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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风流
作者: 梦回故都  发表时间: 2017-9-20 10:47:00  所属类型:转世重生

正文四
  第361章 牙人林二   第362章 找宅子   第363章 凶宅
  第364章 京城搬家   第365章 简单的一夜   第366章 带雨灵去天香楼
  第367章 白吃白玩   第368章 为了面子   第369章 爱才还是爱财
  第370章 花魁初选   第371章 春兰秋菊   第372章 妻子和妹妹
  第373章 阵眼   第374章 纳兰吹雪暂别   第375章 大人物
  第376章 天香楼之会(上)   第377章 天香楼之会(中)   第378章 天香楼之会(下)
  第379章 渊源   第380章 不明确的目的   第381章 挑事
  第382章 绝不赖账   第383章 交易的辩题   第384章 两万两银子
  第385章 小公爷   第386章 秦国公   第387章 没钱
  第388章 一掷千金   第389章 入香闺的机会   第390章 抓阄的舞弊
  第391章 主持公道   第392章 数错了?   第393章 明天再来
  第394章 渠水之会(上)   第395章 渠水之会(下)   第396章 要杀要剐
  第397章 不相为谋   第398章 验货   第399章 兄弟阋墙
  第400章 苦大仇深   第401章 骂错人了   第402章 来了,又走了
  第403章 男女地位   第404章 学术之会   第405章 玩赖
  第406章 精神损失费   第407章 绑票   第408章 宫闱
  第409章 劫持   第410章 东宫干的   第411章 纪公子?
  第412章 料事于先   第413章 小侠女借钱   第414章 兄妹之情
  第415章 翰林   第416章 地域纠纷   第417章 试探口风
  第418章 观景楼   第419章 贡茶   第420章 诗会(上)
  第421章 诗会(下)   第422章 比诗词   第423章 补诗词
  第424章 没有结果的诗会   第425章 普渡众生   第426章 尼姑借银子
  第427章 规格最高的学术会   第428章 赵元容的挤兑   第429章 思想、嗓门、拳头
  第430章 百家争鸣   第431章 浮躁的学术界   第432章 分道扬镳
  第433章 夜访尼姑庵   第434章 舒安堂夜话   第435章 你好色吗?
  第436章 尘世间劫难   第437章 生计   第438章 稀奇
  第439章 大才子的词   第440章 官府上门   第441章 奸夫?
  第442章 诉讼   第443章 不忘打广告   第444章 要有势力
  第445章 纪宁的江湖梦   第446章 秦圆圆的来信   第447章 去见顾玉明
  第448章 沽名钓誉   第449章 势利眼   第450章 柳如是的茫然
  第451章 曲折的营救方法   第452章 公堂   第453章 讨回公道
  第454章 公说公有理   第455章 还有京兆府   第456章 物不归原主
  第457章 各退一步   第458章 三天时间   第459章 用酒
  第460章 夜不归宿   第461章 有偿顾问   第462章 坦诚以待
  第463章 温柔陷阱   第464章 贫尼   第465章 当头棒喝
  第466章 地主   第467章 街头偶遇   第468章 秦圆圆另谋出路
  第469章 北方主考   第470章 名媛的宴会(上)   第471章 名媛的宴会(下)
  第472章 国公府的小姐   第473章 孙夫人   第474章 苟合
  第475章 钻被窝的小丫头   第476章 朝会   第477章 老狐狸
  第478章 张洪抵京   第479章 礼多人不怪   第480章 七娘上门做买卖

第361章 牙人林二
(本章字数:239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天香楼所举行的花魁大会,纪宁最开始是没准备参加的,但天香楼那边听闻纪宁住在悦来居客栈中,想到之前纪宁跟天香楼的一些渊源,还是把请柬送来。

  有请柬去天香楼,是可以省几两银子的门资的,进去之后好茶好酒好菜招待,等于是天香楼请纪宁去大吃一顿,天香楼也不会做亏本的生意,之所以天香楼会邀请纪宁,也是看到纪宁的才学和身份的价值,有纪宁前去天香楼,很多想跟纪宁在才学、见识、女人魅力上一较高下的学子也会同去,这是一种宣传效应。

  天香楼来送信的伙计道:“纪老爷,您要过去的话,只管提前知会一声,我们必将车马都备好,您还有几位朋友,我们也一并邀请了,过去后一切开销都记在天香楼的账上,您只管去便可。若是您需要有姑娘作陪,也会给您尽量安排!”

  说话的口吻很客气,让纪宁感觉到自己是被当成贵宾招待的。

  到了天香楼这种风月之所,又吃又玩,还不用花钱,就是去图个享受,这种滋味还是很好的,只是纪宁惦记着来年的科举,对于这种享乐之事也不是很热衷。

  “知道了。”纪宁道,“在下回头考虑过,再给你们答复!”

  就算是被当作贵宾,纪宁也不想去凑热闹,回头他还要看看唐解等人的态度,如果那四位都去,唯独他不去的话,也会有点说不过去。

  他暂时先把事情放在一边,这几天他自己也在找院子搬出去,京城周边的房价是相当高的,买一个一进院的四合院,差不多就要六七百两银子,还不能买到地角好的,在崇文门这样的内城买个院子,基本都是要过千两的,就更别说是两进院或者是三进院的房子。

  纪宁要租个独门独院的四合院,每个月差不多也要一两多二两银子上下,也是租不到内城的,这比客栈甚至都要贵,纪宁考虑良久之后,还是决定暂时搬出去,毕竟客栈里的人流太多,他平时要出去总是要带上雨灵,把她一个人留在客栈里还不放心,毕竟雨灵的年岁不大,平日里娇滴滴的还是个黄花闺女,再加上雨灵聪明能干,纪宁可舍不得把雨灵给丢了。

  如果雨灵真在京城被什么人绑走了,他也没地方去找寻,很可能从此就天涯永隔。

  纪宁要找院子住,会带着雨灵一起出去,他不想跟唐解等人住的太近,也不能住的太远,他的理想化的住处也就是在崇文门一代,但要偏向于民居一边,这样就不会被市井的一些烦心事所困扰。到了十一月下旬之后,京城租房子的价格也跟着上涨,纪宁走了几个地方,没选中合适的,倒不是说因为价钱高或者怎样,只是他觉得都有点不合心意。

  这天他还在客栈里休息,突然有人来拜访他。

  这次来拜访他的不是一个举人,而是一个市井之人,没有拜帖,上来就说是请纪宁到楼下喝杯茶,纪宁觉得这人鬼头鬼脑的,本是不可信的,但见那人还有些小聪明,好似对他还有些了解,他也就跟着下楼一起喝杯茶。

  “纪老爷,别嫌小人多事,小人本就是崇文门一代的一个小工头,最近想为婆娘和娃儿准备一点钱,转行想做牙子的差事,听说您在找院子住,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院子,你是否想过去看看?”来人上来便直言不讳将自己的职业说了出来。

  牙人,又被称之为牙郎,如果是女人来做这差事,就会被称之为牙婆,说白了就是在买卖中间进行介绍,充当中介人,然后两边收取佣金的人。

  这样的人一般都会有一定官府或者是江湖的背景,明白周围的形势,甚至能提供一些政策上的便利,说白了就是能人所不能,然后为买卖双方提供方便。纪宁知道,其实这也就是后世大行其道的中介的雏形,只是这年头的牙人做事都需要藏着掖着,官府不允许民间的人去从事这种介绍类型的行业,一切都需要到官府去报备,恰恰想干这行业的,都想闷声发大财,不想去惹麻烦,被官府的人盯着。

  “哦?有什么院子,介绍一下也可以,不过……我对你不是很了解,如何能确定你不是骗子?”纪宁道。

  那人笑道:“纪老爷,您这是看不起小人啊,小人再有胆子,哪里敢跟举人老爷,尤其还是解元公耍心眼?说白了,您在京城住的时间不长,而且您很可能来年会中进士,别说是那时,就算是现在要捏死小人这样的卑微之人,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情?小人可不敢跟您闹事啊!”

  纪宁摇头道:“没你说的那么夸张,你没惹我,我有什么道理去针对你?再者说来,做生意讲求的是诚信,就看你怎么做了!”

  “纪老爷是明白人,小人最喜欢的就是跟明白人做生意,敞亮不是?那就这么说吧,小人背后有一点人脉关系,您想要怎样的院子,或者说有怎样的需要,比如说酒色财气,只要您能想到的,小人都能帮忙给搞到手。只要您能出的起银子就好了!”来人好似是很热心推荐道。

  纪宁打量此人一眼,问道:“怎么称呼?”

  “小人……姓林,单名一个义字,因为在家中排行老二,别人总称呼林老二,纪老爷也可以如此称呼。”那人笑呵呵说道。

  纪宁道:“那我就称呼你林二,问你件事,你没事上门来,把我调查的很清楚,说要介绍给我什么院子,你能从中赚多少银子?”

  林义有些踟躇,考虑之后道:“能赚一两钱银子吧。”

  “如果一天能做成一单生意,这数量还是不少的,那你几天能做成一单生意?”纪宁继续追问。

  “这可就难说了,如果是帮人介绍到工头下面做工,当个力夫,可能就收个一两文钱,平日里糊口,如果说这种一次能赚超过一百文的生意,每个月能做成两单,都是不错的!纪老爷您是明白人,我也就不隐瞒您了,您能给小人这单买卖做做,小人必当感激不尽!”林义拱手作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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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找宅子
(本章字数:245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基本没有跟牙人打交道的经验,就算以前要买仆婢宅院,基本也是由何安出面,一个读书人,尤其还是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去跟人谈生意还是很丢面子的事情,纪宁就算没那么多的拘泥,也会适当避忌一些。

  但如今他身边只带着雨灵,雨灵是姑娘家在外地,显然不能让雨灵出来挑大梁,所以他纪宁就要成为出来谈生意的人。

  纪宁道:“有这样的院子,先带我去看看,如果院子不错,我倒是可以的考虑一下,不知道林二你是否有时间?”

  “有时间有时间,就看纪老爷的时间是否合适,如果不合适的话,那什么时候有时间都成!”林义对于帮纪宁找院子的事很热心,甚至有点把纪宁当成是衣食父母的意思。

  纪宁深知世道艰难,一个普通的百姓,要么是当农民,而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土地的价格是非常高的,就算是当佃户也不见得有那本事能租到田地,如果无法当佃户,那就只能靠出卖体力来劳动,这时代因为生产工具的落后,使得对于人力的依赖性很高,一个想不花费多少力气,想做牙人的生意,就必须要有足够多的资源,还有足够的厚脸皮,能在一次次的碰壁中磨练自己。

  跟林义约定了时间,纪宁暂时先回去跟雨灵说一声,雨灵对于纪宁要找院子的事也很热心,因为那意味着她有个可以活动的小院子,可以跟纪宁过一种“二人世界”,甚至她可以把小院当成跟纪宁的家,甚至她还会有一些别的憧憬,都是少女心性。

  “少爷,一会奴婢是否一起去看看?”雨灵眨着大眼睛问道。

  “好。”纪宁点头道,“一起过去,不过别乱说话,扮作男装,别人也不会认出你,你就在后面当个小跟屁虫,好似个小厮便可以了!”

  雨灵小脑袋飞快点着,她比纪宁更希望能早点搬出去,因为在客栈里,一个女孩子出入都不方便,连为纪宁准备沐浴或者是洗脚的水都不方便,她连端茶递水都要先等店小二将水送进来后再过去端,这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在雨灵的设想中,就应该是纪宁在备考乡试,而她则好像个小女主人一样,照顾在纪宁的左右,让纪宁可以享受到她的温柔和体贴。

  ……

  ……

  纪宁带着扮作男装很英俊小厮的雨灵,与林义到了他所找来的几所宅院去查看。

  有当地人的帮忙,果然纪宁方便了许多,他也知道,如果没有人引荐的话,别人听说是举人公来租院子,一次只租几个月,可能会狮子大开口,别人都知道举人是有钱人,毕竟考中举人就意味着进入士族阶层,作为士族阶层最基本的几百两银子还是有的,来京城租个几两银子的院子会心疼?如果考中进士,什么本钱都回来了。

  林义找的地方,虽然价格差不多,但档次明显就上去了。

  纪宁想要找的独门独院的院子,本身就限定了必须是小门小户,而林义所找到的几个宅院,都是有两三个院子的大院子,听说是解元公来租院子,原本要一二两银子的,现在可能不到一两银子就肯出租,原因也很简单,如果纪宁能考中进士,他们自己的宅院里出了进士,那是很大的荣光。

  “纪老爷,之前看过的几个院子,您对哪一个满意?”林义热心地带着纪宁去了几个地方,出来时太阳已经当空,虽然是冬天,但林义的额头上已经见汗。

  “都不错,只是还有没有别的院子。”纪宁道。

  林义有些苦笑道:“纪老爷,您到底喜欢怎样的院子?跟小人说说,小人也好特别去为您找,您之前看的几个院子,照理说都很符合您的要求啊!”

  纪宁道:“院子我不要太大的,必须是独门独院,最重要的是干净,僻静一些也不错,最好是能见到阳光的,不是很阴暗,除此之外……就是一种感觉了吧!”

  “这样啊……”林义心里嘀咕,这位举人公有大院子不要,为什么要小院子,难道是有自虐倾向?

  “纪老爷,这样吧,听说崇文门周围有一个院子,地角不错,也跟您说的有些相像,就是……算了,还是带您到别处看看!”林义突然欲言又止。

  纪宁皱眉道:“什么意思?”

  “其实……也不好说,就是……小人的院子,您如果喜欢的话,大可过去看看,如果觉得满意,您就住在那,那是小人的老宅子,原本也是想租出去或者是卖了,让老婆孩子过点好日子,就是那宅子,有些不清净,偶尔会……闹鬼,所以谁都不敢在里面住上三天,这事传来传去的,使得小人那院子一直空着!”林义有些为难道。

  雨灵吓的不轻,怒道:“你真是的,知道那里闹鬼,还让我家少爷去住?”

  纪宁却伸手打断了雨灵的话,道:“还别说,平日里晚上我喜欢读书到深夜,挺喜欢找个鬼做伴的,这不是问题,你带我去看看,如果合适的话,我倒不介意租你的院子!”

  林义笑道:“是啊,您是举人老爷,还是解元公,您身上有贵气,是文曲星下凡,有您老在,那什么牛鬼蛇神的不得避让三分?纪老爷,咱这就过去看看……”

  林义很兴奋,之前看的都是别人家的宅子,就算租出去了,那他也只能收个一二钱银子的好处费,跟房租的大头相比那就微乎其微了,现在要租他自己家的院子,他当然很开心,说不定就能大赚一笔,毕竟他的院子已经许久都没租出去。

  三人过了几条大街小巷,就在雨灵觉得有些疲累时,也终于到了林义所说的院子,纪宁看了看巷口,寂静无声,周围都显得很荒芜,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烟的地方。

  “这就是你说的自家的老宅?”纪宁打量一番,没往胡同里走,“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纪老爷进去看看就知道了,这里真的不错,最重要的是风景,我家祖上曾经有在衙门里当小吏的,所以留下这宅子,您见过要是不满意,小人把头揪下来!”林义信誓旦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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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凶宅
(本章字数:248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林义带着纪宁到了那宅院,纪宁也终于见到所谓的好的宅院到底是什么样子。

  很敞亮的宅院,独门独院也比别的院子大许多,而且是前后院的那种,有东厢和西厢,地方不大,但显得很严整,最重要的是院子宽敞,怎么看都有一种隐隐的风水之气,一看就好像好似找过风水先生的。

  最重要的,是正院出来,就是崇文门内的一条沿着城墙的小河,纪宁喜欢走在河边吹吹河风,甚至可以到小河内划船,这里就好像城内的一个避世之所一样,纪宁甚至觉得在这里终老也不错。

  “纪老爷,小人可没欺骗您,您看这地方如何?”林义很自豪问道。

  纪宁道:“地方倒也是真不错。”

  雨灵扯了扯纪宁的衣服道:“少爷,这里闹鬼哎?”

  雨灵很显然不喜欢这地方,认为有鬼的地方是很危险的,在小丫头的心中,始终对于那些鬼神的东西很害怕,她生怕纪宁真的租下这院子,如果可以让她选的话,她宁可留在客栈里,虽然客栈里很复杂,但白天她也可以跟纪宁相对着,那也是一种幸福。

  “闹鬼也不怕,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这院子……还是有失周正!”纪宁点评道。

  “纪老爷,这就是您看的不对了,当初我家先祖盖这宅子的时候,可是请过风水先生的,那风水先生说,这宅子一定会出一位贵人,那贵人非常有贵气,因为这宅子就是青龙入位,早晚有一天,会有一条青龙从这里飞天而起。”林义回忆道。

  “那以后出过贵人吗?”纪宁道。

  林义面色有些不善,因为他的确不是什么贵人,而且这里一直很平庸,他觉得是那风水先生欺骗了他的先祖。

  雨灵没好气道:“少爷,这还用您问,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了,我看不但没出过什么贵人,倒是出了什么鬼人,这里不是闹鬼吗?可能是当初的风水先生说错了吧。”

  “不得无礼!”纪宁道。

  雨灵闷闷不乐不再说话,但她还是觉得自己说的很对,也的确跟她说的那样,这宅子之后就平平淡淡,否则也就不会出现年久失修的状况了。

  林义道:“纪老爷,实不相瞒了,这宅子以前还是不错的,自从我一个太爷爷住过之后,家道中落,本来在城中的一些产业就旁落,到我祖父这一代,家境就不太好了。后来到我父亲,这宅子本来是要卖给别人的,但在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说是有人在这里死了,可尸体都没找到,我当时的伯父就被官府的人拿了去,最后死在狱中,从此这里就成为凶宅,很多人说在夜晚见到这里看到白衣的女鬼,而且近乎是每天都来,后来我也想把这宅子卖出去,可……始终不得,便一直空置着。白天我还会过来修缮一下,您要住进来的话,只需要稍微准备一下就可以了,但夜晚……说什么都不敢有人住在这,连同周围宅院的人,也都在这十几年内搬走了,这里……也就人迹罕至了!”

  纪宁笑了笑,他才知道原来一个小院子还有这么多典故。

  “行吧,我先给你一些银子,你看一下,准备一些临时的东西,比如说床铺,这里有火炕吧?”纪宁问道、

  “有的有的。”林义赶紧应道。

  “那也好,再准备一些柴草,回头我有事再找你,我先试住三天,如果我大难不死,我会租下这里来!”纪宁道。

  ……

  ……

  纪宁租下一个闹鬼的院子,在雨灵看来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怎么都不信纪宁不怕那女鬼。

  “少爷,您没听那人说吗?说是有个女人在里面死了,可连尸体都没找到,那一定是冤鬼,如果是冤鬼回来索命那可怎么办?少爷,您一定不能乱来啊,我们只是来赶考的,您不能冒这样的风险!”雨灵道。

  纪宁道:“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怕的话,今晚留在客栈里就好了。”

  “少爷,我怕,怕您有事,所以要跟您一起去!”雨灵想了想自己要被留在客栈里一个人睡,人生地不熟的,如果来个人把她给劫持走了,那她以后的日子就非常暗淡,毕竟她只是个奴婢,就算被人拐卖了,官府那边也没有她的户籍,是很难查到的。

  “想跟我过去?那好吧,今天先不过去了,明晚跟我一起去一趟,如果那女鬼出来,我会帮你捉住她,你只管睡觉就好了!”纪宁道。

  雨灵点点头,小脸也是煞白,因为她真的怕有女鬼去索命。

  ……

  ……

  当晚,纪宁并未入住往那闹鬼的宅院去,因为那边林义还需要收拾和准备一下,需要一天的时间,纪宁自己北上也没带什么铺盖,最多是带了软枕和褥子,是用来在马车上盖着的,入住客栈用的都是客栈的东西,到小院去居住,总需要置办一些东西,纪宁让林义暂时负责,但他对林义也不是很放心。

  纪宁对林义多少调查了一些,得知则林义只是在崇文门一代做一点牙人的生意,背景也算干净,纪宁对他倒也不是很担心。

  “什么,你要搬出去住?那我呢?”纳兰吹雪当晚来见纪宁,当她得知纪宁准备搬出去住,而且准备让她一个人住在客栈时,她很不满,觉得是被纪宁“抛弃”。

  “如果纳兰姑娘有心的话,可以过去一起住,不过我不敢保证你的安全。”纪宁道。

  “嗯?”纳兰吹雪一头雾水。

  纪宁大致解释了一下,纳兰吹雪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好奇道:“既然你知道那里闹鬼,为什么还要去?世上鬼神之事虽然不可尽信,但有些事还是防备一些的好,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是福大命大,不怕这些吧?”

  “我没有不怕,只是我觉得那里被人下了阴阳八卦的阵势,地方很不简单,似乎有高手想破坏那里的风水,这让我觉得很奇怪,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宅,却闹鬼,这种事也太荒诞,所以我觉得是有人想在那里做什么文章,甚至做了十几年几十年的文章,我要调查清楚。”纪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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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京城搬家
(本章字数:248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纳兰吹雪侧着头,打量着纪宁,那目光好似打量一个怪物一样。

  她的目光好似在说:“那些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需要为这些不相干的事情调查吗?我报仇的事情也没见你这么热心!”

  “需要我做什么?”纳兰吹雪最后问道。

  “我说过,只需要纳兰姑娘过去照看一些就好,在下没什么武功,真的有人要装神弄鬼的话,只需要纳兰姑娘帮忙应付一下就好。”纪宁道。

  “如果我的武功不及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呢?”纳兰吹雪继续追问。

  “那我就装作是被那些装神弄鬼的人吓着,第二天离开那宅院便可以了,纳兰姑娘不是因此而害怕了吧?”纪宁笑道。

  一句话就戳中了纳兰吹雪的好胜之心,纳兰吹雪道:“我不怕,反倒怕你胆小怕事呢,帮你就帮你,不过先说明白了,如果你退缩的话,我也不会出来救你……除非,你跟我认错!”

  纳兰吹雪心中有些懊恼,她自己觉得武功卓然,可以战胜纪宁,让纪宁无法战胜她,但在人情世故上她的确不怎么擅长,所以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她都被纪宁压的很死,甚至都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出来反抗。

  纪宁道:“纳兰姑娘,我要跟你申明一点,现在我们只是找个地方住下来,如果背后有什么阴谋的话,可以化解一下,并不是去闹事或者怎样,我的确是想把那里作为自己在京城落脚的地方,所以也请纳兰姑娘慎重一些!”

  纳兰吹雪很生气,她不喜欢被人当面斥责的感觉,最后她无奈点点头,当作默认了纪宁的说法。

  ……

  ……

  第二天,纪宁就要搬家了,他只是将自己的行礼临时搬运到那边的新院子,客栈的房间也没退,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最后是否会搬过去。

  纪宁之所以对那宅院感兴趣,是因为他能在那宅院中找到一种龙气,就好像林义说的那样,那宅院隐隐之中真的有一股青龙的气息,好似那里能出贵人,纪宁在来到这世界之后,相信真的有阴阳八卦之说,因为他所修炼的是文气,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修为,他还不懂如何将这种文气如何变成杀人于无形的气息,但他知道,这种文气至少是能有预知能力,甚至是对一些阴阳五行的事情有一定的判断。

  就好像那些名学大家所说的那样,也许大篆、小篆和甲骨文,真的有沟通鬼神的能力,能让天地为之色变。

  既然自己有这样的能力,还被他发现了一个风水宝地,他也没道理自己要避退,因为他觉得自己有能力来驾驭那种力量,甚至从中找到有利于自己的东西,诸如一种极好的运气,或者是天时地利人和的参加科举的因素。

  这天林义亲自赶着马车过来迎接纪宁,但纪宁的行李很多,不是一辆马车就能装载的下,需要有其余的马车来帮忙。

  纪宁要搬家的事,提前也没通知唐解等人,因为唐解等人临时都搬出去居住,他们也不知道纪宁的行踪。

  林义在路上,一直在说自己先祖的事情,纪宁有一句没一句听着,路上倒是路过不少热闹的街市,雨灵在窗口往外看着,似乎很羡慕,因为纪宁平日里忙于学习,也没带她出来玩,而纪宁又担心她自己出去玩会遇到事情,所以让雨灵自己一直躲在房里。

  纪宁道:“想出来的话,等找好住的地方,我带你出来走走,不过出来都要换上男装!”

  “嗯嗯。”雨灵很高兴,小脑袋又在点着。

  ……

  ……

  到了住的地方,纪宁让雨灵自己进去收拾房间,林义则在院子里找人张罗收拾了一下,一个年轻人上来笑嘻嘻道:“这位老爷,听闻您是一位举人老爷,看来这地方只有您老能镇得住,别人来住的话,都能看到那些妖魔鬼怪的东西,如果您看到那些东西,不妨把那些脏东西都收了!”

  林义本来在张罗搬抬东西,闻言怒骂道:“说什么呢?别打搅纪老爷的清修,不知道纪老爷贵人事忙?赶紧收拾好,这就随我离开,让纪老爷好好熟悉一下新环境,以便开始准备科举!”

  那些人似乎对林义也有些惧怕,说明林义在渡头一带还是有些声望的,只是林义平日里做一点小生意,脱离了这些人的群体,但本身他还是个有号召力的小工头。

  在把东西收拾好之后,纪宁一个人到了后院,相对而言后院也很干净,纪宁打量了一下这房间的格局,不像是京城的固有格局,好像是有人特地要把这院子建成这形状,而他的卧室位置,正好是一个风**位的阵眼所在。

  “少爷,好困啊,奴婢能不能先休息一下?该收拾的奴婢都收拾好了,您有不满意的地方,奴婢回头会收拾!”雨灵说着,人已经摇摇晃晃,很快她就一头栽倒在纪宁的床榻上,直接昏睡过去。

  纪宁抬头看着屋顶,道:“什么意思?”

  “我只是让她先休息下,我想趁着白天下来看看!”纳兰吹雪说着话,明目张胆出现在纪宁的新家里。

  这么直接,也让纪宁很不满,纪宁道:“你来就来,化妆成男装,她又认不出你,你怕什么?现在先把我的小丫头弄晕,如果她刚才摔在地上,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负责?”

  纳兰吹雪道:“你好像很生气。”

  纪宁道:“你把我的家人迷晕了,我为何不能生气?”

  “你没什么可生气的,因为那只是普通的昏睡散,而且提前准备的时间很长,她自己能感觉到困顿,这种东西是给那些体弱的人准备的,你是阳性体质,就不会受到这种昏睡散的侵蚀,如果你的身体也虚弱的话……”纳兰吹雪欲言又止。

  纪宁道:“那时我就跟她一样,也昏迷了是吗?”

  “也许是吧。”纳兰吹雪道,“你别着急,我是来看看你说的这处凶宅的,看完就走,那时你眼不见心为静。哦,这里还真不错,虽然只有前后两个院子,但很有家的模样,外面是什么地方?城墙吗?很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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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简单的一夜
(本章字数:249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听纳兰吹雪的意思,是她对这处宅院很满意,似乎她自己要搬进来住。

  “纳兰姑娘如果喜欢这住所?”纪宁问道。

  “不喜欢,我只是觉得这里很好,你也别多想,我觉得住在客栈里很好,这样别人都不会留意我,我夜晚或者白天进出也比较方便!”纳兰吹雪道。

  “但你住在客栈里,也会有麻烦的地方,一旦京城有什么盗匪案,或者是什么乱党案,朝廷一定会在客栈酒肆这些地方重点搜查,那时纳兰姑娘恐怕会有所不便吧?”纪宁道。

  纳兰吹雪想了想,最后还是认真点了点头。

  纪宁道:“这样吧,如果这里适合居住的话,回头我会让那名叫林义的人,在周围再找一处宅院,让你住过来,到时我就说你是与我一同到京城来赶考的考生,你住起来也会方便一些,等来年会试结束之后,我一定会帮你报仇,如何?”

  “你说好的一定,可别食言,我最讨厌食言而肥的人!”纳兰吹雪义正言辞道。

  纪宁点头,他对纳兰吹雪还是有些无语,这女人从来都没意识到自己是有多无礼,也许在她的逻辑中,没有得罪人的这种念头,觉得别人为她做什么事都是理所应当的,不会感恩,以至于纪宁都觉得自己是在陪一个小姑娘瞎胡闹。

  除了这小姑娘有些武功,而且脾气还有些暴躁之外,纪宁觉得这小姑娘还是傻的有点可爱。

  ……

  ……

  纪宁当天便歇宿在这小院之内。

  当天下了雪,天寒地冻的,外面雪花飘扬,纪宁和雨灵都在房间里。

  原本纪宁是想让雨灵生火烧水,顺带也能将炕头烧一烧,结果雨灵小手都冻僵了,根本没法出去柴房拿柴火,纪宁只能自己动手,雨灵在灶台之前哆哆嗦嗦往锅底加柴火,有火焰之后,她的小手总算才能活动,纪宁则也坐在灶台之前对着火光,主仆二人好像在享受这种远在他乡的感觉。

  “少爷,北方太冷了,您要是考中进士,是要回金陵城的吧?”雨灵继续搓着小手问道。

  “嗯!”纪宁点头,“我说过,自己没有当官的意愿,将来肯定是要在文庙里做事的,天下各处都有文庙,我希望能回到金陵城的文庙先从低做起,慢慢可以在文庙中有所建树!”

  “哦,少爷。少爷,奴婢不是想干涉您的志向,只是您考中进士之后,也可以先做几年官啊,到后面再去文庙也是可以的,奴婢听说有很多名儒都是这么做的。”雨灵道。

  纪宁道:“不是我没想过这问题,只是一旦进了官场,就容易被官场的一些风气所污染,那时我可能就会贪恋酒色财气,一直留在官场里不肯自拔,而那几年的话,我也无法做到潜心去修行学问,再进文庙之后就会感觉落下很多,还不如从开始就进入文庙,这样也省了自己有一颗市侩之心!”

  雨灵撅着嘴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是没资格干涉纪宁将来的志愿,只是她有自己的想法,小妮子长大之后,也开始逐渐有了自己的主见,也会认识到什么是自己想要的,或者是自己不想要的。

  逐渐,她的心情也就放松下来。

  ……

  ……

  晚饭很简单,纪宁亲自煮了一锅粥,然后下厨做了两个小菜,因为冬天北方也没什么好的蔬菜,无非是萝卜白菜,纪宁吃的已经很满足了。

  雨灵则很心疼,在雨灵看来,君子远庖厨,纪宁这么做是有点非君子了,这一切都因为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家少爷。

  “少爷,是奴婢的不是,奴婢明天一定不再怕冷了。”雨灵说着,还是依依不舍要去小床上睡觉,最后纪宁指了指炕头道,“睡上面吧,今天我要看书,可能很晚才会睡,一个人在被窝里,早点睡!”

  纪宁对雨灵的疼惜,既好像是对自己的女人,又好像是对自己的小妹妹,又或者是对自己的女儿。

  雨灵进了被窝,感觉有些冷,委屈地看着纪宁,纪宁也没说什么,毕竟当天他还要写两篇关于科举的文章。

  纪宁没有荒废自己的学业,每天都在认真准备科举,因为纪宁知道,考中进士的意义很重大,如果不能在科举场上证明自己,那读书就是白费的,他也没奢求自己能中什么鼎甲,甚至是二甲或者三甲进士,他都会很满意,最重要的是成为一个上层的士族阶层,而不再只是一个徒有士族阶层之名的举人。

  举人老爷虽然看似风光,但其实也只是社会中的中层士族,是没资格在官场或者是文庙有所作为的。

  夜晚很安静,雨灵最开始还能睡的很香,毕竟炕头是暖的,可到后面她就开始瑟瑟发抖了,连纪宁的羽绒服也盖在她的身上,还是无济于事,纪宁过去摸了她的脑袋一把,发现小丫头应该是又病了。

  纪宁也很无奈,雨灵入京城,这是第二次生病,第一次生病时就是时断时续过了半个多月才好,现在又病了,而且还是在雨灵很不适应天气的北方,人生地不熟的,有水土不服的因素在里面,纪宁也不知该怎样才能让小妮子快些将病养好。

  纪宁只能连夜烧热水。

  跟住在客栈最大的不同,这里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别人不会给他准备,纪宁烧水时也都忘了其实自己身处在一个凶宅之中。

  纪宁把水烧好,将热水送到雨灵嘴边,雨灵喝了口水,好像呛着了,朦朦胧胧说了句话,纪宁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这会雨灵很冷,纪宁除了把炕头烧的热一些,也就只有一个办法。

  就是用身体互相依偎取暖,纪宁将椅子的外衣脱下来,坐在炕上,让雨灵睡在自己的怀里,雨灵很不老实,小脑袋一直在乱钻,到最后一直把纪宁抱的很紧,她才稍微安心了一些,也不知她在做什么梦,只是脸上有些许的笑容,看起来很幸福,甜甜地睡着。

  纪宁也没顾上去读书,一直在炕上抱了雨灵一夜,等第二天清早醒来时,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他压根就不记得要来调查凶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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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带雨灵去天香楼
(本章字数:251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一夜没睡好,雨灵第二天早晨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倒是外面的雪停了。

  纪宁让雨灵继续休息,而他则准备早饭,这会林义过来问询情况,纪宁没让他进院子,在门口说了两句,在林义得知纪宁要准备抓一些风寒的药之后,拍胸脯道:“纪老爷等着,小人这就去,小人还认识几个大夫,是否把人请来?”

  看着林义那热心的模样,纪宁心想:“这简直是个百事通啊!”

  让林义去抓了药,纪宁亲自煎药给雨灵服下,一直忙活到中午,雨灵的病情才稍微好转,纪宁让雨灵暂时在家里休息,他还要回客栈那边再稍作收拾,之前一晚纪宁也没心思去调查凶宅的事情,虽然他还没决定是否搬过来,但总是要去留个话,让唐解等人知道他住在哪的。

  纪宁这次出门,没有带雨灵,而是带了林义。

  林义对京城很熟悉,走在纪宁身后,对纪宁能提供不少的参考意见,也让纪宁觉得这么一个京城通在身边很舒心。

  在客栈里,纪宁直接遇到了唐解和韩玉。唐解见到纪宁道:“永宁,你这怎的从外面进来?之前让人过来给你传话,结果客栈的伙计说你昨夜就没回来,还以为你出了事,这是……”

  纪宁道:“我刚在外面租了个院子,暂时还没定下是否住下,先过来跟你们知会一声。”

  “哎呀,永宁也决定搬出去住了?那也好,带我们去看看可好?以后也好登门造访!”唐解和韩玉都很热心,怎么说都要去纪宁住的地方看看。

  纪宁也只好带着二人去了。

  几辆马车到了纪宁的住处,还没到地方,唐解就在感慨:“永宁倒是住了个好地方,这里风景秀丽,比我们住的地方环境好上不少,只是这周围的宅子似乎在格局上小了一些,距离我们那边倒也不远,只是几条街的距离!”

  纪宁笑道:“我只是到京城来赶考,可不比你们家大业大!”

  唐解道:“永宁也可是客气了,本来想为你在那边也租个院子,只是你不肯领受,我们也不好意思非让你接受或者怎样,永宁,我跟你说一件事,今晚我们要去天香楼参加花魁大会,听闻你也收到邀请,不知是否同去?”

  本来纪宁就没有去参加什么花魁大会的打算,现在他刚搬来新地方,雨灵那边又生病了,他更没心思去。

  纪宁道:“这两天要忙于学业,怕是没时间,这才刚搬过来,不是要先收拾一下?”

  “永宁,其实我们去看看也是好的,最多让你早点回来!”唐解说着,一行也步行到了纪宁的院子外。

  纪宁上前敲门,里面传来雨灵的声音:“谁?”

  “是我。”纪宁道。

  “少爷啊。”雨灵匆忙过来开门,等见到纪宁是带了朋友过来,她神色中还是有些失望,她赶紧回避,纪宁则带着唐解和韩玉进到院子里。

  “这地方实在有些简单了,不过这院子还是很周正的。”韩玉说了一句,看着纪宁道,“永宁到底是否与我们同去?”

  纪宁原本是担心雨灵一个人在家会害怕,毕竟雨灵还在生病,不过他现在看雨灵的样子,似乎病情也好了一些,如果要跟唐解等人同去的话,可以让雨灵换上男装扮作小厮,一起前去。

  纪宁道:“我先跟家仆商量一下,晚上要去的话,会先跟你们打一声招呼。”

  “好!”唐解和韩玉留下来先跟纪宁喝了杯茶,然后才离开。

  ……

  ……

  纪宁把自己要去天香楼的事情告诉雨灵,雨灵道:“少爷,我去那种地方,似乎不太好吧?少爷不如自己去吧,奴婢的身体很不舒服。”

  “你去了,也不用做什么,在旁边坐下来喝杯茶就好了,如果你头晕的话,甚至我们随时都可以回来,我只是不放心让你留在这里!”纪宁道。

  “哦,那奴婢跟少爷一起去!”雨灵似乎也很关心纪宁,毕竟她也不想让纪宁被天香楼的姑娘勾走了魂魄。、

  下午纪宁继续读书,一直到黄昏,雨灵收拾了一下,扮作一个英俊的小厮,这才跟纪宁一起出门。

  唐解、韩玉、宋睿和谢泰四人出门也都带着小厮,纪宁这边带着林义和雨灵,林义对于京城了解,被纪宁暂时以二两银子收编回来帮他做事,林义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无论是赶马车,还是帮忙搬抬,都很热心。

  毕竟纪宁还住着他的院子,如果纪宁住三天后满意,他还能收到一笔不菲的房租。

  天香楼在京城的分号,开在靠近崇文门的地方,地角很旺盛,周围几条街都是茶楼酒肆齐聚的地方,而且天香楼为了生意红火,还在之前兼并了京城的两家秦楼楚馆,等于是“借壳上市”,先开张,就有了一些“老顾客”。

  这些老顾客来的目的也很简单,图新鲜,不但能见到“旧人”,还能见到“新人”,尤其是这次天香楼京城的分号一次要出来不少的清倌人,这些清倌人中就包括了名动江南的才女花魁柳如是。

  柳如是在金陵城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到如今,经过一番品牌效应的宣传之后,柳如是的才名和艳名已经传到了京城,很多人为之向往。

  柳如是刚到京城,来求见的人就不少,甚至有人直接拿出一百两银子的入门资,想跟柳如是喝杯茶,但也被柳如是所拒绝。

  纪宁知道,这是一种饥饿营销的手段,好东西就是吊着你的胃口,直到最后出来,那也一定是“犹抱琵琶半遮面”,藏一半露一半,让人有种朦胧的新鲜感,然后再是一番吊着,直到把更多人的荷包掏空,最后柳如是才会消失在京城的名利场中。

  谁如果真的想进柳如是的香闺,那基本是一种痴心妄想,因为天香楼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柳如是也不会相信欢场会有真爱。

  这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买卖,也不能说天香楼和柳如是不对,只能说这是一个时代现象,很多人来见柳如是或者是别的姑娘,也不是为了一亲芳泽,而是为了找到一种被人羡慕的满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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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白吃白玩
(本章字数:237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天香楼虽然是新开张,但因花魁大会所做出的宣传力度比较大,吸引的客人面积也比较广,使得前来的宾客数量还是很多的,只是没法做到在金陵城时的那种庞大的规模,京城的天香楼就好像是缩小版的金陵城天香楼。

  纪宁将自己的拜帖送上,天香楼的人赶紧出来招待,在纪宁进门时,还有人在喊:“金陵乡试解元,纪公子到!”

  纪宁的出现,就好似是一种名人效应,既然连金陵乡试本届的解元都能来,那别的什么南方才子也可能会来,这里就不再只是个单纯为了寻花问柳的地方,倒成了一个研究学问或者说是比试学问的场所。

  “看来还是永宁的面子比较大啊!”唐解感慨着,与纪宁一起上楼。

  天香楼在京城分号的规模并不是很大,但仍旧保持了原本天井的格局,在天香楼四面有三层楼,每层楼都有大约二十个房间,其中有部分是宴客厅,还有部分是姑娘的闺房,至于三层也是天香楼的贵宾厅,同时天香楼里的姑娘,也会根据她们的花名来排序,谁能为天香楼赚更多的银子,就可以住在二楼或者三楼,如果是那种过气的姑娘,可能就需要住在一楼,或者是后院的厢房里,后院也是天香楼里杂役和仆婢住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秦楼楚馆,也是一个社会,在这里也是等级分明,像柳如是这样的头牌,在天香楼里得到的待遇也是非常高的,在短时间内她也没机会能脱离苦海,只能是一直为天香楼牟利,除非有人能拿出让天香楼觉得非常可观的金钱,而且能让天香楼得到某位朝廷大员的庇护,才能让天香楼把柳如是给“让”出来。

  纪宁心想:“天香楼幕后一定有朝廷官宦的背景,他们在金陵城把生意做的不错,将生意迁到京城来,未必是好事。但如果是为了某种政治目的的话,那他们来京城还是有意义的,但他们背后的政治目的到底是什么?天香楼有太子、五皇子和文仁公主势力的背景?还是说涉及到一些朝中朋党势力之争?又或者是跟皇室中人有什么牵连?”

  想着事情,纪宁也到了三楼的宴客厅之外,天香楼的伙计笑道:“听闻几位公子都是在金陵城的熟客,这位还是解元公,今日到天香楼来,为诸位公子准备了最好的厅房,还请进去,之后会有人将酒菜送来,再有姑娘出来作陪,花魁大会大约还有半个时辰开始!”

  韩玉笑道:“还有姑娘作陪?”

  那伙计没作答,先行撤下去,等纪宁等人进到厅堂里,马上有丫鬟过来奉上茶点,因为不是地席,而是桌椅,唐解还稍微有些不满意道:“京城酒肆客栈的格局,都是这种桌椅的布置,跟我们南方人还是有很大差别,到了这里还真有些不习惯!”

  韩玉道:“那是,如果是地席的话,可以让姑娘坐的更靠近一些不是?”

  一句话,就惹来几人的会心一笑,连纪宁嘴角也微微露出笑意,这让一旁穿着男装的雨灵很不满。雨灵想到接下来会有一些“不知廉耻”的姑娘来勾搭自家少爷,她心里就很不舒服,一个小丫头也没有落座的资格,就站在旁边干生气,再加上身体状况不太好,她也昏昏沉沉的。

  很快,酒菜就开始往里面送,又有伙计进来道:“几位公子,不如将席位给你们设在外面,这样可以一边吃酒,一边欣赏外面的歌舞表演,不知可否?”

  “正合我们的心意,这几个姑娘……姿色一般了些,是否可以换换?”韩玉说话时,情绪有些不满,本来他以为今天的白吃白玩是有质量的,谁知道不但酒菜不是最上乘的,连姑娘的姿色也都一般。

  纪宁却知道,人家天香楼开业酬宾,也不可能把好的姑娘拉出来陪酒,那会显得丢面子,现在人家给配备了五个姑娘过来陪酒已是不易,这些姑娘很可能是原本京城里的风月女子,被天香楼所兼并收拢的那种,天香楼能拿的出手的姑娘,尤其是那些清倌人,都会在当晚的花魁大会上出现,是压轴的。

  那伙计不回答韩玉,好似韩玉的话对他没什么影响力,他反而看着纪宁,想知道纪宁的意见。

  纪宁摇头道:“天香楼是开张大吉,我们也是初来乍到,过来看看热闹就好了,至于姑娘……其实也不必另行准备的。”

  唐解笑道:“那也是,如果需要姑娘,我们自己找,不用你们单独给派人过来了!”

  按照唐解的意思,既然“免费”的都是不好的,那干脆就自己花钱,找几个才色都不错的姑娘过来陪酒,反正也没打算在天香楼里过夜,如果是几个姿色差的姑娘在旁边陪酒,反而会影响了喝酒的心情。

  席位挪到了厅堂外面,就在三楼的楼梯外栏之前,往下看,高度还是有些高的,好在几人都没有恐高症。

  纪宁坐在中间的位置,他身后就立着雨灵,纪宁又让天香楼的人准备了凳子,给雨灵坐下来,雨灵这会也不是昏昏沉沉的,她知道有人可能来“勾搭”纪宁,就好像一只小雌豹一样,警惕地打量着别处的姑娘,生怕这些姑娘过来。

  而纪宁则没那么多的想法,他只是跟唐解等人喝了三杯酒,难得在这种不太冷的地方,他想的是比回那连灶火都没生的家里要好的多。

  天香楼在花魁大会开场之前,下面有一些垫场的歌舞表演,都是一些莺莺燕燕在那扭动,这些舞蹈动作也的确没什么可观赏性,纪宁想的是,如果有霓裳羽衣舞表演一下,或许还能激发这些宾客的兴趣,否则就算姑娘穿的再华丽,送表演出来的舞蹈也欠缺可观赏性。

  “永宁,京城诗会那边已经有消息了,除了五皇子会参加之外,听闻朝中还有几位翰林会出席,盛况空前,这些翰林中很有可能会有来年会试的考官,就算不是主考,那也是各房的房官,如果能被他们欣赏,最后在会试中有建树的机会也会大增!”唐解有些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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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为了面子
(本章字数:239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大永朝的翰林官,跟文庙中的学士共同组成了最后会试的考官体系,主考官仍旧是两人,文庙和朝廷各派其一。

  文庙派出的,很可能是一名大学士,而朝廷所派出的,很有可能是一名礼部侍郎或者是翰林院掌院学士相类似的官员,总之是文庙和朝廷中声望卓著的人,在治学上也有相当建树的人。

  剩下会有十六房到二十房的房官,每一房都会有两人所组成,朝廷派出的是翰林官,而文庙派出的则仍旧是学士。

  虽然翰林院中的官员,是有可能被朝廷委命为房官的,但这不代表他们在录取考生中有绝对的特权,毕竟考生考卷是经过弥封和誊写的,就算是考官也不可能从某个人的文章,就能完全判断出这个考生的身份,就算能判断出来人的文章,也无法同时跟另一名房官左右最后的成绩。

  唐解的说法,是稍微有些夸大了。

  纪宁没有去纠正什么,他也没想把自己表现的多出彩,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算他的才学是不错,但在会试这种群星云集的场合,他还是要尽量保持低调,免得成为众矢之的。

  几人又喝了几杯酒,此时外面的宾客差不多也到齐了,很多客人都叫了姑娘过去陪酒,而纪宁这一桌则显得很平静,五个年轻的公子本身还是很碍眼的,其余桌多少还是有些年长的人,并非只有年轻人喜欢来这种风月之所。

  就在说话之间,有天香楼的伙计过来跟纪宁打招呼,道:“纪解元,再过一会,花魁大会就要开始了,今日的花魁大会,您只需要捧捧场就可以了。”

  唐解本来就有些不满,道:“怎么个意思,我们捧捧场就可以,还不许我们花银子了?”

  “我们不是这意思,来天香楼这种地方,诸位花银子是很欢迎的,只是无论如何,纪解元的到来都是我们的荣幸,我们的想法是,让纪解元能即兴做一首诗,我们可以将这首诗来作为一种礼物和馈赠,纪公子未来一个月在这里的花费开销,都记在我们天香楼的账上,也就无须纪公子多花银子了!”伙计笑呵呵道。

  “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说话,找个龟奴出来说话算什么意思?”唐解很不客气道。

  那伙计有些面红耳赤,他在秦楼楚馆里做事,原本就是龟公,但他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如此称呼,可唐解因为对天香楼这种免费体系招待的不满,本来就是憋着一肚子气,出言也就有些不逊了。

  伙计道:“那几位公子先稍等,我这就回去请姨娘出来说话!”

  在龟公之上,级别再高一些的,就是鸨娘,说白了就是秦楼楚馆的老鸨,鸨娘在秦楼楚馆中地位就算是比较高,她们本身就是从普通的风月女子出身,对于行情很了解,也明白客人的喜好,而且女人出来管事一般都会有刁难人的心理,男人一般不喜欢跟这些老女人一般计较。

  不多时,天香楼跟随一起上京城的一名姨娘出来,却说这姨娘并非是原先天香楼的负责人,只是一名不太得势的老女人,有四十多岁,也算不上是风韵犹存,至少在纪宁看来,这女人跟当日在黑市见到的七娘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几位贵客,不知有何吩咐?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说出来,我们必定尽量伺候着!”这老女人一出来,说话的口吻就不够强势。

  纪宁甚至觉得这女人没有当老鸨的资格,因为说话太软了。

  一旦这女人说话软了,客人的语气也就跟着强硬起来,唐解道:“这位姨娘不知如何称呼?”

  “奴家的名字,哪里能入几位贵人的贵耳,贱名一个茹字,旁人称呼一声茹娘,几位贵客,之前对我们出来陪酒的姑娘不满意,尤其是纪解元,不知道纪解元喜欢怎样的姑娘?找几个看的过眼的姑娘出来陪酒,不知如何?”茹娘笑着说道。

  虽然茹娘脸上带着笑容,但让纪宁觉得,这笑容就好像狗尾巴花一样,一点没有灿烂的模样,而是有一种让人厌恶的神色。

  纪宁道:“还是不必了。”

  唐解冷笑道:“看到没?我们纪兄对你们这里的姑娘不满意,一会那些花魁什么的,是否要上来陪酒?尤其是柳如是,她跟我们纪兄的关系一向不错,知道我们纪兄前来,难道她不该出来见见面,喝杯水酒?”

