 本章字数:3201 更新时间:2013-4-27 6:38:00)


  小丫是家里最勤快的孩子,天刚刚亮就迫不及待的拽着哥哥出门去放猪,往常一直疼爱孙子的老奶奶居然也不阻拦。无奈之下,云烨只好再次牵着四头猪出了云府大门。

  小丫的小猪憨憨打扮得很漂亮,脖子上的牛皮项圈挂着一个铜铃铛,只要小猪一动就会有哗啦啦的铃声响起,身上也被刷洗的很干净,黑白相间的花纹有几分太极的韵味,这猪本身就很可爱,也怪不得小丫喜欢。

  出门就碰到旺财,它对云烨牵着猪而不牵它很有意见,不时的把大脑袋凑过来在云烨面前晃晃显示自己的存在。

  算了,一个是放,一群也是放,都跟着吧。

  放牧怎么也得等露水下去才好,要不然牲畜吃了带露水的草会闹肚子,所以兄妹俩就沿着往书院的路缓缓前行。

  旺财新换的蹄铁敲击着石板小路发出有韵律的清脆响声,和着路边的鸟鸣甚为动听。

  云烨摘一朵路边的野花,放在鼻端轻嗅,没有过于浓烈花香,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青草气息。

  扯下几片花瓣放嘴里轻嚼,苦涩的汁液立刻充斥了口腔,强忍着没有吐,反而又放进去几片好让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