  “几位客人见谅,柳小姐到京城后,身体一直不适,估摸是水土不服,这些天未曾出来见过客人,她今晚还未必会出席花魁大会,如果几位客人想听听她的曲子,或者是弹琴,只能等她身子骨好些之后,再看是否能跟几位公子的时间对上了!”茹娘脸上有些遗憾说道。

  一句话,就让唐解很恼火,他本以为自己到了京城的天香楼,会被当成是一等一的贵客,没想到天香楼这边对他是非常敷衍,说是给面子让白吃白玩,但给的条件都不是最好的享受,反倒好像是他有些吝啬银子。

  对于唐解这样的世家公子来说,要到风月之所,要得到的是一种享受,而不是被人免费的恩赐,他还不在乎那点银子,反倒觉得面子更为重要。

  唐解一拍桌子道:“我们在金陵城,就是天香楼的常客,现在到了京城来,上门来捧场,却百般与我们难堪,是觉得我们好说话不会跟你们计较,还是觉得我们容易应付还非要贴着脸到你们这来光顾?京城里有名的秦楼楚馆有的是,只要我拿出银子来,大批的秦楼楚馆等着请我们进门,信不信?”

  韩玉也很气愤,相对而言宋睿和谢泰的脾气能好一些,纪宁则有点事不关己的意思。

  茹娘赶紧陪笑道:“几位贵客说的哪里话,柳小姐真的是身体不适,不如这样,一会那些出来竞选花魁的姑娘,有那姿色不错的,几位公子看上的,请她上来喝杯酒,就当是天香楼给诸位公子赔不是了。纪解元,我们天香楼还真需要您的一副字,您可一定要赏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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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爱才还是爱财
(本章字数:241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茹娘离开之后,唐解有些不满道:“就这种招待宾客的态度,还想让永宁给她留丹青墨宝?这也是有点太自以为是了。”

  韩玉道:“我看也是,这顿吃多少,给她多少银子就是了,本以为到京城的天香楼来能找到宾至如归的感觉,现在才知道,原来人家在意的只是我们的钱财和名声,对于我们的喜好根本也不关心,如果我们还腆着脸来,那不是被人笑话?”

  旁边谢泰和宋睿也在附和,只有纪宁没有随便发表意见,也是纪宁觉得没必要跟一些风月场所的人一般计较。

  窑姐爱才也爱财,相比较而言,她们还是更爱财多一些,所谓的爱才,也不过是为了吸引一些风流才子的注意,为她们自己提高身价,最终目的还是为了得到财富。

  纪宁微笑了一下道:“今日我们就当是来看热闹的,京城毕竟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们还是趁着二更天之前回去最好。

  二更天也就相当于晚上的九点,纪宁想到晚上还要回到那寒冷的小屋,心里也是发怵的,因为回去后雨灵那边也没法烧火,他自己住下来又没人照顾,晚上还要读书,相比较而言其实留在天香楼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里不是过夜的好地方,总是会被人非议。

  才子跟佳人的故事,虽然有的很生动,但事后别人羡慕嫉妒恨,总会编排许多不是,诸如一代风流才子贪恋美色不知检点等等,这种风言风语传出去总是对一个人的声名是不好的。

  只要正常到风月之所来喝酒,即便喝的是花酒,别人也不会非议,因为这时代的背景本来就是如此。

  到这种地方,只要不涉及到最后过夜问题,会被人当成是一种雅事。

  “二更天回去,也会有点早,不过想来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合适的姑娘陪着过夜,哈哈,永宁要回去……我们也能理解!”唐解等人到底是知道纪宁家中是有俏丽小丫鬟的,纪宁要早点回去,那自然也是有小丫鬟作陪的。

  他们自己也是带了女眷到京城来,平日也不是过苦日子,他们对纪宁也没什么意见,都觉得来赶考,也不能太亏待自己。

  说话之间,下面一楼的木台上,走出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笑盈盈摆摆手,整个天香楼内瞬间陷入了寂静,所有人都在打量着楼下的环境,料想这花魁大会也要开始了。

  果然,那男子道:“今日天香楼在京城开业,诸位能远道而来捧场,实在是我天香楼的荣幸……”

  很标准的开场白,没什么特殊的地方,纪宁觉得也不过是一个识字之人给编写的开场白,没有什么文学素养在内,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开场白太简单了。

  说到最后,那男子才将花魁大会的规则说明白:“……今晚所有参加花魁大会的姑娘,都是清倌人,诸位应该知道清倌人是什么。我们的规则是,一朵花十两银子,一首诗词,可以作价十朵花,如果最后哪位姑娘得到的花最后,哪位姑娘就是花魁……”

  听到这里,唐解忍不住嘀咕道:“这跟金陵城的花魁大会,似乎是换汤不换药啊。”

  “那倒是,别是黔驴技穷,最后只是让姑娘上来喝喝茶陪陪酒,那也没什么特殊的地方,不是说有姑娘会陪着春宵一度?”韩玉在旁边好奇道。

  那楼下的男子道:“诸位一定会想,这花魁大会来的是否太平素了一些?那就跟诸位客官说的在明白一点……谁今天出的花多,无论是从才学上出的花,还是从银子上,最后如果花魁身上的花,最多的是来自于这位客官,会从所有的花中,按照花的数量分成阄,让花魁出花的人来抓阄,谁若是能中选,那花魁今晚便与这名客官到房中,三天之内,客官可以歇宿在内,花魁必定尽心招待!”

  “哇!”在场的人听到这种选花魁的方式,还是会有一种心头澎湃的感觉。

  如果谁中选,那就直接可以得到花魁三天,这可比在金陵城的花魁大会更有魅力。

  只是很多人会觉得,既然是花魁大会,应该做的更文雅一下,而不该涉及到直接的财色交易。

  那男子又道:“花魁大会会持续两天,两天之内所有的花都会持续在内,今日只是热身的垫场,今日出花最多的客官,今晚会得到最好的招待,会在三楼的贵宾房,得到两位清倌人的作陪,至于是哪两位清倌人,请恕在下卖个关子。至于最后的花魁,会在明日之后直接决定!请诸位也多拿出你们的银子,还有才学来,也预祝各位,只是献出一朵花,也能得到最后花魁的芳心。”

  说完,那男子往后堂的方向去,而整个天香楼内则是跟炸开锅一样。

  唐解长吁一口气道:“怪不得天香楼说,柳如是一直身体不适,看来天香楼不敢让柳如是出来参加这样的花魁大会,一旦被柳如是拿到花魁,无论怎样,最后柳如是都要连续三天陪客人……想想天香楼做的这开业,也真是下血本啊!”

  “不是下血本。”韩玉道,“也许就只是一个噱头呢?”

  宋睿和谢泰也在发表意见,唯独纪宁没说什么。

  纪宁一直觉得这花魁大会似乎背后不简单,但他现在还说不上是为什么,天香楼突然到京城来开业,还搞出这么一种特殊的花魁大会,基本这花魁大会,跟普通的民间窑子卖姑娘也差不多,一点都没有之前天香楼所走的高雅路线。

  他一直觉得天香楼到京城来开业,背后有政治目的,到此时他更觉得蹊跷。

  “名单出来了!”韩玉指着楼下说了一句。

  有天香楼的婢女,举着二十多个花牌走出来,每一个花牌上面写着一个姑娘的名字,之后姑娘会亲自出来与客人见面,表现自己的才艺,这跟之前的花魁大会并无区别。

  只是这些姑娘,一旦中了花魁,就要直接出来陪客,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这就让这次的花魁大会的意味有所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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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花魁初选
(本章字数:242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文仁公主赵元容回到京城十多天,但一直未回公主府,她一直在找机会调查皇宫里的情况,她怕自己露面后,会被人盯上,以至于之后任何行动都会暴露在旁人的监视之下。

  “公主,查到了纪宁的下落,他到京城之后,先是住在一处名为悦来居的客栈,之后便搬出去,现在暂时不知他住在何处,不过倒是知道他今晚和明天应该会参加天香楼在京城的花魁大会,听闻他跟天香楼的花魁柳如是还有一定的牵扯!”赵元容的手下,一名黑衣女死士说道。

  赵元容神色冷峻道:“他去了天香楼?”

  “是,调查的很清楚,从一些渠道获悉,天香楼举行这次的花魁大会背后目的不简单,纪宁很可能是无意中卷进去,这件事跟他无关!”女死士道。

  “嗯。”赵元容眉角之间露出深沉之色,思虑良久之后,她才幽幽说道,“纪宁的见识不简单,他去了天香楼,被他发现的事情会不少,想办法让他离开那里,至于柳如是……不过是个风尘女子而已,这样的女人也不必在意,就算她有什么本事,应该也无法逃出权谋的安排!”

  女死士领命道:“是,公主,属下知道如何做!”

  ……

  ……

  天香楼内,花魁大会终于开始。

  在场所有的宾客,都在等着见到出场的清倌人,想知道这些清倌人的姿容如何,也想着即便自己最后只出一朵花,也能跟花魁共度良宵。

  因为有共度良宵的存在,使得宾客们的热情很高,甚至有很多宾客已经摩拳擦掌,当唐解等人见到有柳如是出场时,也是有些惊讶。唐解道:“天香楼这是做什么?他们真不怕最后中花魁的是柳如是?”

  “是才有趣呢,柳小姐原本很顾念自己的声名,在江南也成为有名的才女,没想到刚来京城,就要出来陪客……说出来真是让人唏嘘感慨啊!”宋睿感慨道。

  谢泰道:“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反正几朵花,最多界定的是天香楼的人,天香楼就是不让柳如是中花魁,别人还有什么办法?”

  最后所有人都看着纪宁,想听听纪宁的高见。

  纪宁则在思索之后说道:“柳如是出场,以她目前的姿容、才艺和名气来说,别人想超过她很难。也不排除有暗地里的操作,但若操作的太明显,必会被外人所察觉,那天香楼在京城也别想再开下去。现在是给天香楼积攒名气的时候,牺牲一个柳如是……也不是太大不了的事情!”

  他没有把话说的太满,也是他还没弄清楚状况,现在他还不能做出最终的判断。

  纪宁心想:“问题的关键是在花魁大会为什么要举行两天,显然这第一天的花魁大会只是垫场,第二天的花魁大会应该会来什么重要人物,天香楼是否准备用这种‘抓阄’的方式来贿赂朝中某位大员?或者是文庙、地方势力中的某个人?”

  纪宁正在想着,但见之前的茹娘从后堂走出来,手里捏着条手帕,显得不伦不类,水桶腰还学着那年轻女子一样摇风摆柳,道:“诸位客官,到了天香楼,这里就是诸位宴请和享乐的好地方,今天的备选花魁,都是我们天香楼最好的姑娘。但这好的姑娘,总需要最后压轴出场,我们的姑娘,一个个出来,先展示一下才艺,您喜欢的就给捧个场,花不在多少,最重要的是让姑娘们见到诸位客官的诚意,即便客官们所选的最后不是花魁,得不到一亲芳泽的机会,但也能让姑娘在心中记得各位,以后入得香闺那也非难事。”

  如果说之前说的“春宵”云云只是一种暗示的话,现在提到了“一亲芳泽”,那就是很标准的明示,说白了就告诉你,最后的花魁一定是要出来陪客的,而且是一陪就陪三天。

  纪宁进而可以推断,无论谁最后出银子多少,都不会得到最后的花魁,这是一次从开始就确定了最后结果的花魁大会。

  他可不相信这背后没什么暗箱操作。

  “茹娘,快开始吧,我们都快等不及了!”一些猴急的客人已经在催促快些开始。

  茹娘笑道:“那就请姑娘们一个个出场,第一个出来的,是卿叶姑娘,她可是曾经河间府的官宦之女,出身和背景是极好的,大家闺秀,连才艺都是让人惊叹!”

  一出来,就是什么官宦之女大家闺秀,也让在场宾客的兴趣被点燃,但很显然这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等人出来之后,在场宾客还是有很大失望的,暂且还不知道这卿叶是否为官宦出身,但见模样,就很一般,不算丑,也算不上是美女,中规中矩,反倒像是小门小户的姑娘,因为很怕生,似乎也是第一次到这种公开的场合来展现自己。

  而且还被人当成是货物一样品评,甚至最后还要跟其中的某位客人过三天,之后就要过迎来送往的日子。

  唐解原本也带着很大的期待,见到本人后,他很失望道:“要说出身或许挺好,但这容貌,就实在不敢恭维了,在金陵城之地,这样姿色的姑娘,想要入香闺,即便是室女,也用不上百两银子,她能拿到几朵花就不错了,别是最后连一朵花都拿不到!”

  唐解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京城人的消费水平很高,或者其中本身就有天香楼的托在内,有人出价,才会把那些大主顾的积极性调动起来,银子才会往里面砸。

  卿叶表演的是很普通的抚琴,琴曲一般,不过有种很静雅的感觉,跟柳如是这样的琴曲名家相比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很快就有宾客出了两朵花,也就是二十两银子,之后又有人零星给了几朵花,这些人一看就是财大气粗的那种商贾,他们也算是阅尽美女,对于美女已不感兴趣,反倒是对这卿叶的出身很感兴趣。

  一个官宦之女,身上所带着的傲气和羞赧,以及那种被人强占后的茫然无助,都是让宾客们热衷谈论的事情,这些客人所享受的只是一种征服感,而非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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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春兰秋菊
(本章字数:245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第一个出来的姑娘,就引起了不少轰动,后面的姑娘质量按照道理来说,一定是比之前的姑娘要好的。

  赚吆喝不一定是要亏本,虽然周围有天香楼的暗托,但还是有人出真金白银的,只是没人出来作诗,虽然按照定下的规矩来说,一首诗的价值是十朵花,也就是一百两银子。

  因为只是初选,宾客也没有花血本,只是拿出了大约一百多两银子来,纪宁分析了一下,其中有几十两还是天香楼自己拿出来捧场的,为的是营造气氛。

  “不错啊!”唐解道,“没想到这姑娘看中的人倒还很多,只是这姑娘才给一百多两银子,如果选中花魁,那不亏本了?”

  “也不见得,花一百多两银子过个夜,这价格已经可以了,一百多两银子够那些普通百姓赚几十年的了。在我们看来,这些银子或许只是小的开销,但大多数的百姓还是拿不出啊!”韩玉道。

  纪宁和谢泰等人并未觉得如何,就算是纪宁,现在的身家也不是小数目,只是纪宁平日里不太喜欢花钱,为人低调而已。

  但一旁站着的林义则在暗自心惊,虽然林义这样的京城人,听说过那些举人有钱,但也没想到对于一百多两银子可以到微不足道的地步,他想的是,以后跟着纪宁岂不是要吃香喝辣的?林义心想:“那宅子说是有青龙,绝对没错啊,这位纪解元就是青龙,我跟着他讨生活,说不定以后也能飞黄腾达!”

  卿叶下去之后,很快第二个姑娘又上来,这次茹娘也上来做了解释:“这位宋琴儿姑娘,曾是苏州一地有名的歌姬,曾在连王府做过侍婢的,后来连王府落罪,她就落入教坊,现如今在天香楼里,仍旧是以歌喉而闻名!”

  说话之间,一个打扮的很妖冶,一看就是个美女的女子走上来。

  这女子是鹅蛋脸,她的美貌要比之前上来的卿叶不知要好多少,但她因为本身地位卑贱,没有什么显赫的出身,说她是连王府的出身,但也只是歌姬出身,甚至有的想,这是不是清倌人还难说。

  在众人迟疑之间,这宋琴儿也开始表演自己的才艺,也就是展现歌喉来唱歌,会由乐师来进行伴奏,而她所唱的,却不是别的,而是曾经在金陵城里风靡了好一段时间的《水调歌头》。

  听到这熟悉的旋律,纪宁心中多有感慨,别的他听的或许不多,但这首歌他听的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每次听都会有种发出感慨。

  但他没有马上吟诗作赋的兴致,他不是那种心有感慨就泼墨挥毫的人,他这会最喜欢做的,就是喝杯酒,感受心中的一股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悲伤。

  虽然宋琴儿的表演近乎完美,但在场的宾客却不怎么买账,最后只有六朵花,也就是六十两,其中有多少是天香楼自己拿出来的都不好说。

  但至少说明,京城人的口味不是比比哪些清倌人更加妖冶,而是看清倌人要更为清纯典雅,更希望羲清倌人能满足他们征服之心。

  倒是唐解笑了笑道:“这宋小姐,看上去倒有几分魅,我倒想着,把人弄回来养在自己家里,几位意下如何?”

  韩玉道:“你这口味,是否太独特了一些?”

  “哈哈哈……”唐解毫不介意笑道,“不过是随口一说,又不是要当真,这样的姑娘出身连王府,说不定早就被连王府曾经的宾客碰过,纳回来实在不智,不过以她的出身,想来多花点银子就能搞定,这世道的女人,想守住自己的名节实在太难。肥水不流外人田,回头就去跟天香楼那边问问……”

  连纪宁都没想到唐解突然会对一个看起来有些妖冶的女人产生兴趣,要知道这宋琴儿并未吸引到在场宾客的更多兴趣。

  唐解道:“一度风流,总是可以的,诸位别多想,只是到京城里来,寻花问月找一些别样的感觉,又不是要流连忘返,始终是赶考更为重要!”

  当他说出这话,给纪宁的感觉就是“言不由衷”,之前唐解对宋琴儿的兴趣是显而易见的。

  纪宁心想:“看来唐解所喜欢的不是宋琴儿的样貌或者是才艺,而是宋琴儿出身连王府的身份,莫非唐解跟连王府之间有什么过节?”

  ……

  ……

  花魁大会还在持续中,出场几个姑娘,春兰秋菊各胜擅场,纪宁也说不出哪个更好一些。

  纪宁知道这时代风月场的规矩,虽然金钱未必是万能的,但有金钱和地位,还是可以为所欲为的,任何想得到的姑娘,都是可以通过权力解决的。

  纪宁见雨灵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好,知道差不多也该回去休息。

  “诸位,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我先带家仆回去休息,明日再见!”

  纪宁想的是,既然第一天只是垫场,很可能柳如是都不出来,即便出来,花魁最后的勘定还是要等到第二天晚上,只有这第二天晚上才是花魁大会的亮点。

  与其留在这里参加一个没意义的“选美大会”,还不如早点回去准备休息,他自己也喝了几杯酒,想回去早些安歇,回去之后还需要为雨灵准备热水,现在雨灵是家里的病人,他这个当少爷的,反而要照顾自己的丫头。

  “永宁要走了?那我们也不多留了,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等明天再来看看结尾就可以了。如果柳如是出来,还真想看看最后是怎么个说法,如果能跟柳如是一亲芳泽的话,那也绝对是生平无憾了!”唐解道。

  纪宁没多评价,虽然他跟柳如是之间还有些渊源,但无论柳如是发生什么,其实跟他都是没什么关系的,因为他本身就跟柳如是之间没有感情羁绊。

  纪宁下楼而去,天香楼的人虽然不甘心,但还是要出来相送,同时叮嘱纪宁来日一定要过来。

  似乎纪宁的存在,为天香楼的花魁大会增色不少,但纪宁却觉得自己是被人利用。

  到现在他还没明白这场花魁大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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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妻子和妹妹
(本章字数:250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雇了一辆马车,作为他在京城的车驾,赶车的是林义,也就是那个京城里的百事通林二。

  林义对京城的地形很熟悉,不但熟悉,还有人脉关系,可以说纪宁在京城的方方面面他都能照顾到,而且林义也不是那种贪心的人,只要纪宁给他稍微一点碎银子,他就会高兴的不得了。

  “林二,京城里有没有婢女可以买卖?”纪宁躺在马车里,而在他身前,是一个靠在他怀里小寐的雨灵,这会的雨灵又冷又疲惫,只能是靠着纪宁来取暖。

  林义道:“纪老爷要在京城里买几个丫鬟?”

  “不是几个,是一个就够了,也未必是要买丫鬟,找个人过来照顾一下,平日里端茶递水的总需要人来照应,如果是能聘请个人过来是最好的,时间也只需要不到半年时间,到来年会试结束之后便可!”

  纪宁不会在京城里停留太久,到来年会试结束,纪宁基本就已经可以确定未来的走向。

  能考中进士,就继续留在京城,不过那时他有了更高的身份和地位,不会继续住在这小院中,需要搬出去住。如果考不中进士,他就需要回金陵城,多带个丫鬟在身边也是麻烦事,而且丫鬟一般都是北方人,不太愿意跟着他去南方。

  “纪老爷,您看这样行不行?小人身边有个妹妹,聪明可人,平日里做事还有点本事,不如让她到您身边帮帮忙,您稍微给她点银子就好了……如果纪老爷人手还觉得不够用,那就让贱内也过去,反正她每日里在家中也没什么事……”

  纪宁不由皱眉,这林义是心大还是怎么着,居然想让自己的妻子和妹妹去给他当“丫鬟”?

  “不方便吧?”纪宁道。

  “没什么不方便的。纪老爷的为人,小人这两天已经看过了,那是一等一的好,贱内一直说要做点事情帮补家用,可是我怕她一个妇道人家出来走动,会惹来旁人的话柄,不如让她跟妹妹一起到纪老爷身边,帮忙烧饭打扫,小人以后也能多跟着纪老爷做事不是……”林义显得很热心,就好像对纪宁完全信任。

  纪宁这才知道为什么林义会这么热衷此事,因为林义是想拉拢他,林义想留在他身边做事,所以宁可让妻子和妹妹同时来他手底下做事,等于是先从生活上让纪宁满意。

  连婆娘和妹妹都在纪宁身边,纪宁似乎没道理要拒绝林义来他身边做事。

  “回头看看吧,明天可以让你妹妹来,但……瓜田李下,旁人不会多说吧?”纪宁问道。

  “谁敢随便嚼舌根子?再者说了,小妹也是黄花闺女,小人曾想为小妹寻个好人家嫁了,但可惜她是小门小户出身,小人又不能给她准备很多的嫁妆,使得她根本没法找到合适的人家,如果纪公子不吝,就收了这丫头,以后在纪老爷身边为奴为婢,也是她的造化……”

  纪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一个称职的大哥?

  认识了不到三天的人,就想把妹妹托付过来为奴为婢,还是说林义的妹妹很丑,到了嫁不出去的地步?

  纪宁摆摆手道:“暂且先别这么说,如果没问题,明天过来做事,每月给六钱银子的俸禄,如果再有好的表现,到明年我会再给她一封大的红包,足够让她觉得这几个月没白做!”

  ……

  ……

  回到家,纪宁才刚进院子,就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这种气息让他很难受。

  纪宁亲自进内,点亮了烛火,林义那边已经赶着马车走了,雨灵则坐在炕头上显得很昏沉,她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看来只有我自己生火了!”

  纪宁自己想过去生火,可惜外面的柴火也不是很干,点了半天都没点着,倒浪费了不少的薪草。纪宁正在发愁的时候,院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纪宁问了一句。

  “这里可是纪老爷的府邸?”外面是一个怯生生的女子声音。

  纪宁的第一反应是,不会是真有什么脏东西前来吧?

  林义一直说这院子闹鬼,可他住进来也是第二天了,还没见到所谓的脏东西是什么样子,他甚至想好好出去看看鬼长的是什么样子。

  但他仔细分析了一下,是林义妹妹或者妻子的可能性更大,因为林义之前举荐了自己的妹妹和妻子之后,一直在热心地说他妻子和妹妹如何贤惠能干,就好像是王婆卖瓜一样。

  纪宁到了院子里,问道:“外面是谁?”

  “纪老爷,小女子乃是兄长介绍过来的,帮忙打打杂,想让纪老爷看看是否合适!”外面的女人传来声音。

  纪宁这才开门,他自己也没提灯笼,打开门之后,便见到一个娇怯的姑娘立在门口,因为黑灯瞎火的,他也看的不是很清楚,但见那女子的身高不是很高,却显得有几分娇小俏皮,立在那显得很文静。

  “进来说话!”纪宁也没多怀疑,毕竟之前林义就说了此事,他也知道林义住的不是很远,估摸林义回去后就对妹妹说了,让妹妹过来帮忙。

  “你兄长呢?”纪宁问道。

  “兄长说,天都已经深了,他来您老的院子里会不方便,让小女子自己过来照顾,砍柴烧火的事情,小女子可以完成,等把炕烧热了,再为纪老爷准备了沐浴的水之后,再离开。如果纪老爷觉得小女子还说的过去,明日兄长会过来跟纪老爷说,让小女子在纪老爷身边为奴为婢!”女子跟在纪宁身后,怯生生道。

  “哦,叫什么名字?”纪宁随口问了一句。

  或许是现代人的一种思维模式,纪宁见了一个人,总还是想知道跟对方之间怎么称呼的,就算是遇到女子也不例外。

  但在这时代中,女人的闺名是很隐秘的事情,通常只有家人才会知晓。

  “小女子……名娟儿……”女子道。

  纪宁听到这名字,自然会觉得有些俗气,他心想的是,如果这丫头以后在我府上做丫鬟,一定要先给她改个名字,只要好听一些的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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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 阵眼
(本章字数:253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娟儿显得很贤惠,到了小院之内,帮纪宁烧水,同时也把火炕给烧热,或许也因为多了一个人的缘故,纪宁再到房间内也就没那么冷的感觉。

  “好舒服啊!”雨灵本来昏昏沉沉的,可当火炕上有了温度之后,她也变得有些慵懒,睁开眼就见到了纪宁还坐在那,她以为是纪宁给她烧热了屋子。

  纪宁在天香楼里吃喝本来就不多,娟儿在烧了热水之后,又为纪宁准备了一点晚饭,纪宁让雨灵起来一起吃了,雨灵这才知道原来家里多了个陌生的女孩,她虽然有些怨怼,但毕竟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适应北方的气候,纪宁要找别人回来照顾也是理所应当的,不过小妮子对纪宁的眷恋似乎是更深了。

  “纪老爷,小女子的事情做完了,您还有别的吩咐吗?”娟儿在完成一切事情后,有些茫然无助看着纪宁,她的目标表示,她很希望能得到纪宁的肯定,以便她能留下来多一份工作。

  纪宁笑着点头道:“娟儿姑娘做的很好,时候也不早了,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是一点感谢的银子,明日里再去找你兄长具体说明!”

  “不用的!”

  见到纪宁拿出碎银子来,娟儿似乎感觉到很羞赧,羞红着脸蛋,敛起裙子往院子快速跑去,纪宁看着她的背影,久久都没收回目光。

  在纪宁眼中,娟儿算不上那种很漂亮的女孩,但给人的感觉是很纯真,就好像一泓清泉一样让人觉得很温馨,这样的美人,就好像能洗涤人心中所有肮脏和邪恶的念头,纪宁也很喜欢这种对着一个美丽的姑娘而心中一尘不染的氛围。

  “少爷,那个谁……走了吗?”雨灵坐在炕上,怯生生地问道。

  “嗯,她走了,你累的话多休息一会,我再给你喝点热水,早点休息!”纪宁将热水端给雨灵喝,雨灵喝过之后,这才去休息。

  纪宁继续看书到很晚,等他感觉到困顿时,便在书桌前入睡,连蜡烛都没熄灭。

  ……

  ……

  纪宁是在一阵阴风之后,突然醒来的。

  也是因为这两天他很累,居然都没去留意这是一处阴宅,等纪宁坐起来身时,发觉蜡烛不知何时都已经熄灭了。

  纪宁抬头看了窗外一眼,就觉得好像有什么影子在晃动,他突然警觉想到,这里其实一直在“闹鬼”,是一处凶宅,就好像当初有人传说的那样,有人死在这里,而且是一名女子,但那女子的尸体却一直没被人发现。

  “难道有凶灵的事情是真的?”

  纪宁虽然一直信奉的是无神论,但他来到这世界后,却明白阴阳无极的一种存在,大篆、小篆乃至更高的甲骨文,都是可以上通天地下通鬼神的,如果没有鬼神的话,那大篆、小篆的说法都不成立。

  虽然感觉上可能是存在的,但纪宁却没见过真实的模样。

  “好像有邪气!”纪宁能感觉到一股阴风阵阵,一如他第一次到这小院,就发觉有人曾在小院中布了很强的风水阵,他必须要先破阵,才能解开这一切的谜团。

  纪宁没多想,也没去点灯,直接拿起笔来,唰唰唰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这几个字都是甲骨文,一股浩然正气从他身体内迸发出来,如此一来那些邪气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此时他才想到雨灵可能还暴露在这种邪气的攻击之下,他赶紧又写了几个字,直接拿起那张纸,将纸压在雨灵身上。

  原本雨灵正在瑟瑟发抖,但在有几个甲骨文字镇守之后,她身体突然感觉到平静下来,那股邪气终于无法再靠近她的身体,雨灵身上的病魔一时间似乎也被压制下去。

  “呼……”雨灵难得身体舒服下来,她好像已经睡着。

  纪宁则拿着那张可以充当护身符的纸张,一步步往门口方向而去,一直到正院之前,他都能感觉到似乎院子正中央有一股很强大的风口,就好像一股龙卷风一样,但风是从里面吹出来的,而周围的沙石则是往风口的方向飞过去。

  “好强大的阵势!”纪宁心头感觉到疑问,他不明白眼前是怎么回事。

  纪宁此时想往风口的方向走近,但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强大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他直想避退,但又似乎有个声音让他继续走下去,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走了十多步之后,纪宁感觉到手头上的甲骨文已支撑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周围似乎响起厉鬼的哭号声,那声音很凄厉。

  如果意志不坚定的人,一定会以为是某种闹鬼的事情,纪宁却知道,这是有人在故意装神弄鬼,似乎这院子就是一个强大法阵的阵眼。

  “破!”纪宁不管三七二十一,既然这是他暂时居住的院子,他就决不允许有人破坏他安宁的生活,他拿起自己手中的甲骨文文字,拼尽全力将身体站在阵眼之上。

  那股邪气终于在纪宁站定之后,全部消散,纪宁在站定的同时,天地之间似乎都有些变色,随即院子里恢复了安宁。

  ……

  ……

  与此同时,在几百里之外的山峦中,一名四十多岁的女子,突然吐出一口血来,她本来在盘膝而坐,此时整个人也好像是受了重伤。

  “师伯!”

  “掌门!”

  旁边有十几名护法的弟子,有男有女,见到此状况,赶紧围拢过来,防止有人偷袭这女子。

  但见这女子,虽然四十多岁,但她身上却有一种仙风道骨,似乎她的岁数远不及四十岁,只是她保养的很好

  她面无血色地睁开眼,眼神空洞,就好像连面前的人都看不清。

  “师姐!”几名年长一些身着道袍的人也走过来,用长剑在为此女子护法。

  “京城有状况!”那四十多岁的女子道,“之前的阵法,完全失败了!”

  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妖娆的女子问道:“师姐不是说,要破坏大永朝的国运,这次一定能行的吗?为什么会出现偏差,难道是之前十几年所准备的阵眼有问题?”

  说话之间,天地间突然一片昏暗,电闪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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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纳兰吹雪暂别
(本章字数:253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京城里,似乎有高人,破坏了我的阵法!”这四十多岁身着道袍的女子,显得很无奈,就好像苦心经营了几十年的一件事,被人破坏,那种失落。

  “师姐,会是什么人?难道是狗皇帝找的人?”旁边的几个同门都很生气。

  道袍女子仍旧摇头,显得无可奈何。

  三十多岁的女子道:“之前不是已经有一个人要破坏?最后还不是受伤?不如我们再去一趟京城,像上次那样,将破坏阵法的人找出来,大卸八块!”

  四十多岁的道袍女子摇头道:“没用的,这次破坏阵法的人,直接找到了阵法的最后汇集之地,将阵法彻底破坏,即便我们要重新布置,可能也要几年或者十几年的时间,想在大永朝朝廷完全不注意的情况下暗中完成,实在是太过困难。我们还是先想想如何善后,将京城中所布置的人手先撤出来!”

  “可惜啊可惜。难道我们之前所布置的都功亏一篑?不行,一定要找到破坏阵法的人,无论对方的阴阳五行修为有多强,或者是怎样精通堪舆玄空之术的人,都要将他抓出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三十多岁的女子似乎很气愤,握紧拳头气呼呼道。

  而旁边的人则都忧心忡忡,他们对于如何去找到破坏阵法的人不感兴趣,他们想的是如何完成差事。

  ……

  ……

  无意中破坏了阵法了纪宁,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他更不知道这院子里的阵法到底是有什么用处的,只知道在被他自己破坏了阵法之后,院子里就恢复了安静,院落中的水井之中,似乎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息,这股气息不是邪恶的,而是有一种近乎于紫气东来的气息。

  “真是奇怪了。”纪宁将甲骨文祭文收起来,才发现上面的字体已经变得歪歪曲曲,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

  如果他知道之前跟那阵眼的斗法,他只是靠微弱的优势来取胜,如果失败的话可能他自己也有麻烦时,他也就不会像眼前这么轻松。

  纪宁在院子里找寻了一下,之前所发现的阴阳八卦的脉络都已经被破坏殆尽,院子里原本的青龙之气已经恢复,这说明这院子是很讲求风水的,至于什么人在这里设阵,他也不是很清楚。

  忙碌了半天,他自己也感觉到困倦,正要回房,突然感觉到屋顶上似乎有人走动,抬起头,就见到纳兰吹雪立在屋顶上看着他,纳兰吹雪瞪着大眼睛,好像在找寻什么东西一样。

  “纳兰姑娘,刚来?”纪宁道。

  “嗯。”纳兰吹雪从屋顶上下来,先往屋子里听了一下,在确定雨灵是睡着的状况之下,她才缓缓走到纪宁身边,“你在这里做什么?”

  纪宁笑了笑,将纸揣到怀里,笑道:“刚才随便出来走走,可能是在屋子里读书太久有些闷的慌,纳兰姑娘为什么也有这么好的心情出来走?”

  “我只是过来看看你!”纳兰吹雪说到这里,好像有些不太敢面对纪宁,似乎是有一些感情的因素在里面。

  纪宁可不知道纳兰吹雪心中的想法,两个人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但纪宁始终没法掌握纳兰吹雪心中的真实想法。

  “进去说话?”纪宁问道。

  “不用了。”纳兰吹雪道,“你暂时要考科举,看来是不能帮我报仇了,我这几天可能要离开京城,去做点事情。你或许要问我去做什么,这么说吧,以前我到京城来报仇的时候,有个人曾帮助过我,这次我想去问问,看看是否对我有什么帮助……”

  纪宁心想,还真是不客气的小侠女,上次人家帮过你,这次你怎么确定人家又会帮你?

  好像谁帮你都是天经地义的一样,可真是没一点感恩戴德的心思。

  “去多久?”纪宁问道。

  “不用太久,十天半个月吧,我是想跟你来……借一点盘缠的!”纳兰吹雪最后很客气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上来就要盘缠,纪宁也是有些无语。

  你去找人就去找人,还让我给你银子,我这冤大头就做定了?

  但想到如果帮纳兰吹雪报仇后,纳兰吹雪就会依照承诺变成他的奴婢,以后他可以把这有些蠢萌的小侠女养起来,他还是有一种成就感的。

  纪宁道:“想去见那人可以,但告诉我是谁……也别多想,我怕有些人会利用你的信任,尤其是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纪宁怕小侠女太傻,有时候被人骗了都不知道,尤其是一些明着是施加援手,暗地里有可能是使坏的人。

  纳兰吹雪蹙蹙眉头道:“别人都没那么坏的,我去见的人,她曾经帮过我很多忙,她住在距离京城不远的地方,我这次去见她,想听听她的意见,我觉得她很有见识……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她是最有智慧的人,可惜她始终不肯帮我报仇,所以我才去了金陵城,没想到遇到你!”

  纪宁听着自己好像备胎一样,有些不爽,他还真想见见这个“她”到底是谁。

  纪宁问道:“纳兰姑娘说的这个‘她’,不知道如何称呼?”

  “不知道。”纳兰吹雪摇了摇头,“平日里她的婢女,称呼她江姑娘,她的性情跟古怪,有时候很少跟我说话,但她喜欢种花种草,我觉得你们之间可能聊得来。喂,你到底给不给我盘缠?”

  之前还说是借,这会直接是用很坏的语气去跟纪宁讨要。

  纪宁很想说你这样没礼貌,但想到纳兰吹雪的性格太古怪,就是个不懂礼貌的小侠女,他也就不去跟纳兰吹雪计较。

  从怀里将自己的钱袋摸出来,里面有几两银子的散碎银子,纪宁丢给纳兰吹雪道:“路上节省一些花,别最后要讨饭回京城!”

  “知道了。”纳兰吹雪拿到钱袋,就好像心也放下来,正要走,突然转身道,“谢谢你,我想我会早些回来的……”

  纪宁这才知道原来蠢萌的小侠女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她偶尔还会关心人。

  “早去早回!”纪宁说了一句,目送纳兰吹雪跃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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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大人物
(本章字数:248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一夜平安无事,第二天早晨,雨灵的病情也好了许多,起来为纪宁准备早餐,似乎她想证明自己才是这小院的女主人,不需要多一个人来照顾纪宁。

  但在纪宁当天见到林义之后,还是提出让林义的妹妹林娟儿过来,这样纪宁身边就会多一个丫鬟来照顾。

  “每月二两银子的俸禄,一次六个月,到期限之后,如果我还要住在京城,我会让她过来继续做事,她随时都可以离开,可以签订一份合约!”纪宁道。

  “纪老爷,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您要是喜欢,就让这丫头在您身边伺候着,也别提什么俸禄不俸禄的,她能跟着纪老爷有口饭吃,那就是她的造化!”林义对纪宁很是推崇,他很想让妹妹在纪宁身边,就好像把纪宁当成是自己的妹夫一样。

  但林义也知道自己没那福气,因为就算纪宁最后肯把林娟儿留在身边,也不会让林娟儿成为正室,最多是作为侧室,但就算是成为纪宁妾侍,林娟儿未来的地位也是不同凡响的。

  “不用的,让你妹妹每天过来一两个时辰就好了,帮忙烧火做饭,这差事我还真应付不来,或许是在北方不太适应的结果吧!”纪宁也有些无奈,因为在京城北方之地,他自己也不太习惯。

  冬天还没到最冷的时候,他自己已经有些承受不住了。

  纪宁还跟林义直接商谈了租院子的事,纪宁一次租住半年,也把银子付给了林义,林义一下子手头上有十几两银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跟做梦一样。

  “纪老爷,您以后有事尽管说,小人鞍前马后绝不含糊!”林义感恩戴德,匆忙就回去跟自己妹妹通知,让妹妹多过来帮忙。

  纪宁回到屋子之后,除了白天要学习之外,他还准备设计个火炉,白天这样屋子里能多一点温度,不至于手脚冰凉,同时他也准备再做几件羽绒服,他会让林义帮忙找一些鹅毛回来,一件羽绒服穿在雨灵身上,他自己也只是穿着普通的衣服出入,始终还是有些寒冷。

  ……

  ……

  到下午,纪宁把事情安排的差不多,让林娟儿在家里烧火做饭,而他则带着雨灵往天香楼的方向去。

  当晚还有天香楼花魁大会的下半场,他跟唐解等人有相约,一起到天香楼再饮酒,这次他们不准备使用纪宁免费吃喝玩乐的特权,是准备自己拿出银子来的,纪宁也没提出反对,因为他自己也觉得昨日里天香楼的招待有些怠慢,倒让自己的几个朋友好像不太高兴。

  几人先在茶楼里聚集,雅间里,几人先坐下来商谈一些事情,说的也无非是天香楼的事。

  仿佛做学问反而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问过了,那宋琴儿的赎身银,是六百两,诸位……在下不才,准备先将人给赎回去,你们没什么意见吧?”唐解笑呵呵说了一句。

  这让纪宁等人都还有些惊讶。

  昨日里唐解对第二个出场的连王府曾经的歌姬宋琴儿感兴趣,纪宁等人是看在眼里的,当时都以为唐解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唐解却是认真的,第二天唐解居然就去找天香楼的人把事情说明了。

  韩玉道:“价格倒是不高,不过唐兄,你确定自己是喜欢……别是纳回去之后,才发现有什么不妥。通常这样一个清倌人,照理说都是要上千两银子才能赎身的。何况这宋琴儿还有一定的姿色,才六百两银子,是否不太妥当?”

  “没问题,就算不是清倌人又如何?我喜欢的是这个女人,又不是怎样,就是一种感觉吧,也难得天香楼不想留着这样的女人,我便将她赎回去,平日里对着也是好的,暂时先纳为妾侍,回头再说吧。永宁,倒是你也该努力一下了,我看柳小姐跟你之间一直很有缘分,如果今晚她成为花魁,最后还必须要出来陪客的话,不行的话我们就多帮你凑一些银子出来,将她给赎走?”唐解道。

  纪宁笑着摇头拒绝,别说他暂时不会去帮柳如是赎身,就算他有这心,也是出不起那银子的。

  柳如是就是天香楼的摇钱树,有这一个女人在,天香楼甚至就可以赚的盆满钵满,这样的摇钱树天香楼怎会轻易交给他人?

  但纪宁就是不理解为什么天香楼让柳如是参加这种可能会失身的花魁大会,难道为了开业酬宾,就必须要把自己的摇钱树搞臭,成为一个人尽可夫的普通女人?那时让柳如是来带动客流量?

  ……

  ……

  一直到日落黄昏时,几人才往天香楼的方向走,刚到天香楼,纪宁就察觉有不太对劲的地方,好像周围多了很多东张西望的人。

  这些人一看就是有来头的,身上都带着刀剑,只是隐藏在布包袱中,或者是藏在腰间,这些人的块头都很大,一看就是侍卫级别的人,而在楼上的三楼,也多了一个早就被人所看守的席位,正主还没来,但纪宁直接就能猜想,这花魁大会,很可能就是为这一个人而举行的。

  至于柳如是出来竞选花魁,甚至花魁会献身等等,也都是为了今日这个大人物的出场。

  但这大人物究竟是谁,纪宁还不得而知。

  唐解等人没有纪宁那么好的观察力,他们都没太注意楼下楼上有什么人,只是按照昨日里的情况,先跟天香楼的人打了招呼,几人上了三楼,先到宴客厅内说话。

  宴客厅内,几人坐在座椅上,唐解道:“废话不多数,让宋琴儿姑娘出来陪酒,至于别的姑娘,再找几个来,都要清倌人,有一个不是,你们就别想从本公子手中拿走一两银子!”

  “哎呦,这是谁得罪了我们的唐公子?”茹娘这次再见到唐解,就好像见到自己的亲人一样。

  唐解一次拿出六百两,虽然在纸醉金迷的天香楼里也算不上什么大钱,但唐解的喜好却是很独特的,天香楼竞选花魁还有个目的,就是在普通宾客中试验一下自己的姑娘们是否有市场。很显然那宋琴儿因为出身和妖冶的问题,不太得到普通宾客的赏识,所以宋琴儿被天香楼当作了“处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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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天香楼之会(上)
(本章字数:246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唐解和韩玉等人在金陵城就是比较讲排场的,到了京城之地,人生地不熟的,他们的想法可不是低调行事,而是想突显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就会在一些社交和精神娱乐场合多消费,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身家和地位。

  在任何地方,都是有银子好办事,本身这几人都是举人,一次五个举人出来,这排场也算是比较大的。

  茹娘笑道:“几位公子都是金陵城的故人,到天香楼来,自然图的是一个清雅,不如这样,找几位大方得体的姑娘出来招待,几位公子以为如何?”

  唐解一摆手道:“说好了,只要清倌人,最重要的是干净。样貌上也要数得上的,宋琴儿姑娘就不错,索性她今日也难中花魁,不如就请她出来陪陪酒,如果说不能款待的话,那我们这就离开,不会再参加什么花魁大会!”

  说着,唐解从怀里拿出一个大约五两重的金锭,按照市面上金银兑换比例大约一比三十左右,一下就是一百五十两。

  要喝个花酒,一次就出五十两,这出手也算是非常阔绰的。

  茹娘眼睛都瞪大了,像眼前这样直接拿银子来消费的客人实在少见,由不得她不动心。茹娘将金锭接过,在嘴里咬了咬,惊喜道:“几位公子稍候,琴儿姑娘还有几位得体的姑娘,这就出来!”

  等茹娘兴高采烈去了,唐解才愤愤然道:“不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这里的人还真是狗眼看人低!”

  韩玉等人也都觉得有面子,只有纪宁若有所思,他还在想关于外面那为“大人物”所准备的席位是怎么回事。

  不多时,昨日里曾出现在花魁大会上的宋琴儿,以及几名清倌人出来招待这一桌的客人,为了避免太过张扬,这些姑娘走的都不是正门,而是从侧门进来,如此也有个好处,外面的客人也就不知道原来宋琴儿这样还在应选花魁的人,居然到房间里去陪酒。

  “不错,琴儿姑娘,这边坐!”唐解对宋琴儿很有意,当宋琴儿进房之后,他的目光就再没离开宋琴儿的身体。

  纪宁之前觉得唐解在风月上还懂得节制,现在他也不知道之前所认识的唐解是否是真情流露,或许是认识久了,唐解也就没那么多的拘谨。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这时代,喜欢某个姑娘是很难去大方追求的,因为讲求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姑娘再中意,也比不上女方父母的同意。

  但在天香楼这种地方,情况就不同了,有社会地位再有银子,就近乎可以拥有任何的女人,就算是柳如是这样的摇钱树,其实也是可以用银子来厘定的,不过是几万两或者几十万两银子,这里姑娘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天香楼手中。

  ……

  ……

  第二天的花魁大会尚未开始,在距离天香楼不到一条街的一家茶楼里,文仁公主赵元容一身男装,带着四名同为女扮男装的随从出来。

  “公子,就在天香楼内,今晚就会开始,已经调查清楚,冯先生会亲自到天香楼来,却不知五皇子殿下是否会同行!”一名女死士道。

  “嗯。”赵元容道,“天香楼的背后,多半不是******,也不是五皇子党,至于是什么神秘势力,还要查看过才知晓,天香楼在金陵城并未涉及到权贵之间的争斗,却是大老远将分号开到京城来,必定有问题。纪宁今日也在里面?”

  “是的公子,纪公子作为天香楼重点邀请的嘉宾,早些时候跟几名举人一同到了天香楼内,是否派人去知会他一声,让他离开?”女死士请示道。

  赵元容一摆手道:“不用了,纪公子自己会有分寸,他这么老谋深算的人,应该不会去自找麻烦。有他在,这场戏倒也是热闹一些,其实……我倒也想看看他到底能有何表现,这还真是让人期待!”

  女死士领命,不再言语,她在等候赵元容下一步的吩咐。

  “这样,你带着我的信物,去调动五城兵马司的人,如果今天平安无事倒好,一旦城中有什么举动,一定不能让那些心怀阴谋诡计的人得逞。之后你们跟我一起去一趟天香楼,别惊扰到别人,我只是想隔岸观火……”赵元容继续吩咐。

  “是!”女死士领命之后,先去传达赵元容的意思,之后会护送赵元容往天香楼在京城的分号去。

  ……

  ……

  天香楼内,柳如是正在梳妆打扮,红妆对铜镜,柳如是的眉角之间无法舒展,甚至有些愁容满面了。

  “如是啊,看看今日外面的客人,有多少人是捧你的场而来,你可知道自己已是京城的名人了,正所谓是人未到,声名先到了,你在京城里的地位,也不比那些头牌花魁差,咱金陵城里的姑娘都是江南水乡的美人,他们都是想看看你的容貌,还有你的才华!”茹娘在旁边说着,也不顾柳如是爱不爱听,好像非要烦着柳如是。

  其实茹娘也是在盯着柳如是,怕柳如是做出什么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柳如是道:“姨娘,您是长辈,我敬重您,但您说的这些话,可就是在伤我的心了。您明知道,从今晚开始,我将跟以前不同,以前我只是面对那些客人,喝杯茶喝杯酒,稍微应付一下便可以了。以后若还想让我为天香楼赚银子,就只能让我请那些公子进我的闺房……是吗?”

  “你也别这么想,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就没想过,以前也是有那么多的头牌,即便是过了这一遭之后,门口还是车水马龙?这人跟人始终是不一样的……何况你正当年华,有了这一次,你以后也能体会到当女人的好,何必要为那不存在的未来的某个人守着孤灯呢?如果未来那人喜欢你,也就不会介意这些了……”茹娘继续说教着。

  柳如是冷笑道:“在姨娘心中,这些事都不在乎是吗?那敢问姨娘一句,您如今日子过的可还是自在?”

  一句话,就让茹娘的脸色很不好看,她自己在秦楼楚馆里当一个老鸨,日子能好也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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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天香楼之会(中)
(本章字数:246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第二天的花魁大会,终于在万众瞩目中开始了。

  纪宁等人也从房间中挪位置到了外面,之前宋琴儿出来陪唐解喝了两杯酒,在唐解已跟天香楼商定了价格的情况下,其实宋琴儿基本可以确定是唐解的人,唐解也不是那种急于一时的人,基本会在几天后,纪宁就会派人来接这宋琴儿离开天香楼,正式从官府报籍,从此宋琴儿就是唐解的一个小妾。

  至于恭喜的什么话,纪宁等人也就不好意思说了,毕竟不是娶妻,只是纳妾,在这时代,有权有势的人纳妾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这些妾侍纳回去,也不会有什么地位,甚至被家里的正妻夫人打死那都是活该的,直到生下孩子,尤其生下的是个儿子时,才会获得一定的地位,但也要小心翼翼过活,一旦得罪了家里的那些主人,这妾侍还是会遭殃。

  更有甚者,在权贵之中互赠小妾都是一种司空见惯的事情,权贵也从不会将一个出身风尘的女子娶为正妻,所以只要是落入风尘之人,只能希望有个人能疼惜自己,至于希望能成为显贵人家的正妻获得足够的社会地位,那是非常困难的。

  就在纪宁等人刚从里面出来时,赵元容一行也抵达了天香楼,赵元容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脸上还粘着胡子,如此一来就算是跟纪宁面对面,也未必能将她认出来。

  至于赵元容前来的目的,她也没对自己的手底下人说的很明白,她回到京城后一直没公开露面,似乎在防备什么。

  跟赵元容同时没有露面的还有皇帝,至于太子那边每日都在醉生梦死,而五皇子的活动相对更频繁一些,五皇子开始结交很多社会名流,甚至跟一些年轻的士子走的很近。

  而与赵元容近乎同时抵达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看上去略微有些苍老的书生。

  这书生是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前来,在他身前和身后,都有护卫跟随。

  纪宁也留意到这书生的存在,也许是这时代的人都显得更加老相,纪宁判断此人的岁数大概在四十岁到四十五岁之间,看上去身上一身的书卷气,不像是有什么武功在身,倒是此人身前身后的人都是练家子,天庭饱满,太阳穴都是鼓鼓的。

  “那些是什么人?”韩玉最先发现了坐在对面上楼的那些人,指了指问道。

  纪宁道:“我怀疑,这次的花魁大会就是为这个人而举行的,他到底是什么身份,现在还不好判断。”

  正在说话间,赵元容坐在了一楼的某个靠近门口角落的位子上,纪宁也并未察觉到赵元容的到来。

  ……

  ……

  花魁大会也正式开始,主持大会的仍旧是茹娘。

  之前一天,花魁大会中已有将近十个姑娘出场,这些姑娘虽然风姿各异,但最后并未取得太好的成绩,所收到的花都不多,一次最多也就收到了一二百两银子的花,如果照这情况发展下去,很多人想的是,一个花魁最多也就千八百两银子的了不起了,也就是说花个千八百两银子就可以跟一个花魁共度三个良宵,对于京城的显贵来说,这开销也算不上很大。

  甚至有的人已经准备好银子,预备等花魁大会中,就等最后几个姿色和才艺非常了得的姑娘出来,准备多砸一些银子进去。

  就算别人一起投进去了,最后的结果肯定还是要抓阄的,谁投入的银子更多,最后获胜的机会一定更大。

  “接下来出场的,是天字号最后一名姑娘,名叫霁儿,她可是江南一代有名的才女……”

  每出来一个,茹娘都会跟王婆卖瓜一样,先夸上一夸。

  随即那传说中的江南才女霁儿出来,别人一看模样,果真是我见犹怜的江南水乡美女,不由多了几分期待,有人也喜欢这种女人身上所带的书卷气,上来就豪掷十朵花,也就是一百两银子,登时场面也热闹起来,也有零星的人跟着投入一两朵花。

  纪宁大概猜想,那一次出十朵花的,不用说也是天香楼的托,只是很多人不明白这其中的潜规则,所以也没判断出来,还跟着往里面投钱。

  霁儿所表演的才艺,是舞蹈,这霁儿的身段很好,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为的是展现身体的美态,一颦一笑之间都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虽然她的出场顺序不是很靠后,但很多人似乎都喜欢这调调,毕竟旁边还摆着毛笔,意思是霁儿将会在表演完舞蹈之后,临时表演自己的书法,那时在精疲力竭的情况下,书法很容易走形,而这霁儿似乎也不怕因为舞蹈耗费太多的体力。

  许多人也是带着期待。

  就在纪宁也在看着楼下的舞蹈表演时,门口方向突然又有人进来,这一来不要紧,唐解和韩玉直接站起身来。

  唐解和韩玉脸上的怒色也是显而易见的,因为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在金陵城中曾经跟他们有过过节的吴备和秦枫,这也是上一届金陵乡试中成绩非常好的两位,甚至秦枫还是上一届金陵乡试的解元。

  “他们怎么来了?”唐解脸上带着恼怒之色,本以为遇不上,没想到却在天香楼京城分号这种地方遇上。

  纪宁道:“两位别多想,坐下来说话,免得被人看到多想。”

  唐解和韩玉都心有不甘,坐下来之后,纪宁才道:“这里是天香楼在京城的分号,他们来参加会试,这会到京城不算早也不算晚,听说柳如是出来重新竞选花魁,他们来凑热闹也不稀奇,在场人中不也有很多熟人?”

  很显然的问题,来天香楼捧场的人中,还是以江南之人居多,北方人只是来凑凑热闹。

  茹娘之前还在台子上主持花魁大会,见到秦枫和吴备,以及跟这二人一起来的几名狐朋狗友,她对这几人似乎更熟悉一些,早就笑脸上去相迎。

  随即,秦枫和吴备往二楼的方向去,也是因为三楼已经满座,只有二楼还有空位。

  等秦枫和吴备抬起头,见到纪宁等人也在时,他们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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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天香楼之会(下)
(本章字数:244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这种地方也能遇到,算是冤家路窄吗?”唐解语气中带着几分恼火,也是想到之前跟秦枫和吴备所闹出的一点不愉快。

  韩玉等人也都是耿耿于怀,尤其涉及到当时在乡试放榜之前,也是在天香楼,不是那时是在金陵城的天香楼,最后一场宴席,本以为能在崇王世子面前好好表现,却被吴备破坏。

  但其实跟这二人渊源最深的还是纪宁,毕竟纪宁有跟张临武的矛盾,秦枫又在怀珠郡主的及笄宴会中丢了面子,对纪宁也是怀恨在心。

  下面霁儿的舞蹈表演结束,秦枫和吴备还没落座,但见秦枫一撩袖子,道:“表演的好,如此美人如玉,实在应该赏,赐花二十朵!”

  一出手,就是二百两银子,一时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三楼那个神秘的“大人物”也在往下看,秦枫却好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他的家仆便带着银子的兑票下去交易,这也是京城惯常所使用的一种类似于银票的东西,在大永朝,各地所施行的货币政策并不完全相同,在京城市场流通相对频繁,很多商贾都需要准备这东西来进行交易。

  茹娘也很高兴,马上让人给秦枫和吴备等人准备酒菜,吴备和秦枫这才坐下来,抬头看着纪宁,他们好似在挑衅纪宁,看看纪宁能出多少银子。

  纪宁却对此漠不关心,他自己没准备花银子,所以这里的客人出多少银子跟他无关,何况这种斗气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

  有真才实学,纪宁觉得应该表现在会试中,而不是这种意气之争,但如果对方实在要挑衅上门,他也不会示弱,只是比银子多寡有点没必要。

  楼下正在表演的霁儿,则显得有几分激动,她这一出来,本来都没打算能有好的成绩,毕竟天香楼都没将她当成是压轴出场的人物,她这边上来就能得到几百两银子的赏钱,也算是对天香楼有交待,她自己也希望能被什么达官显贵看中,让她可以脱离苦海,最好还是在清倌人的时候离开,如果到后面,即便有人能赎走她,多半也只是商贾。

  “我们也给二十朵花!”唐解突然将茹娘叫上来,吩咐了一句。

  “多谢唐公子!”茹娘高声叫着,一时间她高兴的已经不知该说什么。

  四百两银子,在金陵城的天香楼里,这消费水平也不能说高,但也不低了,但在京城的天香楼里,毕竟是新店开张,能有这样的消费已经着实不易。

  茹娘以前在天香楼并非是当家人,所以她自己也没资格去管事,现在京城的天香楼里她话语权很高,使得她现在可以名正言顺当上半个当家人,在人前也有了面子。

  对于一个欢场的老女人来说,能在天香楼里当一个姨娘,基本已有了为人立身的资本,将来基本也可说是有银子养活自己。

  “我出一百朵花!”

  就在别人以为是秦枫和唐解正在暗中相斗时,楼下突然又传来一个声音,这声音中带着几分女子的柔媚,这声音纪宁和唐解等人并不陌生,因为正是曾在金陵城黑市曾经见过的,也是纪宁那幅甲骨文祭文的购买者,有四十岁上下,但却有极佳风韵的七娘。

  七娘这次一身男装,带着人直接进到天香楼里,手上拿着折扇,一开口,就是一百朵花,那也就是一千两银子。

  在七娘看来,似乎这一百朵花也丝毫不当事,毕竟当初她购买甲骨文祭文,一出手可就是二十一万两银子,一千两相比于二十一万两,那也就真不算是什么银子了。

  “你是谁?”茹娘见到唐解和秦枫认识,知道这两位是金陵城的举人,而且社会地位都不低,身家雄厚,他们说了要给二百两银子,那是不会赖账的。

  但这位刚来的,一看就好像是个“小白脸”,还是喜欢空口说白话的那种,茹娘心里就不乐意,还以为是有人来捣乱。

  七娘走上前,一笑道:“怎么,我在这里花银子,还花不出去了?再多一百朵花!:”

  这下茹娘有些恼火了,她以为这人真是来捣乱的,如果有人肯为最后那些压轴出场的姑娘出一百朵花她还相信,可眼下的霁儿,连赎身银子都未必能到一千两,别人也不会花一千两银子来这消遣,按照市场的角度来说,她不相信霁儿有这么大的价值。

  此时台上的霁儿也很惊讶,她没想到自己可以得到这么多人的青睐。

  “二百朵花,对我们七公子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你不过是风月之所的一个老鸨子,怎么,还敢跟我们七公子叫板?”七娘身后马上有人上前拦住要上前说理的茹娘,让茹娘好不习惯。

  这是天香楼的地盘,茹娘从来没想过会在自己的地盘被人要挟,这会她最恼恨的还不是如此,她想的是,有人敢到天香楼地盘闹事,还敢带着人来,这是别的青楼过来砸场子的?

  七娘一摆手,身后马上有人带了兑票过来,等七娘见到银子的兑票之后,她的脸色马上好转,因为她看出来,这银子不是假的,两千两银子,不多不少,任何的京城钱庄都能兑换出银子来。

  “你们……”茹娘原本还很恼火,但见到真金白银之后,她的态度马上转变了。

  随即七娘抬头看着三楼的人,一侧是纪宁和唐解等人,而另一侧则是那神秘的大人物。

  七娘道:“在下要坐在三楼,看的更为清楚。”

  “这位贵客见谅,三楼的位置被人占了,现在的确是腾不出位置来!”茹娘满脸歉意。

  原本花两千两银子的大主顾,怎么也应该是上座上宾的礼数招待,但问题是这位大主顾来的太晚了,都没给她准备好席位。

  七娘笑看着纪宁等人,道:“这几位公子,看起来好面善,我们应该也算是有缘分,不知可否同座呢?”

  唐解等人认出这就是当日在黑市里一掷千金的大人物,他原本是不想惹的,但纪宁却站起身道:“恭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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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渊源
(本章字数:244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很好奇这七娘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他也曾想过,七娘应该涉及到权贵之间的争斗,但七娘背后的靠山是谁则是个谜。

  李璟作为金陵知府,为了他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把护送甲骨文祭文进京城的差事交给了七娘,李璟则没有去担责,但在最后计算功劳的时候,李璟却可以获得功勋,甚至不得罪七娘背后的人。

  “永宁,你知道此人的背景不简单,让她上来,会不会有麻烦?”唐解看出问题不太对,七娘一来就出手两千两银子,如果是对那种头牌花魁就算了,居然是名不见经传的霁儿,这霁儿以前都没人听说过,说她是什么江南的才女,就好像一个噱头,其实是天香楼的人自封的。

  纪宁一摆手,那意思是这事情他可以应付,唐解这才不言语。

  对于唐解和韩玉等人来说,能结识一个神秘的大人物也未尝不可,之前他们觉得对面三楼坐着的那书生来历很不简单,是今日的主角,但在七娘到来之后,情况有所不同。

  在七娘上楼而来的情况下,对面那中年书生却无心在看这边,而是拿着手上的一杯茶在研究着,好像那杯茶水里有问题。

  “霁儿真是好福气,今日就遇到一位舍得花银子的主顾,今日让霁儿为这位大主顾再献上一曲,如何?”茹娘的脸笑的跟花一样灿烂,她的岁数最多也就比七娘大个三五岁,但在神态和相貌、风韵上,那完全是两个等量级,纪宁感觉,同样是花,七娘身上还带着一股娇艳,而茹娘则完全是狗尾巴花那样的人见人嫌。

  七娘终于上楼来,对纪宁行了一礼,含笑又对唐解等人行礼,这才坐下来,特地还坐在纪宁旁边,好像故意要跟纪宁套近乎一样。

  七娘道:“不必了,这位姑娘的才艺,在下是很欣赏的,但有些魅力是需要在别的地方才能表现出来的,如果在这里表现,那就失去一种神秘感了。”

  一句话,就让在场之人发出会心的一笑,在场之人大概误会了七娘的意思,把七娘所说的“别的地方”,想象成了女子的闺房,把表现的东西理解为床第之欢。

  纪宁心想:“果然这地方的人想法都更为直接一些,平日里在这些清倌人面前表现的有多清高,但其实心中也都是一些男盗女娼的思想。这七娘说话也是绵里藏针,小心她一些才好。”

  霁儿行礼之后,继续将她的书法表演结束,这才要退下,七娘道:“再给十朵花,作为给这位姑娘的茶水钱!”

  七娘似乎压根就没记住霁儿的名字,也是因为她是女流之辈,到秦楼楚馆这种地方来自然也不是为了跟这里的女子共度良宵,至于她为何会一次出这么多银子,纪宁心中也在琢磨。

  就好像一种开场的气势,纪宁料想七娘只是表现她的财大气粗,让别人记住她,也可能七娘来的目的,就是针对对面的老书生。

  ……

  ……

  七娘坐下来之后,也无太多拘谨,跟纪宁有一句没一句交谈,但所说的也不过是一问一答,问题也都很粗浅,纪宁没有直接问七娘她的来历,纪宁觉得这七娘有意在靠近她,他也要防备甲骨文祭文的事情败露。

  之后出场的姑娘,姿色都开始增加,但因金陵城的天香楼本来就没来多少姑娘,而其中声名在外的,或者说让金陵城士子都记住的,也只有去年里的花魁柳如是。

  在场大多数人,其实都是为柳如是而来,希望能一亲芳泽,哪怕最后只是捧场一朵花,也未必在抽签和抓阄的时候不会轮到自己,就好像是来买一个希望而已。

  过了一个多时辰,表演才进入到尾声。

  茹娘走出来道:“诸位贵客,今日最后一位出场的,是我们金陵城里才学卓著,曾有不少公子为之痴迷,为其做下诗词,甚至为了作入幕之宾而不惜一撒千金之曼妙之人。就是我们的柳如是,柳姑娘,请她出来!”

  听到是“柳如是”,在场之人很多都站起来,黑压压立了大半边,打量着后堂跟正堂之间的帘子,那是柳如是出场的地方。

  纪宁却没有看下去,他在观察对面的那老书生,以及身边的七娘。

  他关心这两个人的反应,是要确定这次的花魁大会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按照纪宁之前的判断,这次的天香楼花魁大会,除了有天香楼打开知名度要制造噱头这么一个说法在里面,也有要结交和攀附权贵之意,柳如是在天香楼体系中太重要了,一个花魁,就这么草率被卖身,就算能打开知名度,对天香楼也是巨大的损失。

  除非是得到柳如是的人,能给天香楼带来极大的政治便利,那柳如是恶毒“牺牲”才会有价值,但纪宁可不认为对面那老书生有什么神奇的地方。

  纪宁心想:“这老书生,不像是在朝为官,他的年岁倒像是一个勋贵,但所率的亲兵不是家兵,意味着他是坐衙门的……这难道也是个幕僚?”

  想到这里,纪宁的思路似乎就理清了,天香楼想巴结的人,或者说天香楼要把柳如是送给的人,不是对面的老书生,而是老书生背后的正主,这老书生很可能只是出来“验货”“收货”的人。

  “纪公子,听说你在金陵城里,跟这位柳小姐有些渊源?”七娘突然问了一句。

  纪宁没想到七娘居然会调查过他,他笑了笑道:“阁下如何知晓?”

  “都是道听途说,纪公子的才学向来都不错,如今考中解元,正是要大展宏图之时,纪公子可有想过,将来是要做谋士,还是要做谋臣?”七娘问道。

  “这位公子,我们纪兄平日的志向,是进入到文庙中有所成就,至于说为朝廷效命,那只是我等庸碌之人的想法。如果阁下不想惹人烦的话,有些话还是等了解清楚,再问为妥!”韩玉语气有些不善道。

  七娘笑了笑,没多说,目光转向楼下的柳如是,此时柳如是已经开始表演她的才艺,也就是弹琴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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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不明确的目的
(本章字数:242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在京城中的崇王府别院中,崇王府一行终于抵达京城,于当晚入住到别院。

  一路疲惫,崇王北上一行所带的人不多,在家眷中,崇王世子必须要同行,而怀珠郡主因为已及笄,所以也会同行,除此之外崇王甚至连自己的正妃,也就是怀珠郡主和世子的母亲都没有带,倒是崇王身边带了一名姬妾,这姬妾是崇王之前刚收的,年岁也不过二十岁许间,有一定的江湖背景。

  “哥,你说纪宁是不是比我们先抵达了京城?”赵元轩到了京城之后,她所关心的不是如何去朝贺,也不在意别院中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她在乎的只有一个,就是纪宁现在在哪里。

  赵元轩一路上都在惦记着纪宁,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有很多日都没见过,那滋味是让她很难熬的。

  一个小姑娘,到了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上了风流不羁的纪宁,而纪宁的目标却不是跟自己的妻子相守终老,从开始纪宁的目标就是要三妻四妾。

  即便赵元轩知道了纪宁的这“宏图大志”,也没有嫌弃,相反她只是想争取成为纪宁的正妻,她在处处都要表现的很好,甚至开始学着当一个淑女,结果还是不能让纪宁满意。

  这次她到京城来,朝贺是其次的,她要争取被封做一等郡主,这样她就可以开府,那时她就可以跟纪宁脱离崇王府的控制,甚至纪宁真的要纳妾进门,也就没那么多困难,甚至她觉得自己可以成为帮纪宁纳妾的那个正妻。

  赵元轩之前就想过:“你喜欢怎样的女人,我帮你纳回来就是了,反正我是正妻,她们都是妾侍,不能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父王和那些不要脸的女人一样,就算那些女人想勾引父王,最后父王还是只爱我母妃一人啊,我们兄妹不也获得了崇高的地位?”

  从小在皇室出身的女孩,反而容易接受这些东西,因为她的危机感不是很强,会把一件事跟另一件事类比,她觉得在纪宁的家里,就一定是正妻比小妾的地位高出很多。

  她却不知纪宁所崇尚的是人与人之间的平等,纪宁可不会在家里搞等级的一套,即便有子女,纪宁也会一视同仁。

  “小妹,永宁几时到京城,现在在哪里,你问我我问谁去?”赵元启显得很无语,自己的小妹一路上都在念叨纪宁的事,他听也都听烦了,偏偏这小妹还没有当一个话痨的觉悟,没事就喜欢把纪宁的事拿出来说,把纪宁夸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但如果是赵元轩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将纪宁贬损的一文不值。

  赵元轩道:“大哥,你说你到京城来,一问三不知,以后是否还出去走动?别是出门后连家门都回不来,你出去了可别折损我们崇王府的脸面!”

  她说完,头都不回出门去,赵元启想骂自己的妹妹,却连追着骂的机会都没有。

  “这小丫头,别是看上了永宁,也难怪如此,永宁才学卓著,对事情的见地又不凡,将来做我的妹夫也未尝不可!”赵元启想到自己的妹妹可能跟纪宁成为一对,他的脸上自然挂着笑容,他以前正在想办法能跟纪宁更熟一些,如果结成姻亲的话,就等于是亲戚,说话也都会很方便。

  ……

  ……

  天香楼里,柳如是的表演已经快进入到尾声。

  柳如是出场之后,所引起的轰动还是很大的,即便是那些闻名而来之前从没见过柳如是的京城公子哥,在见到柳如是的芳容之后都会为之所动,因为柳如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一个完美的才女,每个男人都想将这样的女人请进房中,好好谈谈理想,如果能共度良宵的话,那更是神仙美眷。

  就在在场之人的臆想翩翩之中,楼下捐赠的花的数量也在攀升。

  都是几朵几朵的捐,甚至还有一些读书人,临场泼墨挥毫写下一些诗篇,所形容的都是柳如是的天姿国色。

  唐解和韩玉等人也都各自捧了场,一人拿出几十两银子来,捧场后,意思是也有了抓阄获得柳如是最后入幕的机会。

  唯独纪宁,一直若有所思,他也没准备在这件事上投入一两银子,因为他明白这件事已经无关银子多少的问题了,就算他现在能拿出一百万两银子,一些事的结果也无法通过银子来改变,但在银子之外,却有权力的相争。

  “难道那中年书生的背后,是太子或者五皇子?又或者是皇帝?”纪宁心中更加不解。

  纪宁的思路还是很清楚的:“如果是皇帝要女人,没必要会通过这么婉转迂回的方式,太子那边的可能性也不大,这七娘明显跟******有关系,如果是太子想要这种女人,完全可以让七娘用几万两甚至是几十万两银子到天香楼里来买,不必要用这种方式。而且太子最近沉迷逸乐,身边的女人很多,也不会为了一个没见过面的女人花费太大的精力,太子现在要防备的是宫中的剧变。或许最有可能的是五皇子,因为五皇子平日里表现的很正派,现在朝中的声望非常好,只是五皇子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而换了自己苦心经营出来的名声?”

  纪宁想了半天,最后发现似乎谁都不可能,他不禁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也一直没在他考虑范围之列。

  是文仁公主赵元容。

  纪宁所了解的赵元容,一向很光明磊落,不过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权力争斗,如果全都是光明磊落的事情,是不具备做大事潜质的,纪宁后来就发现赵元容假意回京城,其实暗地里回金陵城图谋甲骨文祭文。

  先不论赵元容的目的为何,至少说明赵元容背后肯定会有计划和安排,如果赵元容只是孤家寡人的话,不可能有机会跟太子和五皇子竞逐皇储的位置。

  纪宁心想:“我以前一直没能理解天香楼的背景是谁,难道天香楼背后的势力,是文仁公主?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文仁公主让人举行这花魁大会,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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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挑事
(本章字数:249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柳如是的表演结束之后,场面上已经获得了六千多两银子的花,也就是一共六百多朵花,其中有部分是一些“才子”所写出的诗词来凑数的。

  很多公子哥并没有太多的银钱,只有“满腹经纶”,他们存在的目的,就是给柳如是竞选花魁添砖加瓦,一次的竞选花魁,总收入就有六千多两银子。

  天香楼在在金陵城,跟在京城,始终不可相提并论,天香楼在京城只是舶来品,很多京城人并不认可,而天香楼在金陵城则属于是地头蛇,近乎是所有人都推崇备至的。

  “永宁,你看柳小姐这才华,也算是不错的,如此佳人,如果落为旁人所有,你心中难道没有不甘?”唐解见纪宁始终若有所思,不由说了一句。

  纪宁心中也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他不确定自己真的是对柳如是有什么情愫。

  他自问对“苏蒹葭”感情是很深的,那是一种执念,而对纳兰吹雪和赵元轩,他会有一种自来的占有欲,但偶尔他又不敢靠的太近,免得因为这感情对自己和他人有所伤害。

  至于他对柳如是,那是一种敬而远之的态度,因为柳如是毕竟是风尘女子,落入风尘之后,很多看法都会改变,包括对权贵的态度,包括对人生和婚姻的态度,纪宁不相信在欢场之中会有真爱,他甚至觉得自己跟柳如是之间最多是有点朋友之间的惺惺相惜。

  “柳如是的表演结束了,诸位可还有加花的?”茹娘再出来,为柳如是继续号召。

  说是六千多两银子,但真实也就五千多两,能否换柳如是的花魁之名,实在难说,因为在京城之地始终会有一些权贵的,就好像对面三楼的那神秘中年书生一直都没说话。

  “四百朵花!”突然对面传来一声,却是老书生旁边站着一名好似衙差模样的人,喊了一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到楼上去,唯独只有这件事的主人公之一的柳如是,转身往后堂的方向去。

  柳如是脸上的失望之色也是显而易见的,柳如是似乎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被别人所左右,她已经没资格再决定自己未来的路怎么走,那是一种伤心落寞的背影,纪宁看了一眼,就能明白这身在风尘之中的无奈。

  “好,这位老爷出四千两银子!还有别人吗?”茹娘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在得知消息后,马上就喊了出来。

  茹娘是很兴奋的,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计划已经完成了,她已经不需要再等待别人做什么。

  一直没再说话的七娘突然问道:“这位姨娘,敢问一句,现在不是收花,改而收银子了吗?”

  茹娘侧目看着七娘,笑了笑道:“虽然竞选花魁,比的是花的数量,但说起来也是在比谁得到的银子更多不是?四千两银子,那也是四百朵花!”

  七娘笑了笑道:“既然如此的话,不知在下是否还可以为之前的霁儿姑娘送花?”

  “当然可以!”七娘说了一句,但她心头已经感觉到事情超出的控制。

  之前这人一来,直接就出手两千两银子,现在再来抬花魁,那不是出手更为阔绰?

  “既然比银子多少,在下不才,身边就是银子多了一些,两万两银子吧!”七娘说了一句。

  “啊?”在场之人是一片惊叹。

  之前出售就是两千两,现在直接扩大十倍,要出两万两,那就是两百朵花,如果是竞投的柳如是,那还倒容易理解,但现在竞投的是霁儿,那霁儿明显是没什么声望,甚至很多人压根就没听说过,这样的女人连赎身银都不值五千两银子,结果头三晚,就被人出到两万多两银子,这也的确是一种疯狂的举动了。

  这就好像是人傻钱多速来的模式一样,很多人都会觉得,你这是疯了,非要花这么多银子出来找事?

  茹娘一时间也有些慌乱了,别人出银子,她应该笑着接受才是,可有些事她不能很爽快地接受,因为这人她根本不清楚身份,她只知道现在有人破坏了既定的流程,甚至让柳如是当不成花魁。

  纪宁也在打量着七娘,恰好这会七娘也在看着纪宁,那神色好似在说,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纪宁没什么要发表议论的,因为他还在猜测七娘的意图。

  “拿银子来!”七娘一摆手,后面马上有人将银子的兑票拿出来,让人交给楼下的茹娘。

  如果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别人就算有意见,那也不能说什么,甚至连天香楼都不能说这是一次不合规矩的交易。

  可茹娘却不想收银子。

  楼上的七娘笑道:“怎么,天香楼不是打开门做生意的地方,在下想帮霁儿姑娘做花魁,也是不可?”

  茹娘脸色青红一片,这会突然有人从后面走出来,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茹娘的脸色又变了变,抬头打量着七娘,那神色好似是知道了七娘是什么身份。

  纪宁心想:“七娘当日在金陵城的黑市,花了二十一万两银子买下甲骨文祭文,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天香楼做为金陵城最大的青楼组织,不可能对此事不了解,也应该会有人认出七娘的身份。”

  果然,连茹娘也有些惧怕道:“既然是高人,那就却而不恭了,收下银子!”

  七娘笑道:“这才对!”

  说完,七娘竟然坦然坐了下来,又看了纪宁一眼,好像跟纪宁有眼神上的交流。

  纪宁则避开七娘的目光,不过纪宁这会的心思基本已经笃定,那就是七娘是来捣乱的,甚至在场也会有人等着捣乱,只是纪宁还不知道背后要捣乱的人是谁派来的。

  如果纪宁知道这会赵元容也在,他或许会判断到更多的事情。

  “纪公子,你不想发表一点想法?”七娘终于说了一句。

  纪宁笑而不语,这会突然二楼有人道:“柳如是,我也出两万两银子!”

  语不惊人死不休,刚才还是七娘独领风骚,这会又有人出来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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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绝不赖账
(本章字数:239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之前是比出花的多少,来确定谁是花魁,到最后比试的已经不是出花的多少,而是出银子。

  功利的社会,所做出的选择也是不同的,既然都拿银子的多寡来说事,在场的这些人也就没什么客气,把花魁摆到竞价桌上,比比谁出的银子多,就能让自己所中意的女人成为花魁,顺带还能享受到花魁的温柔,这就是比拼面子的时候了。

  对面那老书生没有起来说话,或许在他看来,自己能出几千两银子,得到柳如是就可以了,出再多的银子已经没太多意义。

  天香楼也绝不允许有人出来捣乱,柳如是既作为金陵之地一年一度的花魁,如今声名到了京城,也要维护这种声名,而且柳如是出来竞选花魁,目的也不是为了创造名声,而是要利用柳如是来完成某种政治目的。

  “谁出两万两?”茹娘抬头看着二楼的方向,但见二楼里,有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身上带着一股卓然的气势,就好像一头小狮子一样,对着下面的人。

  因为这少年郎之前只在人堆里,别人都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现在他突然出银子,别人才知道原来这“小稚子”是个出手阔绰的大人物,只是他们还是不太敢相信,这少年郎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

  纪宁看过去,但见那少年郎颇有英气,浓眉大眼,不像是小姑娘那么柔弱,完全是个活灵活现的小正太,手上拿把扇子,羽扇纶巾的,腰间还佩玉,一看就是个小君子。

  男子基本到十六七岁才会逐渐成年,在十四五岁,虽然只相差一两年,但身上的稚气还是非常明显的,尤其是在一个成年普遍较早的时代中。

  茹娘怒道:“哪家的娃娃,敢出来胡言乱语?出两万两,你有银子吗?”

  因为茹娘态度非常凶恶,纪宁心想:“这少年怎的看都不是天香楼的托,倒好像是自己要出来出银子捣乱,却不知他是否真的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来,看他的这装束,显然也是出资大富大贵之家,而且很可能是贵族之后,在京城这种地方,也是人不可貌相!”

  “谁说我没银子?不就是两万两银子吗,我出,我很喜欢这位名叫柳如是的小姐,她看上去很端庄稳重,比那些浮华的小姐更有韵味,花魁她是实至名归!”

  少年说话时很认真,就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出的这番话。

  在场的宾客一片哄堂大笑,如果是个十六七岁的公子哥说出这话来,他们倒也不觉得稀罕,主要是这少年身上的稚气太明显了,说他十四五岁,都可能是高估了他的岁数,很可能他的岁数根本就没到十三岁,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小孩子丫丫,连毛都没长齐,知道什么喜欢、韵味?等你再过几年,上面和下面的毛都长齐了之后,再来秦楼楚馆这种地方来寻花问柳,那时别人也就不会笑话你了!”

  旁边有人在讽刺着,显然这少年被人轻视了,而且是极大的讽刺,让少年的脸上青红一片。

  茹娘作为天香楼出来主持花魁大会的人,很多话不能由她自己来说,有些事是需要由一些不相干的人来说出。

  纪宁知道,这一番讽刺的话,其实就是天香楼回赠给那少年的,他们不想做这笔生意,也不管少年是否能拿出两万两银子来,就是想让柳如是按照之前的规矩中花魁。

  少年被所有人打量着,脸色很不好看,出奇的是,他身边并没有别人跟着,就好像是某家的小公子,自己跑出来玩,结果自己出来找好玩意,被人给察觉了,而且别人还看不起他,他心中不服。

  “我有银子,也可以出来竞选花魁,为何不可?不是说了吗,花魁的前三天晚上是属于帮忙竞选花魁的人,那我出两万两,柳如是的头三天是不是属于我了?”

  少年还颇为有毅力,他说出此话来,在场之人想的第一件事都是:就算把柳如是脱光了送到你的床上,你能对她做什么?你有那能力吗?

  纪宁打量着少年,他在想这少年究竟是何身份。

  “别捣乱,再捣乱将你乱棍轰出去!”有人想过去抓着那少年,将少年送出天香楼。

  眼看情况有些失控,一直在三楼没说话的老书生突然站起来,一摆手道:“慢着!”

  茹娘改换了脸色,陪笑道:“这位贵客,您有何吩咐?”

  “既然有人出银子帮柳小姐竞选花魁,你们连问都不问,直接要将人赶走,这是作何?难道你们是觉得,他没有这么多银子吗?”老书生说话的声音很浑厚,好似也带着一股傲然正气,他居然出来帮阿那少年说话。

  茹娘灵机一动,道:“冯先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是知道有人出来捣乱,可能柳如是无法中花魁,必须要想别的办法来让柳如是中花魁?可这少年拿不出两万两银子来,那才叫贻笑大方呢!”

  在场很多看热闹的人,知道自己在竞花魁中处于绝对的下风,所以他们现在更热衷看到热闹。

  “是啊,凭什么不让这位小公子拿出银子来,说不定他真的有这么多银子呢?”有人开始起哄。

  茹娘感觉自己正在顶受很大的压力,最后她一摆手道:“那好,这位小公子,您是贵客,这么多人为你说话,你就拿出银子来,否则……我会让你有进无出!”

  纪宁这会属于“旁观者”,本来是跟他没多大关系的事情,可他趁着混乱之时,也将下面所有宾客的脸快速扫了一遍,很快他察觉到有很多人来者不善,其中一楼还有几个神秘的人,虽然身着男装,但明显是女子。纪宁看到一个满面胡须的人,心中暗想:“为什么此人跟文仁公主的面庞有几分相似?”

  就在纪宁将注意力放在楼下时,那小公子嚷嚷道:“我有的是银子,但我现在没带,你们可以找人去我的府上,我会让人把银子给你们,绝不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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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交易的辩题
(本章字数:253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小子,没钱还敢来捣乱,找死是吧?你还真以为我们不会把你打出去?”天香楼的人很嚣张,除了因为这少年坏了他们的好事,也因为这少年空口说白话,居然说要拿出两万两银子来,还不能当场拿出,天香楼为了保持自己的颜面,也不能让客人在这里撒野。

  纪宁这会将注意力都放在楼下那个酷似赵元容的人身上,他还在想,赵元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那少年道:“我有的是银子,你们不信?”

  “信,信你个大头鬼,把人轰出去……不对,是乱棍打出去!”天香楼有护院上楼去,想将那少年架出门口。

  天香楼还不太敢在光明正大之下殴打客人,因为他们也看出来,这少年非富则贵,即便闹出一点事情来,他们应该也是开罪不起这少年的。

  但为了保持天香楼的声望,只能说一些狠话,也是为了让那些准备到天香楼来惹事的人看到他们的能力。

  “慢着!”就在所有人都在看热闹,甚至有的人在为少年的遭遇而感觉到可惜时,突然一个声音从三楼传来。

  这次说话的却不是那老书生,而是纪宁。

  纪宁正襟危坐,并未站起,但他说话却义正言辞,就好像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显得无关紧要,这世上他可以主宰一切,这是一种具有王者的风范。

  “这位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天香楼的人有人不认识纪宁,问了一句。

  “不得无礼!”茹娘听到是纪宁说话,也赶紧改换了脸色,道,“这位是纪解元,还是我们天香楼的贵客,不能对纪公子无礼!”

  之前纪宁虽然一直都在,但他并未公开自己的身份,很多人就算知道了,也没声扬。

  现在茹娘将纪宁的身份说出来,在场很多人都觉得惊叹,金陵城的乡试解元,在整个士子和儒学界中都是有一定地位的,毕竟千千万万的应考举子,是解元的也就那么几个,还是金陵城这样以治学而闻名,经常会出状元和榜眼等鼎甲之人的地方。

  茹娘道:“纪公子,您是要为这位小公子说话?”

  “没错。”纪宁道,“你们天香楼打开门做生意,但却并非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为何不能让这位小公子,留点时间来筹措银子呢?”

  如果纪宁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茹娘肯定会给纪宁面子,但现在纪宁是在帮那神秘的小公子说话,有点要找茬的意思,茹娘的态度也不是很好,似乎在她看来,纪宁就算是解元,那也不是朝官,得罪纪宁也不会给天香楼带来实质性的危害,所以还不如保全那“冯先生”的面子。

  “纪解元说的这话,奴家就不爱听了,您是贵人不假,但我们天香楼作为童叟无欺的地方,几时不曾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茹娘据理力争道。

  纪宁笑道:“这里严格来说,能算是童叟无欺吗?”

  “哈哈哈哈……”

  纪宁才对辩了一句,在场之人就哄堂大笑,因为纪宁说的事情,其实就是在胡搅蛮缠,至少在很多觉得自己辩才不错的人看来,纪宁用“童叟无欺”这种话来讽刺天香楼,是不太合适的。

  但纪宁说的也是一个现实,天香楼是个没有妇孺会来的地方,说是童叟无欺,但真正的老人和孩子,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因为他们没有需求。

  年老的倒也可能会来,现在来了一个年轻的,很显然是被“欺”了。

  茹娘脸色不太好看,道:“纪解元计较这样的字眼,怕是有违读书人的品德了吧?纪解元就不说说,我们是否一手交钱……”

  说了一半,她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在场又有更多的人在掩口偷笑,也是一个很有趣的话题,那就是天香楼到底是否“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严格来说,这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必须要同时进行才行,但问题是,天香楼是服务行业,要么是先给钱,要么是先给服务,而倾向于都是先给钱才给服务的。

  纪宁道:“在下就想过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是……就算拿出银子来,可是马上可以与这里的姑娘共度春宵?”

  茹娘脸色冷淡了一下,她恨不能上来打纪宁几下,因为她在这种问题上,是很难跟纪宁这样拥有极高辩才的人相辩论的。

  对面三楼那书生,之前是帮那小公子说了一句话,此时他见到茹娘为难,反倒是站在茹娘一边道:“这位纪公子说的也不对!”

  “哪里不对,还请斧正!”纪宁很客气行礼道。

  “在天香楼里,只要是坐下来,就等于是在交货,中间发生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如果客人不能履行诺言拿出必要的报酬,想来天香楼……也不能白白打开门做生意!”

  这老书生的一句话,就让在场很多人点头,他们似乎也觉得这老书生说的很有道理。

  在天香楼,讲求的是一种生活和精神上的享受,至于是否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本身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能在这里得到别人的尊重。

  给了钱就可以,不给钱就休想。

  天香楼是绝对不会招待贩夫走卒的地方,因为那些人即便有点闲钱,也缺少一种格调上的高雅,天香楼是不会做这些人的生意。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纪宁笑了笑道。

  唐解等人也替纪宁可惜,他们也明白,不是纪宁的辩才不行,而是因为这辩题本身有问题,服务行业也讲求的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但纪宁突然一叹道:“敢问诸位,今日来这里竞选花魁,为的是什么?”

  “这……”

  一个问题,就让在场的人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从心理上来说,他们来这里凑热闹,看看谁能中花魁,也是希望自己成为最后花魁的入幕之宾。

  即便自己投了花的姑娘不能成为花魁,他们在今日帮了这姑娘,以后再来,也能得到更多的照顾,这也是一种利益交换。

  “诸位不是想来喝杯茶就走的吧?自然也是想得到自己的意中之物,却不知诸位是得到与否?”纪宁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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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两万两银子
(本章字数:249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的问题,让在场的人很不好回答,他们从最开始就坚信一条,我自己就是来享受的,而不是来受气的。

  纪宁就牵着这些人的思维逻辑来走,用他的方法,来打动这些人,让他们接受自己的观点。

  那老书生笑看着纪宁,微笑道:“年轻人,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很简单,诸位来这里花了银子,是想得到最好的服务,敢问诸位,如果让你们现在就离开,诸位可是愿意?”纪宁问道。

  “当然不愿意。”楼下有人嚷嚷道,“老子花了钱,现在就让我走,凭什么?老子还没享受完呢!”

  这人说话已经很是没品,但旁边还是有人帮腔,说的话更加难听:“那是,想让我们离开,除非让我们知道花魁最后入了谁的房间……”

  天香楼虽说走的是高雅路线,但还是有很多人趁机混了进来,在花魁大会这种场合中,连天香楼都觉得是越热闹越好,等花魁大会结束,经过七嘴八舌的人在外面宣扬一下,天香楼的名气就会跟着起来。

  这是天香楼在追求口碑效应。

  此时,那老书生也不再言语,似乎觉得纪宁问的问题,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纪宁再道:“既然诸位都觉得,尚未完成一手交货,那又怎么才算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呢?这位小公子,也才刚说了一句话,他看中了某样的货品,认为柳如是柳小姐的才学和人品不错,但他没带银子,此时天香楼也不敢该走一个有可能买走这件商品的人。毕竟,即便小公子给了银子,他也不能马上见到货,连天香楼都不能交出货来,凭什么让小公子马上就给银子呢?”

  这是一个诡辩题,纪宁所采用的论点,不是平常读书人用的那种正大光明的方式,而带着一种偏颇的论调。

  但总的来说,纪宁说的是有理有据,至少别人想从论点上驳倒纪宁,也是非常困难的。

  连三楼的老书生,刚才还在跟纪宁辩论,现在也不由含笑点头,似乎觉得纪宁在辩才上简直到了一种令他欣赏的地步。

  “让开!”那小公子听到纪宁为他说话,这会别人似乎又被纪宁的理论说服了,他也有了气势,一甩袖道,“我就是有银子,不信的话,一会就让人带过来,你们再过来的话,别说……我不客气!”

  茹娘和天香楼的人此时很为难,他们没想到自己请来的人不但没帮天香楼,反而在帮外人打击天香楼。

  楼下有人问道:“这位是纪解元是吧?早就听闻你才学不错,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翘舌雌黄的一个竖子,你是想帮这小公子,敢问你一句,如果小公子真的拿不出银子来,你可是愿意为他出这两万两银子?”

  这下在场之人都将目光望着纪宁。

  两万两银子,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笔天文数字,他们可不相信一个金陵城的解元,在没有身价地位的情况下敢做出如此的承诺。

  七娘也在打量着纪宁,她脸上带着笑容,却没表示出“我会借给你银子”之类的神色,她更好像是看纪宁在遇到大风大浪时是如何处变不惊的。

  纪宁微笑道:“既然诸位觉得,在下应该承担这笔银子的话,那在下……倒愿意跟这位小公子一道,等他派出去的人,将银子带过来!如若不然,在下愿意承担这笔账!”

  “哇!”

  刚才很多人还在佩服纪宁,但听到这话,他们开始觉得纪宁有些狂妄了。

  或者说纪宁已经落进天香楼所设的圈套中,因为他们也能察觉到茹娘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显然刚才出来说话的人,也是天香楼的人指使的。

  那小公子从二楼抬头看着纪宁,脸上也带着费解,摇头道:“我有没有银子,关他什么事?喂,你能帮我说话,我很感谢你,但你没必要逞强,因为我也不确定自己的家仆,一定能把银子带来,我不知道自己家里到底有多少银子,但料想两万两,不成什么大问题吧!”

  这句话不是助攻纪宁的,倒好像是在给纪宁找麻烦。

  很多人带着嘲笑看着纪宁,好似在说,看你一会怎么拿出两万两银子来,你自己说出的话,不能兑现,可以说是名誉扫地。

  唐解凑过来,低声道:“永宁也不用太担心,两万两银子,我们还是能凑的出来的,但这里毕竟不是金陵城……”

  在凑银子这件事上,唐解也显得有些为难,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几个人能否为纪宁凑出这笔银子来。

  纪宁没有去跟唐解解释什么,笑道:“这位小公子,在下帮你,不是想让你继续逞强,你要明白,在任何时候,都要保持一个低调之心,做事要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在下除了对你有所信任之外,还因为,在下手头上恰好有几万两银子,原本在花魁竞选之事上,帮柳小姐一把也是应该的,既然小公子你仗义而出,我顺带也帮帮你,那也是应该的!”

  “啊?”

  这句话,让在场之人更为惊叹。

  纪宁居然有两万两银子?

  当个金陵城的解元,居然会有这么多银子,那是否金陵城是个寸土寸金的地方?

  二楼的秦枫站起身来,笑着说道:“纪公子,你的家庭状况,我们倒有几分了解,如果令尊还在世的话,说能拿出这些银子来,我们倒好相信,你现在说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是在考验我们的智力吗?”

  秦枫和吴备,今日是带着几名金陵城的士子前来的,他们早就调查过纪宁的状况,虽然纪宁之前曾靠一些门路赚了一些银子,但充其量也只是个教书先生,是绝对不可能会拿出两万两银子来的。

  他们出来说话,也是想落井下石。

  他们平日里最喜欢干的就是这种事。

  唐解起身道:“我们有,不行吗?永宁与我们同气连枝,我们绝不会视若无睹!”

  纪宁却笑着一摆手,道:“在这件事上,唐兄和几位还真多虑了,我说有这银子,就是真的有,不用太过于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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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小公爷
(本章字数:240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说要出两万两银子,着实令在场之人震惊不已,他们虽然不知纪宁的具体来历和身份,但也有人会有一些耳闻,知道纪宁是金陵城的一个举人,虽然考中的解元,但考中解元不代表能财源滚滚,最多是获得社会地位上的提升。

  在这个世道中,有了社会地位,就会有一定的身家,比如说举人可以不用交地税,那些达官显贵把把田地归到举人的名下,这样举人就可以收取一些“好处”,甚至举人有徭役的豁免权,使得所有人都想跟举人攀关系。

  但真正有了社会地位和经济基础的,却是从进士开始的。

  考中进士的话,朝廷会赐予田地,也会给予官职,那时的进士就不用看人脸色过日子,因为一个两榜进士可以外放为知县以上的官差,直接是正七品开始,即便是留在朝中,那也是从七品的六部衙门差事开始做起,端的是声名显赫。

  如果留在文庙中的话,在经济地位上或许不如留在朝廷中高,因为文庙不会赐予进士土地,但会赐给进士一个学士的资格,让他们可以在文庙中继续修造学问,如果文庙有什么官缺的话,可以去充任,但也不是遵从朝廷的品阶制度,而是获得一种超脱于朝廷体系的新的体制,一旦说最后纪宁成为了大学士,或者是跟沈康一样成为称号大学士,社会地位就不是一般的高,纪宁甚至可以呼风唤雨,成为护国法师一样的人物。

  “纪公子,你说你有两万两银子,不知可否拿出来一观?”茹娘对纪宁有两万两银子的事,压根是不信的,她觉得纪宁能有两百两银子就不错了,跟两万两银子的差距有些大。

  纪宁笑道:“你不信的话,我也没必要拿出来给你看,不是吗?”

  一句话,就把那茹娘呛了回去,茹娘仔细一想,眼前这是什么人,金陵城的解元,是有文名在身的人,她不过是个秦楼楚馆的老鸨子,居然敢对这样的大人物动手,这是不想活了?

  纪宁虽然现在解元的身份并不是很高,但也比茹娘的社会地位不知道高了多少,就算纪宁杀了茹娘,从法律上来说都不用判死刑的,而茹娘如果伤了纪宁,都有可能被判绞刑。

  这就是社会对于读书人社会地位的肯定,有了文名,就等于是拥有了特权。

  那老书生笑道:“这位公子的才学想来是不错的,不知可否上来共饮一杯?”

  “今日乃是天香楼竞选花魁,在下只是来凑凑热闹的,至于饮酒,那也就罢了,在下跟阁下并不相识,饮酒之事还是免谈!”纪宁毫不客气地回绝了那老书生。

  老书生没多说,坐下来,一群人却是看着二楼的那小公子。

  刚才纪宁说要帮那小公子给银子,也就是说,他即便拿不出银子来,也是可以平安无事离开的,就好像债务一样,这债务转到纪宁身上去了。

  “喂,你干嘛帮我,谁要你帮?”那小公子好似有些生气,气呼呼上楼来,居然是要找纪宁算账。

  在很多人看来,这小公子未免就有点狗咬吕洞宾了,纪宁帮他,他还不领情,居然上来找纪宁的碴。

  小公子上了三楼,所有人也都在看着三楼,纪宁道:“在下只是想出手帮帮忙,如果小公子不喜欢的话……”

  “我当然不喜欢,你这么多事,我觉得你很讨厌,世上怎么会有你这样多管闲事的人?”小公子近乎是对纪宁直接开骂了。

  秦枫和吴备等人是最幸灾乐祸的,秦枫大声道:“纪公子,看来你这是帮错人了,不如直接反悔,让这位继续承担那两万两,这也是……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给柳小姐竞选花魁,这位小公子恐怕要在天香楼里打一辈子工来还债,哈哈哈……”

  秦枫虽然笑的很开心,但别人可不觉得这事情多么好笑,反而有人会觉得,这秦枫是有点太得意忘形了。、

  从之前秦枫在金陵城的名声来看,他是很注重自己形象的,尽量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聪明才智,但也许是几次在纪宁面前丢面子,到现在他心理上已经难以平衡,尤其是在纪宁面前他一定要表现自己有多么的聪明睿智。

  纪宁对秦枫的态度很简单,就当这人不存在,当他是透明的,说什么也不需要理会。

  一楼的赵元容抬头看到了刚才发生的这一切,她轻微探头道:“他怎么出来了?”

  旁边的女死士道:“公子,那是否就是……秦将军家的……”

  “就是,别声张,秦老公爷一辈子为大永朝立下汗马功劳,如今他就留下这一个孙子,也是我们大永朝未来的希望,就算是调皮了一些,可能只是被他贪玩走出来了,如果这里的人要对他无礼,也不能坐视不理,他有什么三长两短,始终不是朝廷所希望看到的……”

  赵元容脸上很担心。

  刚才赵元容也在庆幸,她心想:“还好有纪永宁出来帮忙,不然被天香楼的人殴打了这位小公爷,事情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程度,现在只是言语上的一番争夺,反而无事!”

  赵元容又看了眼三楼的那“冯先生”,冯先生正在跟他的随从交代着什么,赵元容低声道:“此人不可能不知小公爷的身份,刚才他也出来说话,只是被纪宁占了先,要防备他察觉到有危险,防备他离开,今天怎么说也不能让他走远!”

  “是,公子……”女死士回了一句,精神却放在那冯先生身上,不再理会三楼的小公子和纪宁。

  纪宁这边请那小公子坐下,小公子还不领情,小公子道:“你叫什么?告诉我名字,我从来不会欠别人的人情,就算你没给我银子,我也要还给你,你帮我出两万两,我给你两千两够不够?”

  因为此时天香楼内已有些嘈杂,别人也没听清到底说的是什么,不然的话,这小公子上来就要给纪宁两千两银子,别人也会惊讶的合不拢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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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秦国公
(本章字数:247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花魁大会继续进行,因为柳如是的两千朵花还没投上,所以暂时她还落后于霁儿,倒是这霁儿,很有可能会因为七娘给她所投的花,而成为当日的花魁。

  “柳小姐如此的风姿,成为花魁那是实至名归,居然被这位霁儿姑娘突然杀出来,也真是让想不通!”在场的宾客都在议论纷纷,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这种情况。

  纪宁只是看着楼下的情况,虽然那小公子还在他旁边,但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次的花魁大会究竟是针对什么人而设的,还有对面那神秘的老书生,究竟是什么身份。

  那老书生只是拿出四千两银子来,随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似乎这次的竞选花魁也跟他没多大关系了。

  反倒是二楼的秦枫和吴备,从开始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在看好戏,见竞选花魁的人,投的花已经不多,吴备笑着大声提醒道:“不是还有纪公子的两万两银子?多了这两万两银子的花,花魁应该是归柳小姐所有吧?”

  “是啊,今天的花魁本来就该是柳小姐的!”在场很多人起哄。

  明摆着的事情,今天很多人来了,就是为了在柳如是身上花钱,让柳如是成为花魁,他们有机会来抓阄,就好像抽奖一样,虽然他们或许只投了一两朵花,最后抓阄抓中的概率不高,但毕竟还是有机会的,这就跟买彩票的人心理是一样的。

  但现在花魁不是柳如是,而是名不见经传的霁儿,问题就出来了,花了银子也没得到该得的东西,连最后中奖的机会都没有,很多人脸上带着极大的不甘。

  “纪公子,你也说了会拿出这两万两银子来,可我们等了半天,都不见这两万两银子,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吴备和秦枫,明显是要针对纪宁,他们的矛头直指纪宁,好像纪宁做什么事都不对一样。

  但其实,纪宁也只是帮那小公子扛下了这两万两银子的压力。

  天香楼的人,这会是敢怒不敢言,即便是知道纪宁把这件事给扛了下来,他们还是不敢对纪宁如何,因为他们都知道纪宁的身份,纪宁是举人,别说打,连碰都是碰不得的,现在那小公子还没走,账还是小公子的,也不能说现在就要找纪宁来讨账。

  茹娘一摆手,道:“诸位安静一些,让奴家来问问纪解元的意思。”

  “是啊,茹娘还是问清楚的好,我们还等着最后的结果呢!”在场的人都在看热闹。

  茹娘问道:“纪公子,敢问一句,您现在可是已经准备好了两万两银子,随时都可以拿出来付账?”

  纪宁回道:“谁没事出门会带着两万两银子出来?”

  “啊?”纪宁的一句话,就让在场之人惊叹,纪宁现在没带银子出来,却还敢为别人来承担账。

  茹娘脸色很不好看,道:“纪公子,我们可不是质疑您的身家地位,只是您……要么现在就先去准备一下的好……”

  吴备道:“还用准备什么?先把这两千朵花头上,就当是这位纪公子先借你们天香楼的,回头让他来归还就是了,想他纪解元的名声,不会赖账吧?”

  “赖账?我看纪公子不敢,他这可是读书人,读书人讲求的是言必行行必果,你们有听说一个举人吃东西不给钱,赖账的?”吴备身后的拥趸跟着帮腔说道。

  茹娘正在两难之间,她所看的不是纪宁或者是七娘,而是三楼上的那老书生,似乎是想听老书生最后给出意见。

  但那老书生,压根就没往楼下看。

  倒是那小公子不满道:“什么赖账,什么名声?现在是我说要出两万两银子,关这个姓纪的什么事?你们要讨债,冲我来就好了!”

  众人这才想到今天还有个始作俑者,就是旁边那小公子。

  纪宁笑道:“这位公子,我已经替你担了这账目,你为何还要自行承担回去?”

  “什么你帮我承担?这钱是我要出的,你帮我出了,那我一会拿来的钱,算是谁的?如果那柳如是柳小姐最后是跟谁走?”小公子似乎很不满,他觉得是纪宁在抢他的女人。

  唐解和韩玉等人则在瞪着这小公子,他们心中很是不满,因为他们觉得这小公子有点胡搅蛮缠了。

  “永宁,他不领情,你还帮他作何?”唐解过来拉着纪宁的衣襟道。

  纪宁微微摇头,神色中带着一种劝说,意思是让唐解别多说话,唐解正要再说什么,纪宁道:“此人身份不简单,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

  “什么?你认识他?”唐解好奇问道。

  纪宁没有解释,却是韩玉也过来问询,纪宁才在桌上写了一个“秦”字,唐解和韩玉对视一眼,最开始都没明白纪宁写的是什么,但过了半晌后,他们近乎是同时反应过来,这会纪宁用酒水写出的字,也都干了,没人能看的出来上面到底写的是什么。

  姓秦的权贵,在京城中最出名的,莫过于秦将军府,秦将军的大名是秦荣,秦荣一辈子为大永朝打了无数的仗,是大永朝赫赫有名的将领,被封为秦国公,可惜在秦荣死后,他的长子和次子都已死在战场上,秦国公的爵位只能传给他年幼的孙儿,也就是秦茂。

  至于秦茂是六岁还是七岁袭爵,外面的人还有不同的说法,可有个说法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秦茂如今也不过才十二三岁,因为秦国公这一代人丁单薄,所以在朝中也不是很显赫,别人对秦国公的家眷也没多少了解。

  韩玉和唐解等人,到了京城后,多少会了解一下京城的名人。

  如果是提前六七年,秦国公的威名可是远播海内的,但如今秦荣已死,秦茂又年幼,使得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

  “永宁,你是……”唐解很想问,纪宁是怎么知道这少年郎是秦茂的,但纪宁却抬手示意不让唐解继续问下去。

  这会,突然一楼门口的方向有一阵喧哗,但见一名十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的一个女子,提着红缨枪进到天香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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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没钱
(本章字数:251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这羊角辫的少女,显得很有英姿,她身边还带着不少随从,因为是带着兵器进来的,在场之人也都站起身来,却没一人敢靠前。

  “怎么着?闹山贼?”茹娘这一惊不老小,在京城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敢拿着兵器来闯天香楼,这样子是要杀人。

  如果是一群大老爷们,茹娘还能想象这是官差,可现在出来的只是个小丫头片子,她怎么也不会想这跟官差有什么关系。

  在场的宾客也有些纷乱,他们纷纷起身想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见那扎着羊角辫的少女提着红缨枪,环顾在场一周,似乎并未找到她要找到的人或者东西,喝一声道:“谁敢对我弟弟无礼?”

  一句话,就让在场的宾客有些发蒙。

  有人在二楼问道:“看你的年岁也不大,可知道这是天子脚下有王法的地方?你才这么小的年岁,你弟弟又是哪位?会来这种地方?”

  这人显然是脑子转不过来,之前一群人还在对着一个小公子“讨债”,现在突然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来找弟弟,那不用说楼上那位小公子,就是这少女的弟弟。

  “嗯?”很多人都往楼上看去,很明显的,聪明人还是比较多的。

  “姐姐,这群人对我无礼,我来竞选花魁,没带银子,你先拿两万两银子出来!”三楼传来了小公子的声音。

  少女这才抬头看着楼上,发现自己的弟弟被一群年轻公子哥簇拥着,她还以为自己的弟弟被人绑架了。

  “你们这群贼人,敢对我弟弟无礼,看枪!”

  说是迟,那时快,少女一个飞窜就用长枪支撑,好像撑杆跳一样,跃上二楼,再通过长枪勾着二楼跟三楼之间的一根绸带,直接跃上三楼,这会距离那少年最近的是七娘身边的一名随从,少女直接朝那随从的喉咙刺过去。

  也是那随从是练家子,反应非常及时,才勉强一个滚地从长枪底下逃生,不过整个人都滚地,显得很狼狈。

  “贼人,看枪!”

  这会少女又不由分说,朝纪宁的眉心刺过来。

  纪宁好在也有一定反应,在发觉不妥的情况下,后退两步,也避开,少女还想继续发动攻势,却被那小公子一把抓住她姐姐的长枪。

  “姐姐,你做什么?我让你带银子来,你怎么上来就喊打喊杀?”少年似乎对姐姐的表现很不满意。

  “弟弟,你不是被人绑架?”少女看着自己的弟弟,显得很好奇。

  少年急道:“我这不好端端的,我要来竞选花魁,谁说我被绑架了?”

  少女懊恼道:“你也不说清楚,我听有人跟我要那么多银子,我还以为是有贼人将你绑架,想要对我们秦家进行勒索,我们的将军府,岂能受这等窝囊气?我就带人杀了过来,要看看是谁这么不开眼!”

  少女说话时,中气十足,等她说完之后,在场之人都鸦雀无声。

  刚才这姐弟俩的对话,他们听的是很清楚,连姐弟俩的身手,他们也是看的清楚。

  少女一来,直接红缨枪伴随而出,那是秦国公家里的绝学,就是秦家枪法。

  如果说少女只是摆个样子,别人也未必相信,可这少女上楼不走楼梯的,直接两个轻身,就从一楼上了三楼,那身手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是见到少女要刺纪宁,却被那少年一把抓住,这说明弟弟的功夫也不弱。

  刚才还准备将少年架出去的天香楼的护院,也都在倒吸一口气,心中想的都是,幸好刚才没动粗的,不然还真不一定谁倒霉呢。

  少年身为秦国公,杀了人都不用犯法,何况还是一群自不量力去得罪少年的人,少年自卫杀人,死的人可能还要被鞭尸。

  “这位……就是秦小公爷?”茹娘毕竟不是像纪宁这样,到了京城就调查京城权贵体系的人。

  纪宁怕的是有眼不识泰山,而茹娘这些人图的是卡门做生意,所以他们对于谁是谁不感兴趣,只知道谁能到天香楼来消费。

  秦国公现在已经不在,秦国公的府邸内,只有一名十岁出头的主人,很显然是没热闹能到天香楼来花销的,他们对于谁是秦国公就不感兴趣。

  但茹娘这样的人,也是很习惯于见风使舵,所以当她看清楚原来自己得罪了一位大人物,赶紧陪笑来搭茬,希望能得到这位小公爷的原谅,毕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就是。”那少年走出来,很得意道,“你现在还觉得,我没银子给你吗?”

  少年刚才也受了一些窝囊气,现在终于证明自己不是吹牛,他的脸色带着一股高傲,这是一个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少年,应该有的自傲。

  “那是,您乃是我大永朝的股肱之臣,您当然有这么多银子……”茹娘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犯嘀咕,你说有就有?当我是傻子?

  你秦国公的府邸,也不过是靠那些田亩来收租,一年能有几百两银子进项就不错了,你还真当自己是显贵之家?最多算是破落户,只因为你是公爷,没人敢得罪你罢了。

  秦茂转身看着姐姐道:“姐姐,你快拿出两万两银子来,我现在在竞选花魁,需要这些银子!”

  说出自己的身份,秦茂觉得很有面子,但现在他需要把银子拿出来,要证明自己不是吹牛。

  “你……我们哪有那么多银子?”少女或许也是很直爽的人,当她得知弟弟在外要两万两银子,以为弟弟被绑架,她没那么多银子拿出来,就亲自出来救弟弟,结果到了才发现,原来是弟弟在乱花钱,“弟弟,你说的什么花魁,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既然这么贵,你还是别买了!”

  说完这话,在场很多人在偷笑,很显然,他们是在窃笑于秦国公府邸内的拮据。

  一个在这里充大款的秦国公,还是个少年郎,还有个莽撞的姐姐,这下好了,吹牛吹大发了,居然没钱给。

  “姐姐,你在说什么?我们家里怎么可能没有两万两银子?这个家,明明是我做主,我现在命令你给我银子!”秦茂有些生气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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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一掷千金
(本章字数:247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秦国公的府邸,地位是很高,毕竟是一等的公爵,算是京城里的王公贵胄。

  但秦国公因为人丁凋零,本身秦国公又不是那种经营世故善于索贿的朝臣,秦国公府上一向所靠的开销,都是朝廷赏赐田地所带来的收入,这方面本身是不多的,勉强能支撑秦国公府上的基本运行,一次要拿出两万两银子,的确是有些为难了。

  羊角辫的少女面色窘迫道:“难道不能退货吗?”

  “哈哈……”虽然都知道这是这秦国公家里的姐弟,开罪不起,但还是有人大声笑出来。

  秦茂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他本来说的是,不但要拿出两万两银子来竞选花魁,还给纪宁两千两银子作为报酬,现在他等于是食言而肥,等于一个正在叛逆期的少年来说,这种面子上的打击是有些承受不起的。

  这会很多人都在看着天香楼的鸨娘茹娘,这会秦国公的家眷赖账,他们想看看茹娘是不是敢直接上去跟秦国公家里的人理论,眼前这位少年郎虽然看起来普通,可是公侯,在大永朝地位很高的,谁去惹那是找死。

  这是一笔不能讨的欠债。

  天香楼那边,有人赶紧出来跟茹娘交待什么话,很显然,天香楼是想息事宁人,很可能会免了这两万两银子,大不了当作是没人竞投,这事就当是一个玩笑。

  茹娘摆手道:“这位……小公爷,您今日难得到我天香楼来,那是蓬荜生辉,您在这里的开销,一切都由我们天香楼来负责,至于那两千多花,也不必投了,此事就算是了结了吧?”

  如果是自己拿出银子来,秦茂会感觉到很自豪,他很在意诚信,现在别人是看在他背景的面子上,要免了他这两万两银子,让他更为气恼。

  秦茂也不好意思再跟天香楼的人嚷嚷,他朝羊角辫少女发脾气道:“姐姐,你现在必须拿出银子来!”

  “弟弟!”羊角辫少女也是一脸为难。

  这会楼下传来秦枫的声音,秦枫对于秦国公家的人不感兴趣,他只想针对纪宁。秦枫道:“不是还有纪解元,说是会担了这笔账?现在秦小公爷不能出这笔钱,自然是由纪解元出银子,是这么个道理吧,茹娘?”

  秦枫显得咄咄逼人,他想利用对茹娘的施压,让茹娘针对纪宁。

  茹娘苦笑了一下,心想:“秦小公爷我开罪不起,这纪解元我也得罪不起,今天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居然是开门不顺啊,原本以为不但能完成上面交待的事情,还能大赚一笔,现在倒好,很可能会成为笑柄了!”

  楼下有人跟着起哄,道:“是啊,纪解元,你不是想赖账吧?”

  原本是秦茂要出钱的,现在闹到最后,所有人都朝着纪宁,好像这笔钱必须由纪宁来还一样。

  纪宁神色也很镇定自若,但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的布包来,打开来,里面好似是有些纸,纪宁从中选出了几张拿出来,交给秦茂道:“这是两万两银子,只管先去付账便可!”

  “你……你干嘛?谁稀罕你的银子?”秦茂瞪着纪宁,好像是纪宁侮辱了他的人格一样。

  “哇?”在场很多人都在看着这一幕,因为事情发生在三楼,他们并不能确定纪宁从怀里拿出来的是否为京城银子的兑票,或者是别的什么可以兑换成银子的东西。

  不过三楼跟纪宁在一边的七娘和唐解等人,却清楚看到,纪宁手上拿着的,正是京城纹银的兑票,最上面一张是五千两银子,下面的几张大小也非常符合。

  唐解等人对于京城兑票用的相对较少,所以不能辨别真伪,但七娘却是用惯了兑票的,尤其是这种大额的兑票,她一眼就能分辨出是真品无疑。

  旁边羊角辫的少女,好奇地打量着纪宁,道:“这位公子,你为什么要突然拿出两万两银子来?我们认识吗?我们秦家的人,从来不会欠别人的银子,这银子我们不借……”

  “没人让你们借,现在我只是用自己的银子,来帮小公子竞选花魁,既然小公子不希望自己竞投,那在下就亲自来了!”纪宁朝楼下茹娘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上的兑票,道,“这是两万两银子,在下以两千朵花,竞投柳如是柳小姐为花魁!”

  一言既出,在场所有人一片哗然。

  茹娘一摆手,赶紧让人上去查看纪宁手上兑票的真伪,当兑票拿在茹娘手上,茹娘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颤抖,他们怎么都想不明白,纪宁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两万两银子,他们连想象都不能想象。

  秦枫和吴备则站起身来,好奇看着楼下验证兑票真伪的人,二人对视一眼,他们心中就一个念头:“当教书先生会这么赚钱,才不过一年的工夫,就能赚到这么多银子?”

  唐解和韩玉等人也都站起来,立在纪宁身旁,探头看着楼下,再看着纪宁道:“永宁,你何处得来如此多的银子?”

  纪宁语色平静道:“平日里的一点积攒,原本不想拿出来挥霍,却未曾想今日要为红颜一掷千金了!”

  韩玉大笑道:“永宁,别人说一掷千金,那多半都是夸大之词,而你这……一次出两万两,为的是红颜知己,这两万两银子,兑换成金子也差不多有一千两了,可不就真的是一掷千金?”

  唐解大声道:“茹娘,现在我们拿出两万两银子来,要投两千多花,没问题了吧?”

  “没……没问题!”茹娘咽口唾沫,让人将银子的兑票收好,却是抬头望了一眼三楼的那老书生,神色中似乎有很大的回避。

  那老书生目光这会打量着楼下,似乎他不想声张,最后无奈摇头,一摆手,连之前的四千两银子都没再理会,直接下楼而去,好似他已经不屑于去跟纪宁争夺柳如是这花魁的初夜。

  “既然如此,今日的花魁大会也该有结果了。”唐解大声道,“还有谁出来竞投花魁?”

  在场之人被纪宁这突如其来的两万两银子所震慑,还真没人敢出来再造次,就连秦枫和吴备,也在二楼当了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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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入香闺的机会
(本章字数:249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没人再出银子,最后的花魁结果,也就定了下来,柳如是再次成为花魁。

  这次柳如是不再是金陵之地的花魁,而是天香楼一处的花魁,这二者之间也是有本质区别的。金陵城的花魁,可以说是集荣耀于一身,是可以为中选者赢得声名,为将来赢得滚滚财源的。

  天香楼的花魁,只是徒有其名,是个噱头,是天香楼自己举办的,而当日天香楼的花魁还被赋予了另一层含义,就是要作为一件商品,成为别人的附属品,要请最后中选的客人,进到闺房中,共度良宵,在三日之后才能罢休。

  之后就是迎来送往的生活,姑娘不再以清倌人的身份出来见客,在秦楼楚馆中,一个姑娘失去了清倌人的身份,基本意味着从人人趋之若鹜,到门庭冷落,最后到无人问津……

  这是风月之地最为残酷的事情。

  茹娘逼于无奈,见那老书生也走了,让她感觉到肩头的压力分外巨大,银子是赚到了,而且是超额完成,可一旦她的差事做不成,就是极大的失误,很可能到头来会被人惩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弟弟,现在事情跟我们无关,我们该离开了!”秦茂的姐姐,那扎羊角辫的少女拉了拉秦茂的衣袖说道。

  “不行,这个人抢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姐姐,你回府去拿银子来,我必须要证明自己!”秦茂仍旧是不依不挠,似乎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纪宁道:“如果小公子可以带银子过来,在下不介意让出这位置,让出钱的事,交给你来做!”

  扎羊角辫的少女为难道:“我们没有那么多银子,这位少侠,多谢你仗义相助,舍弟年少不懂事,今天的事您就别记在心上。弟弟,走了!”

  即便秦茂不想走,这次也被少女拽着,二人往楼下去,秦茂此时被人盯着看,等他见到别人似有似无的笑容,让他觉得分外羞恼,他作为十二三岁的少年郎,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面子,现在面子没了,出来耀武扬威的愿望破灭了,反倒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笑话,他心中有极大的不甘。

  如果不是自己的姐姐在,说不定他直接要撒泼耍浑,直接在天香楼里闹事,将天香楼砸了。

  楼下的赵元容见到这状况,心头也终于放心下来,虽然让秦茂折损了面子,会影响到秦国公的声望,但无论怎么说,这并未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一切还要感谢纪宁,只是赵元容还不能出来跟纪宁见面,虽然她觉得现在找纪宁商谈一些谋略的事,会对自己有很大的帮助,可她还是觉得,纪宁并非会成为他的帮手。

  ……

  ……

  三楼上,纪宁成为在场最为瞩目的人。

  跟以前纪宁总是会用自己突如其来的才学和才华征服在场人不同,这次纪宁所用的,是他的财力。

  甚至连唐解等人都没想到,纪宁居然能在他们眼皮底下拿出两万两银子来,有这么多银子的话,纪宁完全可以在京城买一座不小的府邸,而不是蜗居在一个不大的小院中,过着让人觉得有几分寒碜的生活。

  “既然花魁已经决定了,是否也到了最后确定花魁入幕之宾的环节了?”唐解这会完全站在纪宁的立场上,在帮纪宁说话。

  他知道纪宁此时可能不便表达自己的立场,就需要他出来主持,这也是唐解希望看到的,唐解会有一种自豪感,因为纪宁总是会在不经意之间,为身边的几位朋友得到无限的荣光。

  茹娘看过在场之人后,迟疑道:“既如此,那就轮到最后的环节……来人,将圆筒抬上来!”

  天香楼很显然在今日的事情上早有准备,但纪宁的出现,也明显打乱了天香楼之前的安排,因为之前有不少人投了柳如是的花,即便是一两朵的,这会也都希望自己最后是中选者,但又明白,纪宁在柳如是身上投了两万两银子,别人想从这两千朵花中中选,难比登天。

  “永宁,我看我们也该到一楼去,在这上面始终有些不方便。”唐解对纪宁说了一句,意思是从三楼下去。

  纪宁微微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一楼之前怀疑是赵元容之人的那边,却发现赵元容人已往门口去,似乎赵元容的最后目标也不是柳如是或者天香楼,而在之前那老书生。

  纪宁心想:“那老书生究竟是何人,为何连文仁公主都会到天香楼一行,这天香楼要让柳如是被那老书生选中的目的是什么?”

  正想着事情,纪宁也与唐解等人从三楼下来,反倒是七娘还留在三楼,端坐如常。

  “纪解元可是大手笔,一次就拿出两万两银子来,以后可要经常到天香楼来捧场!”茹娘笑着迎过来,对纪宁也改换了另一种神色,对纪宁是恭维至极。

  纪宁微微摆手,似乎他对这些恭维话丝毫都听不进去,他只是很平常面对天香楼发生的事情。唐解道:“我们永宁兄在柳如是身上花了两万两银子,柳小姐出来见个面,敬杯酒总是可以的吧?”

  “纪解元要请刘小姐敬酒,那还不容易?”一楼有人起哄道,“之后得入柳小姐的香闺,想让柳小姐敬多少杯酒都是可以的,何必急于一时?”

  二楼吴备身旁有人道:“谁说纪宁就一定中选?他也不过才花了两万两,柳小姐最后可是有近三千朵花……”

  这话就没得到在场一些人的赞同,说纪宁是“才花了两万两”,显然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有人反驳道:“有本事你自己也出两万两银子,这样你中选的概率就高了!”

  “哈哈哈……”一堆人在哄堂大笑,也等于是在打吴备等人的耳光。

  他们自己不想出来说话,就让别人出来讥讽纪宁,但这只会让京城的这些人站在纪宁一边。

  纪宁拿出两万两银子来,保住了柳如是花魁的地位,也保留了那些投花给柳如是之人最后中选进香闺的机会,所以在场的宾客不但不对纪宁有羡慕嫉妒恨,反倒有几分欣赏。

  (请大家务必注意,在书评区留言所谓的招打字员是骗钱的,大家一定要警惕不能上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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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抓阄的舞弊
(本章字数:245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赵元容离开了天香楼,她直接上了马,身后几名随从也随之上马跟随他。

  “公子,是否将那人给生擒回来?”一名女死士问道。

  赵元容一摆手道:“生擒回来就不必了,尽量派人去跟踪,看看他往何处去,一定不能再让他跟皇宫里的人有任何的接触,你们先去,我自行回住所便可!”

  “是!”几名女死士,领命之后而去,只有赵元容还留在天香楼门口的地方,此时已经接近二更天,即便是崇文门一带的夜市,此时也已经差不多关张,只有天香楼内仍旧是灯壁辉煌,赵元容看了半晌之后,他才回头打量着灯火,最后她眯着眼看了看,却还是往街巷方向而去。

  此时在天香楼内,纪宁和唐解等人已经立在一楼的台子上,马上要进行的是竞选花魁后的最后一步,就是将所有投花之人的名字,按照份额写在纸条中,将这些纸条放进大圆筒之中,以进行抓阄。

  因为涉及到两千多张纸,事情也很麻烦,需要提前剪裁,还要用笔来记录名字,尤其像纪宁这样一次出两万两银子的,一次就要写两千张纸条,足够将天香楼的人累死。

  纪宁原本有很多的方法来节省抓阄的步骤,但这会他不想参与进去,因为他自己也是应选者,而且最后应选的概率很高,如果他提出什么简化的抓阄步骤,最后他自己再中选的话,别人都会觉得是他耍赖。

  尤其是那些对他羡慕嫉妒恨的人,更会觉得他是别有用心。

  最后纪宁只能看着天香楼的人,好似在耍猴戏一样,将一张张的纸条写好送进大的圆筒之中,那圆筒怎么看都觉得像是某个姑娘沐浴用的浴桶,临时改造出来用来抓阄的。

  轮到写纪宁,还有那神秘老书生的,为了求简单,纪宁的直接在里面画个圈,而老书生的则画个叉,如此一来也是大大节省了写纸条的时间和步骤。

  写的过程之中,还要进行比对和核算,在场近乎所有的宾客都成为了监督者,每个人都紧盯着下面,毕竟在场的宾客,有大半人都投了柳如是的花,虽然大多数人也只是投了一两朵,但现在他们也不甘心就这么被纪宁将柳如是拔得头筹。

  “完成了,诸位检查一下,可是有问题?”等天香楼完成了抓阄之前的准备工作,差不多又过了半个时辰,这会天香楼里的客人不但没减少,反而好似是增加了。

  茹娘说完话,才发觉要再检查,其实是很不靠谱的事情,毕竟这么多纸条,重新拆开一张一张去看,那简直是非常不切合实际的。

  这会所有人都在盯着下面抓阄的木桶在看,唯独只有纪宁,目光有意无意在看天香楼的那些人,因为纪宁知道,这次的抓阄绝对不是在公平的角度下进行的。

  按照概率学来说,他中奖的概率的确是最高的,因为他投的花最多,里面他的纸条也最多,最容易被抓出来。

  但从现实来说,这是一次私相授受的抓阄,肯定有一张小纸条,在某个人的手里,等结果公布的时候,所公布的不是从圆筒中所拿出来的那张纸条,而是此人手中的小纸条。

  而这个人,纪宁分析很大概率上就是茹娘,因为今天所有的胡思情都是茹娘在主持的。

  “开始吧!”茹娘擦了擦汗,说了一句,纪宁这才留意到一个小细节,茹娘的左手一直捏着一条手帕,但此时她要擦汗,却用的是右手,显然他的左手不但捏着手帕,还用手帕掩藏了纸条。

  纪宁道:“在下出了两万两,今日这抓阄,应该是由在下亲自来吧?”

  茹娘马上变得有些紧张道:“不可,这是我们天香楼的事情,您只是我们天香楼的客人,这种事,您还是回避一下的好。纪解元,别忘了您也是中选的备选者,如果您执意要抓阄,即便抓中了,别人也会认为胜之不武吧?”

  茹娘到底还是有些为人处世的经验,她说完此话,果然在场很多人都站在她这边,支持这说法。

  纪宁笑着点头道:“那好,开始吧!”

  唐解一摆手道:“慢着,如何能保证眼下的抓阄是公平的?”

  茹娘道:“我们是在所有人的监督之下完成的,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难道还会有错吗?唐公子的意思,是在场这么多人,眼睛都是瞎的?别以为出了两万两银子,输不起就是应该的!”

  唐解心中恼恨,正要说什么却被纪宁拉了拉袖子,纪宁示意让他不用多说,纪宁的脸上却是胸有成竹。

  茹娘正要往圆筒之前走过去,纪宁却有意靠近茹娘,一把抓住茹娘左手的手帕,茹娘抓手帕抓的很紧,这一不小心,身体自然往前倾倒,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她下意识要用手去扶旁边的人,好在他旁边有天香楼的伙计扶着,等她站稳之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但见手帕落地,她赶紧捡了起来,在确定没问题之后,这才心有余悸往圆筒方向走去。

  “茹娘还是走的小心些!”唐解冷笑道。

  茹娘怒视了唐解一眼,这才将手伸进圆筒之中,她的手在里面搅乱了几下,这才将手拿出来,手上多了一个小圆纸团。

  “好的,就是这位公子中选,可以打开了!”茹娘将纸团交给旁边识字的伙计。

  伙计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就在所有人觉得里面应该是某位公子名字的时候,但见那伙计将纸团现与众人看到,上面根本不是文字,而是一个偌大的圈圈。

  在场大多数人的名字是写上去的,唯独只有纪宁和老书生的是用特殊印记代表的。

  圈圈正说明是纪宁。

  “啊?这……这怎么可能……”茹娘到此时她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明明自己手上捏了一个画着叉的纸团,怎么进去捞出来的却是圈圈的纸团?

  “怎么?不对吗?”唐解走出来道,“我们永宁兄一次投入两万两银子,取得了这结果,那也是实至名归,不会是天香楼觉得柳小姐还可以培养几年,要耍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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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 主持公道
(本章字数:250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茹娘心想:“我这是见鬼了?明明手上拿的是画了叉的,怎的一转眼就变成圈的?不对,中间手帕落地过一次,莫非被人给换了?一定是那纪宁干的!”

  想明白这一点,茹娘冷声道:“我怀疑,这是有人伪造出来的纸条,根本不是从签筒里拿出来的!”

  “啊?!”在场之人一片哗然,茹娘说的话,就好像是天香楼的人要打自己的脸一样。

  明明是他们自己制造的这次抓阄,也是他们定下的规矩,连器材都是他们自己准备的,现在居然矢口不认账。

  唐解冷笑道:“茹娘,你这是想睁着眼说瞎话,以后天香楼也不想在京城里开店了吧?”

  茹娘道:“道理是道理,现在就要重新验证这其中所有的纸条,如果验证纪解元的纸条没有多的话,那就作数,否则……”

  纪宁冷声道:“否则你们天香楼就要睁着眼说瞎话,不认账是吧?”

  “并非不认账,实在是……为了求公允。纪解元,你不会是心虚,不想验证吧?”茹娘为了她自己的差事能完成,也不怕得罪人了,即便知道自己是在胡搅蛮缠,她还是在想办法让最后的结果更改。

  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的道理更有说服力,茹娘抬起头道,“诸位客官,你们意下如何?”

  她本以为在场的宾客,都会站在她这边,支持重新验证抓阄的结果,但其实在场的宾客都没想过刚才的抓阄有什么舞弊的成分,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来的结果,还是出银子最多的纪宁中选,结果合情合理,他们自己都懒得再留下来,只能恨自己命运不济。

  有客人没好气道:“闹这些虚的有什么用?自己选出来的结果,现在就要重新验证,一会多个纸条少个纸条的,是不是就要否认这次抓阄?”

  茹娘脸色青红一片,连她自己也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因为她的“失误”,自己简直是在丢人现眼。

  但二楼的吴备起身道:“不能如此说,现在验证,只是为求一个结果,既然纪公子没做什么亏心事,为何怕验证?说不定真是纪公子偷奸耍滑玩阴的呢?”

  韩玉抬起头,瞪着吴备道:“你哪只眼睛见到我们永宁兄偷奸耍滑?或者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敢问你,之前永宁兄都未曾靠近签筒,全过程中,他也没机会接触到阄纸,你倒是说出个他能换走阄纸的方法!”

  虽说是有心栽赃之人,一定有话说,但在这件事上,吴备却根本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纪宁压根就没靠近抓阄用的圆筒,而且抓阄和公布结果,都是天香楼的人在做,倒是天香楼倒有可能在其中偷奸耍滑。

  茹娘还想说什么,纪宁一摆手,道:“茹娘,你是天香楼的人,是打开门做生意的,我不想跟你胡搅蛮缠。现在你想验证,那也可以,如果验证出来,中选有问题,的确是在下用了神恶魔手段,那今日这两万两银子,我就当送给天香楼了,从此不再踏足到天香楼,顺带再给你们一万两银子。如若不然……茹娘可有想过如何来补偿在下的精神和名誉损失?”

  “你……”茹娘有些生气,她本想说,你有什么精神和名誉损失?

  但话到嘴边,想到纪宁是解元的身份,现在天香楼居然在用胡搅蛮缠的事情来诬赖纪宁,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影响到一个有举人文名的人的声誉,想不多赔偿一点是不可能的。

  茹娘道:“纪解元,你想怎样?”

  “我没什么想法,现在就想听听茹娘你的意见,如果茹娘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倒不介意重新检查一次!”纪宁道。

  茹娘迟疑了半晌,她自己都变得有些不太自信,道:“纪公子,这样吧,如果最后验证此事乃是子虚乌有,就让如是陪你五天,如何?”

  听到柳如是要陪纪宁五天,在场那些宾客眼睛都快绿了,能得到柳如是这样国色天香的姑娘不说,还能让柳如是纡尊降贵专心服侍五天,很多人觉得王侯将相都没这个来的实在。

  唐解冷笑道:“茹娘,这就是你的不是,我们永宁兄现在是名誉受损,柳小姐现在本就属于他的,三天跟五天,又有什么大的区别?”

  茹娘道:“那你们自己说,想怎么着?”

  纪宁一摆手道:“五天也就不必了,该是几天是几天,但若证明此事乃子虚乌有的话,就让柳小姐,在这三天之内跟随在下离开天香楼,如何?”

  “这……”

  不但是茹娘惊讶,连旁边的唐解等人也都在看着纪宁,他们没想到纪宁提出的条件会如此“香艳”。

  原本柳如是只是在天香楼里陪客,最多是晚上喝喝酒,喝完酒之后入香闺,但现在纪宁却提出让柳如是离开天香楼,那就是去哪里都行,很多人会想:“你纪宁不会是想跟柳如是私奔吧?”

  “纪解元,我们如是跟你出去,如何能保证囫囵着回来?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你能负责?还有,她跟你跑了怎么办?”茹娘冷声质问道。

  纪宁脸上带着沉静的笑容,道:“茹娘是觉得在下凭着解元的文名不要,科举也不考了,会带着柳如是私自离开京城?”

  旁边一名天香楼的男管事道:“纪公子也莫误会,其实这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事都经常发生,古来君王好美色的,倾国倾城的又有多少?您虽说是个解元,但也不能坏了我们的规矩!”

  “那在下不坏你们的规矩,请你们兑现承诺!”纪宁道。

  天香楼的人也是一脸尴尬,事情毕竟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想赖账有点难。

  “好,那就验证!条件就跟你说的一样……”茹娘把心一横,冷声道。

  “既如此,验证之人也不能是你们天香楼的人,而是找一些不相干的人来,茹娘,没问题吧?”纪宁再道。

  “行,那就今日的宾客来验证,我们天香楼和纪解元的人,都不能插手,哪几位宾客愿意来替我们天香楼主持公道?”茹娘抬头朝在场的宾客发问,但这会宾客都是自顾自,根本没心思搭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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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数错了?
(本章字数:250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要统计将近三千个阄,需要一个个打开来看,一个还不能有错,这工作量是相当巨大的,但凡有一个出错,就不能断定刚才的抓阄是否有效,或者即便最后有一两个的错误都是难免的。

  在场的宾客就算是显得没事,也没有准备留下来帮这种闲忙的,自己已经没机会跟柳如是共赴巫山,既然纪宁最后中选了,那也应该是抱着祝福的心态,谁叫纪宁出了两万两银子,而他们只出了十两或者二三十两银子?

  有酒菜,有姑娘,随便吃喝一顿也就罢了,再去计较那些事情,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茹娘,看来你是找不到人帮忙了。”唐解笑道,“最后不是你们天香楼的人想自己来,把所有的阄都拿出来,一个个验证吧?”

  茹娘本来头上冷汗直冒,突然后面一个贼精明的小子,好似有几分头脑,到前面靠近茹娘耳边说了一句话,茹娘眼前登时一亮。

  茹娘道:“未必需要将每个纸团都打开,计算一下最后纸团的数量不就知道,是多了还是少了?”

  说完这话,茹娘很得意,因为在之前,她的那张纸条可不是从签筒里拿出来的,而是她从别处加进去的,如果最后数一下所有阄纸的数量,铁定是会多出一个来的。

  唐解皱眉道:“我们怎知你们天香楼是否会少加一个或者多加一个进去?”

  “那就当场验证一下好了,如果数量不对,再挨个验证,如何?”茹娘铁了心不肯把柳如是交给纪宁,就算事情再麻烦,她也不怕,因为在事情有明确解决方案之前,柳如是都不会出来陪纪宁,那柳如是仍旧是天香楼的摇钱树。

  所有人都看着纪宁,因为这件事纪宁才是主角。

  纪宁点头道:“好,那就验证吧!”

  原本很多客人都准备喝完花酒要离开,或者找个差不多的姑娘共度良宵,但见楼下的热闹还没结束,这会都凑在那看热闹。

  天香楼的人正要动手去抓签筒里面的纸团出来数,纪宁一摆手道:“还是随便出去找几个力夫回来,这样相对公允一些!”

  茹娘因为确定签筒里面的确是多了一个纸团的,有恃无恐,甩着脸色道:“找就找,来人,出去跟纪公子的人,一起请几个人回来……”

  在场的宾客心想,这还真不够折腾的,这么晚上哪去找什么力夫回来?

  但有钱能使鬼推磨,纪宁让林义和天香楼的人一起出去,不多时就找了五名力夫回来。

  这五名力夫,先要将上身的衣服脱下来,精赤着上身,这样为了表示他们不能私藏纸团,然后,唐解上前道:“你们几个,不用你们识字,也不用做的很好,只要会数数就行了,一次每人拿五个纸团出来,没问题吧?”

  几个力夫回来,以为是要做力气活的,听到这话马上表态:“没问题!”

  旁边有宾客还在等着看热闹,催促道:“快开始,我们还等着呢!”

  “啰嗦什么,快开始!”后面也有人在催促。

  力夫这才上前,在众人的目睹之下,开始数签筒内的纸团数量。

  ……

  ……

  赵元容原本都已经离开了,但天香楼这边的热闹还没结束,她不由想回来看看到底事情的结果发展的如何。

  赵元容也想知道,最后中选的是否为纪宁,纪宁又是否会抱得美人归,或者说,纪宁是否会跟柳如是发生关系。

  当天香楼热闹缤纷时,还在有看热闹的人往天香楼的方向聚集,选花魁本来就是很热闹的事,现在选花魁选出花来了,居然最后还要抓阄,谁出的银子多,不代表一定能获得美人的芳身。

  到后面,天香楼进出已经不需要门资,随便是个人都能进去凑热闹,也使得天香楼内聚集了几百号人,赵元容本不想凑这种热闹,但最后她还是进去,上了二楼,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在看着下面发生的情况。

  在了解了自己离开后事情发生的始末之后,赵元容也是觉得有些异样,她是少数知道这次花魁大会目的的人。

  她自己也没料到,事情到最后会变成这结果,事情的走向完全超出了预料。她心想:“应该是秦国公府里的人到来,破坏了事情,纪宁能拿出两万两银子出来竞花魁,也是超出了事情的预料。纪宁不过是个落魄的书生,从何处能得到如此多的银子?还是说他有什么机缘巧合能得到这笔银子?”

  赵元容想着事情,头不由自主往上抬着看了眼,一眼便看到之前竞选霁儿为花魁的那个七娘。

  她已从身边女死士口中得知,这七娘就是曾在金陵城黑市花了二十一万两银子买走了甲骨文祭文的那个女人,现在这女人突然出现在天香楼,赵元容也在猜想,这是否为太子的阴谋?

  “冯先生是五皇子的人,但本身跟宫里的那位贵人走的很近,很可能本身是个阉人,就算给他女人,他也做不了什么。他出来找这女人,到底是要带给谁,是父皇,还是太子,又或者是五皇兄?”

  赵元容心中一直在琢磨着,这会楼下清点纸团的工作,已经到了尾声。

  茹娘再一次强调道:“一共有两千八百六十二个纸团,可别数错了,数错了拿你们是问!”

  几个力夫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赚钱,至于谁要搞花样,跟他们也递不上话。

  茹娘觉得胜券在握,她反而不去让人作假,免得弄巧成拙,可当最后清点下来,数量停留了在两千八百六十一。

  “两千八百六十,两千八百六十一……没了?”

  天香楼和在场都有人在清点,到这里各方的数字比对了一下,好像没多没少,数字正好对的上,这下等于说是抓阄根本没出现什么舞弊的事情。

  “怎么可能两千八百六十一,明明是两千八百六十二!”茹娘走过去,想亲自将纸阄找出来,结果人正在晃动中,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后襟掉下了一个纸团,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就算她反应过来想再捡起来,也已然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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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明天再来
(本章字数:254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茹娘说的,纪宁在这次的抓阄中耍赖,没人见到,反倒是人人见到了茹娘身上带着个纸团掉了下来。

  就在茹娘准备亲自去捡起时,唐解抢先一步,将那纸团捡起来,打开来,但见上面画着一个叉,茹娘一看后脸红到了脖子根,简直是最丢人的事情。

  “茹娘,你这怎么说,这东西你拿在身上,不会是准备栽赃我们纪兄的吧?”唐解这会得理不让人,咄咄逼人道。

  茹娘面红耳赤道:“这……这不知是哪个天杀的塞在我身上的,绝不是我拿的。”

  “呸!”在场很多人嗤之以鼻,他们怎么都不相信这件事跟茹娘没关系。

  唐解道:“你们天香楼在金陵城是有点名气,但到了京城之后,居然就做这种为非作歹的事情,让客人来竞投什么花魁,结果在最后的结果上准备私相授受,也许是老天开眼,让我们纪兄可以抱得美人归。这事怎么解决吧?”

  一时间两边闹的不可开交,天香楼的人也不服,唐解和韩玉等人也不罢休。

  韩玉道:“我看现在也解决不了,闹去官府,让官府来定案就是了!”

  “别,别介!”茹娘听到要官府办案,语气登时软了,她很明白,这件事闹到官府事就大了,这件事本身就是天香楼理亏,而且纪宁和唐解等人都是举人,这是下九流的秦楼楚馆阶层,去跟士族阶层打官司,就算天香楼有背景,也是没法赢的。

  这时代的规矩,就是民不与官争。

  就算是官员强抢民女,你一个小老百姓也要忍着,去跟官府斗的结果,不是彰显正义,而是会家破人亡。

  茹娘陪笑道:“几位公子,纪解元,你看……这事一定是有误会,其实我们家如是一直是很欣赏纪解元才学的,当初纪解元还没有中举人,如是就一直说,纪解元乃是文曲星下凡,现在你们可以合卺成就百年之好,今天就是喜事,喜事怎么能闹上官府呢?”

  唐解可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人,他没好气道:“柳小姐跟纪兄之间,本来就是郎才女貌,也别说的好像是娶妻一样,你们天香楼的女人,始终只是野花而已,以为还能跟我们纪兄共谐连理?不妨说吧,柳小姐交出来,未来这几天,她的好坏就跟你们天香楼无关了,等到了时间,纪兄会把人给你们送回来。”

  “这……”茹娘很是为难,她可不想就这么把摇钱树送走了。

  在场的宾客见到这一幕变化,都有些失望,他们本以为看到最后的结果,是纪宁跟天香楼之间起了大的冲突,最好是大打出手,这是本着看热闹的心理来的。

  结果,到了最后天香楼服软了,反倒是纪宁可以抱得美人归。

  虽然纪宁得到柳如是,那也是按照规则来的,但始终有人觉得其中有什么猫腻,不然茹娘身上怎么会多了个纸条?

  韩玉问沉默的纪宁道:“永宁,这件事是由你而起,现在柳小姐也属于你的,还是你来发话!”

  茹娘过来对纪宁行礼道:“纪解元,您看……是否给通融一下,留在这里……或者,就算您真的要把人接走,也给留下个字据什么的?”

  纪宁一摆手道:“今日时间很晚了,在下要先回去休息,就算需要,也明日再来。时间也从明日开始算,茹娘以为如何?”

  “嗯?”这话让茹娘也犯迷糊了,纪宁现在得到了美人,居然不着急占有,居然要等到来日在去占有,这世上有这么“傻”的人?

  难道得到美人,不应该马上去“享用”吗?

  大白天的始终是不合适,现在是黑夜,正是洞房花烛的最佳时间,有的人会嫌这夜短,也没人会想再过一天,那可是苦熬几个时辰。有美人不享用,那才叫做暴殄天物!!

  纪宁见茹娘不说话,迟疑道:“难道不可以?”

  “不……不是。”茹娘陪笑道,“纪解元有此吩咐,自然是好的,正好叫我们家如是回去好好收拾一下,明日里打扮的漂漂亮亮,再准备好小轿,只等纪解元过来接人。只是纪解元,我们准备跟您签订一份协约,说明如是姑娘是被人给‘借’走的,如何?”

  纪宁点头道:“可以,但如果明日我来接不到人,茹娘应该知道是要在官府见吧?”

  “这是,这是……”茹娘脸上带着苦笑,她知道今日之事是彻底办砸了,她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去交待。

  这会她想的,仅仅是赶紧将纪宁打发了,她好回去交差。

  ……

  ……

  天香楼的花魁大会,终于以纪宁抱得美人归而结束。

  但纪宁却没有马上去见柳如是,而是说明要第二天派人来接柳如是。

  在闺房中,柳如是已心灰意冷,自己在欢场的时间并不长,她是很快就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后起之秀,变成了冠盖满京华的花魁,但谁知最后的结果,仍旧是要做权贵的私宠,这种感觉是让她很受打击的。

  “我原以为自己可以用几年的努力,赚出赎身的银子,从此之后离开天香楼,过平淡的日子,哪怕一生都遇不到那个天命之人,我也可以过一辈子平淡的生活。谁知道现在却是这般结果?”

  就在柳如是一个人黯然神伤时,突然丫鬟小娟跑进来,小娟因为太心急,以至于门都是撞开的。

  “小姐,小姐,事情有结果了!”小娟道。

  “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无论别人出了多少银子,最后中选的,一定是那个神秘的老先生吧?”柳如是面色有些悲戚道。

  “不……不是啊,纪公子怎么会是老先生呢?是纪公子,纪宁,纪解元啊!”小娟想了好半天,才确定自家小姐跟自己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柳如是转身看着小娟,质疑道:“你说是谁?”

  “是纪宁,纪公子!”小娟很确定道。

  “怎么……会是他?”柳如是一脸迷茫,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了,“茹娘不是说,今天我一定会跟着那老先生离开,去陪侍某位权贵吗?而且还说这人我开罪不起,如果我反对就一定会死,难道那个权贵,就是纪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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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渠水之会(上)
(本章字数:245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小娟将在前面发生的事情详细说明,尽管她的嘴有些笨,但事关到自己依托的小姐未来的幸福大事,她还是头头是道讲出来。

  柳如是终于知道在她离开后,前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结果来看,纪宁中选,并非是茹娘或者天香楼的意思,而是机缘巧合之下,被纪宁给“选中”的。

  在小娟面前,柳如是也没有避讳,轻叹道:“纪公子居然会挺身而出,拿出两万两银子来为我解围,最后还揭破茹娘的阴谋,也实在为难他了。”

  小娟摇头道:“小姐,奴婢看来不是这么回事啊,那纪公子……不对,现在应该称呼他举人老爷了,纪老爷花了银子是不假,但还不是为了图谋小姐您清白的身子?他们做男人的,也都一个样,嘴上说的再动听,但内心都是为了对女人的身体……”

  “小娟,不可如此非议纪公子。”柳如是道,“纪公子的才学和人品,在那么多金陵士子中,就好像浊流中的清泉一样,如果他真的对我有所觊觎,为何不今晚就进房来,而要等到明日?或许今日他原本就只是过来看看,最后只是于心不忍,才出了两万两银子来,以他一介普通士子的身份,这两万两银子原本可以给他带来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要浪费在我这样一个不详人的身上,如果我不知感恩,就成了狼心狗肺之人!”

  小娟听柳如是说的如此严重,最后点头道:“是,小姐,您怎么说就怎么是,奴婢听您的!”

  “嗯。”柳如是点头,她看着小娟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真诚,道,“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吧,想来明日纪公子就会派人来接我,那时你跟我一起出去走走,未来这三天,应该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三天吧,过了这三天之后,我仍旧只是一个风尘的女子,好似浮萍一样,连生命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小姐……”小娟擦了擦眼泪,最后还是稍微整理了一下,往里间而去,那里也是她休息的地方。

  ……

  ……

  纪宁这边离开了天香楼,唐解等人仍旧是意兴阑珊,显然这次的酒宴并未尽兴。

  “永宁,既然你已得到了柳小姐,何必急着离去呢?都说这春宵苦短,可怎么看你就不知道着急,论心态,我们还是不及你啊,其实留下来,让柳小姐出来一起喝杯酒,共聚一番,你们再进去共赴巫山,那是多么惬意之事?”唐解有些无奈道。

  很显然,唐解和韩玉等人都想让柳如是出来再表演一下才艺,一起聚一聚多喝两杯酒,甚至唐解可能还想跟那宋琴儿进房,毕竟他已跟这天香楼的人谈好了宋琴儿赎身的事宜,这女人基本已属于他所有。

  纪宁摆手道:“时候不早了,人在他乡,总要顾念一些才好,诸位,有时间我们再聚,今日还是早些回去休息的好!”

  原本唐解等人还想问问他从何处得来的两万两银子,这会纪宁要回去,他们也不能勉强,一行人就在天香楼门口告辞。

  林义那边已将马车赶过来,纪宁道:“林二,先过两条街口,不着急离开,我还有些事情。”

  雨灵凑过来,手抓着纪宁的胳膊,她在之前因为柳如是的事情感觉到很大的危机,她是怎么都不愿意让纪宁娶一个风月女子回来的,尤其如今纪宁还没有正妻,在她想来,自家的主母一定是温婉大方的大家闺秀,而不可能是那些身份来历都说不清楚的风尘女子。

  “听我的!”纪宁又吩咐一句。

  雨灵这才不情愿先上了马车,纪宁跟林义一起坐在外面,由林义赶车马车走过两条街,纪宁突然喊停,然后他从马车上下来,让林义多等一会。

  纪宁也没有离开太远,就站在崇文门一带一条水渠边上,好像在等什么人。

  果不其然,还没过盏茶的工夫,后面便有人骑马过来,等那人从马上下来,似乎也有些惊讶纪宁居然在这里相侯。

  “纪公子?”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文仁公主赵元容。

  纪宁侧目一看,虽然夜色暗淡,但两个人还是四目相向,纪宁往马车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微微拱手道:“赵公子。”

  “呵,本以为你认不出,没想到还是班门弄斧了,以纪公子的眼里和才学,想瞒过你实在是太难了。”赵元容轻叹一句,牵着马走近,二人到了水渠边上,此时已近三更天,路上已没有行人,连白天船只过往很热闹的水渠都是冷冷清清。

  纪宁道:“在下并非是有意刺探赵公子的行踪,只是无意中发现!”

  “纪公子也不用解释,我自己的行踪,连自己都预测不到,旁人就更别说。今日到天香楼来,其实……也只是为了做一点小事,没想到就见到纪公子展示了一回在学问之外的能力,运筹帷幄,纪公子刚才的表现可是有大将之风啊!”赵元容恭维道。

  纪宁微微摇头道:“赵公子抬爱,其实在下,对于事情的始末也根本不了解,只是见到秦小公爷在外遇挫,本是想帮帮他而已。”

  “哦?是吗?”赵元容脸上带着笑容,似乎根本不信纪宁的这套说法。

  赵元容看的出,纪宁出手帮秦国公秦茂才是顺带的,主要是想出来破坏天香楼的阴谋,纪宁一直不出手,也就是在等一个机会,或者说纪宁也察觉到了什么。

  她也不信纪宁能完全了解始末,因为很多事,即便她对皇宫很了解,仍旧是一头雾水,她自己也没弄清楚,为什么自己的父亲,也就是大永朝的皇帝会这么多天悄无声息,甚至连朝政都不去理会。

  纪宁一笑道:“是的。”

  赵元容微微点头,道:“纪公子之前在天香楼里,就没察觉到什么?”

  “在下才疏学浅,对于京城的事情又不太了解,所能看到的都是表象,所能揣度的方向,也都是从这些浅显的事情延伸开的,实在是不能想的太深,但既然赵公子都亲自过来,想来这件事不会太小吧?”纪宁脸上带着无比的毅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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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渠水之会(下)
(本章字数:244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赵元容目视着纪宁,脸上似笑非笑,那股笑容中也隐藏着深意,让纪宁看不出她心中真实所想。

  两个人在崇文门内水渠河道的边上对视着,如果赵元容不去再问话,纪宁甚至也不会去主动打断这种宁静,桥下的流水声都会听的很清晰。

  “再过几日,北方就要上冻了,纪公子来自于江南水乡,不知可还能适应这里的天气?”赵元容突然答非所问,说了一句。

  “还好。”纪宁点头,“虽然北方的天气有些寒冷,但如今还未到最冷的寒冬腊月,始终还能承受。再者说来,平日里寒冷可以不出门,躲在屋中潜心读书,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却不知赵公子回到京城之后,是否会适应北方的寒冷?”

  赵元容稍微琢磨了一下,才知道纪宁所说的话中,暗藏深意。

  赵元容所说的寒冷,是天气的寒冷,而纪宁所说的寒冷,则是京城时局的寒冷。

  这二者之间是有本质区别的,赵元容道:“纪公子怎知北方定有你所想象那般寒冷呢?在下回到京城之后,似乎感觉是温暖如春,或许是自小便习惯生活在此,适应了这种天气和生活吧。”

  “哦。”纪宁点点头,“赵公子回到故地,实在是可喜可贺,看来在下不便打搅,这就告辞了!”

  纪宁的态度有些冷漠,这次是他主动停下来,等赵元容过来后,二人就时局交换一些意见,没想到赵元容刚来就给他摆架子,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那他觉得就没必要跟赵元容在这里打马虎眼,最多是马上分道扬镳,在会试之前不见面就是了。

  这态度就好似在说,你赵元容不是能耐吗,有事情自己去解决,何必总来请教我?在金陵城请教也就罢了,现在到了京城还来烦我,是觉得我的意见都是免费的,你能抓个免费的壮丁是吧?

  纪宁转身正要走,赵元容喝一声道:“站住!”

  “公子还有事?”纪宁好奇问道。

  “纪永宁,你何必明知故问呢?我来问你话,是想看你究竟知道了多少,你现在不跟我说实话,今天又在天香楼私自行动,等于是将自己陷于险地,我现在来帮你,不是来害你的,你居然还不领情?”赵元容用威胁的口吻道。

  纪宁微微一笑道:“那在下还真的要多谢赵公子的好意了。但在下同样也明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无论京城的天气有多寒冷,在下只需要躲在自己的茅草屋里,哪怕外面再狂风大作,我独逍遥便可。赵公子,告辞了!”

  之前在金陵城时,纪宁每次见到赵元容都会很客气,但这次他的态度大相径庭,因为纪宁现在的目的,不是去牵扯进权贵的争斗之中,这对他未来的前途没半点好处。

  纪宁可不认为赵元容是未来的储君人选,即便是,他也不想从赵元容这里获得什么政治便利,因为他不想去利用自己的见识和才学,去给别人出谋划策,他只是想安定过几天生活,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他才刚走出几步,赵元容便在他身后问道:“既然你想独自逍遥,为何还要自行牵扯进来,就未曾想过,你现在已无法抽身?”

  纪宁没有转身,背对着赵元容道:“赵公子,希望你明白,我的身份只是个读书人,到京城来的目的只是为了考中进士,而我考中进士不是为了在朝中谋一官半职,而是想到文庙中有所建树,敢问赵公子,你接近在下的目的又是为何?”

  “你……”

  赵元容感觉自己在对事对人上,总是能占据一些主动,局的自己的辩才还不错,可当她遇到纪宁时,每次都感觉说话会被人压制,连争辩时都感觉自己的话苍白无力。

  “我是想帮你。”赵元容思索半晌后说道,“你在天香楼做的事情,可知道得罪了谁?”

  “得罪的人,无非是朝廷中的权贵,或许跟赵公子说的一样,我得罪了别人,那别人会来报复。但当时,在下也不过是想帮秦小公爷而已,就这么简单。”纪宁脚步没停下,继续往马车旁边行去,嘴上继续说道,“不过最后事情巧合,能抱得美人归,与柳小姐结下一段姻缘,也算是额外之所得。如果赵公子喜欢柳小姐的话,在下倒不介意把这机会相让!”

  “纪宁!”赵元容此时已近乎是用愤怒的语气在呼喝他。

  但纪宁却不为所动,悠然道:“赵公子不喜欢,那就罢了!寒舍简陋,在明年会试之前,还是不要与赵公子相见了,赵公子这一路行好,风干物燥,一旦一场火烧起来,很可能会将一切都焚烧殆尽,那时不知赵公子是否还有精力去在意在下这样一个小人物……告辞……”

  这次纪宁彻底不再跟赵元容说什么。

  就好像是分道扬镳时的告别一样,纪宁往前走的时候,脚步也很坚定,他是没有要转身去跟赵元容继续交谈的兴趣。

  ……

  ……

  马车启动,纪宁随之而去,而赵元容则立在崇文门外的水道旁,牵着马,许久没回过神来。

  “这样的人,也算是奇才了吧,为何当初在金陵城里,却只是不显山不露水呢?或许也是多了这几年的历练吧,才让他的性格如此的高傲,也或许是他受到别人的利用太多,对旁人失去了最基本的信任!”

  赵元容自语说着。

  当她说到这里,心里会感觉到一股很奇怪的感觉,她哑然失笑道:“我明明应该恨他不肯帮忙,为什么我现在非但不恨他,反而觉得更欣赏他了呢?难道是他身上文人的孤傲感染了我?”

  赵元容看着渠水,再看着远处苍茫的天空,一时间也有些迷茫。

  “他的追求,本没有错,如果他只是求一生碌碌无为,反倒不是什么智者。现在他求的是文庙有所建树,而无心于朝堂,这是一种洒脱的境界,世上能有这般宽阔心胸之人,也是少之又少,若我是男儿,也不及他!”赵元容突然有些自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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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要杀要剐
(本章字数:250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回到家,已是三更天,雨灵已经困倦不已,但家里却不是很冷,因为林娟儿很早就过来烧火,甚至还准备了热水给纪宁沐浴。

  “少爷,奴婢好困啊,奴婢能先去休息吗?”

  雨灵一边对林娟儿有一定的防备和敌意,但一方面她的精神有些撑不住,干脆就先去休息,留下林娟儿来照顾纪宁。

  纪宁用布浸染了热水,擦过脸之后,登时感觉神清气爽,道:“早些休息吧,林姑娘,你也先回去歇着,今日让你等到现在,辛苦了!”

  林娟儿有些羞赧道:“纪老爷,家兄和家嫂说过了,您如今让奴婢在您府上做丫头,以后就不能轻易回去,奴婢要留在这里照顾您……还有这位姐姐的起居。”

  这话就有点是要依附于纪宁的意思,林义毕竟已经回去了,林义似乎对纪宁的身份和地位也很看重,这还只是昨天的事,当天他又见识到了纪宁一次拿出两万两银子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心中对纪宁的佩服更是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别说是一个市井出身的林义,就算是唐解等人,之前也是对纪宁感觉到佩服的五体投地。

  纪宁道:“可这里……似乎也没别的休息的地方。”

  “纪老爷,您不用担心的,旁边屋子还有一张小床,在您去办大事的时候,奴婢已将那边收拾好了,奴婢可以睡在那边!”林娟儿道。

  纪宁这才往隔壁的小屋子看了一眼,因为这年头根本没有电灯,所有的空间都很黑暗,毕竟蜡烛的光也照不太远。

  在纪宁这里,晚上还有足够的蜡烛用,普通人家就算是用小小的油灯,那也是要节省桐油的,毕竟不是每户人家都能用的起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普通百姓必须要遵循的生活规律。

  至于别的精神娱乐生活,更是连想都不用想。

  纪宁点头道:“既然你想留下,点一盏灯过去,先歇着,明早不用早起,可以晚些时候再过来,你再准备被褥……算了,还是先出去找人做一套就是了,既然你要过来帮忙,你就是这家庭的一员,这里有点散碎的银子,你拿着,这几天家里的开销,先由你来负责!”

  原本这些事,纪宁都是交给雨灵来做的,但现在雨灵正在生病中,而且雨灵不适应北方的生活,所以雨灵时时都会显得很慵懒。

  “纪老爷,不用的,您的银子……奴婢怎敢拿着?还是交给姐姐为好。”林娟儿跟雨灵的年岁相当,其实也不知道谁更年长一些,但出于对雨灵的尊重,林娟儿此时称呼雨灵为姐姐。

  纪宁笑道:“放心吧,她那边也有银子,将来还是由她来管账,不过这几天她在生病中,还是由你来负责,我会安心一些!”

  “是,纪老爷!”林娟儿不是迂腐的人,纪宁说什么,她也就遵从了,毕竟现在她也不是拿着银子去挥霍,只是保证小院里的日常开销。

  ……

  ……

  纪宁当晚虽然喝了两杯酒,但他还不困顿,晚上夜深人静的,他更有精神,所以选择坐下来继续读书。

  寒窗苦读,纪宁以前是经历过,在来到这世界后,他的寒窗苦读更多的不是去学习书本上的知识,而是去试着写文章,让自己的文笔更类似于一个生活在这时代的读书人。

  夜半三更,纪宁正准备去休息,突然感觉到一个黑影似乎在院子里晃动了一下。

  他的警觉性很高,也是因为他的院子里经常会有一些高来高去的人打搅的缘故,他没有去惊动雨灵和林娟儿,而是缓缓走到了屋门口,打开门,便见到一个黑影立在院墙上。

  北风有些凛冽,衣袂飘然中,纪宁还真有种见到了仙女的错觉,但等他看清楚来人之后,心中便会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波动,这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在这世界上,跟他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也是他来此之后唯一发生关系的女人。

  上官婉儿。

  因为上官婉儿来的太突然,纪宁之前都没预演过这情节,使得他一时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反倒是上官婉儿先走过来,突然举起长剑,指在了纪宁的脖颈上。

  “上官小姐,这是作何?”纪宁皱眉道。

  “你以为,是因为某些事,我要杀你吗?”上官婉儿说此话时,她脸色也变了变,可惜纪宁没法看的清楚,毕竟是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些事,到底情由如何,我心知肚明,不会去计较。但你助纣为孽,帮贼人将甲骨文祭文带走,那就是你的过错,我是为此事而来!”

  纪宁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点头道:“没错,当日是我将甲骨文祭文遗落在枯井之中,让那些人找到!”

  “你承认了吗?”上官婉儿似乎很气愤,“我以为你会继续抵赖,没想到你会如此坦然承认,纪宁,想你堂堂的正人君子,也会做出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吗?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被人指责,纪宁本来是可以为自己解释的,但他现在还不知道上官婉儿来京城的目的。

  或者说,他还不知道上官婉儿现在到底是在为谁做事。

  纪宁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上官婉儿瞪着纪宁,许久之后,她终于泄气,将长剑也放下来,不由咳嗽两声。纪宁关切道:“没事吧?”

  “我的死活,也不用你管。”上官婉儿斥责道,“本以为你是正人君子,没想到你却是个蝇营狗苟的小人,当我之前看错你……咳咳!”

  过了一个多月,上官婉儿的身体仍旧没痊愈,纪宁上前道:“既然身体没恢复,就别到处走,真以为自己是女侠,可以做到无坚不摧?”

  “你说什么?”上官婉儿瞪着“多管闲事”的纪宁。

  纪宁直接拿住上官婉儿的手腕,仔细探了一下脉搏,看样子是在查看上官婉儿的伤情,但其实他是在探查上官婉儿是否怀有他的骨肉,他可不想让自己的骨肉遗落在这么一个来去无踪的女人身上,而且他清楚知道,当日上官婉儿委身给他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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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不相为谋
(本章字数:243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对于医术虽然未到臻至大成的地步,但对于一些基本的脉象,他还是可以掌握的。

  在他确定上官婉儿没有身孕之后,他心中也就坦然了,他自己也觉得,跟上官婉儿之间的了解还不多,两个人之间暂时还没有完全走到一起的可能,二人之间还缺少了必要的情感交流。

  “身体有些虚弱,上官小姐,到里面说话?”纪宁语气很和缓道。

  “纪公子对人关心的方式还真不一样,上来就要试探我的脉象。”上官婉儿甩开纪宁的手,言语之间也带着不客气。

  纪宁神色不变,但听上官婉儿又道:“进房的事,还是不必了,纪公子这里应该并非只有一人吧?”

  想到屋子里还有雨灵和林娟儿,纪宁点头道:“在下这里,的确还有仆婢在居住,进去的话……多少有不方便。不知上官小姐是如何找来的这里,还有……上官小姐前来,就是为了杀我,或者是质问我?”

  “否则呢?”

  也许是纪宁问的问题太多,上官婉儿只回答了后面的问题:“你在金陵城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在助纣为虐,我本以为你乃是正人君子,谁知看错了你!”

  纪宁反问道:“上官小姐觉得看错在下,那为何在下还要救上官小姐呢?任由上官小姐被贼人所杀,或者身陷于官府,那不更符合上官小姐对在下的评价吗?”

  最初上官婉儿只是语气不善,现在连态度和神色也都带着冷峻,好似要用眼神将纪宁给杀了。

  两个人在夜色之中,周围漆黑一片,对面脸上最明亮的地方,只有对方的眼眸,似乎能从对方的瞳孔中见到自己。纪宁心想:“这比跟文仁公主对视,感觉好了太多啊,她始终对我有一种莫名的情愫,才会对我这般爱恨交加!”

  “如果你真的那么做,那今天……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上官婉儿咬着牙说道。

  纪宁道:“所以上官小姐,还是感念当日在下的救命之恩,所以并未痛下杀手是吗?”

  上官婉儿没有回答,但她等于是默认了。

  “上官小姐既然觉得这里说话不合适,不妨我们离开小院,到别处走走,说几句知心话,不知可否?”纪宁提议道。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跟你并无什么可说的,今日前来,就是为质问当日之事,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不会放过你!”上官婉儿道。

  纪宁淡然一笑,在他看来,上官婉儿的情绪比之前相遇时有所变化,他心想:“或许是她因为初为妇人,性格上有所变化,比之之前,她的神色中多了几分坚毅,但却也多了几分女子特有的情绪,这种变化不知是好是坏!”

  纪宁回道:“上官小姐见谅,有些事……在下现在还不方便言明,但在下可以承诺,当日所做之事,全然不是为了加害你。在下见到上官小姐当日受伤,无论如何都是不会弃之不理的,而且在下也不容许有人拿这件事来为非作歹。请上官小姐相信,在下并非是心存歹心之人!”

  也许是纪宁说话时,身上带着一股浩然正气,连上官婉儿都被感染了情绪。

  上官婉儿思索半晌之后才道:“纪宁,你让人愈发看不懂,你不过只是一介寒衣士子,充其量,到现在也不过是个举人,在那些权贵眼中,你卑如草芥,你自己又说过无心于朝政,那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纪宁轻轻一叹,道:“或许跟上官小姐说的相似吧,道不同不相为谋,在下所做之事,在在下心中看来,是有意义的,至于是否螳臂当车,那也是上官小姐或者某些人的一家之言。如果在下在做事的过程中,影响到了上官小姐的某些利益,那在下也会坦然接受,上官小姐,要么你杀了我,要么就要默认我这种行为是与你不相干的。你我原本在道路上,本没有交叉之处,只是因缘巧合,让你我的生命轨迹有过相逢,但之后,或许还是各走各路的好!”

  两个人,虽然是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但同时也是世界上最疏远的人。

  纪宁也不想跟上官婉儿把话说到这么僵持,但他也明白,自己跟上官婉儿之间是有身份差异的,上官婉儿是不可能留下来,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女人,而他也不可能跟着上官婉儿去浪迹江湖行侠仗义。

  甚至上官婉儿背后的圣坛,到现在还在支持太子,即便上官婉儿不愿站在太子一边,可她是否能顶得住师门的压力?

  “无可救药!”上官婉儿骂了一句,起身一个飞跃,便离开了院子,那身姿轻盈,也让纪宁感觉面前是一个仙女一样。

  纪宁望着上官婉儿离去的背影,心中也会有一点怅然若失,即便他对上官婉儿并无生死相依的情愫,但他还是有些不舍。

  男人,总会对自己人生的第一个女人流连忘返,连纪宁自问有开阔的见识,还是不能免俗。

  上官婉儿轻盈的来,轻盈的去,纪宁心中也是有些迷茫,他本来想问上官婉儿关于其到京城的目的,但因二人相见之后就剑拔弩张,最后更是不欢而散,让纪宁觉得两个人的距离很远,纪宁甚至都无心相问。

  回到屋子里,纪宁回头看着院落,之前被他所破坏的风水大阵,这会也都消散,院子里一切如常,并无异动。

  “她来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继续帮太子做事?还是受师门的嘱托来做一些师门的事?再或者只是为了质问我?她之后还会不会再来拜访?”纪宁心中有一连串的问题,但可惜佳人已去,他无法详细问询。

  纪宁不由想到两个人曾在金陵城的家里,坐下来谈天说地时的畅快,纪宁觉得他所见过这么多人中,跟他思想最为相近,有着非凡见识的人,就是上官婉儿。

  纪宁更愿意将上官婉儿当作知己,可以做朋友,而不是马上发展为情人。

  最后却是一夕之欢后,二人连朋友都做不成,这反倒让纪宁觉得,命运太过于捉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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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验货
(本章字数:248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七娘从天香楼离开,直接回了自己的府邸,这是她在京城中的一处秘密居所,除了她和极少数的亲信知道之外,别人都不知她有这样的一处秘密宅院,即便是太子的人,也不知。

  狡兔三窟,七娘很怕自己被利用完之后,为人所杀,即便她投靠了太子,仍旧在暗中行事。

  “七娘,刚得到的消息,湖广一代水灾,朝廷对外瞒报,使得地方受灾严重,水灾之后是旱灾,百姓流离失所……”

  七娘才刚回来,就得知了很不好的情况,令她很是忧虑。

  听过详细的奏禀之后,七娘也换过了睡袍,整个人显得很慵懒,即便是奏报事情的女属下,也会觉得她很有女人的魅力,只是七娘已年过四十,能保持这么好的体态,在一些普通女人眼中还是非常羡慕的。

  在这时代,女人过了二十五岁基本就开始年老珠黄,到了四十岁之后,大多数的女人都已是苍老而失去了女人的魅力。

  但七娘很懂得保养,这也是她不对外传的秘辛。

  “调拨一些钱粮过去,从账上调拨,再通过一些秘密的渠道,送一些被褥和物资过去,一定不能让百姓受太多的苦!”七娘对于南方水灾后又旱灾的事情很是关注,下达的意思也很是坚决。

  手底下的人就算心中有想法,也不敢当面去质疑七娘,毕竟在她们看来,七娘不该用自己的钱财去搭给普通百姓。

  等传报之人领命而去之后,七娘神色冷峻道:“南方今年遭到的灾情不少,我若不能继续在太子手下做事,就必须要考虑另觅良主,去帮五皇子做事,并非好事,反倒不知是如何能投靠到文仁公主麾下。现在时局混乱,究竟谁能成为皇储,还真是不好说!”

  “师姐也觉得,现在的时局到了你必须另觅良主的地步了吗?”在七娘说话时,突然屏风后面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从屏风后,走出个同样婀娜的女子,那女子在言语中所透出来的,是一股浓浓的妩媚,就好像是一个狐狸精一样,仿佛一颦一笑都能勾魂夺魄。

  七娘道:“你几时来的?”

  “我几时来的,师姐你不知?哈哈,师姐方才那番话,分明是对我说的。”女子笑道,“我刚从朱楚河那里回来,得知师姐你正在跟他为敌,还针对他要在太子面前告状。哼哼,师姐你这是在玩火自焚啊!”

  “你从姓朱的那里刚回来?”七娘脸色冷酷,瞪着那妖娆的女子道。

  “师姐装什么清纯,以前我还觉得师姐你有多清高,但最后还不是跟我一样,成为了那些权贵手中的玩物?之前师姐对朱楚河也多有不屑,现在呢,也还不是跟他狼狈为奸?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朱楚河让我过来跟师姐你说一声,想在太子身边继续做事,就要合作,而不是各自为战,否则被太子知道你的两面三刀,太子会放过你?”妖娆的女子用威胁的口吻道。

  七娘冷声道:“我们当初到京城来,就是为了能为同族的百姓谋得福祉,现在你所作所为愈发不可理喻,你可有想过,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哪位长老会同意?”

  “地位不是师姐你给的!”女子怒道,“师姐也别拿这种教训人的口吻说话,师姐自己为了权力,也可以朝秦暮楚,凭什么就要对我横加指责?还就跟师姐你说了,我做什么,都不用师姐你来干涉,只要我能帮族人争取到应有的地位和权力,那就是我的本事,师姐还是想想回头怎么应付那些权贵,是用自己的身体,还是用金钱吧!”

  说完,那妖娆的女子大跨步往门口行去,七娘很想上去将其制住,但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一忍而过。

  ……

  ……

  因为想上官婉儿的事情,纪宁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醒来,雨灵把身子靠过来,死死缠着他,这会的小雨灵就好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抓着纪宁都不想松开。

  “雨灵,起床了!”纪宁说了一句。

  平日里都是雨灵起来的比他早,现在因为雨灵生病,纪宁自己反倒是晚睡早起,雨灵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纪宁无奈,自行起来穿衣,正要下地,却见林娟儿捧着热水盆进来,道:“老爷,您该洗漱了!”

  因为没想过自己身边多一个贴身丫鬟的状况,纪宁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最后纪宁一摆手道:“好了,你放下,我自己洗就好了!”

  林娟儿这才放下水盆,不过小妮子脸上红扑扑的,很显然她从自己的兄长和嫂子那里得到一些灌输,认为自己可能会被送给纪宁作为妾侍,所以她对纪宁从开始就没多大的抗拒。

  纪宁洗过脸,吃过早饭,那边雨灵才一脸疲惫地起来。

  “雨灵,白天多到院子里走走,别闷在屋子里,对你的身体不好!”纪宁道,“上午我要出去一趟,中午就不回来了!”

  “啊,少爷,您要去哪里啊?”雨灵有些委屈道。

  其实雨灵问了也是白问,她自己心中也知道,纪宁是要去见柳如是的,昨日纪宁突然拿出两万两银子来竞投柳如是的花魁,纪宁也说了第二天才“验货”,现在纪宁不可能会安然留在家里,让美人一人独守空帷。

  纪宁没多解释,道:“安心留在家中,也别多想了!”

  刚出了屋门,还没到门口,就听到院门外有马车到了,林义在做事上也很勤快,补充了纪宁身边人手不足的弊端,纪宁即便在家中,他也会赶车在胡同口等着,随叫随到。

  “纪老爷!”林义笑呵呵上来行礼。

  “嗯,林二,赶车去天香楼,今天有事!”纪宁道。

  “是,是,纪老爷,请您上车!”林义赶紧将马凳搬出来,扶纪宁上了马车,这才跳上车,马车往天香楼的方向而去。

  这会在天香楼里,柳如是也是装扮好,这一天对她来说是大日子,她也做好了准备,就算不能跟纪宁双宿双栖,她也会好好珍惜这三天,把这当成是人生最美丽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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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 兄弟阋墙
(本章字数:256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从家里出来,并未跟林义马上去往天香楼,而是去了一家茶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马上要去接柳如是出来,在未来三天朝夕相伴时,他却选择了另一条路,没有去天香楼。

  “纪老爷,您这……好似不是去天香楼的路啊!”林义有些迷惑,让他自己来选择,也不可能放着那么如花似玉的林小姐不去见,要到一家茶楼里来喝茶。

  但纪宁就是那么与众不同,让林义也无从琢磨。

  “在楼下等我就是了,有事的话,我会叫你!”

  纪宁甚至都没打算带林义上楼,林义悻悻然钻进马车里,他这会心中带着不解,可他也没那心思去思考纪宁到底要做什么。

  等纪宁上了楼,在茶楼上坐下来,旁边才有个老者往这边靠近,在他这一桌坐下来。

  “看来这位公子,是有事来找老朽问话?”老者很是自来熟,居然坐下来主动跟纪宁搭茬。

  纪宁眯眼打量此人,道:“你就是……胡老头?”

  “年轻人,说话客气一些的好,称呼一个陌生的长者,怎么也不该称呼老头的,这是之前你花钱买的消息,我已经整理好了,在纸上,事关重大,你看过之后就要焚毁,不多不少,十两银子,谢绝还价!”

  一份消息价值十两银子,还不允许提前验货,如果不是纪宁想要尽早探听到消息,他也不可能做出这么花本钱的事情。

  “好!”纪宁也没多说,拿出十两银子来,老者掂量了一下轻重,径直要下楼,纪宁追问道,“如果回头要找你,去哪里?”

  “别找了,难道被你告上官府,让官府的人来抓老朽?再有什么事,过来坐坐,偶尔老朽见到你,会出来跟你聊聊!”老者说完,拿着他赚到的十两银子离开了。

  纪宁也没马上就打开信函看过,而是下楼离开了茶楼。

  很多事,他自己也有防备,可不会在阴沟里翻船,他这会想的是,要赶紧求证一下手头上的消息。

  “老爷,这么快就下来了?”林义刚钻进马车,本想在里面避避风,没想到纪宁这就从楼上下来。

  “走。”纪宁招呼了一声。

  “去哪里?纪老爷,这是往天香楼去?”林义问道。

  纪宁道:“去悦来居,你知道!”

  林义一想,自己第一次见到纪宁就是在悦来居,马上赶车往悦来居的方向去,他嘴上还在嘀咕:“纪老爷这是哪里不对?为什么不去见柳小姐,还是说纪老爷要等天黑之后再去跟柳小姐相会?”

  ……

  ……

  悦来居里,纪宁跟唐解、韩玉等几个朋友碰头,除了他们之外,唐解他们还邀请了几个南方的考生一起过来,这些人也都是久仰纪宁的才学,说是要过来拜访的。

  “永宁,你这也是的,本来以为你要去鹊桥相会,却未曾想要跟我们见面?柳小姐那边你接出来了?”唐解好奇问道。

  纪宁微微一笑道:“即便要鹊桥相会,也要等到合适的时间,这大上午的去天香楼,似乎不妥吧?”

  唐解哈哈大笑道:“说的也是啊,永宁这是想入夜之后再去鹊桥相会,那也好,白天我们多说说,京城诗会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京城诗会就在四天后举行,你要知道,这次诗会中可是才子尽出,至少有上千人参加,而且朝中的翰林也有几人出席……”

  纪宁只是点头应允,他自己可没想过这京城诗会能给他带来什么改变。

  如果说他之前追求的都是低调,昨日里在天香楼花的那两万两银子,有可能会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因为这件事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很快就可能传遍京城。

  别人可不会将此事当成是风流雅事来谈论,而是会议论,说是堂堂的金陵城乡试解元,会拿出几万两银子出来狎妓,简直是有辱斯文。

  旁人对纪宁的非议,也会让纪宁在京城里受到很大的压力,他自己也想过这问题,如果不能安心读书的话,在京城无论闹出什么动静,别人都会觉得他是那种不学无术的人,或者说有人会把他往这方面去靠拢,把话说的很难听。

  “诗会,我会参加,但也不能期冀表现的有多好,最重要的还是放平常心吧!”纪宁说着,手里拿起茶杯喝了两杯茶。

  旁边有不认识的举人过来打招呼,纪宁也起身应了,几人攀谈几句,就有个年轻的公子哥走过来道:“呦,这不是纪解元吗?纪解元不是昨日里还在跟柳小姐鸳鸯戏水?怎的今天就精神奕奕来这里会宾客?纪解元的精神可真是好啊!”

  话说的很恶毒,看似很恭维,但其实就是在把纪宁往那种不学无术的人身上归。

  纪宁很淡然,没有去正面回答这样的问题,如果旁人来攻讦他,他就要理会的话,那他的人生也就很是悲哀。

  “永宁,别理会这些人,过了中午,你还是先去将柳小姐接出来,到时候我会派人跟你一起去,就怕天香楼的人会搞鬼。”唐解道,“下午我们也不去烦着你,总之你这几天,就尽量是在外面独自一人就好了,三天过后,留着精神参加诗会,争取为我们南方的考生争口气!”

  纪宁感觉自己就好像被人寄予厚望,成为了种子选手一样。

  但其实他根本没想过在这次的诗会上去表现什么,连抄诗这种事他都不想去做。

  在悦来居里,纪宁将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些行李带走,下去让林义帮他一起送回到住的地方。

  纪宁没有在小院里久留,很快又跟林义出来,一直到此时,他才终于将信函打开,见到了里面的内容:“……兄弟阋墙!”

  信函中就这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话语,显得很简单,他估摸写信的人,也是有意不想让信函里透露出更多的内容,免得被纪宁拿这件事来做文章。

  但纪宁却大概知道这事情说的是什么,他之前要去买的消息,是跟京城的形势有关。

  而卖给他情报的人,黑白两道上都有一定的势力。

  简单的四个字,就给他一个重大的提醒,京城里不但有储君的争夺,连皇位的争夺也会进入到白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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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苦大仇深
(本章字数:244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京城,崇王府别院,怀珠郡主赵元轩正在准备入宫觐见的礼数教导。

  外面的阳光明媚,赵元轩则显得无精打采,宫里派出的女官,正在对她悉心教导,但她听不进去,她不时在看着窗外,神游天外中,不自然就会想到一个人,那个人就好像恶魔一样盘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感觉到一阵心烦意乱。

  “……坤宁宫入见礼数,见皇后当以跪礼,道万福……”

  女官三十多岁,也算是老宫女,在宫里有一定的地位,她讲的东西都是在照本宣科,没有自己的理解在里面,让赵元轩根本没多少兴致。

  反倒是旁边的婢女小苁,则在认真听讲,因为她知道如果自家郡主回头有不明白的,一定会为难她,她需要把这些东西都记住,方便被自家郡主追问,如果有记不住的地方,她也不会太过于强求,因为她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

  终于到了中午,女官的教授也告结束,赵元轩伸个懒腰,显得很轻松道:“完成啦,下午可以出去玩啦!”

  女官提醒道:“郡主,您在宫中,不得做出轻抚傲慢之举,这是第十三小节中的内容……”

  “行了行了,本郡主记下就是了,真麻烦。”赵元轩抱怨了一句,站起身往外面行去,她心里可郁闷坏了,她想出去走,结果崇王给她下了死命令,在接受完宫廷礼数教导之前,坚决不许她离开别院一步,这让赵元轩天天闷在家里。

  她老早就想出去找纪宁了。

  “这位姑姑,您别急着走了,王府内为您准备了斋菜,请您先过去用。”小苁不敢跟着赵元轩离开,她还有事情对那宫女交待。

  女官道:“这教本……”

  “教本给奴婢就好了,奴婢会拿给郡主的!”小苁小心翼翼将记录了宫廷礼数的书籍拿过来,放在一边的桌上,这才引路,带女官去侧院那边的厨房用餐。

  赵元轩这边终于完成了礼数教导,就好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兴奋地跑出屋子,还没走出几步,就见到自己的大哥正迎面走过来。

  “小妹,你这是……”崇王世子赵元启还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这么兴奋。

  赵元轩兴高采烈道:“大哥,父王说过,只要我学完宫廷礼数,就可以出去玩了,是吧?”

  赵元启想了想,点头道:“父王似乎是这么说的!但你……最好先别出去……”

  “为什么?大哥,你不是想拿着鸡毛当令箭,以后想看着我,不许我出家门吧?”赵元轩很是恼火道。

  赵元启苦笑道:“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想说,即便你要出去也等过几天。因为过几天城里有京城诗会,江南江北的才子,会在同台竞技,到时候会有文庙的学士和朝廷的翰林参加这次的诗会,盛况空前!”

  “那跟我今天出不出门有什么关系?”赵元轩皱眉道。

  “父王有提及,让你要保持淑女的姿态,所以尽量让你少出门,如果今天你出去了,难保过几天再出门时,父王会不准允,那时你到底还想不想参加京城诗会?为兄我可是帮你报名了!”赵元启道。

  赵元轩马上愁容尽解,眉开眼笑道:“大哥就是会帮妹妹的忙,你用什么名字帮我报名的?”

  “赵才!是金陵城的一个举人,平日里跟王府有些走动,我欣赏他的才华,准备让他到崇王府来当门客,这次他也在京城,只是没打算去参加这次的诗会,你就用他的名字去,保管没人能认出来!”赵元启道。

  “真好,那我就可以跟那些桀骜不驯的南北才子一较高下。”赵元轩在憧憬着当日的盛况,突然她眨眨眼问道,“那纪永宁会参加吗?”

  “永宁兄他……一直未曾见过,所以也没问清楚,但料想是应该会参加的,毕竟他是今年的金陵乡试解元,很多人想见识他的才学,这次如果他不去,会让诗会减色不少。听闻昨日他在竞选花魁中,竞得了柳如是,这两天应该会很忙,等过两天诗会开始之前,我会好好问问他!”赵元启说者无心,但那边赵元轩听者有意。

  赵元轩最初还在想,终于可以跟那眼高于顶的纪宁一较高下了,但随即他一想,这事似有不对的地方,什么竞选花魁,什么得到了柳如是,她好像压根就没听说过。

  赵元轩赶紧追问道:“大哥,你在说什么,纪永宁他……跟柳如是有关系?那柳如是也来京城了?”

  “嗯。”赵元启没想过自己的妹妹在暗恋纪宁,只是把自己好友的情况说了出来。

  因为赵元启也没亲自去过天香楼参加花魁大会,他听说的也都是小道消息,很多消息不太准确,所以他也就兼着重点说,把纪宁通过花魁大会,花了两万两银子,最终还获得了柳如是前三天的事情说出来,赵元轩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纪永宁……他哪来的那么多银子?两万两银子……哼,这么多银子,他都能在京城买个不错的宅子,好好过日子了,他怎么会拿起竞选花魁?他……他现在在哪?”

  赵元轩还没跟纪宁怎么样,但这会她就好像管家婆一样,居然对纪宁所作所为指手画脚。

  赵元启也有些莫名其妙,他道:“妹妹,你去找永宁兄作何?你明知道他现在正在跟柳小姐花前月下,难道你想去打搅?”

  “我才懒得去打搅他们呢,我只是想看看这个纪永宁,到底是什么心思,有那种名门闺秀喜欢他,他无动于衷,却偏偏要跟一个出身风尘的女人在一起,他是不想顾着自己的名节了吗?”

  赵元轩这会苦大仇深一样,也顾不得过几天要参加什么京城诗会不能出去,大概问明了纪宁可能去天香楼,气呼呼就出门而去。

  人走了之后,赵元启还是有些迷糊,嘀咕道:“小妹不会是真的看上永宁兄了吧?但小妹跟永宁兄也无太多交集啊,还是说……永宁兄的光芒实在太强盛,令妹妹对他心生好感?不行,我要去看看,别闹出什么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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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骂错人了
(本章字数:247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这边才刚乘坐马车到了天香楼门口,因为京城的天香楼不做酒楼的生意,所以都是在下午临近黄昏时才开门,此时天香楼门口很冷清。

  他下了马车,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娇呼:“纪永宁,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很熟悉,甚至让纪宁觉得自己还置身在金陵城,他侧目看去,就见小辣椒赵元轩叉腰立在那,小脸很生气地打量着他,就好像在质问他为什么“负心”一样。纪宁心想:“最近我都没见到她,也不曾得罪她,她为何做出这般横眉冷对的模样?”

  赵元轩气呼呼走上前来,跟之前赵元轩出门身边会带一两个随从不同,这次赵元轩是单独出门,甚至连个婢女都没带。

  纪宁想到崇王可能要进京城朝觐,再联想到赵元轩已十五岁,便明白赵元轩应该是进京城接受封赏赐爵的,他心里也就明白了。

  “赵公子!”纪宁微微拱手便当作行礼。

  他对赵元轩和赵元容的称呼都一样,反正她们出门都是以男装示人,如果称呼别的不恰当。

  林义原本要陪同纪宁进内,见纪宁这边似乎有客人,他迟疑道:“纪老爷,您有客人啊……小人先去旁边等候!”

  说完,林义匆忙往远处去了,林义在这点上是很懂事的。

  赵元轩问道:“他是谁?”

  “在下新收的家仆,暂时打理在下在京城的一切事宜,赵公子有事?”纪宁这会已经恢复了不苟言笑的状态,用很正常的语气问道。

  赵元轩心中有些恼火,她想质问纪宁为什么“忘恩负义”,但一想,纪宁自己要留在天香楼,好像也跟她没多少关系,她又不是纪宁的什么人,来这里似乎是有些多管闲事了。

  赵元轩厉声道:“我问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纪宁微微一笑道:“来这里见一位朋友,准确来说,是一位红颜知己!”

  赵元轩心里气不打一处来,怒道:“你还好意思承认?什么红颜知己,是你的姘头吧?你……不会是想跟她发生什么?然后过几天之后,再对她不负责任?”

  “赵公子问这些话,恕在下不能直面回答,这种事涉及到隐私,即便在下真如你所言,跟……赵公子又有什么关系呢?”纪宁仍旧带着不温不火的语态,悠然反问道。

  这下赵元轩无话可说,她自己也回答不出来,因为纪宁跟她之间的确是没什么关系。

  纪宁再道:“今日在下来,是为了接这位朋友离开,如果赵公子没事的话,还请让路,免得让在下为难!”

  “谁说我没事了?今天本公子心情好,就想来天香楼光顾一下,不行吗?我身上有的是银子!”赵元轩说着,往怀里一摸,心说不好,之前虽然是准备了一些银子,但也不知是怎么的,鬼使神差一样就换了衣服,居然没带出来。

  赵元轩心想:“真是大意啊,早知道我把另一身给换出来了,觉得这件好看,就穿这件了,居然连钱袋都没带!”

  纪宁似乎不知道赵元轩没带银子,平淡道:“赵公子喜欢进去光顾,那就光顾的好,在下只管派人进去通传一声,在门口等就是了!”

  “你!”赵元轩瞪了瞪眼,最后她撅着嘴,她虽然对风月场的事情不是很了解,但也知道没银子肯定是进不去天香楼这种地方的。

  赵元轩道:“纪永宁,你就继续作死吧,你没听说吗,作为一个进士,最重要的是有良好的人品,如果你的人品不行,即便中了进士,也会被人淘汰下来。每一个应考进士的举人,都会在这种时候加紧读书,同时培养自己的操行,你呢?居然出来跟风月女子纠缠不清,被那些言官知道了,肯定会非议你,你不是说想去文庙吗?文庙难道会容许一些人品不端的人进去吗?”

  纪宁微微摇头道:“赵公子是哪里看出在下人品不端?就因为来天香楼,或者是来见一位故人?”

  赵元轩更加气愤,她以为自己有规劝纪宁的资格,想让纪宁听从她的意见,甚至将她当成是唯一的红颜知己。

  但显然纪宁心中只是把她当成个小女孩,她说的话也没多少说服力。

  “纪宁,你这个坏人,你这个大骗子,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大坏蛋……”赵元轩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当她觉得自己很委屈的时候,会把心中最真实的想法骂出来,直到她觉得骂的过瘾为止,“你还说来见什么故人,一定会有人知道你品行不端的,因为你见到的人都是肮脏的,是无可救药的……”

  就在赵元轩觉得自己骂的很过瘾时,突然她听到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小妹,你为何骂我?”

  “呃?”赵元轩还没转头,就感觉这声音实在太熟悉了,连说话的口气也跟她之前见过的赵元启如出一辙。

  赵元轩一转头,就见到果然是自己的兄长正在好奇看着她,让她不知该怎么面对。赵元轩支吾道:“大哥,为何……是你?”

  “为什么不能是我?今天是我约了永宁兄,本来他说要见柳小姐,我一想,不能耽误了他会佳人,但既然他主动接受邀约,我自然前来,这才刚下马车,就见到你在骂我,小妹,我可没惹着你吧?”赵元启也显得摸不着头脑,他还不明白呢,就被自己的小妹接连迷惑了两次。

  出门时他就没多问,现在遇到了,自家小妹居然说他是“品行不端”的“脏脏”之人,他觉得心里很冤枉。

  “你们……我是说别的,没说你……大哥,总之你别多想就好了。”赵元轩这会脸上是青红一片,她瞪着纪宁道,“纪永宁,你真的是来见我大哥的吗?”

  纪宁没回答,赵元启没好气道:“小妹,你今天是吃枪药了还是怎么着?我跟永宁出来相见,不过是一叙别情,你如果觉得无聊,来见一见也是可以的,无端攻讦人家永宁兄本来就不对了,现在连你大哥都骂,看来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本来还说带你出来参加京城诗会,现在看来也免了,你还是在家慢慢学习宫廷礼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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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来了,又走了
(本章字数:249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赵元轩皱着小鼻子,她没有去瞪着纪宁,而是瞪着自己的大哥赵元启,小脸上满满的都是恨意。

  那目光好似在说,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让我丢这么大的面子?现在居然还跑来教训我?

  赵元启此时对妹妹的愤恨的目光视若无睹,转而对纪宁道:“永宁,走,我们进去喝几杯水酒……许久不见你,又听闻了许多你近来的事情,实在应该是不醉无归啊!”

  纪宁道:“世子殿下,如今要进天香楼,怕也不容易吧?”

  “说的也是,还没到时辰,这样,我们去就近的酒楼,前几天我去了一家名为醉仙居的酒楼,那里的酒菜别有风味,你应该去品尝一下!”

  赵元启带着纪宁就要往醉仙居的方向而去,赵元轩怒道:“大哥,你这是当我不存在吗?我也要去!”

  “小妹,你还是回家静修礼仪,看你出来这模样,一点淑女的姿态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没教养的姑娘!”赵元启也丝毫不避讳纪宁在,张口就数落。

  赵元启将纪宁当成是至交好友,同时觉得自己的妹妹对纪宁有意,他本着的可不是帮自家的妹妹去追求纪宁,而是要在纪宁面前把自己妹妹的坏处都说出来,也是让纪宁知道自己的妹妹是个什么人,怕纪宁被赵元轩的外表所欺骗。

  赵元轩从没想过会被自己的兄长在人前揭短,她自己也是很想在纪宁面前保持淑女风范的。

  这下她气不过,本要拂袖而去,但想到之前误会了纪宁,这会还要跟纪宁解释一下,顺带能再跟纪宁多相处一会,她也就舍不得走了。

  念叨了一路,现在终于见到面,如果还是不欢而散,她自己都不知道下次能什么时候相见,她自己还不知道纪宁现在住在哪里,即便知道了,以她郡主的身份,要纡尊降贵去见面也是很难的事情。

  毕竟朝觐的事也临近了,她还要在家里准备宫廷礼节的学习。

  “我也去!”赵元轩也不管纪宁和赵元启的态度,反正二人都没法正面去驱赶她,她也就仗着自己是怀珠郡主的身份,死赖着非要跟纪宁和赵元启一起同行去醉仙居。

  ……

  ……

  纪宁这边跟赵元启兄妹离开,在天香楼内,柳如是还在等候纪宁来接她的消息,可一直过了中午,都没什么音信,连她自己都不由有些着急。

  “小姐,来啦,来啦!”丫鬟娟儿一直在前门那边等候,等她从门缝见到纪宁过来,迫不及待过来跟柳如是打招呼。

  “真的来了吗?”柳如是听到这消息,心情很复杂,她也形容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欢喜还是忧愁。

  她对纪宁是很欣赏,但若说这就是爱意,她自己也觉得有些牵强,因为纪宁对她所回馈的爱很少,让她感受不到这是两情相悦,而她自己也觉得,纪宁未必会喜欢她这样出身低微的女人。

  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纪宁帮她出了两万两银子,而她则侍奉纪宁三天,这就好像是一次交易,她自己倒也无怨无悔。

  至少纪宁是她不讨厌的男人。

  娟儿道:“是啊小姐,我亲眼见到的,纪公子从马车上下来,这会可能已在跟茹娘说这件事了!”

  “那我先收拾一下,你出去看着,如果往这边过来,先进来通知我一声!”柳如是对于今日的见面很重视,赶紧进去收拾打扮。

  但另一头,纪宁却跟赵元启兄妹离开了天香楼,茹娘原本在二楼见到这光景,她还在想怎么将纪宁打发了,可当见到纪宁离开之后,她开始幸灾乐祸,她觉得多半是不会丢失柳如是这棵摇钱树。

  娟儿在回廊里等了半晌,都没见到纪宁的人,却把茹娘给等来。

  “娟儿,为何不在里面侍奉你主子,出来作何?”茹娘的态度很冷漠,虽然娟儿也是天香楼的一员,但她毕竟也是柳如是的丫鬟,主仆二人是同气连枝的。

  将来如果有人将柳如是赎出去,娟儿也会跟着一起走,本身一个姿色不佳也没什么才艺的丫鬟,也不值什么钱,最多是给女主人当丫头,做做苦活。

  “我……”娟儿不知如何作答。

  “不懂规矩的死丫头,居然敢在我面前自称我?该打!”茹娘走过来,伸出手来,没有去打娟儿,而是用手去掐娟儿,娟儿自小到大就被那些老女人欺负,这会是很害怕,等她缩着身子到门口时,柳如是也将门打开,出来拦在她的身前。

  “姨娘这是作何?”柳如是正色道,“难道连个小丫头,都不能放过吗?”

  茹娘笑道:“我当是谁,这不是如是吗?我在这里教训个不懂规矩的小丫头,与你何干?忘了,这是你的丫头,但别忘了,她的卖身契上可是写的天香楼的名字,她可是我天香楼的货物,我说让她站着,她就不能坐着!”

  “姨娘有什么脾气,朝如是身上撒就好了,是如是未能完成茹娘昨日的交待!”柳如是道。

  “不怪你,要怪都怪那纪宁,没事给我们找麻烦,本来请他来,只是看中他的那点才学,想让他写个诗词充一下门脸,现在倒好,他反倒让天香楼成为笑话。不过他也是个奇葩,竞花魁得了你,就是不来领人……如是,看你这模样,打扮的这么好看,是准备会情郎吧?哈哈,纪宁已经走了,跟两个公子哥离开的,看来他今天是不会来了!”茹娘得意道。

  柳如是不由蹙眉,她怎么都不会想到,纪宁这么晚过来,居然又这么早离开。

  “不可能的!”柳如是道。

  “有什么不可能,我亲眼见到他离开,还会有错?不过如是啊,你不陪他,反倒是好事,今天我就会让人去跟这冯先生说说,把你送过去,到时就算纪宁来闹,我也有办法应付,到时你可能会成为贵人,总比跟着那纪宁的好。别忘了,他也没说对你负责,只是想跟你做露水夫妻而已!”茹娘教唆道。

  柳如是道:“姨娘不必说了,如是心意已决,一切都按照当初说好的花魁大会的规矩来,休想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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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男女地位
(本章字数:246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与赵元启兄妹,到了醉仙居酒楼,刚过中午,醉仙楼里也没多少客人,三人直接上了二楼雅间。

  醉仙楼内是桌椅的格局,赵元轩正要坐下来,赵元启皱眉道:“妹妹,你也太没规矩了,我和永宁兄要来这里说话,你跟来作何?现在还直接要坐,有你在,我们如何说一些事情?”

  赵元轩不满道:“大哥,你们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让我知晓吗?我在旁边听听,顺带还可以发表一些意见,有何不可?”

  “你!”赵元启摇头道,“没一点淑女的样子,难怪父王和母妃总说,你将来嫁人会成为问题,谁会愿意要你这样的女孩子当妻子?”

  或许是平日里兄妹二人斗嘴惯了,而赵元启又将纪宁当成是知己好友,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避讳,赵元启居然也就当着纪宁的面在数落妹妹。赵元轩一脸羞恼道:“大哥,在人前说你妹妹的坏话,你觉得很过瘾是吗?”

  赵元轩可忍受不了她这个大哥,尤其是在赵元启在她的心上人面前说她坏话的时候。

  纪宁语气平和道:“郡主只是年少气盛,或许将来心态会放平和吧!”

  如果是以前,赵元轩会对纪宁这样不痛不痒的话嗤之以鼻,但现在纪宁说出的这圆场话,在她听来却是无比中听。赵元轩轻哼一声,瞪着自己的兄长,好似在说,还是纪公子说话中听。

  三人终于落座,因为纪宁曾在赵元轩及笄宴席上出席,并且由他亲自为赵元轩插上头钗,三人之间关于身份其实也没什么可避讳的,赵元启也不会在纪宁面前自居地位,反倒是很平和在跟纪宁说一些叙旧的话。

  “……永宁中了解元,实在是可喜可贺,金陵城的才子那么多,每届乡试的应考之人也不少,永宁能脱颖而出,恰说明永宁才学卓著,让人佩服!”赵元启由衷称赞道。

  纪宁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种恭维话,赵元轩则在旁边搭茬道:“大哥,你这种马屁话,哄哄父王也就算了,现在跟纪公子这么说,是想让人下不来台是吧?”

  “小妹,我跟人说话时,你最好别插嘴,这是作为淑女的第一条原则。”赵元启冷声道,“男人说话,妇孺不得插嘴,就算没接受宫廷礼数的教导,这些是最基本的规矩,母妃没教给你吗?”

  兄妹二人,走在外面,好像有多大的仇恨一样,说白了是兄妹二人都想在纪宁面前留下好的印象,一个是对自己的朋友,而另一个则是对自己的意中人,结果对外没什么矛盾,倒是自家兄妹先争了起来。

  赵元轩要说什么,纪宁一摆手道:“世子、郡主,其实在下只是一介布衣,如今到京城来应考,也不过是求得一个功名,将来可以入文庙有所作为。要说之前的乡试,能中解元更多的是因缘巧合,当时卷入到舞弊案,也险些没能从中脱离而出,说起来也都是机缘。”

  赵元启也顾不上再去跟妹妹争吵,轻叹道:“永宁说的也是,那次的舞弊案,闹的不小,幸好朝廷和文庙派去的人调查彻底,没能让永宁你蒙冤。永宁,过几天就是京城诗会,你也会参加吧?”

  纪宁侧目看了赵元轩一眼,但见赵元轩的眼睛里都多了几分神采,他大概猜到赵元轩也会参加这次的诗会。

  他点头道:“原本不想参加,可身边有几位朋友要去,拧不过,便答应下来!”

  “如此也好,正好可以领略一下永宁你的诗才,话说你不但在文章上独树一帜,在辩才上也是首屈一指的,治国经略也是人中翘楚……永宁的诗才也是极好的。永宁,你简直是个全才,让人觉得你无可挑剔!”赵元启脸上带着由衷的羡慕之色。

  赵元轩听了之后闷闷不乐道:“就是人品不咋地!”

  “妹妹!”赵元启一脸愤怒望着赵元轩。

  “我没说错啊,他的人品就是很一般。尤其是在对于女色之上,还没成婚,就开始勾三搭四的,从开始就说自己要三妻四妾,现在跟秦楼楚馆的女人又纠缠不清,以后身边还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呢!”赵元轩愤愤然道。

  赵元启冷声道:“大丈夫志在四方,有本事的男人,身边多几个女人算什么?就连父王,身边也并非只有母妃一人,女人也是男人打拼的动力!”

  赵元轩还是很不满,道:“借口,凭什么我们女人就要守妇道?你们男人就可以三妻四妾?”

  赵元启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跟自己的妹妹辩驳,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带着很大的不公平。

  “郡主,在下有点浅见,不知您是否愿意听一听?”纪宁突然道。

  “对,永宁,你的辩才很好,你就跟这丫头说说,女人为何不能三妻四妾,而男人可以?”赵元启只能求助地望着纪宁。

  纪宁轻轻一叹道:“其实这是一个时代的背景吧,总的来说呢,就是社会生产力决定了社会地位,谁能创造更多的社会生产力,谁就能掌握更多的资源,那他就具有更多分配资源的权力,在大永朝当下的时代里,因为生产工具的落后,再加上主流思想中的重男轻女,生产主要仰仗于男子,使得男子占据的大量的社会资源,女子就会落于男子附庸的地位,使得男子在选择配偶上,就占据了主动权。”

  “但社会始终是在进步的,一直到社会分配,核心价值观到了一个相对开明的时代,那时的女子也有了相应的社会地位,男女在社会上就会处于平等。时代在进步,社会也是在进步中,只是以当下的时代来说,男人的三妻四妾,主要源自于他们对于社会资源的掌控!”

  也许是纪宁说的东西有些复杂,赵元启那边还需要思考一下,可赵元轩的脑子,明显比她的兄长要更为聪慧。

  “你还是没说,为什么男人有了社会资源后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不可以!”赵元轩咄咄逼人道。

  “女人有了权力和地位,同样可以有多个男人,只是她们不会将事情公开。郡主,不是吗?”纪宁很悠闲地问了一句,这下赵元轩也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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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学术之会
(本章字数:244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永宁,你对男女婚姻地位的论述,也算是非常精妙了,但只是这思想……是否有些超前了?在这时代中,你的想法始终不能为人所全盘接受!”赵元启在听到纪宁的论述后,带着由衷的感慨道。

  纪宁道:“在下只是平心而论!”

  赵元启道:“永宁,其实我这次找你来,除了要跟你说说未来几天的京城诗会,还有件重要的事跟你说,就是关于之后有个学术之会的事情,京城的几名才学大家,邀请我参加一次关于理学、心学和杂学的辩论会,允许我带一名友人同去。我想邀请你一起参加!”

  如果是旁人做出的邀请,纪宁或许会马上拒绝,但赵元启是什么人,那是崇王世子,将来崇王的继位人,赵元启受邀参加的学术研讨会,那可不是什么平常人都能参加的。

  就算是进士,恐怕也没资格去参加,但赵元启却给了他这样一个去接触到上层学术研究者的机会。

  “永宁,你是否有兴趣参加?”赵元启问道。

  纪宁叹道:“在下才疏学浅,对于理学和心学的研究,也都处于表层,不曾有任何的见地,贸然去参加这种学术之会,只怕会给世子丢人!”

  赵元轩在旁边撇撇嘴道:“你也有害怕丢人的时候吗?怎么我每次见你,你好像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赵元启不理会自己妹妹的话,笑道:“永宁你这就不用太担心了,这种学术之会,受邀参加的都是一些王公贵胄,又或者是皇亲国戚,再或者是一些名儒,又或者是对学术方面有见地和研究的,这些人在京城儒学界的地位都非常高,永宁你即便能出席,当场也不用你说什么话,对你的声望增加就会很有帮助。你也不用担心表现的好坏或者怎样,因为我带你去,本来就是想让你跟我去见识一下,那些人应该也不会在意我们这些皇亲国戚的意见!”

  纪宁心想,赵元启这话说的没错,就算他在这种学术研讨会中一句话不说,但只要别人知道他曾经参加过这样的学术研讨会,他的声望就会快速积累。

  毕竟这种学术研讨会能参加的都是名儒级别的,普通进士都没资格,更别说是他这样应考进士的举人了。

  没有赵元启的邀请,就算再给他二十年积累学问,也没机会列席会议。

  “在下总不能去给世子折损面子的!”纪宁虽然也想去,但他也要考虑到现实的问题,就是不能去丢人。

  赵元轩不满道:“大哥,你带纪公子去,那我呢?”

  “你?你一个女流之辈,这种学术会议是没资格去的,安心在家里学习宫廷礼书就是了。永宁,这样吧,先确定下来我邀请的人就是你,时间是在四天后,其实也就是京城诗会第一天的当晚,那****跟我一起去出席,我会派马车去接你,路上我们再谈论一下列席时应该说什么,只需要说出对理学、心学和一些杂学的认识就可以了!”赵元启道。

  “什么都可以?”赵元轩眼睛瞪的铮亮,“那我去也行啊!”

  “你去做什么?你能对理学、心学说出一些自己的见地吗?这次可是学术的一次大碰撞,当下也算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时代,很多学术大家到京城来,就是为了这次的学术之会,他们的意见是很中肯的,我和永宁去能学习一下,你一个女流去了,也只是在旁边凑热闹,这么好的机会,还是让永宁跟我同去!”赵元启很显然对妹妹有些看不起。

  这让赵元轩很是气愤,她嘀咕道:“你们男人就可以去,我一个女流之辈就不能去,你们说的东西,很了不起吗?”

  纪宁道:“郡主,关于普通的诗词文章,就算是少有偏颇,也不会有什么,每个人的理解不同。但对于学术思想,可不能有丝毫懈怠,尤其是在这种百家争鸣坐而论道的场合,谁有半句不合适,就可能会成为学术界的公敌!”

  “这么严重?”赵元轩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学术论坛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赵元启点头道:“永宁没说错,这种学术之会,很多人都是认死理的,你说的不合适,他跟你拼命都不为过。这是为殉道,妹妹你还要去吗?”

  赵元轩听还会有人为学术而死,登时打个寒颤道:“你们想去,自己去好了,这种疯子才会参加的学术之会,我才不会去呢!”

  ……

  ……

  纪宁跟赵元启兄妹,在醉仙居停留了有半个多时辰,纪宁跟赵元启对酌几杯之后,才下楼来,三人就此分别。

  赵元轩原本有些话想对纪宁说,但因自己的事情被兄长碰上,她已经没机会跟纪宁一叙别情,只能是跟着兄长回家,因为崇王府可不容许自家的郡主在外面有危险。

  等纪宁送走了赵氏兄妹,才叹口气,想到要去参加京城的学术研讨会,他还是带着些许期待的。

  他倒不是想去表现什么,他是想听听这时代最负盛名的才学大家,对于理学、心学以及其他流派学问的一种见地和看法,以将自己脑海中的学问,在这时代中定位,确定将来在文庙中发展的方向。

  纪宁在学术上所继承的,是理学的思想,但又不同于程朱理学,因为他的太师傅沈康所继承的是张载的学说。

  纪宁作为沈康的徒孙,虽然从道理上来说,不必要一定要继承沈康的学问体系,但他又不能在自己有所建树之前欺师灭祖,所以他也只能先根据张载的学说,编写出自己的一份关于学术上的研究课题,如果能在这种学术研讨会上发表自己见地的话,不能超出这个框架。

  就在他想着事情时,天香楼也重新出现在他眼前,这次他过来,目的不再是为了见什么朋友,而直接是来见柳如是。

  关于怎么面对柳如是的问题,纪宁自己都没想明白,让他跟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发生关系,他心中始终是有介怀的。

  但若说让自己头天两万两银子白花,他也觉得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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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玩赖
(本章字数:246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时间已经过了晌午,这会天香楼里的人差不多也都睡醒了,稍微收拾一下,就准备要进行晚上的营业。

  因为尚未开张,纪宁让林义先去敲门,很快有伙计从里面探头出来,见到是纪宁,那伙计脸上换上堆笑,一副很客气的模样对纪宁行礼。

  在风月场所,遵循的最高标准是“有钱的是大爷”,即便天香楼在昨天的问题上有什么阴谋,但下面的人始终是要巴结像纪宁这样一掷千金的大主顾的,因为这涉及到他们自己的赏银问题。

  “纪老爷,您来接柳小姐?小的这就进去给您通报!”那伙计说是要进去通报,但其实根本没动腿的意思。

  在天香楼里,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不给银子,也休想让人帮忙做事。

  纪宁拿出二钱银子,丢过去,那人才兴高采烈去了,纪宁进到门里等候。

  昨日里还热闹非凡的天香楼,此时还冷冷清清,很显然这里大部分的人都还没睡醒,或者是睡醒的也留在房间或者后院里收拾,不到营业时间,前厅这边是不会对外开放的。

  偶尔从二楼哪个房间里会走出一两名女子,当见到楼下立着个人,还是昨日里花了两万两银子的纪宁,她们会投以热切的目光,那小眼神就好像会说话,在勾引纪宁香楼跟她们一叙情义的意思。

  当然她们看中的不是纪宁的人品和才学,或者说人品和才学并不是决定因素,决定因素是纪宁身上的银钱。

  昨日里纪宁一次拿出两万两银子,身上明明还有银子的兑票,意思就是说,纪宁的身家远不止两万两银子,那些女子就会想,是否可以通过以身相许,或者是让纪宁欣赏的方式,让纪宁出足够多的银子,买她们的初夜,或者是帮她们来赎身。

  秦楼楚馆里的女人大多数也不是自甘堕落的,她们也希望能得到别人的认同,能走出苦海,赎籍为良,从此能过普通人的生活。

  即便将来做妾侍,她们也会觉得很满足,因为至少她们可以拥有生儿育女传宗接代的权力,只是她们很难为自己的子嗣争取到相应的继承权。

  在这时代中,庶子的地位还是非常低的,甚至在一个大家族中,庶子的地位跟奴仆不相上下,甚至还不如奴仆。

  “哎呦,这不是纪公子吗?”

  纪宁没等来柳如是,倒先把茹娘给等了来。

  很显然,要接走柳如是必须要先过茹娘这一关,这就好像是来上门提亲,就算把彩礼钱都花了,可一旦茹娘这位“丈母娘”不同意,照样可以让亲事告吹。

  此时的茹娘,就好像个花枝招展的喇叭花一样,一身大红的棉袄,从楼上莲步款款走下来,可这位茹娘的走路姿势,在纪宁看来很像是唐老鸭,走路不是摇风摆柳,而是左上右下,简直是在屁颠屁颠的。

  “茹娘!”纪宁只是称呼了一声,根本没有行礼的打算。

  到秦楼楚馆这种地方,纪宁的地位可说是非常高的,他没必要跟一个下九流的老鸨子行礼。

  茹娘倒是要先上来行礼,以万福礼行礼,道了三声万福,这才道:“纪公子,您来的可真是晚哪,我们如是姑娘原本在房间内等了您一上午,这会才刚出去,您就来了,这时候也真是不凑巧!”

  纪宁语气平和道:“出去,去哪了?”

  “这奴家可就不清楚了,她这三日内,都被纪公子您包下了,就算她要出去,奴家也不敢随便问,说不定她是跟您纪公子有什么花前月下的约定,这会是出去会情郎呢?她这出去啊,让我们心中好是担心,这不……已经派人出去找寻了,到现在还没个信。”茹娘好奇道,“难道如是不是出去找纪公子您?”

  纪宁知道,这是天香楼必然要用的伎俩,就是要赖账。

  他微微摇头道:“未曾……”

  “那可就奇怪了。”茹娘不给纪宁说话的机会,继续狡辩道,“如是出去之前,似乎是说要见纪公子云云,有姑娘也听到了,奴家这才放心让她走的,现在人丢了,您说这责任……应该谁来当?”

  纪宁未置可否,反倒是林义冲出来喝斥道:“你们天香楼是想玩赖是吧?柳小姐出去,又不是我们老爷来接的,跟我们何干?”

  “你这是什么东西,敢在奴家面前说话?要不是看在你是纪公子的随从,现在就让人把你打出去!”茹娘摆出一副色厉内荏的姿态,厉声道,“纪公子昨日里可是亲口允诺了,这三日要将如是接走,有什么意外的话,一切也都是纪公子您来承担,现在如是出走,难道还要我们天香楼来担这损失?实在不行,那就告上官府,听听官老爷怎么说!”

  茹娘似乎是有靠山,说话的语气非常硬。

  这跟昨日里茹娘说话的口吻,完全不同,昨日里到最后,茹娘已经是没有半点脾气,只能是被迫接受纪宁的条件。

  从这点上,纪宁就能判断,茹娘背后一定是有高人指点过,而且有人在官府那边通了气,即便这件事闹上官府,最后的结果也是不了了之。

  就算天香楼在官府有一定的背景,官府也不可能把黑的指成白的,让纪宁来负责柳如是的损失,纪宁甚至可能还会得到之前两万两银子的赔偿,但柳如是从此就会下落不明,从此世上再无此人。

  茹娘一招呼,马上从楼上下来十几个大汉,好似在说,如果你纪宁不识相,今天就跟你动粗的。

  纪宁语气仍旧平和道:“茹娘这是没道理可讲?”

  “谁不跟纪公子您讲道理了?这不就在讲道理?来人,把道理摆给纪公子看看!”茹娘喊了一声,马上有人将一份契约送到纪宁面前,放下来,茹娘道,“纪公子,您看看,这是您昨日里付出的两万两银子,还有一份契约,现在您把如是弄丢了,我们也不跟您追究,您只管拿了这两万两银子离开,此事就当作罢。如果您执迷不悟,那就闹上官府,那时您不但得不到这银子,还要为如是的失踪而负责,你掂量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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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精神损失费
(本章字数:246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天香楼抵赖,使得之前的交易被作废,虽然纪宁得不到柳如是,但之前的两万两银子也会退还。

  这就好似在说,我们天香楼就是找你们这群人过来演一场戏,最后再把姑娘送给我们想送的人,你不是举人吗?有本事的话跟我们闹腾啊,看最后谁吃亏!

  纪宁没说话,林义怒道:“你们这窑子,怎的不讲规矩?我们老爷都已经得到了姑娘的头三天,你们说赖账就赖账?”

  茹娘一脸寒气威胁道:“小子,跟你说,你别乱说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天香楼赖账?现在我们是在讲道理,两万两银子,原封不动退还给你,姑娘原本就不是你的,现在把东西拿回来,没错吧?”

  “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林义仍旧不忿。

  “小子,有本事来闹事看看,让你囫囵着进来,最后缺胳膊断腿出去!”茹娘不敢当面威胁纪宁这样的举人,只能是朝林义在说狠话,其实她变相也是在威胁纪宁。

  江湖中人,必然有他们的匪气,他们会觉得自己是凌驾于法度之上的,甚至杀人都不犯法,何况得罪一个举人?

  林义愤愤然,正要继续上前帮纪宁出头,纪宁一摆手拦住他,反而用平静的语色道:“茹娘,话是怎么说的?”

  “话……”茹娘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要说什么,“这是契约,只要纪公子在上面白纸黑字签上你的大名,那无论这次如是在外面有什么意外,都跟你纪公子无关,纪公子的两万两银子也原封不动归还,银子便在这里,这契约也算是个收据!纪公子还有不满意的地方?”

  纪宁神色淡然道:“那昨日里在下竞投花魁,出价的人那么多,最后被我选中,这其中幸运成分也居多,就好像是中了字花一样,两万两银子,怕是不够吧?”

  “你……纪公子,你这是想狮子大开口是吧?没关系,我们天香楼也是讲规矩的地方,您说的还有几分道理,因为昨日的竞选花魁,天香楼虽然赚了一点银子,但为了这次的花魁,也花费了不少,这样……为了让纪公子感觉安心,我们再多给两千两银子,如何?”

  茹娘也是为了息事宁人,她知道在这件事上理亏,一旦被纪宁闹起来,未必那么容易解决,如果能多出两千两银子就能让事态平息的话,她还是愿意这么做的。

  反正赚来的银子也不是她的,而是天香楼幕后东家的,她只是一条出来咬人的狗而已,慷他人之慨,茹娘还是不会有多心疼的。

  “五千两!”纪宁很客气地“讨价还价”。

  “你说什么?五千两?纪公子,你可别欺人太甚!”茹娘道。

  纪宁摇头道:“天香楼昨日里从花魁大会所净赚的营收,不多,至少也有一万多两了吧?如果在下将此事传出去,这可是天子脚下,外面风传一下,别人都会知道原来天香楼是个不讲规矩的地方,我现在只是拿五千两银子来作为精神损失费,似乎也并不过分吧?”

  “你……你……”茹娘瞪着纪宁,半晌没做出回复。

  纪宁道:“如果答应,在下就签了这契约,就此走人,也是无妨的!”

  茹娘心里也在盘算这笔账到底是否合算,如果跟纪宁动粗的,得罪了这位新晋的解元公,对天香楼是有百害而无一利,那时的纪宁受了伤,即便天香楼在官府里有背景,但官府为了让士子平息怨气,也不敢从中包庇,最后的结果可能是让天香楼倒闭,甚至打人的要被判处流放。

  至于赔钱,数字更可能会很惊人。

  现在只是拿出五千两银子来,虽然是破财,但至少把纪宁的事就给平息了,茹娘想的是立下功劳,可以让自己从一个社会底层的老鸨子,变成一个社会上层人物,所以她倒愿意拿幕后东家的钱来平事。

  而且原本昨日里天香楼的营收就大大超过了之前天香楼对举办花魁大会的预期,那时天香楼觉得,能额外收入个三四千两银子就不错了,结果七娘一来,就贡献了一万多两银子。

  七娘可不是天香楼幕后的托。

  “好!”茹娘思索半晌之后,终于一咬牙答应下来,“两万五千两银子,换纪公子签订这契约,从此之后我家如是跟你纪公子再无瓜葛,拿银子来!”

  纪宁道:“一式两份才可!”

  “为何?”茹娘有些不明白,她觉得,只要纪宁签订一份,留给天香楼作为凭证便可以了。

  纪宁微微摇头道:“这是契约双方的公平,一式两份,也免得对方后悔和反悔!”

  茹娘心里琢磨了一下,她也没想过一份和两份有什么区别,让纪宁拿到这样的契约,她觉得纪宁也不敢张扬,虽然张扬出去会让天香楼名誉扫地,但纪宁的面子也挂不住,自己来竞投花魁,却收了银子后将花魁所放弃,这是很没原则的,会让人觉得他纪宁原本就跟天香楼是一伙的,出来坑银子的。

  天香楼的伙计,赶紧找来纸笔,重新写了一份契约,跟之前的一模一样,摆出来,纪宁和茹娘面前一人一份。

  “这不是签订契约的地方!”纪宁道,“还是找家茶楼坐下来,一手签订契约,另一手付银子的好!”

  茹娘一想,便知道纪宁这是担心天香楼在完成契约之后耍赖,把银子重新夺回去,在公开的场合不容易乱来。

  “行,那就就近找一家茶楼!”茹娘招呼几个人,跟她一起出去,几人一同出来,上了茶楼的二楼,两边人坐下来,正式签订契约。

  旁边的林义很不甘心,但想到纪宁能为此赚到五千两银子,虽然这银子不是他的,他心里也总算舒服一些。

  “好了。”等双方签订完契约之后,纪宁也将银子的兑票和契约塞进怀中,就好像做了一笔还不错的交易一样,显得毫不在意。

  “纪公子,看来你也是个很不错的生意人。”茹娘脸上也带着几分得意,因为她顺利将事情完成,“希望以后还有做买卖的机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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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绑票
(本章字数:245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茶楼里,茹娘带着人下楼而已,端的是嚣张不已,那模样就好像他们才是这社会中的主导者,就好像由下九流的人能主宰一切一样。

  纪宁神色淡然,将银子的兑票和契约放入怀中,就好像事不关己。

  林义愤然道:“纪老爷,您这口气也能咽得下?虽说他们给你了您五千两银子,您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啊!这些人,可都只是秦楼楚馆的人,居然敢对您这样的举人老爷如此无礼!”

  纪宁微微一笑道:“那在你看来,应该如何?”

  “那还用说?把事情闹大,到官府去,官府里的老爷一定都站在纪老爷您这边,谁叫您是举人呢?”林义道,“再或者,找些人去把天香楼给砸了,就不信他们还敢反抗!”

  纪宁摇头道:“如果你被狗咬了一口,可不能反咬回去,这是我之前没有跟他们计较的原因。”

  “嗯?纪老爷,您说的话……小的听不太明白,什么狗咬人,咬回去的……”林义不解问道。

  “你也不需要听的很明白,现在……我求的就是他们这样一份契约,现在契约在手了,你说如果之后柳如是失踪了,那事情是否会跟我有关系呢?”纪宁道。

  “嗯?”林义一脸费解,但他毕竟还有几分小聪明,大概能体会到其中的一点精髓,“纪老爷是说,将柳如是柳小姐给绑架出来……”

  纪宁一摆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马车上,我们在路上说。正好我还没好好游览一下京城,现在有时间,你陪我到处去走走,顺带给我介绍一下,让我了解如今的京城是什么模样!”

  “纪老爷您有吩咐,小人义不容辞!”林义拍着胸脯道。

  ……

  ……

  路上,纪宁在马车里,而林义负责赶车,纪宁便把大致的计划说出来。

  林义听了之后,虽然对纪宁的决定很赞同,但他却还是有所担忧:“纪老爷,您说……那天香楼的人,是否会把柳小姐提前藏起来,或者是白天就把人运走了?您……未必能找到啊!”

  纪宁摇头道:“不会的。我敢确定,即便天香楼的人要藏人,柳如是也一定会被人藏在天香楼之内,那些人既然不敢正大光明出来把柳如是接走,还要用竞选花魁的方法掩人耳目,很显然白天不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他们要等晚上才会将柳如是带走。只要我们时间拿捏准确,就一定能把人劫到手!”

  林义咽口唾沫道:“那纪老爷……我们岂不成了绑票?”

  “怎么,不敢了?如果你怕的话,我可以换别人去!”纪宁笑道。

  “不……不是很怕,就是……这件事也不好整,万一那边来护送的人很多呢?”林义有些担心。

  纪宁笑道:“我给你一千两银子,作为你和弟兄们的安家费,即便你们有什么三长两短,这银子也能个你们安家,免除后患。你只管多找几个人,到时候我教给你们如何行动,在这件事上,你也不用担心对方出动的人会很多,很明显,那些人也怕把事情闹大,所以想尽可能低调,他们可能会趁着深更半夜,找几个人来把柳如是接走,到时你们只管半路把人劫到手就可以了!”

  林义心头有些担心,但听到纪宁给一千两银子,他的心也在不争气乱跳。

  那一千两银子,他就算是一辈子都赚不来,现在纪宁把银子给他,虽然银子不都是他一个人的,但他也可以召集一群弟兄,让这群弟兄给他卖命,那他以后就不再只是个听命于人的小混混,而成为一个可以在崇文门一代呼风唤雨的人物。

  甚至将来纪宁有了地位之后,还可以成为他的靠山,他能在京城中有所作为。

  纪宁道:“你有合适的人选吧?不用多有本事,最重要的是机灵,而且必须要有担当,那种胆小怕事的还是不要了!”

  “纪老爷放心,我这边的人手,个顶个都是讲义气的,就不信他们谁敢把纪老爷您给卖了,而且我也不把纪老爷的事情告诉他们,即便他们栽了,这件事也绝对牵扯不到纪老爷头上!”林义打保票道。

  纪宁这才点头道:“好,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

  ……

  天香楼内,茹娘完成了手头上的事情,觉得很自豪。

  原本是难以解开的难题,被她花了两万五千两银子给解决了,虽然到现在她还觉得肉疼,这些银子如果真的是她的,她才不会舍得,关键是这银子不但不是她的,留在手上还会很烫手。

  “如是啊,你老实一点,不是我这做姨娘的难为你,实在是那纪公子有些无情啊,我说给他银子,他二话没说就答应下来,而且这纪公子还很心黑,愣是跟我多讨了一千两银子过去!”茹娘说话时,她面前的柳如是可不是之前那样好端端坐着,而是被人五花大绑,“如是也别怪我,要不是你性子烈,总是拿出那些要死要活的心态来应付我,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但你放心,只要到了地方之后,以后你就吃香喝辣的……你也别以为那位冯老爷是看中了你的才貌和身子,他们这些人啊……说起来性格都很怪异,你过去了,也未必是要失身的!”

  “呜呜呜……”柳如是被绑在椅子上,这会还在呼喝。

  “别闹腾,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就这么说吧,从此以后你不再是我们天香楼的人了,但如果有机会,也许人家还会把你送回来,那时说不定你还有赎身的机会。像纪公子这样的人,你也别惦记着了,残花败柳的人家也不稀罕,还是找个那样有几分才学的年轻公子哥嫁了就是了,到时候姨娘给你准备一份厚重的嫁妆,让你可以嫁的风光!嘿嘿嘿嘿……”

  茹娘笑起来的声音很难听,柳如是这会瞪大眼睛,恨不能将这多个邪恶的女人大卸八块,生啖其肉。

  “好了,把人先看管好了,入夜之后就会有人来,你们可小心点,如果出什么差池,唯你们是问!”茹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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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宫闱
(本章字数:250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已到了夜晚,宫闱之中寂静无声。

  宫禁森严,在入夜之后,皇宫只会在正宫门承天门打开一道很小的门口,宫门差不多只允许两个人进出,而且内外都会有很沉重的铁闸,跟断龙石很相似,一旦铁闸落下,宫外的人是无法从小门进内的。

  大永朝的宫门戒备是非常严格的,夜晚守宫门的御林军士兵有三四千人,分布在皇宫的各处。

  这一日,是文仁公主赵元容现身的日子,她请旨进宫,却在进入承天门小门的时候遇到了麻烦。

  “……本宫乃是公主,奉皇命前去江南公干,如今回来要奏禀圣上,谁敢阻拦?”

  赵元容手上拿着节钺令符,这是她父亲赐给她的,在没有经过皇帝传召的情况下,谁都是无法穿过这道宫门的,但赵元容却可以说是一个特例,因为她是皇帝最宠爱的文仁公主,就算是御林军的将领也知道,眼前这女人得罪不得。

  御林军承天门统领孙喜茂上前道:“公主殿下见谅,之前陛下曾有传旨,未得宫中传召之人,一律不得进入宫门,就算是公主殿下您……也是不可!”

  孙喜茂,字敬才,二十岁出头,在御林军众将领中算是年轻的,他是振国将军孙岩的儿子,家中排行第六,很多人也会称呼他孙六郎。

  孙喜茂少年时曾在北方多年,虽未立下大功,但积累功勋之后,孙岩将儿子调回京城为御林军将官,如今为御林军承天门统领,也算是正将级别的。

  此人并未成婚,之前就有人认为他跟文仁公主赵元容之间有机会,可之前几年,孙喜茂都在北方抗胡,这才刚回到京城,孙家人为了争取孙喜茂能成为驸马,也未给他进行婚配,这就好像是为文仁公主留的众多驸马候选者一样。

  当孙喜茂见到赵元容回到京城后,他心中还是会有波澜的,因为这可能会成为他未来的妻子。

  但现在,他却无法给赵元容面子,看赵元容脸上的冷色,也让孙喜茂感觉自己在文仁公主面前减分不少。

  赵元容道:“本宫今日就是要进宫,看谁敢阻拦!”

  说着,赵元容就要往宫门里硬闯,后面的御林军士兵虽然都想阻拦,但迫于文仁公主的身份,他们也只能是节节后退,最后看着文仁公主跨入到宫门第一层的小门,却不让赵元容进一步往过道内行去。

  “公主,请自重!”孙喜茂只能是拼命阻挡。

  一旦让赵元容闯入宫门,孙喜茂知道自己是要被问罪,很可能连官职都要丢掉。

  就在孙喜茂感觉无法应付赵元容时,突然远处传来一个尖锐不辨雌雄的声音道:“哎呦,这不是公主殿下吗?出去这么久,可算是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往,文仁公主听到这声音后,不自觉皱眉。

  一个中年太监,大概四十岁左右,在两名小太监打着灯笼引路之下,到了承天门小门之前,那人一来,就给赵元容行礼问安,说不出的客气和恭维。

  但赵元容对这中年太监却丝毫好感都欠奉。

  “龙公公?”赵元容脸色带着些许的恼怒,说话的这中年太监,名叫龙城,虽非皇宫太监总管,却也是二把手,领的是御马监的差事,可以说宫廷的禁卫,也在他的协调之中。

  而此人,其实也是李贵妃的人,而李贵妃正是五皇子的母亲,跟赵元容这样的嫡传公主之间,有所间隙。

  龙城笑道:“难得公主还记得老奴呢,这不老奴听说公主您回来,亲自出来迎接,也有些话,想告诉公主,陛下这几日身体不适,都在静安斋那边静养,公主还是莫要进宫去打搅了!”

  赵元容蹙蹙眉头,皇宫中,静安斋是她母亲孝惠皇后之前的居所,那是她的父亲,为她母亲而修建的,采用的是孝惠皇后当初在民间的居所。

  皇帝跟孝惠皇后之间感情甚笃,如今龙城说皇帝在静安斋里静修,赵元容就算是急着进宫去见他的父亲,也出于孝道也必须要回避。

  除非赵元容要顶着被文官骂为不孝女的罪名,再进宫。

  “公主,还是请回吧,老奴会将您到皇宫的事情,进去通传陛下,让陛下知道您的孝心。哎呀,公主这回京城,就来探望陛下了,陛下知道一定很欣然……”

  龙城话说的很恭维,但其实也很虚假,赵元容甚至都不信她的父亲现在是在静安斋。

  赵元容道:“本宫回来的时候,或许是太晚了,但明日……本宫还会进宫,谁再阻拦,本宫会让他知道后果!”

  赵元容虽是色厉内荏,但其实她在心中,也不想让孙喜茂为难。

  虽然她对孙喜茂没什么感觉,可毕竟孙喜茂是因为她才年过二十而不娶,赵元容心中始终是有些歉疚,她也没想到,要进宫,结果正好碰上孙喜茂轮值,这下给孙喜茂造成了麻烦。

  等赵元容离开之后,龙城换了脸色,直接喝斥孙喜茂,道:“公主前来,你们就不会阻拦了吗?被公主进入宫闱,你们可知道自己脖颈上有几个脑袋?”

  孙喜茂尽管心中不服,但还是唯唯诺诺不敢反驳。

  龙城狠狠瞪了在场之人一眼,这才往回宫的路上而去。

  龙城没有去皇宫內苑,而果真去了静安斋,在他到了静安斋之后,李贵妃的贴身宫女,已经三十五岁的老宫人苏卿已在那等候。

  “公主的事情解决了吗?”苏卿见到龙城回来,紧忙问道。

  “哎呀,好不容易才将公主给打发走,陛下那边……可有出来过?”龙城很紧张问道。

  “未曾见过。”苏卿显得有几分紧张,搓着手道,“回去后都不知道对李贵妃如何交待。冯先生进去也算是不少时间了,冯先生说,只有用十名特殊女子的血液,才能将那冰棺里的人唤醒,可这会九个人都到了,唯独缺少一人,但这会人还没送到。如果五皇子知道此事,一定会责骂我们事情办的不好!”

  龙城道:“没事没事,有冯先生在,没太多可担心的。冯先生毕竟是贵妃娘娘和五皇子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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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劫持
(本章字数:262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这一天的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

  天香楼的后门,平日里很早就已经关门,毕竟天香楼最热闹的是前院,后院进出的只有天香楼的杂役,或者是丫鬟,如果天香楼的姑娘有什么小病小灾,要请大夫,也是走后门。

  经历了头一晚天香楼花魁大会的热闹之后,这天天香楼门庭冷落,没什么人会在这种时候来天香楼光顾,唯独的两桌客人,还是金陵城刚到京城的士子,本想借着天香楼来款待一些文友,结果到了才发现,京城的天香楼,无论是从规模,还是从姑娘的质量上,都跟金陵城的天香楼有不小的差距。

  就算有个柳如是,还因为柳如是被选为花魁,出去陪侍纪宁了。

  天香楼统一的口径,都是柳如是被纪宁带走,需要三天之后才回来,而且有传言说,纪宁会为柳如是赎身。

  一个肯为柳如是初夜出三万两银子的男人,必然也不介意多出几万两银子将柳如是赎走,这就是欢场的规矩,这里的头牌花魁在失去了清倌人的身份之后,就很难再创造极大的价值,通常被人赎身是最好的结果,尤其是占据了她初夜的恩客。

  两桌客人都没熬到很晚就已经走了,天香楼随即也关门歇业。

  随后很长时间里,天香楼都在忙碌着,一直到半夜,天香楼才算安静下来。

  夜深人静,深巷只闻犬吠,茹娘带着两个伙计从天香楼的后门出来,外面已经准备好两辆马车。

  “记住了,路上谁人都不许打开车门看,把人送过去,交给来接头的人,人带走之后就跟你们没关系了,回来后一人给二钱银子的赏钱。谁要是路上敢造次,别说不饶你们的狗命!”

  茹娘用威胁的语气说完,几名大汉将一个麻袋搬了出来。

  麻袋里似乎有个有血有肉的人,但里面的人却没丝毫的挣扎,人似乎是已经陷入昏迷,两个人将麻袋搬上一辆马车,后续的人也都跟着围拢过来。

  茹娘再交待两句,这才把人送上了车。

  “早去早回,路上不能有耽搁!”茹娘做了最后的交待,这才让七八个人上了车,往西北的方向而去,那里恰恰也是皇宫的方向。

  ……

  ……

  一行人从天香楼出发,走出街道,路上已基本看不到行人,几个人也没有举火把,在黑夜之中,他们大致能辨别清楚路径。

  “哥几个,你们说这里面到底是谁?不会是哪家的小姑娘,被什么达官显贵给买了,又不敢声张,所以才让我们将人给运出来吧?”一名二十多岁尖嘴猴腮的年轻人问道。

  “管那么多呢,不过听闻,好像是柳小姐身边的丫鬟娟儿,这丫头外向,居然帮着外人来图谋我们天香楼的银子,茹娘这是帮大东家做事。也说不定里面就是柳小姐本人!”

  几人都不敢大声议论,毕竟这涉及到天香楼的一段秘辛。

  之前纪宁到天香楼,被天香楼花了两万五千两银子给“打发”的事情,他们中还是有人知晓的。

  几人继续静默着走,过了几个街口之后,但见前面有火把的光亮。

  “想来没错了,就应该是这些人吧?”刚才那尖嘴猴腮的年轻人问道。

  “谁知道,这鬼地方只来过一两次,能记住路就不错了,你们谁记得,一定是这吗?”

  因为这几个护送的人,都是从金陵城过来的,并不太熟悉京城的路,他们是否到了约定接头的地方都不是很确定。

  但见这些人能准确截住他们,就是有“神通广大”本事的人。

  尖嘴猴腮年轻人道:“朱爷,您上去问问?”

  那被称为“朱爷”的老者,从马车上下来,往举着火把的人方向行去,走近了才发现,这些举着火把的人都是蒙面的。

  朱爷低声提醒道:“小心点,点子扎手,可别认错人!”

  ……

  ……

  就在朱爷准备去跟眼前这些举着火把的人交涉时,在天香楼里,茹娘得知了一个很不好的消息。

  “什么,有人要劫持柳如是?”茹娘听到这消息,一惊不老小,她自己都没想过为什么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

  “是啊茹娘,消息是千真万确,我听闻……就是昨日里给琴儿姑娘花了一万多两银子的那人做的,那人还是个女人!”过来奏禀的伙计显得很紧张。

  他得到这么一个大的情报,以为立下大功,忙不迭过来跟茹娘请功,回来才知道原来柳如是那边已经出发了,派出护送的人还不多。

  茹娘摇头,难以置信道:“这不可能,这是天子脚下,谁敢这么做?”

  那人道:“茹娘,问您一句,您要送柳小姐,是要往东四牌楼去,路上要经过华翠大街是吧?”

  “嗯?你……”茹娘听到这消息,已经震惊地合不拢嘴,“我没告诉过你,你怎么知道?”

  那人一拍大腿道:“这就是那群人来头不小啊,他们知道茹娘您要送人过去,还调查清楚您要走哪条路,小人这是拼死才得到的消息,这就回来跟您奏禀,您不会还以为小人是在信口胡说吧?”

  茹娘这才知道这人不是空穴来风,她道:“为了低调,派去护送的人还真不多,如果被那些贼子给盯上,还真没什么好事,召集几个弟兄,跟老娘我一块去看看!”

  ……

  ……

  茹娘召集了人手,一共三十多号人,基本已算是天香楼里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茹娘按照之前她吩咐手底下人要走的方向,亲自带人追了过去,一路上阵仗也是不小。

  可还没等到东四牌楼,就见到之前去送人的两辆马车,好端端回来了。

  “茹娘,您这是……”朱爷从马车上下来,他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呢?”茹娘气急败坏道。

  朱爷道:“人按照茹娘您的交待,已送了过去啊!”

  “送给谁了,信物呢?”茹娘追问道。

  “什么信物?没信物,那些人……手上都带着家伙,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不是茹娘您交待要送给的那些人?”朱爷这会也犯了糊涂,刚才见到那群拿着火把的人,那些人拿着刀剑冲上来,等于是把人给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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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东宫干的
(本章字数:253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茹娘气愤不已,她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柳如是就在眼皮底下被人给劫走了,她居然都还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

  “混账,你们这群废物,饭桶,别人拿着家伙,就一定是来接应的人?你们为何不求证一下?”茹娘愤然道。

  朱爷道:“茹娘先消消气,当时我们想的是,在京城之地,谁敢闹这么大的动静?一定是背后有能力的人,说不定他们是想黑吃黑呢?也是我思考不周,当时被人刀架在脖子上,也实在没办法了,茹娘体谅一下……”

  “体谅你老奶奶!老娘我好不容易才将事情摆平,就被你们弄砸了?让老娘怎么去跟冯先生交待?怎么去跟大东家解释?”

  茹娘心中愤懑不已,一喝道,“胡三!”

  “在……茹娘,在这呢!”之前跟茹娘通风报信的人出来行礼道。

  “胡三,你且说,你之前听闻有人来劫柳如是,是从哪听到的消息?如果你敢有半句虚言,我让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信不信?”

  茹娘此时根本不知是谁出手劫人,她只能把怒气撒到通风报信的人身上。

  胡三委屈道:“茹娘……其实……我也就是道听途说,是有人这么说的……”

  “那你还说是冒死得来的消息?”茹娘怒道。

  “这不是……想让茹娘您高看一眼?之前出去跟人喝酒,有人跟我说到柳小姐的事情,我就去多听了一耳朵,听到那些人在暗地里议论,说是晚上要来劫柳小姐,我这得到消息,酒也醒了,匆忙就回来跟茹娘您通风报信了,谁知道还是晚来了一步!”胡三一脸费解道。

  朱爷问道:“那些人可有说明自己是什么来历?”

  “没……好像说是……昨日里花了一万多两给琴儿姑娘竞花魁的人,还说……东宫什么的,我也听不懂,那时候我就想着有人来劫持柳小姐,所以就紧忙来了!”胡三道,“当时小人也是喝的稀里糊涂,根本听不太懂,能记下的就这么多,茹娘您……”

  当听到“东宫”的字眼之后,茹娘的身体都已经在发抖,甚至都站不稳了。

  如果是别人动手,她倒还能把人找回来,但如果是东宫太子的人做的,她感觉自己就好像被人骑在脖子上,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茹娘,您看……这如何是好?”朱爷的见识相对多一点,自然知道胡三口中的“东宫”意味着什么。

  茹娘甩了甩袖子道:“昨日给琴儿竞选花魁的人,居然跟东宫有关系?那也难怪了,只有东宫的人才会想破坏这件事,昨日里被如是得了花魁,东宫的人肯定还会设法阻拦,都是我麻痹大意,怎么没想到这点?早知道多派一些人护送就好了!”

  朱爷道:“茹娘,如果是东宫的人做的,我们……怕是没道理可讲啊!”

  “不用你提醒,赶紧想办法去通知冯先生,让冯先生知道是怎么回事,如果这事再拖下去,冯先生那边得不到人,我们这边也没法交待,现在只能另想办法!”茹娘心中有些悲凉,她眼下没什么办法,却还是几步上了马车,也不用马凳直接爬上去,让人赶车回天香楼。

  ……

  ……

  皇宫正门,太监龙城又回到承天门之外等候。

  龙城在焦急等待宫外的情况,此时有马车停在远处,但见有宫廷侍卫上去查问,随即走过来一人,此人龙城认识,而且关系很好,正是他所效忠的主子,李贵妃的长子,五皇子赵元成。

  赵元成一身很松散的宽袍过来,到宫门口,他没有被阻拦,反而是很轻易就过了宫禁的一关。

  “五皇子殿下,您这么晚了,还到宫里来,不知……有何事?”龙城显得有些胆怯,他不敢把现实的情况说给赵元成知晓。

  “我是来看看,冯先生的事是否完成!”五皇子赵元成脸上还是略带稚气,毕竟他的年岁不大,他论岁数,不及赵元容,更不及太子,但他仗着有母亲李贵妃得宠,在宫廷中的地位很高,他甚至比赵元容这样的嫡传公主都更有威信,因为他也是皇帝所钦命,将来要被封王的人。

  五皇子如今并没有爵位,而一直是以皇子的身份在京城走动。

  也有人说,五皇子会在年初的赐爵中,被授予亲王的爵禄。

  但赵元成的目标不是封王,他想做皇储,虽然他自己没有太大的能力,但他在皇帝眼中,是很谦和的,有仁君的风范,而且赵元成身边有足智多谋的冯先生来出谋划策。

  “皇子殿下,您多虑了,现在冯先生还在帮陛下做……那件事呢,现在还没结果,这不……一直在等宫外送个人来,到现在还没消息!”

  龙城刚说着,宫门那边便有人过来通传,在龙城耳边说了一句话,龙城脸色当即就变了。

  “什么?人丢了?”龙城先是惊讶,随即怒不可遏,“这群饭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吗?还不怕人去找寻?”

  “是,龙公公别动怒,属下这就派人去通知!”宫廷侍卫有些紧张离开。

  赵元成紧忙问道:“龙公公,怎么回事?”

  龙城一脸难色道:“皇子殿下,事情……不小啊,之前冯先生在宫外找的人,居然给弄丢了,本来说把这女人送到宫里来,一切都解决了,谁知道……那冰棺,恐怕暂时是无法打开了。五皇子殿下,您还是别往深宫里去了,赶紧回府,这边有老奴给您撑着呢,还有冯先生,您只管将心放回肚子里,就算有什么事,也还有贵妃娘娘不是吗?”

  “啊?这……”赵元成毕竟在年岁上不大,他在大事上还显得有些优柔寡断。

  龙城急道:“皇子,让您回去就赶紧回去,如今宫闱内不是您来的地方,您放心,您到宫里来的事,老奴绝不会让人泄露出去。您先回,有消息的话,老奴会第一时间让人通知您!”

  “那龙公公,我这就先去,有事的话,记得通知我!”赵元成显得很紧张,急忙从承天门小门离开了宫廷,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后面“咣”一声,却是小门的铁闸也给放下来。

  宫廷不再允许任何人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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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纪公子?
(本章字数:247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夜深人静之后,纪宁没有留在家中等候,而是在林义给找的一个小院中,这小院原本也是林义要介绍给纪宁作为居所之用的。

  一直过了三更,仍旧不见人来,纪宁仍旧镇定自若,他手头上只有一盏油灯,怀里是一本张载的理学之作,既然答应之后要跟崇王世子赵元启一同去参加学术研讨会,他必须要先将这世界中张载的学说仔细研究,看看两个世界的理学思想,究竟有多少不同。

  同时还要参杂进自己的思想和看法,不能墨守成规。

  刚到了四更天,外面终于传来马车的声音,林义一人赶车马车到了小院门口,纪宁过去打开门,林义进来,上来便在纪宁耳边低声说道:“老爷,人给带来了,您还有何交待?”

  “有验证过吗?”纪宁问道。

  林义摇头道:“老爷,柳小姐是多金贵的身子,我们这些粗鲁之人岂敢去碰?”

  纪宁一摆手,示意让林义退后一些,这才到马车前,发现里面的人还被撞在麻袋中,显然林义不敢擅自打开,即便知道里面很闷,也还是原模原样给纪宁送过来。

  “柳小姐,是你吗?”纪宁问道。

  “呜呜……”里面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纪宁这才知道里面的人是被蒙住口鼻的。

  他心想:“料想也是了,天香楼的人肯定怕柳如是在半路上乱喊乱叫,所以要绑起来,蒙住口眼,让她不知道自己去的是哪里。”

  纪宁道:“得罪了!”

  这才伸手去解开麻袋外面的绳索,刚打开,就见到一个近乎是蓬头垢面的女人,因为光线不是很强,纪宁一时也不能确定是否为柳如是本人。

  纪宁将麻袋拿下来之后,才将面前女子的堵嘴布拿下来,那女子上来便惊讶道:“纪公子?”

  声音很熟悉,虽然略微带着沙哑,但纪宁还是能判断出确定为柳如是无疑。

  纪宁将柳如是身上的绳索都除了,要扶柳如是下马车,柳如是有些为难道:“纪公子……我……身子已经麻了,可否让我缓一缓,通一下血气?”

  “好,那我在旁边等候!”

  纪宁没有乱来,虽然从道理上来说,柳如是原本是属于他的,但他之后也收回了自己的两万两银子,同时他自己还赚了五千两。

  再者来说,纪宁从来没有去胁迫女子的意图,这次他救柳如是,也并不是他对柳如是有什么企图,如果他对柳如是有企图的话,在之前一天晚上,茹娘还不能抵赖的时候,就已经会跟柳如是进房间,成其好事,那时柳如和天香楼也会按照规矩不能干涉。

  在柳如是还在通血气的时候,纪宁将林义叫到一边,将之前说好的一千两银子交给他。

  “这是一千两银子,你先别去给弟兄分太多,如果他们大手大脚花钱,一定会被人所察觉,那时官府找上门就不好说话了。总的来说,先让这些人出城去避避,最好到京城周围的乡下去,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让他们回来!”纪宁道,“这些人手,说不定还能用得上。”

  林义点头道:“老爷不用交待,小人也知道该怎么做。小人挑选的这些弟兄,虽说也在市井中混了多年,但基本的义气还是讲的,只要能让他们安家,回头我会好好奖赏他们。这次我跟他们说的价钱,也不是老爷给说的那个,我准备回头慢慢给他们,但绝不会坑老爷的钱。”

  “你自己来定。”纪宁拍拍林义的肩膀,道,“我对你放心。去吧!”

  “是,是。”林义忙跌点头,好像怕打搅了纪宁跟柳如是的“好事”,赶紧收拾了马缰和马鞭,准备赶车离开。

  此时纪宁也扶柳如是下了马车,柳如是看了林义一眼,似在好奇这男子是谁,为什么跟纪宁走的很近。

  纪宁随口解释道:“家仆,做事很能干,放心就好!”

  说完,这才与柳如是进到院子里,将门关上。

  ……

  ……

  屋中,昏黄的烛光之下,柳如是将自己的仪容稍微整理,很显然之前天香楼对她的举动很粗鲁,让她受了不少的苦头。

  “纪公子,为什么是您呢?”柳如是坐在炕上,她整个人还显得很局促,虽然旁边有高床软枕,但她还是很彷徨,因为她没想过会是在这种场合,会跟纪宁用这种方式来面对面说话。

  纪宁道:“柳小姐,天香楼从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中选,你这个应该是清楚的吧?”

  柳如是面色羞惭低下头道:“是,小女子之前是已知晓,但那时小女子身不由己,也不能提醒纪公子!”

  “没关系,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有些时候,我自己也一样,做事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必须要做到合适的转圜。”纪宁说着,轻轻一叹道,“或许也是在下念着跟柳小姐有一定的渊源吧,看到柳小姐被天香楼所利用,心中不忍,才会出手……至于是出手相助,还是多管闲事,那也全看柳小姐是如何看待了!”

  柳如是赶紧道:“纪公子说的哪里话,您能帮如是,那是纪公子义薄云天。只是……纪公子可知此次背后得罪之人不简单,虽然小女子并不知那些人的身份,但知道却不单单是朝中的官员,好像还涉及到皇亲贵胄,小女子身是浮萍,本是想反抗,最后也无奈接受。但小女子从昨日知晓中选之人乃是纪公子之后,就不再同意……”

  纪宁再点头道:“柳小姐不必解释了!”

  “是小女子给公子制造了麻烦才是。”柳如是满脸愧疚道,“虽然小女子不知道纪公子是如何将小女子救出来的,那时小女子还在昏迷中,但现在看来……并非是天香楼和幕后之人所允许的,可能是……小女子怕会给纪公子带来麻烦。”

  纪宁道:“的确不是用正常手段将柳小姐救出来,但柳小姐也不用过分担心,很多事……需要从开始去布局,天香楼暂时还怀疑不到我身上。即便他们怀疑到了,也不敢轻易乱来,他们必须要有证据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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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料事于先
(本章字数:251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柳如是并不能理解纪宁用了什么手法将她救出来,在她看来,纪宁的智计是很高的,这种智计不单纯体现在学问上,还体现在为人处世的态度。

  纪宁不是一个迂腐的人,更不是书呆子,这是纪宁最初吸引她的地方。

  “柳小姐,仓促之间也不知将你安顿在何处,如果你觉得不该留下来,随时都可以离开,在下绝不会阻拦!”纪宁很客气说道。

  “纪公子,有些事小女子也不敢隐瞒,其实……这会让您得罪权贵,难道您不怕如是离开这里,将此事泄露出去吗?”柳如是用真诚的目光望着纪宁问道。

  纪宁很自然摇了摇头。

  这让柳如是很是感动。

  “交人交心,在下是将柳小姐当作朋友。”纪宁道,“看到朋友有麻烦,自当出手相助,换的就是朋友的真心,如果朋友真的有什么苦衷,在下也能理解!”

  柳如是听了之后,不由热泪盈眶,道:“如是明白了,如是绝不会给纪公子带来麻烦,如是在这里停留几日,自会离开,就算被天香楼的人抓回去,也绝不会泄露此事跟纪公子您有关!”

  “嗯。”

  纪宁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柳如是亲自送纪宁出门。

  纪宁交待道:“柳小姐所有的日常所需,都已准备过,在这小院内都能找到,柳小姐这几日也不需离开小院,会有人将所需之物送来。如果柳小姐要走,只管留一封信就是了!”

  “那纪公子……不留下吗?”柳如是突然低下头问了一句。

  在柳如是看来,这是女儿家很尴尬的时候,她其实已经做好了献身给纪宁的准备,她以为纪宁要走,是不想破坏这种友情关系,她宁愿成为纪宁的女人,有纪宁来为她遮风挡雨。

  纪宁道:“柳小姐志向清高,不是在下这种凡夫俗子所能亵渎的,在下还是先行告辞,将来有时间,再与柳小姐把酒言欢!”

  他没有直接回绝柳如是的好意,也不会接受这种好意,因为他自己也没做好跟柳如是同榻共枕的准备。

  纪宁在感情问题上看的很严肃,他喜欢的就是会去热切追求,如果是没有那种相濡以沫感觉的,即便眼前是美女,他也能做到坐怀不乱。

  他对感情问题也看的很开明,没有这种封建迂腐的思想,所以他在对柳如是的问题上也是开明对待的,他并未因为柳如是出身风尘而看不起这女人,相反他给予了柳如是足够的尊重。

  “那恭送纪公子!”柳如是脸色中还是难掩失望之色,起身送纪宁到了院门口,她脚步还是有些踟躇,很显然她想挽留纪宁留下来。

  但她也知道,纪宁的志向不是在红颜脂粉堆中过日子,所以她只能收起对心中对纪宁的一股敬慕之情,因为她不想破坏了纪宁的情操,她觉得自己心中的想法,对纪宁来说反而是一种亵渎。

  ……

  ……

  纪宁从小院中出来,夜色还是非常凝重。

  此时纪宁要做的,是要回家,深夜都没回去,他也怕家中的雨灵担心。

  虽然现在雨灵在家里有林娟儿相陪,但两个女孩子毕竟才刚认识,可能还没什么共同语言。

  走到巷口,林义已赶马车回来,林义跳下马车,道:“老爷,您这就着急走?本想过来看看,如果您要留宿的话,小人就离去了!”

  “你想多了。”纪宁知道林义是觉得他会在柳如是这里过夜,但林义也是那种负责任的人,“事情办完了?”

  “是啊老爷,银钱都送过去了,小人也都交待好了,为了避免风头,这两天小人也打算先离开京城避避,老爷如果有什么事,只管跟我家二妞说说,二妞知道从哪里去找小人。小人可不想给老爷带来什么麻烦!”林义道。

  纪宁知道林义所说的二妞就是林义的妹妹林娟儿,他点头道:“你这边倒不用太担心,即便你出事,我也会保你,这次的事情暂时不用担心天香楼,他们不敢乱来!”

  纪宁上了马车,林义赶车往回家的路方向而去。

  林义问道:“老爷之前让小人去请天香楼的人喝酒,还给他放风,不知老爷是要作何?”

  “有些事,跟你解释也不容易,你记得,这是转移视线,你知道的越多,对你越危险!”纪宁道。

  “是,是,老爷,小人明白了。”林义很识相道。

  在这件事上,纪宁必须要转移天香楼的注意力到东宫太子那边,因为他白天曾带着林义上过天香楼,天香楼的人始终会怀疑到他。

  如果他将绑架的事情做的越明目张胆,天香楼那边越会觉得背后做这件事的人是大有来头,他们就不会想到一个小小的举人居然敢做这么大的事情,现在再加上一些似是而非的关于东宫太子的消息,天香楼那边就会相信。

  而且纪宁现在也可以判断出,天香楼的势力是跟五皇子赵元成有关的,赵元成最担心的人并非文仁公主赵元容,而是太子一派。

  再加上七娘原本就是太子的人,纪宁在这件事上倒没有冤枉七娘和太子,所以他的转嫁矛盾的计策用的也是合情合理。

  “老爷,您将柳小姐留在小院中,不怕她……跑了?”林义最后担心问道。

  “不怕!”纪宁道,“虽然她见过我,即便她要以此来举报我,朝廷也不会听信她的话,这也是我让你们出城躲避的原因。风声不过去,暂时就别回来就好了,朝廷要追查一个有举人文名的人,可是要讲求证据的,柳如是本身就是天香楼的叛徒,她说的话,天香楼的人也未必可信。始终这边还是要盯着一些……”

  纪宁也不能对柳如是完全放心,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纪宁也觉得柳如是心中藏着很多秘密。

  就好像柳如是最初为什么会答应天香楼的条件,他现在仍旧不知。

  回到院子,林义赶车离开,在天明后林义就会暂时出城,而纪宁则会在自家休息两日,两日后他要准备参加京城诗会,还有赵元启请他去参加的学术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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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小侠女借钱
(本章字数:258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天香楼失去了柳如是,反应还是相对滞后的。

  天香楼中并没有像纪宁这样的智囊,以茹娘这样的水平,即便他们有什么见识,也不会有深谋远虑,他们更多的时候所采用的是见招拆招。

  茹娘之后马上将事情奏报给幕后大东家,再由冯先生出面。

  而纪宁,则将柳如是继续安置在小院中,自己留在家里备考会试,同时也是在准备几天后的学术研讨会。

  至于跟学术研讨会同一天进行的京城诗会,纪宁则没有过多去关注,因为他不想在这种诗会上太出彩,只是求平稳渡过便可。

  在柳如是失踪的第二天,天香楼还在四处找寻柳如是,希望能从一些蛛丝马迹找到线索,纪宁则很悠闲在家里读书一上午,下午时才回来跟唐解等人见面,唐解他们可并不知柳如是失踪的事情,他们还以为纪宁正在跟柳如是双宿双栖。

  “永宁今日看上去更加精神奕奕,可是……小登科后准备大登科?”唐解见到纪宁,便笑着过来打趣。

  纪宁摆手道:“唐兄见笑了,我这几天在家中,清心寡欲,柳小姐那边也并未去见,倒让几位费心了!”

  “永宁,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花了两万两银子得到了柳小姐,却不管不问了,你这不是白白丢了银子吗?我们都还不知,您从何得来那么多银子。不是我们几人对你有怀疑,只是想知道原委而已。”唐解和韩玉等人,都想知道纪宁是从哪里弄来的两万多两银子去竞花魁。

  纪宁道:“几位,恕在下暂时不能相告,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坦诚。这涉及到家父的一些事情!”

  “既然是永宁的私事,我们也就不好过多去相问。永宁,跟你说件事情,这次京城诗会中,南方各路的学子,准备推选出一个参加比试的精英队,你作为金陵乡试的解元,自然是首当其冲的,金陵之地,当以你为先,我们便跟他们把你的名字报了上去!”唐解道。

  纪宁皱眉道:“不能更换人选吗?”

  宋睿道:“这有什么好更换的?永宁你去了,自然是要表现出气势,为我们江南士子争光,本来北方的儒生之气就要低许多,如果在京城诗会这种时候落了下风,以后还指不定怎么被北方学子所嘲笑。”

  “在下想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很多学问上的事情,是难以公论高低的,如此片面去追求谁的学问更高,是否违背了京城诗会举办的初衷呢?”纪宁道。

  “还有一天就要开始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永宁,这次我们可都全看你了,金陵城这边还有一些人被举荐出来,但他们在顺位上,都没你高。你也不用表现的太好,按照你以前的水平,足以让那些人对你刮目相看!”韩玉说了一句,举起酒杯,“来,我们为永宁在诗会上的优良表现而干杯!”

  纪宁叹口气,他原本就不太想参加这次什么诗会,现在看来,自己不但被人推出来参加,还被人当成是种子选手,表现的好那是种子选手应该的,如果表现的不好那就是发挥失常,会让他自己乃至背后的江南学子都丢人。

  就好像被人架在一个上不去下不来的位置上,逼得他必须要有什么表现一样。

  ……

  ……

  当晚,纪宁还在看书,就感觉烛火一阵跳动,在灯影之中,纪宁感觉到一股肃杀的氛围。

  纪宁拿起桌上的一把短刃,这是他买回来用来自危的,随即窗户响了一声,好像有人在往里面吹迷昏烟,纪宁屏气凝神杀出去,但见两个黑影从墙头跳出去,很快没了踪影。

  “雨灵?”纪宁回到屋子里,推了推雨灵,这会雨灵已中了迷魂烟,人已经昏睡过去。

  另一边林娟儿的情况也一样。

  “那些人身手不赖,到底是什么身份?”纪宁脸上带着费解,他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在看到被他发觉之后,就快速逃窜了。

  他觉得自己除了得罪过天香楼的人之外,应该没跟谁起什么正面冲突,谁会找人来用迷魂烟?

  “怎么回事?”就在纪宁想着事情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女子手上拿着长剑,缓步进来,却马上感受到一股呛人的味道,屏气凝神,皱眉道:“这是……迷魂散?”

  “纳兰姑娘?”纪宁侧目看过去,便见到纳兰吹雪从门口进来。

  纳兰吹雪离开了几天,人还是很精神奕奕的,她还是以前那样的自然萌,让纪宁忍不住想过去敲打她的脑袋,想问问她的脑壳中在想什么。

  纪宁道:“不知道什么情况,刚才有人来做的,被我发觉之后,逃走了!”

  “哦,那是万幸吧,如果你被人抓走,可能就见不到你了!”纳兰吹雪道。

  纪宁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这纳兰吹雪的思维逻辑仿佛跟别人不一样。纪宁道:“帮忙打盆冷水进来,帮两个丫头擦擦脸,让她们醒过来!”

  “你要让她们醒,也等我先说完吧。我走之后,你再进行……”纳兰吹雪道。

  “有事?”纪宁打量着她。

  “嗯……我想……跟你借点银子!”纳兰吹雪支吾说了一句。

  纪宁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纳兰吹雪离开几天,说是出去见一位老朋友,回来就说要借银子,纪宁的第一反应是,这蠢萌的小侠女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

  “多少?”纪宁问道。

  “一千两。你有吗?如果没有,借多少都可以……”纳兰吹雪道。

  “不巧,还真有。”纪宁点头道。

  纳兰吹雪脸上露出几分惊喜,道:“那多谢你了!”

  “我还没说借给你,要借可以,必须说明要做什么用,我觉得有意义才会给你。还有,我必须要知道你何时归还!”纪宁道。

  “哦,我不知道!”纪宁说的很直白,纳兰吹雪回答的也很干脆。

  要借钱,有数字,至于原因和归还时间,则用“不知道”来代替,纪宁觉得纳兰吹雪这件事做的很不靠谱。

  “那我能知道,是谁用吗?你用,还是别人用?”纪宁再问道。

  “不是我用,我用不上,是一个朋友。”纳兰吹雪郑重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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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兄妹之情
(本章字数:257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刚被人用迷魂烟偷袭不成,纳兰吹雪马上就上门来借钱,纪宁也会觉得两件事发生的太过于巧合,他甚至都会觉得,这件事不是纳兰吹雪找人干的。

  纪宁心想:“不会是纳兰吹雪一边找人来下迷烟,另一边她自己跑来拿钱,只是最后不小心被我发现了?”

  “什么朋友?在下很想知道,如果是不相干的朋友,这忙我是不会帮的。”纪宁语气中带着几分生分说道。

  一个女人,出去几天,回来后就借钱,还是要帮另一个人,纪宁觉得纳兰吹雪多半是被人所欺骗。

  纳兰吹雪道:“你不肯帮忙,也由着你,我先告辞了!”

  蠢萌的小侠女好似是生气了,转身离开了房间,一个轻身便走远,纪宁只能自己出去打水,去帮雨灵和林娟儿用凉毛巾擦脸,让二女尽快能从迷魂烟中恢复过来。

  在确定两个女孩子在平稳睡着之后,纪宁才稍微安下心来,但为了防止贼人去而复返,他一宿都没睡,一直到天亮雨灵和林娟儿醒来之后,他才趴在桌上小寐了一会。

  纳兰吹雪当晚也未再回来。

  ……

  ……

  纪宁准备了张载的学说,记录在纸上,仔细研究了一下张载理学的思想,做出一番整理。

  就在纪宁准备中午休息一下,补充睡眠时,门口传来敲门声,雨灵的病还没痊愈,小妮子打量着纪宁道:“少爷,咱家里还会来什么客人吗?”

  “或许是唐公子他们,我出去看看!”纪宁将他自己所制造的羽绒服穿上,到了院子里,问道,“谁人?”

  门口传来赵元启的声音:“永宁,是我!”

  纪宁也没想到崇王世子会亲自临门,打开门来,但见赵元启立在门口,身后的侍从带着礼物,除此之外身后还跟着一名俊俏的“小郎君”,仔细打量一番,不是那刁蛮可爱的赵元轩是谁?

  “也是费了好大力气,才从金陵城几位士子口中得知了永宁的具体住址,亲自登门来拜访,方便进去说话吧?”赵元启见到纪宁,显得很高兴,想跟纪宁坐下来做一番攀谈。

  纪宁点头道:“请!”

  赵元启和赵元轩兄妹,一前一后进到屋子里,屋舍也算不上很大,但客厅的摆设却很齐全,几人坐下来,林娟儿将茶水送上。

  “永宁,我来,是跟你多说说明晚学术之会的事情,我问清楚了几名与会之人的名单,拿过来跟你探讨一下,希望明日能让你有好的表现!”

  赵元启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列着不少人的名单,纪宁拿来一看,很多名字他都是第一次听说。

  但其中也有不少当下的儒学界名流,他们在理学或者心学上,都有很高的造诣,而且看情况,当下理学思想是占据主流的,心学则显得刚兴起,很多人还不信奉,但也能得到一些新派思想之人的支持。

  “永宁可有什么见地?”赵元启见纪宁认真在查看那份名单,不由追问道。

  纪宁放下名单,轻轻一叹道:“世子殿下见谅,在下对于这份名单中各位大儒的思想,并不甚明了!”

  赵元轩轻轻一哼道:“就知道你不是全才,肯定有一些事你是不了解的,被我说中了吧?”

  赵元启没理会妹妹的话,道:“永宁,这是你在京城扬名立万的好机会,虽然也知道你明日要参加诗会,可能会影响你的准备,但你也要用心。如果能在儒学界有所建树,其实是未必考中中进士就可以进入文庙的,这也是一种特权,你应该把握好!”

  关于儒学公认的大儒进文庙的事情,纪宁也是知晓的。

  就好像这个时代中的张载,跟纪宁以前所熟悉的那个时代中的张载还是两个人,但二人的思想是很相似的。

  这时代的张载,就一辈子没考中进士,但却可以位列孔庙中,在文庙中具有很崇高的地位,甚至达到了称号大学士的地位。

  但让一个普通士子,从儒学的方向进入到文庙,这不亚于登天之难。

  “多谢世子提醒!”纪宁站起身,由衷感谢道。

  在纪宁看来,虽然赵元启可能在很多事情上略显稚嫩,但他的待人以诚却还是值得肯定的。

  纪宁也知道,如果赵元启不是真的欣赏他,当他是朋友想帮他的话,也不会大老远打听他的住处,找上门来送上这么一份名单。

  赵元启道:“你要准备明日的诗会和文会,我不该多打扰你,但有件事要提醒你,我和小妹在年底年初这段时间里,会将更多精力放在入宫朝觐上。按照小妹的身份,她很难被封为一等郡主,还请永宁你帮忙出谋划策,帮她实现……”

  “大哥,你在说什么呢?”赵元轩也没想到赵元启会突然对纪宁提出此事,本来就是女儿家的心事,突然被兄长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提及,她心中自然是有些害羞的。

  此时的赵元轩,小脸娇红,含羞带怨,说不出的妩媚风情,倒也把一个小女儿家怀春的心态给表现出来。

  纪宁道:“在下有能力的话,一定相帮,但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永宁你能帮忙就好,就怕你不肯帮呢,哈哈,小妹其实在家中也多有念叨你……呃,小妹,你做什么?”

  赵元启发现自己的妹妹好像跟他有仇一样,居然挥出拳头来打他。

  或许是赵元启也不太明白女儿家的心思,到了纪宁这里,不断去揭赵元轩的事,好像生怕纪宁不知道一样。

  “不理你们了!”赵元轩又羞又气站起身来,几步往院子里去了,赵元启则还在笑着,似乎逗弄自己的妹妹生气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之后纪宁又跟赵元启说了一些关于第二天京城诗会和晚上学术研讨会的事,而后赵元启起身来,临走时,赵元启还不忘多叮嘱两句,让纪宁记得帮赵元轩想办法能获得一等郡主的赐封。

  出了门口,赵元轩先上了自己的轿子,而赵元启则要往胡同口的马车去,因为马车相对宽大是进不了胡同的。

  “明日我会亲自上门来请永宁同往,永宁也该准备一下!”赵元启说完,人也上了马车,匆忙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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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翰林
(本章字数:252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转眼到了京城诗会当日。

  虽然赵元启兄妹也会参加诗会,但他们并不与纪宁同行,纪宁要跟唐解、韩玉等人同往,作为江南学子中的种子选手之一,纪宁与唐解等人到了茶楼时,就有不少的学子过来打招呼。

  不过也有的人在对纪宁有所非议,那声音简直是掩不住的传到纪宁耳中。

  “那就是纪宁,金陵城本届乡试的解元,以前只是个世袭秀才,他也算是名门望族之后,现在居然能混到这地步,也算是牛逼!”

  “有什么牛逼的?他也不过才是举人,让他考个进士来看看!上次金陵乡试的解元,到现在不也还是个举人?”

  “哈哈,这话说的有道理,乡试解元而已,说的好像跟中状元了一样,难道他还想来个三元及第不成?”

  ……

  一群人在七嘴八舌地说,纪宁等人在楼上听的很清楚,唐解给纪宁倒杯酒,道:“永宁别往心里去,这些人必然是嫉妒你的才学,才会说这些话!”

  “没事!”纪宁微笑了一下,他心中想的不是即将举行的京城诗会,而是在想关于晚上学术研讨会的事情,对他而言,这学术研讨会才是当日的正题,因为在学术研讨会上,他可以见到不少的当世儒学名家,能见到理学、心学的几位泰斗级人物。

  纪宁这几天一直都在准备这次的学术研讨会,他自己也会有点被魔障了的感觉,想什么事情,会不自觉联想到理学。

  因为诗会会在临近中午才举行,在之前,是学子们自由举行文会的时间。

  韩玉道:“我们还不急着过去,先将京城贡院一代游览一下,这里的孔庙可是整个大永朝最大的文庙,过去走走,欣赏一下风景也是好的,来到京城后还没来得及仔细游览呢!”

  话说出来,突然听到隔壁桌有人嘲笑道:“来京城赶考,却不先去夫子庙看看,也亏自称是读书人!”

  “什么人说话?”因为涉及到自尊问题,韩玉站起身瞪着那人。

  但见那人有三十岁上下,一身的书卷气,显得也算是风流倜傥,只是在纪宁这样的年轻公子哥眼中,这样的书生就有点像是“大叔”。

  这年头的男人,在年近三十之后,人就会有一定的衰老,到四十岁上下就可说是中年甚至是老年人了,这年头人的平均寿命也就四五十岁。

  韩玉很愤怒站起身质问那人,他也不会动手,从道理上来说,这人嘲笑的也没错。

  到京城来赶考,不先去贡院和孔庙去看看,怎么说都是不对的,但韩玉其实是第二次来京城赶考,所以他对贡院和孔庙也算是熟悉了,不过去也是有理由的,而纪宁和宋睿、谢泰则觉得韩玉和唐解不去,自己跑去,未免有点太做作,也就没过去。

  纪宁并不太注重一些繁文缛节,所以纪宁在很多事上看的很开,他在做事上不会去拘泥礼节。

  “说你们说的不对吗?”那书生站起身,手上还拿着折扇,纪宁心里也在想,大冬天拿个扇子出来,这是热还是冷?

  “阁下如何称呼?”唐解见韩玉似要动怒,起身去阻拦,那书生喝过茶水,好像要往楼下去。

  那人道:“称呼只是个代号而已,跟你们说也无异,记得拜过夫子庙之后,才算是到京城赶考的考生。告辞了!”

  “慢着!”韩玉可不会轻易让得罪他的人离开,上前一步拦住那人去路,道,“阁下既然说名字只是个代号,那你听清楚了,我是金陵城的韩玉,是这届会试的考生,如果阁下想一较高下的话,不如在本届会试中一较高低!”

  那人打量韩玉一眼,微微一笑道:“好,年轻人,有魄力,但我没法在会试考场上跟你比试高低,不如就今日的诗会,倒想看看你们几个是否有真才实学!”

  “不敢了?”韩玉有些得理不让人。

  那人笑着摇摇头,这会远处有人道:“那不是韩翰林?”

  说完,马上有考生过来打招呼行礼:“见过韩翰林……”

  “免礼了,几位也都是来赶考的?”被称为韩翰林的人不再理会韩玉,转而去跟那些过来打招呼的学子说话。

  韩玉这会面色青红一片,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位居然是位翰林。

  翰林,也就是翰林院的成员。

  在大永朝会试的规矩中,但凡过了会试的贡士,会参加殿试,殿试之后是进士,而进士选择在朝廷效力的,会经过一次选拔考试,择优留下部分人进翰林院,从事的是翰林院的一些小官,从庶吉士等打杂的差事做起。

  不能小看了这些翰林院打杂的差事,这些人在翰林院中,可以学习到天下间最高深的学问,因为翰林院的藏书阁有大永朝最完备的藏书,里面书卷多以万计。

  而且翰林院的人,以后可以从翰林体系中逐渐升迁,履职在翰林院、礼部、鸿胪寺、詹事府这些地方,可能成为东宫的长随,或者是成为朝中的名臣。

  当翰林的人,是会被人敬重的,在大永朝也有句话说,天下的学问皆出于翰林,意思是有任何大的思想和主张,或者是好的文章和诗词,大部分都是出自这些翰林之手,谁能进入到翰林,比进入到文庙还容易受人尊敬,因为朝廷翰林官的选拔,或许比之文庙选拔学士的标准都要高。

  听别人的称呼,韩玉坐下来,他也不是那种不识好歹的,既然知道对方是翰林,也就是已经考中进士的人,他可不敢再上去说话,那会显得他很无知。

  眼看韩翰林下楼去,唐解安慰道:“我们要明白,这京城之地,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啊,以后见人说话都要小心一点。”

  韩玉面色羞惭道:“还真是丢人啊!”

  纪宁摇头道:“有什么可丢人的?谁规定到京城来必须要先去拜谒文庙?我们只是来考科举,又不是来游山玩水的,文庙也只是供奉圣人和先师的地方,谁没事到祠堂里呆着?”

  “哈哈,还是永宁说话直爽。”韩玉听到这话感觉到心情舒畅,“来,我敬永宁一杯,祝你今日的诗会旗开得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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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地域纠纷
(本章字数:245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韩翰林到底是什么身份,几人并不太清楚,即便是两次参加科举,甚至对京城一些有名望、有文名的读书人有过调查和了解的唐解和韩玉,也对此人不甚了解。

  主要还在于一个地域问题。

  韩翰林很显然是北方人,说话也是京城一片的口音,之前点出韩翰林身份的也是北方士子,北方人对于自己地域内的达官显贵是很清楚的,在逢年过节,或者是一些小的文会时,都会请这些人出来,这也会形成朝廷中的朋党。

  南党、北党、金陵党、闽粤党等等,只要是符合条件的同乡,甚至是同族同姓,都会在朝中形成朋党的势力。

  朝廷又明令禁止有朋党行为的,以至于这些朋党都会很隐秘,或者即便成为朝廷公开的秘密,只要没触犯到权贵的利益,这种朋党还是被默许存在。

  几人在茶楼中喝过茶,就要往贡院方向而去。

  贡院和夫子庙,也就是孔庙是连在一起的,在往东走不到一里,就是京城的国子监。

  大永朝一共两处国子监,一个是在京城,一个是在金陵城,而沈康之前就是京城国子监的祭酒,至于京城国子监祭酒,则是以文名而惊动天下的称号大学士张文。

  论及张文的学问,天下间也有很多传说,有的人说他可以用诗文祭奠鬼神。

  甚至民间还有很多传说,在往贡院方向去的路上,唐解就在说这件事:“……张大学士当初尚未考中进士,话说他往京城去赶考,路上就遇到了一个村寨,这村寨中的人受人诅咒,几代人中,男丁到了四十岁之前必然会死去,村中人都相信是厉鬼所为,原因是在战乱年景时,他们为了避祸,杀了朝廷避难到地方的一对官员夫妻,那官员的妻子,却曾是苗人,懂得一些诅咒。张大学士在村寨里只住了一天,就解除了这诅咒,连村寨中那些年近四十岁,已生病等死的男人,也都活了过来,你们说是否很神奇?”

  宋睿赞叹道:“那这位张大学士可真是神通广大啊!当时他用的什么办法?”

  唐解解释道:“有人说是写了大篆的祭文,那时张大学士不过才是个举人,但才学已经不得了,在定文名时就很高,他写了不少的文章,都是足以让当时朝野中的儒者惊叹的。那时他的一篇大篆文,居然就能解除灾祸,想来也是那村寨的人感动了神明,冥冥中让张大学士到了那村寨吧!永宁,你觉得呢?”

  纪宁笑了笑,对于大篆和小篆能通鬼神的事情,他觉得是有效的,但很多事也不能下定论,因为他自己也没真正见过鬼。

  但在他心中,却觉得这“诅咒”,很可能跟什么大篆小篆没关系,关键在于一个毒物的问题。

  那官员的妻子,很可能是用了巫蛊,说起来也就是“生物毒药”,或者称之为“化学武器”,这种东西很可能是对男人有某种伤害,以至于在之后几代人中会产生男人不到四十岁就死的情况。

  纪宁道:“在下对于张大学士的能力并无质疑,只是好奇,为何当初那被诅咒的村民,不搬离那村寨,而要忍受这种被诅咒的疾苦呢?”

  唐解哈哈一笑道:“只是传闻而已,我们又不知具体的情况。其实张大学士有多少能力,那也跟我们无关。”

  还是涉及到地域的问题,张文虽然贵为大学士,但因他是北方人,使得南方士子对他的恭敬并没有北方人那么强烈,也好像北方人对于沈康的崇敬也会大打折扣一样,张文的很多传说,南方人也是作为一种茶余饭后的谈资说出来的,而在北方人中,可不敢这么去亵渎张文。

  ……

  ……

  说话之间,几人到了贡院之外,几人本以为来的还是早的,到了才知道贡院之外早就是人山人海。

  贡院作为京城乡试,以及未来会试的考场,这里对于北方考生来说也算不得陌生,但对于南方考生来说,到这里来就有些客场作战的感觉。

  贡院外,因为当日的京城诗会,也多了许多小商贩,他们所卖的东西,不是文房四宝或者是做学问的书籍,而清一色都是诗词的书。

  “瞧一瞧看一看,这里有前朝大诗人张宁的著作,您不买也来看看,这诗词可是好的没边了!”

  “要做诗词,一定要多看古诗六百首,这里可有你不知道的古诗词!”

  ……叫卖的人很多,但大概听起来,就是鼓励来参加诗会的人去抄诗。

  什么古诗六百首,其实在这时代也是不存在的,里面所录入的诗词,很多都是打油诗,或者有些是不知名的学子所创造出来的,为的是刊印后能在这种诗会行卖个好价钱。

  说不定真有那种对诗词没什么研究,一瓶不满半瓶咣当的人,需要在这些小摊贩手上买一两本诗词选集,再从中挑选出一两首出来,作为他自己的著作,回头为了彰显自己的名声,可能这种诗词也会被刊印在京城诗会最后的选刊中。

  知道是蒙事的,但还是有不少人在翻阅,有的是在找诗词,有的则是纯粹拿出来当笑话看的。

  “永宁,快看,这些诗词简直是……贻笑大方啊,哈哈,这种诗词拿出去也能见人?”趁着诗会还没开始,唐解拿起一本诗词选集在看,看了几首诗,便觉得这些诗写的很滑稽。

  韩玉也道:“果真是难登大雅之堂,连平仄都不合,甚至还不合韵律,这种诗词能有人要,那也就稀奇了!”

  那小商贩不满道:“你们这些人,吹什么牛?以为自己的本事就强了?你们不买,自会有人来买。你们这些南方人,最没什么见识,还是我们北方人更有见地!”

  韩玉大笑道:“如果你们北方人就写这种诗词,看来还是趁早找块豆腐撞死,真以为京城诗会是蒙事的地方?我们这些人来,虽然不求扬名立万,也让你们北方士子看看,到底谁才是大永朝掌握学问的人!”

  言语之间,地域的关系闹的很僵,这也让纪宁多少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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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试探口风
(本章字数:257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不想参与到这种地域纠纷中来,所以他选择的方式,就是在旁边不语。

  跟小商贩争论也没太大意义。

  几人正要放下东西准备往贡院方向去,却见迎面过来几人,当首的二人赫然是秦枫和吴备。

  纪宁跟这二人在京城相遇,已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天香楼内,秦枫和吴备显然也是为了柳如是而去的,但最后的结果是被纪宁竞中了花魁,他们只能铩羽而归。这次他们来京城诗会的目的也是不言自明,显然是想在这种公开的场合扬名立万。

  “这不是纪宁,纪大解元?”老远的,就听到二人身后传来的公鸭嗓子的嘲讽声音。

  秦枫和吴备无论走到哪里,身后都带着一堆拥趸,这些人存在的意义除了是给二人壮声威之外,还充当传声筒,有些话他们不想说的,就干脆让这些人说,其中也有会溜须拍马的,专门就挑着二人想听的说。

  纪宁懒得上去拱手行礼,本就不是一路人,这些人也没主动上来打招呼。

  唐解倒是有些不屑道:“怎么,见到解元公在这里,还不赶紧作揖请安?”

  “哼,我们这边也有解元公,为何要去你那边?”秦枫身后的公子哥一脸不屑道。

  “哈哈,你们的解元公?是过气的吧?也不知道怎么蒙出的解元,如果他真的有才学的话,何至于到现在还拿解元公的身份蒙事?或许他早成了进士了!”宋睿在旁边冷笑道。

  两边又闹的不可开交,这会有北方的士子聚拢过来,他们见到南方士子正在内斗,很高兴要来当“见证者”。

  纪宁提醒道:“有什么事,等回去后再说吧,今天是来参加诗会的,还是莫要去争论事情了!”

  “永宁说的对,我们不去跟小人争执,走,我们先去文庙那边看看,京城的文庙周围可是有不少的名胜!”唐解也不想在公开场合丢人,便招呼着,一起往文庙的方向而去。

  ……

  ……

  这一幕,恰恰被不远处一座三层楼台内的人看的清楚。

  在贡院周围,有几座观景楼,这些观景楼平日里也不对普通游人开放,属于皇家建筑,只有皇室中人才能进入其内。

  此时看到这一幕的人,正是坐在一起喝茶的人,除了崇王世子赵元启以及怀珠郡主赵元轩之外,另外还有一人,就是文仁公主赵元容。

  三人都是一身男装,尤其是赵元容,她身上的装扮就好像是文士,显得风流倜傥,跟当日见纪宁时故意扮作老相有所不同。

  这一日的赵元容,是作为皇室中人来参加京城诗会。

  “容姐姐,你看到了?那是纪宁,这人很聪明,他做事也很有一套,晚上我大哥还约了他去参加那些名儒的文会,哼,大哥重友轻妹妹,居然都不带我去!”赵元轩虽然是男儿装,但在一个她所憧慕的皇室姐姐面前,她还是很喜欢露出小女儿一面的。

  赵元启皱眉道:“妹妹,岂能在公主面前失礼?”

  “皇兄见外了!”赵元轩笑道,“怀珠这丫头年岁大了,心中难免会动一些心思,她跟我说话,也不用太拘泥于礼法,毕竟我们都是皇室中人,过了年初的封禅,她也将成为大姑娘,也将正式成为我大永朝赐爵的郡主。怀珠,京城住的可是习惯?”

  赵元容刻意不去提纪宁的问题,是因为她觉得尴尬。

  纪宁没有答应为她效命,她也怕纪宁跟崇王府的人走的太近,因为以她所知,崇王还是有一些心思的,但她对赵元启兄妹则没有太多防备,因为她觉得这对兄妹的心思是善良的。

  赵元轩目光往亭台外面瞄了一眼,因为有纱帐阻隔,下面的人又多,才一会工夫就不见了纪宁等人。

  她神色有些失望,但还是认真回道:“容姐姐,我住的还算习惯啊,除了那些宫廷礼数……我学的比较慢。如果容姐姐有时间的话,我还想多跟你多请教一下呢!”

  “那最好不过。”赵元容笑道,“我也才刚回到京城,这些天闲来无事,便可以与你说一些宫廷的礼数,免得你这小丫头进了宫,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

  “才不会呢!”赵元轩羞答答低着头,脸上露出些许的害羞。

  赵元启道:“公主此番来京城诗会,可是会与五皇子一同参加?那边……不知几时过来?”

  赵元容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暗淡,因为她不想听到五皇子。

  五皇子赵元成要参加京城诗会的事,老早就传出来,传说赵元成还会请许多的名儒出来,因为有皇室中人参加,也使得很多士子愿意参加这次的诗会,想在诗会上有优良的表现。

  也正是因此,京城诗会吸引了许多士子的注意力。

  赵元容参加京城诗会则是临时起意,她也是不想让赵元成有太大的风头。

  本身赵元容也是不甘心在皇储的争夺上处处落于下风的,她本来就身为女子,在皇储的竞争中处于不利的局面。

  “还是说说别的事情吧。”赵元容没有正面回答赵元启的问题,继而谈到别的问题,“崇王进京城之后,父皇这些时日都一直在养病中,不知崇王几时带你兄妹往皇宫做第一次的拜谒?”

  赵元启想了想,道:“父王那边还没交待下来,不过料想就是这几天了吧。朝会也一直没消息,公主不知道吗?”

  赵元容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尴尬,道:“我才刚回京城,如何得知?”

  “那也罢,或许是陛下染病,使得朝会停滞吧,之前问父王,他老人家是这么说的。”赵元启道,“这几日父王见了几名客人,似在商讨什么事情……”

  赵元启对于赵元容的防备显然不高,会将崇王的行踪相告知,浑然不觉赵元容其实是在试探口风。

  说了许久之后,赵元容才满意点头,她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似乎她想知道的都已如数获悉。

  “诗会快开始了,你们不也想参加吗?走吧,一同过去,倒想看看这次的诗会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赵元容道。

  “我也想呢。”赵元轩兴奋道,“我也准备了诗词,想在这次的诗会上一展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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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观景楼
(本章字数:254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京城诗会,说是一次诗词歌赋上的比试,还不如说是一次南北学子集合的大盛典。

  来参加诗会的士子,不管是受邀请的,还是主动报名的,又或者只是来观礼的,数量有上万人之多,如果再加上那些根本不通诗词而来凑热闹的,人的数量更多,纪宁本还想与唐解等人去文庙的方向看看,走了半晌之后,他就一个感觉,这鬼地方,挤挤都能怀孕。

  “文庙的人太多,我们还是去别处吧,看看有什么收银子的景点,我们能进去躲个清静!”最后连唐解自己也气馁了,带着纪宁等人往人流外面走。

  纪宁心想,这种时候必然也容易发生踩踏的事故,还不如找个好地方喝喝茶,看看风景。

  本来也是晚秋时节,京城平日里都是一片晚秋的凄凉,也难得会有京城诗会这种时候会有大量的人出来。

  本想找茶楼,但因贡院周围的茶楼都被京城之地的达官显贵给占了,几人也只能走到人群外面,望着涌动的人潮而兴叹。

  “永宁,看来我们还要另想办法,这才能靠近贡院。今天这诗会,来的人也太他娘的多了!”

  因为心情烦躁,唐解直接爆粗口。

  纪宁也没说什么,对他而言这种诗会只是个凑热闹的地方,他现在反倒想离开这繁华庸扰的街路,找个地方躲清静去。

  韩玉道:“干脆还是这样,我们找个观景楼直接上去,多花点银子就是了。这些地方,平日里可能用不到一二钱银子,还给茶点,现在可能需要一二两银子了!”

  “好,我们过去!”唐解也有些烦躁不安,马上带人往观景楼方向而去。

  唐解在路上解释道:“周围一些观景楼,布置的都很雅致,因为这里是学子过来休息的地方,墙上也都挂着历代先贤的名言警句,还有的会挂上一些名人字画……但很多都是赝品,真品是不可能拿出来的。永宁,就那处不错,在皇室观景楼旁边,虽然矮了一点,但我们上去也能欣赏一下风景!”

  “嗯。”纪宁点头,他这次不想去参杂更多主观的意见在里面,他更愿意听从唐解等人的安排。

  不是非要事事都表现的那么抢眼。

  一行人到了观景楼之前,发现观景楼前面聚集的人多,但真正进去的很少,照理说这种观景楼应该是人满为患才是。

  “几位,不巧,今日观景楼内布置了一些精致的菜肴,还有几幅当世名家的字画真品,几位想进去欣赏的话,那也可以,一人五十两银子,谢绝还价!”观景楼的伙计在门口,一脸傲慢的模样,那神色好似在说,我们好不容易等了三年,才等到了京城诗会,这正是我们坑你们的好机会,不坑你们我们以后怎么过日子?

  纪宁笑道:“你们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那伙计脸色也不太好看,道:“没银子就别上来,一听就是南方口音的,还是我们北方士子更有底蕴,你看看里面的学子,基本都是我北方的学子!”

  纪宁眯眼打量那伙计,这伙计还会利用地域纠纷来激将,很显然,一些学子原本就抱着南北的一些地域偏见,这会如果被他这么一挑拨,本来不想出银子的也会出银子。

  果然,唐解不屑道:“看不起人还是怎么着?”

  这会秦枫和吴备突然走过来,他们好像也是故意盯着纪宁等人,见到纪宁等人要进观景楼,他们自己也要过来凑热闹。

  “一人五十两是吧?这银子花的值当!”秦枫让随从拿出银子的兑票,道,“我们一共有八人,这里是四百五十两银子,够用了吧?”

  伙计马上陪上笑脸,笑道:“那是自然,看来南方的学子中也有爽利大方的,几位公子可真是有气度,楼上请!”

  说着,主动去请秦枫等人上楼。

  秦枫和吴备等人一脸高傲,从唐解等人身边走过去,往观景楼一楼的门口方向而去,走过纪宁的时候,吴备还在冷笑道:“舍得花两万两银子去赢得美人心,现在花五十两银子进来消遣一下都不可,世上还真有如此另类之人!”

  “他娘的,这是诚心跟我们找茬是吧?”唐解气愤道,“原本还想进去看看风景,听他这么说,我还不想进去了呢!”

  那伙计又出来,继续挑拨道:“没银子就说没银子,说什么不想进去?旁边的皇室园林倒是不用花钱,你们倒也能进得去啊!”

  唐解的脾气本来就不是很好,听到这话,忍不住要动手打人,他最受不了这种窝囊气。

  就在此时,突然听身侧传来一个比较中性的声音,道:“这不是纪宁纪公子吗?”

  纪宁侧目看过去,便见到赵元轩一身男装,正笑盈盈打量着他,而赵元轩正是从隔壁皇家观景楼上下来的。

  “赵公子?”纪宁看着赵元轩,不知这小妮子心中打着什么鬼主意,他只能是微微拱手行礼。

  赵元轩走过来,瞪了眼那伙计,很得意道:“纪公子,在下与家兄正在隔壁观景,见到你带了朋友到贡院来,不妨与我们一同上去欣赏一下风景,如何?”

  纪宁这才知道,原来赵元轩是过来帮他解围的。

  “不必了!”纪宁往头上看了眼,纱帐缭绕,还有窗户隔的很厚,但隐约也能察觉到楼上有人,很可能有皇室中人在,他可不想到这种地方去惹人注意。

  赵元轩原本还在恨那不识相的伙计,这会她又瞪着纪宁,好像在责怪纪宁不领她的人情。

  “这位赵公子,我永宁兄相熟?”唐解等人见到赵元轩,可是很热情过来打招呼。

  之前那伙计刚说你们有本事上皇室观景楼,结果上面就下来人邀请了,这时机也是很巧合。

  赵元轩道:“在下与纪兄是金陵城的旧相识,本以为他会上楼与我们共品茶茗,谁知他还不领情呢!”

  “哪里,我们永宁兄最喜欢广交天下好友,永宁兄,难得这位赵公子盛情邀请,还是不要违了她的面子,我们一起上去喝杯茶,暂时歇歇脚,就当是让我们几人都仰仗一下您的光辉了!”唐解笑着一说,已是不给纪宁拒绝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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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贡茶
(本章字数:255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唐解等人正在郁闷中,突然就有这么一位赵公子出来帮他们解围,还邀请到皇家的观景楼上看风景,这面子是足够大的。

  不但能把之前失去的面子找回来,更是可以风风光光上观景楼上指点江山,唐解等人怎么都不愿错过这样一次机会。

  “永宁,我们一起上去,就当是盛情难却嘛!”韩玉也过来说项。

  赵元轩冷冷打量着纪宁道:“纪兄,你不会现在也不给我面子吧?”

  纪宁心知也犯不着跟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生气,点头道:“多谢赵公子相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几人跟着赵元轩一起上楼,还没到三楼,几人就发现一个问题,这观景楼中居然没有什么客人,连杂役都很少,只有每层的楼梯站着侍从,这些人统一都是拿刀的,很显然这些人的来头不小。

  唐解之前还热衷于上来,此时他犯嘀咕,道:“永宁,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能有什么问题?这里原本就是皇室的观景楼,有这样的布置不是应该的吗?”纪宁道。

  “说的也是,但……总是觉得有些渗人,这里面不会也藏着刀斧手吧?”唐解整个人都有些不自然。

  一行终于上了三楼,登时一股清爽的风吹过来,三楼虽然有些凉,但风景也是极好的,几人都能感觉到心旷神怡。

  对面立起一名男子,笑着走过来,道:“果真是永宁你,刚才没有看错!”

  唐解等人见到眼前之人,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定睛看清楚,不是崇王世子是谁?

  “世子殿下?”唐解等人赶紧行礼问候。

  “不必多礼,诸位都是永宁的朋友,也就是在下的朋友,来,一起过来喝杯茶!”赵元启招呼的很热情,请纪宁到了桌前,这才注意到还有个人,此人对于唐解等人来说很陌生,但纪宁却熟悉不过,正是文仁公主赵元容。

  “这……”纪宁在此时,却不知该如何称呼。

  之前称呼赵元轩为“赵公子”,唐解等人现在肯定能想到此人跟皇室的人有关,毕竟赵姓乃是国姓,再加上这里是皇室观景楼,姓赵的人能上这里也就是理所当然。

  如果他再称呼赵元容为“赵公子”,那很多事就等于是要露馅。

  赵元启笑道:“永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容公子,也是在下的一位好友!”

  “幸会幸会!”赵元容站起身来,笑着对纪宁行礼,那神色中带着些许回避,好似故意要跟纪宁之间划清关系。

  纪宁也不会不识相,他知道此时不能点破赵元容身份,毕竟赵元容身为公主,在朝中地位卓然,肯定不希望别人知道她出宫出现在京城诗会中。

  纪宁为赵元启一一介绍,其实赵元启并非第一次认识唐解等人,这几人在金陵城也算是有一定的名望,而之前在乡试结束后,纪宁也曾跟唐解等人在天香楼遇到过赵元启,那时还曾坐下来一起谈论过治国之道。

  赵元启笑道:“永宁,几位,都请落座,来人,准备上好的茶茗来招待贵客!”

  赵元轩可不懂什么叫客气,她直接坐在赵元启旁边,纪宁等人则不好落座,毕竟跟崇王世子同坐已是失礼的事情,还是一次这么多人来。

  “不必多礼,请坐!就当是金陵城就好了,我们身在北方,就当多帮辅一下!”赵元启显得很客气。

  唐解等人现在最好奇的是赵元这个“赵公子”的身份,他们都在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跟崇王世子做朋友,还一起出现在皇室的观景楼上。

  刚落座,赵元启忍不住对赵元容推介道:“容公子,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及的纪宁,纪永宁,他是金陵城本届乡试的解元,此番是来京城赶考的!”

  “幸会!”赵元容笑着行礼道。

  纪宁拱手回礼,赵元启又笑着道:“永宁的才学极佳,之前听了他许多关于治国方面的见地,都是让人钦佩的,本世子恰好也想招揽贤能之人,本来是想请永宁出手相助的,可惜他的志向在于文庙,将来想在学术上有所成就,这让本世子颇为遗憾啊!”

  赵元容本以为纪宁不肯答应她的招揽,是答应了赵元启,但听到赵元启的话之后,她的神色才稍微好转,微微点头道:“男儿志在四方,也是让人钦佩!”

  几句话,都是在对纪宁说,唐解等人坐在旁边也会觉得有些尴尬,可当从观景楼的三楼看出去,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还是让他们心生豪迈,也就不在意自己被人冷落在旁。

  很快,香茗呈递过来,赵元启道:“永宁,尝尝这茶叶如何?来来,诸位一起请!”

  被纪宁打个眼色,赵元启才发觉自己忽略了旁边的唐解等人。

  一起喝过茶茗,唐解等人很显然并未品尝出茶水中独特之处,连纪宁品尝之后,也觉得这茶水很一般。

  赵元轩没好气道:“别没数了,这可是贡茶!”

  “贡茶?”纪宁还是稍微惊讶了一下,照理说贡茶只能给皇帝来享用,至于王公大臣也是没资格享用的,现在居然被崇王世子拿出来招待宾客?

  “的确是贡茶!”赵元启解释道,“这是陛下所赏赐的,本就不多,今日过来请容公子,也就带了一点来,永宁和几位兄台的到来,只是巧合吧!”

  “这是哪里的贡茶?我们倒要好好品尝一下!”

  唐解等人本不当茶水是什么好东西,可当知道是贡茶后,喝起来味道就突然不一样了。

  纪宁好奇问道:“这是哪里的贡茶?”

  按照纪宁所知,大永朝的贡茶种类也不多,而且他多少还能知道一些,可这种茶叶,喝起来跟草有几分相似,实在缺少贡茶的那种品味,甚至连普通茶叶都比不上。

  “这个……在下也并不知晓。”赵元启道,“御赐之物,谁敢多问?”

  纪宁心中觉得奇怪。

  似乎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皇帝平日饮茶的口味特殊,喜欢一些奇特产地的茶茗。

  还有一种可能,是御赐给崇王的贡茶被人暗中调包,只是崇王不知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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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诗会(上)
(本章字数:250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小小的一杯贡茶,只是小小的插曲而已,随即赵元启便谈到了治国的问题,似乎他有意在赵元容面前谈及此事。

  “永宁对于治国有许多独到的见解,诸如民贵君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等等,这些思想,都让本世子之前受益匪浅,容公子以为呢?”赵元启看似是有意向赵元容推荐纪宁。

  赵元容脸色略微有些尴尬,她不想点名自己跟纪宁之间早就认识,所以她只能随便敷衍两句,言语之间已有告辞之意。

  纪宁心想:“崇王世子终究是资历浅,居然看不出自己被赵元容嫌弃。他以为在一个公主面前多推崇我一下,对我是有帮助的,却不知这样是在给他自己找麻烦。”

  纪宁道:“在下对于治国之道的研究,仅限于书本上的一些知识,谈不上有何见地,倒是世子殿下过于推崇了!”

  “那这位纪公子,不知道对于诗词方面有多少建树呢?”赵元容好似是报复一样问了一句。

  这话问的很突然,连赵元启和赵元轩兄妹也是一愣,他们都不知道赵元容其实是跟纪宁认识的,他们还很奇怪,为什么文仁公主上来对纪宁就好像有成见,连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很客气。

  “在下对诗词,略有研究!”纪宁道。

  “好一句略有研究,之后倒想亲自见识一下纪公子的才学!”赵元容说完,拿起茶杯喝口茶,直接起身下楼去,赵元轩紧忙起身跟上去,只有赵元启要留下来接待纪宁几人。

  “永宁别见怪,我这位……朋友,脾气就是古怪了一些,她为人还是很和善的,或许是她被一些烦心事所烦扰吧!”赵元启到此时还在为赵元容说话。

  纪宁微微一笑道:“世子见外了,在下并未见怪,希望不会影响了世子和这位容公子的关系!”

  “哪里会?眼看这诗会也快开始了,永宁,几位兄台,走吧,一起下楼去看看?”赵元启做出邀约道。

  “好,正有此意!”唐解等人早就迫不及待,听到邀约,各自都准备一下,与赵元启一起下楼而去。

  ……

  ……

  京城诗会在午时末正式开始。

  京城诗会一共持续两天,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下午和一个上午,当晚会有一个小的文会,会请一些学子到贡院内,一起坐而论道,论的不是什么诗词歌赋,也不是什么儒学思想,而是论诗词,第一天在诗会上表现好的公子会被邀请参加,而纪宁作为种子选手,原本也是要参加的。

  但他晚上应邀去参加学术研讨会,这次的贡院文会他就不去参加,而把机会让给了唐解。

  唐解等人可不知道纪宁其实是要去参加学术研讨会,还以为纪宁跟柳如是之间还有一些“未了情”,三天过去之后,可能还会想办法延长一两日,所以他们都不会去多过问纪宁的私事。

  几人下楼时,贡院外所聚集的学子数量不减反增,这会整个贡院之外,来参加京城诗会的考生,大概超过一万人。

  其中大部分是来京城应考的举人,差不多有六七千人,而其余的学子中也包括了一些秀才,或者是童生,也包括一些白丁。

  主持京城诗会的,并非是朝廷中人,因为原本诗会就是由民间所组织。

  组织这次诗会的人有很多,大抵说来是北方的一个诗社,因为诗社跟别的诗社之间会有诗词歌赋的较量,久而久之就会形成一个小规模的比试,而京城诗会就是其中最有名的一次比试,南方和北方很多学子来参加,严格来说每年都会有,但唯独在会试之前的一年来参加的最多,因为毕竟第二年春天就是春闱。

  “……听说这次邀请来主持这次诗会的,是以北陵派诗词为见长的名儒朱迁,此人在北陵派中的造诣很高,早年也考中进士,未曾在朝中做官,一直在北方开学社笼络人才,后来也在文庙中有过建树。此人在北方学子中的声望不低,因为这里并非金陵城,我们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唐解交待的很仔细。

  京城诗会原本只是北方诗社之间的比试,但因来年就是会试年,京城诗会反而变成了南北方士子之间的较量。

  因为京城地处北方,南方学子就变成客场作战,连主裁判朱迁都是北方人,这就让南方学子在这次的比试中更加吃亏。

  赵元启道:“如果实在不公平的话,永宁干脆也别参加了,这样的诗会,即便有什么成绩,也不会影响到来年的会试成绩。还是低调点好!”

  连赵元启也站在纪宁这边说话。

  正说话之间,赵元轩匆忙跑过来气喘吁吁道:“你们也是的,我只不过下去跟容公子说几句话,你们怎么就丢下我出来了?”

  “呃……我们只是先下来看看情况,你这不是也追来了?多大的人了,一点正形都没有!”赵元启从来没在纪宁面前避忌,该喝斥妹妹时也不会遮掩家丑。

  赵元轩瞪了兄长一眼,走到纪宁面前,道:“你跟我一起走,路上我还有一些诗词上的事情问你!”

  因为这位“赵公子”来历不简单,唐解等人即便也想跟纪宁说话,却还是不敢去争。

  赵元轩拉着纪宁到一边,道:“喂,纪宁,我跟你说,你一定要在这次的诗会上表现的很好知道吗?最好让全城的人都知道你,你风风光光的,那我才有面子!”

  “我表现的好坏,跟郡主有什么关系?”纪宁皱眉道。

  “喂,你是我的朋友啊。你表现的好,我脸上当然有光了!”赵元轩道。

  纪宁摇摇头,很显然他不赞同赵元轩的说法。

  这会在贡院之外临时架起来的高台上,开始有一些年轻学子走上台,这些人都是作为南方和北方学子中的种子选手,被邀请而来的,其中大多数都是在当年各地的乡试中表现优良的考生,不是解元就是亚元。

  纪宁作为金陵乡试的解元,在南方众士子中地位很靠前,毕竟金陵城作为大永朝的陪都,也作为江南水乡的核心之地,一直是为天下才学集中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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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诗会(下)
(本章字数:244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永宁,轮到你上去了,上面有你的座位!”赵元启对于京城诗会的规矩还不太了解,听到首列主宾中有纪宁的名字,他欢欣说道。

  纪宁在唐解等人簇拥之下,走上了台子,他能上台子,也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因为只有当届乡试的解元和亚元才有资格被列为种子选手,秦枫和吴备等人即便自以为有才学,也只能留在台子下面。

  纪宁上了台子之后,立刻也成为众矢之的,很多人都在议论,也有人在猜测这些人是谁。

  朱迁年过五十岁,显得很干练,他一抬手,马上有人开始请众人上台。

  纪宁在台子上有自己的座位,但纪宁却不想坐,因为在台子上就好像一个演出的演员一样,给人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反倒是在台子下面更容易发挥。

  “还有谁没上来?还有三个位置的空缺!”朱迁最后说了一句,对于台子上的空位,他并不知道是谁的。

  “快开始吧!”台子下面有人在鼓噪,“这些人不来,说明最后就是不来了,别破坏了我们看比试的心情!”

  “不可!”朱迁道,“该多少人就是多少人,这次京城诗会参加的人很多,相信也不会有人选择放弃!现在比对一下最后的名单!”

  纪宁自己在台上,就好像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这会居然大会还要来个点名,比对一下看看是谁没来,这让他觉得有几分郁闷。

  朱迁似乎是个认真的人,有谁没上台,马上就要对照名单知道是哪些人没来,一丝不苟的模样,台子下面的人就在起哄,以至于到后面就连纪宁这样身在台子上的人都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纪宁打量一下台子上的人,年轻人居多,但都是二十多岁年近三十的模样,这也是各地解元和亚元普遍的年岁,而他这样能在二十岁之前就中解元的少之又少。

  最后,朱迁也终于比对名单,知道是哪些人没来,他似乎要跟诗会的主办方提及此事,一个人下了台子,而纪宁心中却在想:“如果这会有人在这京城诗会的地方埋下火药引爆,一次死伤人不在少数,能让大永朝瞬间失去许多年轻才俊。毕竟大永朝来京城参加会试的举人,有接近一半人都来到贡院周围!”

  因为诗会迟迟不开始,台子上的人也有的下了台子,纪宁到了台子边,刚跳下来,唐解等人就围拢上来。

  “永宁,你怎么下来了?在上面等一会就是了,诗会想来马上就开始了!”赵元启似乎比唐解等人还着急。

  赵元启身为崇王世子,虽然位高权重,但也就好像皇室所养的金丝雀一样,他是轻易不能离开自己的封地,因他尚未袭爵,所以他必须要留在他父亲的封地,也就是金陵城。

  他在金陵城走动会多一些,反而对京城之地不是很熟悉,不如唐解等人可以只有走动。

  唐解好奇道:“永宁知道是哪几个人没来?”

  纪宁微微摇头道:“大致听来,是北方的举人,具体是哪省的就不得而知!”

  “也是的,这种京城诗会,既然都报名了,人还不来,这不是添乱吗?”韩玉有些不屑一说,“北方的士子就喜欢没事找事,还是我们南方的士子讲规矩,不会做出这种掉链子的事情。”

  正说话间,朱迁又上了高台,在朱迁摆手之下,台子周围重新恢复了安静。

  朱迁道:“诸位,有三人并未到来,分别是关中的二人,还有河间府的一人,就当弃权论,其余之人请各回各位,京城诗会马上开始!”

  纪宁这才重新回到台子上,在他的座位上坐下,一侧目,就见到赵元轩面含期待看着他,好像赵元轩对他能在诗会上有优良表现很有信心。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只听朱迁道:“京城诗会,自从隆泰三年开始以来,已有二十多届,是北方士子中最为盛大的聚会。自陛下登基以来,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

  作为诗会的开场白,朱迁还是习惯性去为朝廷歌功颂德,这也是诗会的必备节目,否则像诗会这种聚会是无法通过朝廷审核的。

  学子们本身也算是未来的统治阶层,所以他们也并不太排斥这种歌功颂德的言语,只是台子下已有人在议论,氛围已没之前那么热烈。

  等朱迁说的差不多之后,才开始介绍当日在场的评判和嘉宾,最受人瞩目的,是几名朝廷的翰林以及文庙的学士,他们代表的是大永朝最高的学术水平。

  一次诗会,请来了翰林有六人,学士是三人,另外还有一些进士,数量不等,都是作为主嘉宾登场的,他们一个个意气风发,上场之后还要发表两句感言,一下子就把诗会的开场时间给延长。

  到后面,一些不知名的进士上来说话,声音早就被下面议论的学子的声音所盖过。

  纪宁所关心的,是五皇子是否有过来,仔细听过嘉宾名单,并未听到有皇室中人来,赵元启兄妹应该是在场中身份最高的,而且他们兄妹还是微服参加,至于文仁公主赵元容似乎已离开,到诗会开始后就没在纪宁视野之内出现过。

  “皇室的人可真奇怪,说要来参加诗会,到现在一个个都未露面,难道是皇宫那边发生事情,一个个为了政治利益最后都不现身?”

  就在纪宁想这些事情的时候,朱迁宣布道:“京城诗会,正式开始。有请韩翰林来为我们出今日的第一道题目!”

  纪宁看过去,但见之前在茶楼见过的韩翰林出现在众人眼前,他在在场之人的地位还算是比较高,先是抬起双手,让在场之人的欢呼之声小一些,这才面带傲气道:“本官奉李侍讲之命,前来为京城诗会主持,出第一道题目。京城诗会乃是我大永朝士子之盛典……”

  原本以为都开始了,所有的士子就等着现场作诗,结果这边朱迁刚废话完,又出来和韩翰林啰嗦。

  说的话基本是如出一辙,都是在为朝廷和文庙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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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比诗词
(本章字数:245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韩翰林在发表了一番“高论”之后,诗会也正式开始,这也让下面等的人有些着急。

  韩翰林跟什么李侍讲关系很亲密,那李侍讲不能来,就让韩翰林来帮忙出个题,做个开场白。

  在朝廷体系中,翰林只是一个称呼,代表的是在翰林院**职,他的身份也未必有多高。

  “明年乃是会是年,寒窗苦读数十载,明年为的是鲤鱼跃龙门,诸位便以此事为题,做出一篇诗词,为的是彰显朝廷开科取士的公平,还有陛下对殷殷学子的关切之心!”韩翰林就好像一个媚上的臣子一样,说的话,都是在为朝廷歌功颂德。

  等了半晌,第一篇的题目也终于出来,纪宁看了看天色,说是午时末开始,现在都已经未时中,冬天里本来白昼就短,再用不了多久就要天黑了。

  这么闹腾一下,随便再有谁出来写两首诗,或者是找人出来点评一下,这一轮比试下来,就可告结束了。

  诗会一开始,台子上的众人,不是每个人都给笔墨纸砚,而是在台子中央摆着文房四宝,谁若是愿意写,就直接写好了诗词,把自己的大名署上,就可以算是“交卷”了,因为人太多,连主持人朱迁也顾不上去照顾所有来参加诗会的士子,谁愿意写,或者不愿写就下去,在诗会的主办方看来都是自愿的事情。

  台子上的人写诗可以留在显眼的位置上,台子下的人写的诗词则也可以交上来,或者有人下去收,诗会会准备不少的桌子,至于台子下也就不再准备椅子,谁写诗词,可以在旁人的围观之下写,写好之后上交到台子上,那些请来的评判会做出审读,最后品评一番,将评语写下来。

  纪宁很不喜欢这种嘈杂的环境,感觉诗会被弄成大栅栏的感觉,还不如回去早些准备晚上的学术研讨会。

  他本想直接下去,但见连唐解等人都在写诗词,他这么下去让朋友失望也不好,干脆直接走到桌子前,在人群中拿出一张纸来,又随便拿了一根染了墨的纸张出来,准备写一首诗词,却不知如何下笔。

  “就这么即兴创作一首诗词,也太难了一些,倒还真不知该怎么写了!”纪宁有些犯难。

  在他的脑海中,关于科举的诗词不胜枚举,就有诸如“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的经典诗词,但他自己还没中进士,如果这就把登科后的兴奋写在纸上,那也有些贻笑大方了。

  思来想去,原本作首诗是最好的,反正是即兴发挥,别人也不求他做的多好,只要能应付过去便可。

  但他想到了他所喜欢的一代大词人柳永的名作,登时心中也就有了主意。

  当初在柳永落第之后,曾写了名动一时的一首词,抒发心中的不满,写的内容也是道尽了天下读书人的苦况,纪宁觉得,这对那些读书人来说也是有指导意义的,所以他也愿意写出这样的诗词来,当作是两个世界之间的互通有无。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

  上半阙写完,纪宁觉得很满意,马上提笔写出下半阙:“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一首词写出来,纪宁也是感觉畅快淋漓。

  他很喜欢柳永的诗词,柳永一生的狂放不羁,甚至对他的人生观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他也希望能跟柳永一样,一生未必跟仕途计较,只要能偎红倚翠,那也是人生之快事。

  柳永在他所在的时代中,诗词影响力极大。“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此话也不是虚言,可以说柳永对后世的诗词形成了很大的影响。

  写完之后,纪宁本要将自己的名字署上,但随即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就是诗词的下半阙,未免有些太过于自嘲,甚至给人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

  说的好像对科举已经没有什么信心,而且将自己的人生都唱衰,这跟他现在意气风发追求科举的心境有所不同。

  诗词说的是抒发心意,但纪宁偶尔也只是兴之所至写下来而已,并非是要表达什么观点,他只是觉得柳永对生活的态度也是另一种人生,当一个“白衣卿相”也未必是坏事,但如果有人拿这种诗词来攻讦他,说他对大永朝的科举不满,说他流连花丛,或许会对他的声名有所影响。

  最后,纪宁没有署名,反正参加这次诗会的人很多,他就算是不写诗词,或者是写了诗词不写名字,别人也很难找到他。

  写完之后,他也没当回事,放下笔,连纸张都没动,直接走下了台子。

  唐解等人也在创作自己的诗词,但所写的都很平素,无非是围绕进京城参加科举、一朝为得名扬诸侯这些题材在写,纪宁在旁边看了一会,赵元轩走过来打量他,道:“写完了?”

  纪宁微微摇头,赵元轩撅着嘴道:“没写完下来干嘛?”

  纪宁微笑道:“诗词总要将求意境,写不出来,下来找找灵感不行?”

  “找借口!”赵元轩还是有些不满意,“我还正想写一篇诗词呢,你要不要看看?”

  纪宁点头,随赵元轩一起到了书桌前,但见赵元轩拿起笔来,支着头想了半天,身后有人催促道:“喂,写不写,不写的话让我们先来!”

  “催什么催?那边也有笔有纸,为什么在这边挤?没看到本公子正在沉思吗?”赵元轩没好气道。

  那人也有些不满,但最后为了能早点把自己心中所想的诗词记录下来,也就没再去争吵。赵元轩这才拿起笔来,在纸上写道:“京城已是二月天,万家学子共杏园。”

  写到这,赵元轩抬头看着纪宁,问道:“你看我写的怎么样?”

  纪宁打量了一下,关于赵元轩的这半首诗,他大概意思能懂,但还是有不懂的地方,看的是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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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补诗词
(本章字数:252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仔细看过赵元轩所写的诗词,半晌之后,他才问道:“不知,这杏园乃是何处?”

  赵元轩美丽的额头轻蹙了一下,道:“杏园,当然是所有士子汇集的贡院之所,你这都不知道?”

  “赵公子这说法,在下还真是首次听闻,不知郡主可有什么依据没有?”纪宁实在不敢多恭维赵元轩这样近乎打油诗的诗词。

  看起来很有道理,京城到了二月天,万家的学子汇聚到贡院参加会试。

  但问题是“杏园”单纯只是为了押韵,并没有“贡院”这一种解释,说是贡院有些牵强附会,或者说是没有任何依据。

  赵元轩很坚持道:“都说是杏林杏林,我现在说杏园,为了押韵,难道不可以吗?说是杏园,恰好也可以衬托进士们的才名!”

  纪宁听了不由皱眉,这牵强附会到他都难以接受的地步,赵元轩这也是不知者无畏,随便就可以说“杏林”是“杏园”,还说这是贡院的意思。

  “赵公子,要提醒你一句,杏林说的乃是医术学界之意,怎么就跟贡院扯上关系了?”纪宁纠正道。

  赵元轩原本也只是觉得顺口,再加上押韵,也就将心中所想写出来了,现在她经过纪宁的提醒,仔细想来,果真是如此,她脸上青红一片,但她仍旧不想服输,咬牙道:“谁说不是了?就是!杏林说的是医术,杏园说的就是学术,一定是你记错了!”

  跟女人讲道理,就算有理也会变成没理,纪宁也是深刻体会到这一点。

  他也不想去跟赵元轩争辩什么,因为丝毫意义,他点头,轻叹一句道:“赵公子言之有理,可能是在下记错了吧。否则为何会试放榜,会被称之为杏榜呢?想来也是四月杏花开,如此称呼贡院为杏园,也不为过!”

  连纪宁都肯定了自己,赵元轩显得很开心,她从来没在纪宁面前风光过,她心想:“我真是厉害啊,本来我都错了,随便胡诌说两句,就居然是对的?我真是个小才女,嘿嘿!”

  赵元轩眉开眼笑道:“你看,就是吧,我说就是如此的。呃……下两句怎么写呢?”

  刚得意完,赵元轩都快找不到北了,这会让她再写两句,那真是难比登天。

  纪宁做出了“请”的手势,赵元轩想了半天后,瞪着纪宁道:“你帮我写!”

  “这好像是赵公子自己要作诗,为何最后轮到在下了?”纪宁道。

  “我们是朋友,现在我做不出来,你帮我,有何不可?你快点来,如果能做的好的话,以后我会给你奖励的,随便你想要什么!”赵元轩美滋滋说道。

  纪宁很坚决摇头,让他续赵元轩的诗词,无异于给自己找麻烦,赵元轩写的这也不能称之为诗,根本是学生游戏之作,听起来都会觉得平仄有问题。

  “为何一定要在下给你续呢?”纪宁问道。

  “如果是你自己作,作的好,那显得你有本事,但也是你题材和开篇定的好。如果是我给你写了开头,或许跟你的立意不同,只要是很好,我会觉得你的诗才很高,怎么样,我说的有道理吧?”赵元轩有些得意说道。

  纪宁无奈摇头,听赵元轩的意思,这小妮子显然觉得自己作的这开头还不错,但她又没能力做出一首更好的诗词出来,所以干脆就求助于纪宁。

  其实在诗会这种地方,即便有诗才的人,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作出一首不错的诗词,全看临场的发挥和表现,纪宁自问要在这种时候发挥优良,只有抄诗是最好的,否则就只能做出一首中规中矩的诗词。

  那些成名已久的古诗词,都是那些大文豪在遇到人情物的时候有感而发,创作而出,也有一些是即兴创作出来的,很少有被人架在诗会的比试上创作出来的。

  没有那种环境,也难以创造出符合意境的诗词。

  纪宁道:“赵公子真的要为难我?”

  “不是在为难你,是在考你!”赵元轩道。

  纪宁这会也想早点结束眼前的事情,他拿起笔来,先读了一下赵元轩的上两句诗词:“京城已是二月天,万家学子共杏园。”

  随即,他在纸上补写:“半部论语治天下,一卷孟子定江山!”

  七言绝句,纪宁也不会多写,因为他自己也写不出什么更多更好的文章出来,能写成这样在他看来都不容易了,总之是牵强附会,赵元容开篇就开的不好,他自己随便补写两句,算是潦草完成就行了,他也没求有多好。

  果然,赵元轩不满意道:“什么半部论语治天下,一卷孟子定江山?都不押韵,我这边是天和园的韵脚,你能不能负责一些?”

  纪宁摊摊手道:“如果赵公子不满意的话,在下也只能说无能为力了!”

  “哼,你无能为力,算了,就这样吧,其实你这两句读起来也算是琅琅上口的,等一下,我先抄写,回去给兄长看看!”

  赵元轩先把自己和纪宁所共写的一首诗誊录下来,在上面写上大大的“赵怀珠”,也是她知道之前前后的笔迹不同,一看就是两个人写的。最后她又誊写了一遍,这才将原来的纸张搓成纸团丢在一边,美滋滋准备拿回去跟赵元启看。

  纪宁和赵元轩回到众人身边,此时唐解等人也都完成了自己的诗词,这会众人重新聚集在一块,正在商谈之前的题目和自己写出的诗词。

  “永宁,不知你写出怎样的诗词来?不妨让我们学习一下?”唐解笑着说道。

  连赵元启也满怀期待,道:“永宁兄,说来一听!”

  纪宁微笑摇头道:“在下才疏学浅,之前未曾写出什么好的诗词,随便应付了一首便交了上去!”

  连纪宁自己都不肯说,别人也不勉强,也都是把彼此当朋友,没有强人所难的。

  赵元轩拉着赵元启到一边,道:“大哥,看我这篇怎样?这可是我创作的!”

  赵元启拿过诗词来,看到前两句,他的眉头已经紧锁,没好气道:“小妹,你还是多回去学习一下诗词,或者……干脆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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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没有结果的诗会
(本章字数:252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本以为自己创作了一首不错诗词的赵元轩,被兄长这么当面讽刺,她自觉脸面有些挂不住,她撅着嘴道:“大哥,是你没什么见识,所以才会觉得我这篇诗文写的不好吧?连纪宁都说我写的不错!”

  “永宁兄那多半是在安慰你,就说这杏园,什么意思?万千学子不考试,要到杏园去摘杏花……等等,半部论语治天下,一卷孟子定江山……这倒是有几分意思!”

  赵元启原本还在抨击妹妹的诗词写的不好,但到后面,她发现了纪宁给补写的后两句,他到底也算有几分见识之人,看到这两句之后,便也能觉出这其中所蕴藏的学子的豪气。

  “半部论语治天下,一卷孟子定江山”,这也算不上是什么诗词,只是纪宁临时拿出来糊弄赵元轩,甚至纪宁自己写完都抛诸脑后。

  赵元轩眯着眼笑道:“怎么样?大哥现在觉得不错了?”

  “就全篇而论,这诗词的确是不怎么样,但你这后两句还算有点深度,是你写的?”赵元启好奇问道。

  “什么叫不是我写的?”赵元轩瞬间面红耳赤。

  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别人质疑她的才学,尤其还是被身边人所质疑,她原本是想承认这两句诗是由纪宁补写的,但听赵元启的话,她就不想承认了,因为那样会让她很没面子。

  赵元启安慰道:“兄长只是问你一下,是你写的,也不用这么激动。你后两句既然写的这么好,下次写诗词的时候就多斟酌一点,免得蛇头虎尾,这前后看上去都不像是一个人所写出来的!”

  赵元轩打量着那几句诗,她心里憋屈的要命,打量半天后才暗忖:“我写的真有那么差吗?什么是蛇头虎尾?我写的明明也很好,只是纪宁这后两句有那么一点深度而已,如果换了我自己补写后两句,一定会写的更好!”

  心里是这么想,但仔细想来却又觉得不太可能了,因为她对自己也失去了最开始那么强大的信心。

  此时纪宁和唐解等人相谈着走过来,唐解道:“世子殿下,这贡院之地品流复杂,还是先行到一边歇过,看看之后诗会是否会进行第二轮的比试了!”

  纪宁往台子上看一眼,此时从主持人朱迁往下,那些翰林都忙的焦头烂额,也许他们就没料到这么一次小小的诗会会来这么多人,场面有些难以控制,很多士子都要把自己的作品呈交上去,为的是能让台子上的学士和翰林看到。

  原本京城诗会采用的是报名的机制,眼下看来,这种报名已没什么实际用途,就算是街边的人也可以将自己的作品呈递上去,根本没人管。

  还有人在趁机偷纸,因为诗会给来现场的学子准备了一些纸张来写诗文,笔墨纸砚毕竟都是值钱的东西,于是乎这诗会现场也就有了“雅贼”。

  纪宁道:“看来诗会第一天的比试,到现在是结束了,看看明天上午的安排吧!”

  赵元启也点头道:“永宁都如此说,想来不会有什么悬念,走,再到观景楼上,我们品茶饮宴,难得今日跟永宁出来……”

  一行人走在往皇室观景楼的路上,赵元启凑过来提醒道:“永宁,之后便别饮酒了,免得影响夜里参加学术之会!”

  “嗯。”纪宁点头,这才上楼而去。

  ……

  ……

  赵元启虽是金陵人,但他毕竟是崇王世子,在京城有其足够的地位,这天下午他为东道主,请几人饮茶。

  本来说要准备酒水,最后也被推辞,毕竟在文庙和贡院之外喝酒不是什么好事。

  京城诗会的第一天波澜不惊,甚至显得很混乱,台子上的翰林和文庙学士都显得手忙脚乱,因为他们也没料到会有这么多的诗词涌现,好的坏的一大堆,要从中选拔出相对优秀的诗文很难,如果选拔不周,最后选出来的水平不佳,那会让京城诗会成为笑话。

  很显然,第一天的这题目,就让诗会的主办方很头疼,所有的诗词只能带回去再行审核,至于孰优孰劣也要等第二天上午才会有定论。

  至于赵元启等人,则在观景楼上共处一下午,一直到日暮西山时,几人才告辞,要各自回去。

  赵元启趁机过来对纪宁道:“永宁,你先回去稍作准备,待上更之前,我会派人往你府上去迎接,我们一同去参加这次的文会!我还要先送小妹回去,这丫头也是让人不省心,不知道她将来能嫁什么样的人……”

  就好像某种暗示,似是赵元启在鼓动纪宁追他妹妹一样。

  但纪宁在这件事上却不会主动,因为他知道,自己娶了赵元轩也意味着三妻四妾的梦想破灭,赵元轩虽然很可爱,但在他看来做个妾侍还挺好,有点小刁蛮和小俏皮,家里可以养起来作为开心果。

  如果让赵元轩来做正妻,纪宁则觉得赵元轩没这能力。

  因为在纪宁看来,只有“苏蒹葭”这样的女人,才有给他主持家政的能力,而他也一直是以迎娶“苏蒹葭”为目标的。

  只是他不知道那个“苏蒹葭”,是李秀儿罢了。

  “嗯。”纪宁也要收拾心情回去,毕竟要对家里的林娟儿和雨灵做出交待。

  纪宁从贡院方向出来,已有些累了,毕竟走了一天,这会林义还在城外避祸,暂时没回来,他只能在街角的马车行租了车马。

  上了马车,还没走出几步,就见到有不少的士子从贡院那边过来,这些士子一路上也都在谈论之前京城诗会的事情。

  纪宁觉得这些事跟他没多大关系。

  到了他所居住小院外的胡同口,他便从车上下来,才刚进胡同,便见到有两个人正在他府门前立着,好像是来拜访的客人。

  天色有些昏暗,纪宁看的不是很清楚,不过那边的两个人倒先转身过来看着他。

  “就是他!”说话的是女子,声音让纪宁觉得很熟悉,是纳兰吹雪。

  而纳兰吹雪身边跟着的,也是一名女子,不过二人一个一身白衣,一个一身灰衣,那女子好似尼姑一样,跟在纳兰吹雪身后往纪宁身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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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普渡众生
(本章字数:251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纳兰吹雪这些日子一直是深居简出,离开纪宁给她安排的宅院几日,虽也跟纪宁打过招呼,但去哪里却是守口如瓶,并未对纪宁言明。

  之前回来一次,是跟纪宁借银子,一开口还是一千两,纪宁怕她被人利用,并未借银子给她。

  纪宁心想:“我不借银子给你,你就带个尼姑上门,这是要找个佛门中人来跟我‘化缘’?”

  纳兰吹雪行走江湖多年,但基本是蠢萌小侠女一枚,到纪宁身边也没什么礼貌,甚至连礼数都节省了,只是直勾勾看着纪宁,大有“你再不给我钱我就瞪死你”的意图。反倒是纳兰吹雪身后跟着的“尼姑”很客气,上前来恭敬行礼,对纪宁的态度也算恭谨。

  “纪公子!”那尼姑似乎知道纪宁的来历和身份,纪宁一猜就知道是纳兰吹雪告诉她的。

  “这位姑娘……不知如何称呼?”纪宁也没理会纳兰吹雪,反正纳兰吹雪自己都不懂礼貌见了人面都不打招呼。

  那女子走过来,她的神色很淡然,因为身上是一身连体的斗篷,连头都被一个灰布的帽子遮着,使得她的容貌也不太容易被人辨别出来,但给纪宁的感觉是清秀雅然,但她的眉角之间却又隐藏着一股很奇特的妖冶。

  这是一种天使和魔鬼相糅合的感觉,纪宁同时在一个女人身上,看到了仙女出尘的气质,还有妖娆女子的风情。

  虽然纪宁也要承认,这女子身上仙子的气息更多一些,给人的第一感觉也是平易近人,是一个容易让人向善的仙子美人。

  女子道:“吾乃出尘之人,本不问尘世,曾有机缘遇得纳兰姑娘,与她相熟,前日与她再见,言及过往,谈及有纪公子一人可蒙正道,心中倾慕。今日前来,是为聆听纪公子教诲,谈及慧如佛性,以求解惑……”

  话说的很多,纪宁大概意思也听懂了,简单解释这番话,就是这女子从纳兰吹雪那里得知了他略微通晓一些佛性的东西,亲自登门来拜访,说是要坐而论道,但纪宁怎么听都好像是找个借口来借钱的。

  纳兰吹雪自己用不上什么银子,她也创造了一个奇迹,就是在江湖上漂,居然可以不用花钱,就能保证衣食起居,在纪宁看来也是非常另类的。

  她要借银子,肯定是身边人有所求,纳兰吹雪本身在京城也不认识什么人,唯独这个尼姑是她所认识的,那不用说借钱也是为了这尼姑而借。

  纪宁仔细留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她自称是“出尘之人”,意思是要剃度为尼,她的头虽然是被斗篷盖着的,但其实是有头发的,而且此女子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粉,如果是一个真正的尼姑,怎么会在身上有任何的脂粉气?

  纪宁心中也多了几分戒备。

  纪宁微笑摇头道:“姑娘还是未言及姓名!”

  那女子没回话,纳兰吹雪有些不满蹙眉道:“都说了是出尘之人,名字无关紧要,你为什么还要在意名字呢?”

  “即便是出尘之人,为何就不能有名字?可以是法号,又或者支持一个代号,在下只是想在称呼的时候更方便一些罢了!”纪宁道。

  纳兰吹雪的嘴比较笨拙,她没能力去跟纪宁辩解,此时她只好沉默不言,但听那女子道:“纪公子此话之中,颇有禅理,小女子虽是出尘,但身在红尘之中,难免会有红尘羁绊,小女子法号静萱,见过纪公子!”

  “静萱?”纪宁在心中琢磨了一下,名字倒也还过得去,只是不知道这女子的俗世名字是什么。

  他总感觉这女人身上背负了很多秘密。

  “静萱姑娘,在下今日并无时间与你商讨佛道之事,晚上还要出去见一个朋友,还请将来意说明,在下不喜欢与人拐弯抹角!”纪宁道。

  对方来意不简单,纪宁也就直话直说。

  虽然这么说话会有些直白,但跟一个尼姑去兜圈子,纪宁感觉自己还真不是对手,因为佛家人说话是出了名的拐弯抹角。

  静萱道:“纪公子为尘俗之事而忙,虽非正道,但也在尘缘之中……”

  “多谢静萱姑娘抬举,俗人就是俗人,不敢说什么尘缘,静萱姑娘也别把在下当成是什么精通佛性的人,在下就是个大大的俗人,甚至有些粗俗!”纪宁道。

  静萱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纳兰吹雪在皱眉,她对于纪宁给予自己如此的评价,感觉有些接受不了。

  人都是附庸风雅的,在佛道之事上,人也都会趋向于承认自己心中有佛道的悟性,而像纪宁这样上来就承认自己是个大俗人的是少之又少。

  静萱道:“纪公子此言,倒也有几分禅理……”

  本来就是俗话,到了静萱耳中,好像什么话都有禅理,这让纪宁感觉到此女子来意不善。果然,静萱道:“纪公子,听纳兰姑娘言及,纪公子乃是金陵望族出身,如今我佛慈悲,需要重修庙宇金身,还望纪公子可以念在佛家之本,给予援手……”

  拐弯抹角的,终于还是把借钱的事说出来。

  纪宁很想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但他却不想在两个女人面前失礼,尤其是他觉得这静萱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什么庙宇都不说,直接上来说要重塑金身,还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施加援手,这是穷疯了或者是慌不择路?

  “在下只是一介布衣,平日仅够日常温饱所需,岂有银子去普渡众生?”纪宁道,“在下只愿做世上一俗人,即便被菩萨和罗汉所摒弃,那也是在下咎由自取,还请静萱姑娘见谅!”

  “阿弥陀佛!”静萱口宣佛号,施礼之后,对纪宁的态度仍旧很恭谨。

  纳兰吹雪没好气道:“上次还说有银子,为什么今天就说没有银子?分明是不想借。只不过一千二百两而已,重修菩萨的金身,是为了恩及所有供奉香火的百姓,真是没有一点善心!”

  纪宁冷声道:“在下是否有善心,不是纳兰姑娘所决定的,也并非静萱姑娘所决定的。在下不是菩萨,普渡众生的事如果被我做了,那菩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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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尼姑借银子
(本章字数:262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纳兰吹雪最初要借一千两,之后开口又加了二百两,纪宁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存钱罐,随时要被坑一笔。

  偏偏这位蠢萌的小侠女没有自知之明,她对于银子的得来并不关心,总觉得银子是很简单的东西,随便一阵大风就能刮来。

  纳兰吹雪还想说什么,静萱一摆手道:“纳兰姑娘,不知可否让小女子单独与纪公子说几句话?”

  “嗯!”纳兰吹雪瞪了纪宁一眼,这才折道而去,到远处后还在看着这边,似乎很好奇二人之间会说什么。

  静萱等纳兰吹雪走远之后,才收起脸上出尘的仙子气息,用很严肃的口吻道:“纪公子,想来您是有这一千多两银子,来为我们排解危难的吧?”

  纪宁没有回答她,她不想在一个尼姑面前胡言乱语,而且她也不清楚静萱要这笔银子的具体目的是做什么。

  “这么说吧,纪公子,您是善人,自然能得到善果,您付出的这些银子,也并非不是白白付出的!”静萱道。

  “在下有些不明白了,付出银子,就如同泼出去的水,你说是结了善缘,在下认为不是,因为在下并没有那么多的银子去结善缘,这在我看来,是一种无形的挥霍!”纪宁道。

  静萱摇摇头道:“纪公子说错了,我们能给予纪公子的回报,也是不少的,纪公子为何不听听呢?”

  纪宁发现这女人居然朝自己走过来,她吐气如兰,将头上的斗篷放下后,脸色也多了几分妖娆,就好似仙女瞬间下落凡尘,变成了一个懂得风情的少妇,在她眉角之间也能见到一股淡然的春情。

  因为静萱前后的反差太大,纪宁也不敢有所怠慢,赶紧后退两步,避开了静萱往他身边靠。

  他不能确定静萱是否会武功,如果这女人用言语求银子不成,改用武力的话,纪宁感觉自己是无法应对的。

  但静萱似乎并不懂武功,而且她上前也不是要对纪宁不利的,在发现纪宁避开之后,她也只是后退一步,保持了跟纪宁之间的距离。

  “看来纪公子,还是不太相信!”静萱道。

  纪宁是愈发看不透眼前这女人心中所想,他看了远处的纳兰吹雪一眼,这会的纳兰吹雪却还在研究枯树上的落叶,蠢萌的小侠女正在发呆,根本没留意到这边的情况。

  “在下能问一句,你拿到这些银子,是要作何吗?”纪宁问道。

  “做什么,就不用纪公子多过问了。纪公子,不知是否有时间,到舍下去做客呢?小女子保证,能给您的条件,足以让纪公子满意,纪公子能拿到相应的回报,各取所需,也算是俗尘之中最公平的交易了!”静萱道。

  纪宁皱眉,一个尼姑,居然跟他借钱不是化缘,而说要给他等价的回报,能从一个尼姑身上得到什么回报?

  他可不敢轻易跟着这些尼姑出去,他甚至怀疑,之前他见到来放迷魂烟的人,就是这静萱派来的。

  纪宁心想:“被人盯上了,看来这小小的院落也不能再住下去!”

  “姑娘,在下也就明言了,关于那一千多两银子,在下并没有,所以你也不用多去惦记,如果另有需要的话,在下倒愿意尽一点绵力!”纪宁道。

  静萱道:“你是怕,我们对你不利吗?不会的,小女子并不懂武功,相信那位纳兰姑娘你可以相信吧?你可以让她陪同你去,证明我们并无恶意,或者将小女子和同门的手都捆缚住,以换得纪公子的信任,如何?”

  纪宁真是搞不明白了,但他这会也根本想不通这女人要做什么。

  他只能敷衍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倒可以坐下来喝杯茶!”

  “那小女子就当纪公子答应了,多谢纪公子可以过去,择日不如撞日,那就明晚可好?小女子对于这笔银钱,也的确是有所需要,还请纪公子多多相助,告辞了!”

  静萱也不等纪宁回绝,直接往胡同口走去。

  纳兰吹雪走过来,问道:“怎么,都谈完了?”

  纪宁没好气道:“你去问问这位静萱姑娘的好,纳兰姑娘,下次如果要带朋友来见我,可否先提前说明?”

  纳兰吹雪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最后她有些苦笑,却没有停留,而是去追静萱,静萱也在胡同口等着,看样子两个女人之间还有什么事要交待。

  对于静萱的邀约,纪宁也完全没当回事,因为他觉得这静萱就是为了他的银子而来,这样的女人有点用心不良,毕竟连纳兰吹雪这样的蠢萌女人都要骗的女人,不是什么善茬。

  他估摸这会纳兰吹雪被灌了迷汤,说了也没用,所以他连纳兰吹雪那边也不去劝,免得自找麻烦。

  ……

  ……

  纪宁要准备去赴赵元启的约,去参加文会,见那些儒学界的泰斗级的人物。

  而静萱则在跟纳兰吹雪交待了事情事情后,先行一个人回去,纳兰吹雪则先回住所收拾,她出行几天,也终于回到了纪宁为她准备的住处,准备第二天护送纪宁去见静萱。

  静萱步行而去,一路穿街过巷,到了城北的一处小的庙宇内,走到近前,却见上面门上挂着“舒安堂”的匾额。

  静萱进到其内,过了大殿,到了偏殿之内,但见有五名女弟子还在读经书,见到她回来,都围拢上来。

  一名十七八岁看上去很淡雅的女子问道:“师姐,可有见过纳兰姑娘所说的纪公子?”

  “见到了。”静萱点头道,“借银子的事,也跟他说了,不出意外的,他没有借。但我提出了条件,邀约他明日前来。”

  “这就好!”几个师姐妹瞬间好似是高兴起来。

  静萱也很认真点头道:“我还就怕他不答应呢,我以前还是缺少了跟尘世间男子打交道的经验。这次我们非得到这笔银子不可,否则我们不能保住师傅留下来的庵堂,他可以为了一个柳小姐花费两万两银子,在我们身上花费一千两银子,应该不多吧?”

  “可是师姐,那似乎……要我们跟那柳小姐一样,陪他三天呢?”旁边那文静的小师妹道。

  静萱道:“师傅说过,身子只是皮囊,我们为了师傅的基业,舍弃皮囊有何不可?如果你们有不愿意的,可以离开这里,我不勉强,我们只需要按照师傅教给我们的做,便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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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规格最高的学术会
(本章字数:244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刚刚入夜,崇王府的车驾便来了,赵元启带了几名随从,亲自到纪宁的小院来请他。

  “永宁,今日所能见到的都是儒学界的大家,参加的人不会太多,到时你有什么问题的话,也可以相问,不必太过于拘谨!”赵元启道。

  “嗯。”纪宁点头,他可不认为自己在这种文会上应该有什么亮眼的表现,因为他只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去的,并未打算在这次的文会上有什么惊世骇俗的理论诞生。

  二人路上便在商议具体文会上应该说什么,或者是应该采纳哪家的言论。

  赵元启对于学术思想相对开明,他道:“永宁无论是师承理学,还是心学,只要此思想可以成就儒学,必可成为将来立身处世的学问,我都会欣赏!”

  纪宁摇头道:“在下在儒学中,还是更为推崇理学,但凡事也不能言之绝对。思想总会有变化,人也会在探索和求知之中……”

  说的很多,到最后纪宁也有点敷衍赵元启的意思。

  马车行进小半个时辰后,停在了京城一处学馆之外,此时学馆外已是灯火辉煌,大红灯笼高高挂,有一些儒者正在门口打招呼,有的在往里进。

  在学馆门口,都是清一色的青衫读书人,这里对于学者的学问要求很高,也真是到了往来无白丁的地步。

  而要进学馆,更是要拿出请柬来,没有请柬一律不许入内,至于一些名儒前来,身后都是带了一群弟子,这些弟子并没有进内听宣讲的资格,他们只能留在门外等候,算是他们恩师或者前辈的随从。

  以至于等学馆里面开始了学术研讨会之后,里面有什么思想,会通过纸片的方式,传递到学馆之外,让学馆外面这些弟子所知,里面可以展开学术的辩论,学馆之外同样可以辩论,就算已到了冬月天,天气寒冷,也不会影响这些儒学之人辩论的热情。

  纪宁还没进内,便大概猜想到了之后要面对的情况,在儒学界中,不是每个人都有他和赵元启这样开明的思想,大多数人都是可以为了自己的学问而“殉道”,他们抱有某种思想,会将这种思想当成是至理名言,别人想抨击他们,就好像跟他们有血海深仇一样,在辩论场上是可以一怒之下要死要活的。

  这些人的性格非常偏执,所以纪宁也打定主意不去惹他们,自己可没打算成为众矢之的。

  “永宁,这是请柬,我们一起进去!”赵元启将自己所得到的两份请柬拿出来,一份交给纪宁,另一份他自己拿着,二人往学馆正门而去。

  此时外面不少人都在盯着二人,也在猜测这对年轻人是什么身份。

  毕竟来学馆的年轻人不多,即便有年轻人,那也是名儒所带的年轻弟子,是没资格往正门方向去的,唯独纪宁和赵元启敢往门口走,旁边登时发出嗤笑声,那声音好似在说:“两个后生自不量力,还想进学馆参加这样的文会?在门口瞻仰一下大文豪的容貌都是你们的荣幸了!”

  在纪宁和赵元启还没走到门口时,身后突然发出“哇”一声欢呼。

  纪宁转身看了眼,便见一辆很宽大的马车停下来,在马车旁边围拢的是清一色紫灰色青衿小帽的年轻学子,就好像是来了一个大明星,身边还跟着一群小童一样。

  “是河间学派的宋仲余,他可是我大永朝心学思想公认的第一人,在北派学者中的地位不低。”赵元启解释道。

  “嗯。”纪宁点头,他之前也听说过这宋仲余,知道此人曾继承了河间学派的心学思想,这些年来为了发扬心学思想,一直在北方开学坛讲课,每次都能吸引到成百上千的学子去学习。

  在到京城之后,韩玉还曾邀请他一起去参加河间学派的学坛,但纪宁并未前去,毕竟纪宁的太师傅是理学传承,他轻易不能参加心学的讲坛。

  宋仲余从马车上下来,下面欢呼声更多,很多人围拢上去,好似是要请宋仲余给签名一样。

  有多少人簇拥,就有多少人嗤之以鼻,对理学思想推崇的人会对宋仲余没有任何的好感,认为这是沽名钓誉之辈,很多人冷眼旁观。

  与此同时,后面又一辆马车到来,这次来的是理学的一位方家,名叫张热,此人一来,又是一群人簇拥上去。

  赵元启道:“永宁也上去看看?”

  纪宁摇头道:“世子,我们还是早些进去,找地方休息一下的好!”

  “听你的!”赵元启显然也想过去跟这两位名家亲近一下,上去打个招呼。毕竟他原本就不是以儒学名家的身份来的,他到这次的文会中来,更多的是来当一个观礼之人,带着纪宁来,也只是想让纪宁陪同他见识一下,顺带能收拢一下纪宁,让纪宁以后可以更多帮到他。

  二人走到学馆门口,学馆的工作人员拿出之前留的请柬名单,仔细比对过,在确定两份请柬都是来自于崇王府之后,才请二人恭敬入内。

  在场那么多年轻人中,也只有纪宁和赵元启两个年轻人得以进内。

  “永宁,这也算是荣幸吧。”赵元启进到学馆后,神色也带着几分兴奋,“这次原本邀请的是我父王,因为父王没有时间来,才将请柬交给我,原本父王是让我带府中的幕僚前来,但我一想,那些幕僚所知的儒学思想,未必有永宁你多,不如带永宁你来……”

  纪宁之前也在奇怪,为什么除了他和赵元启之外,都是一些上了岁数的人,连三十岁左右的读书人都很少见,更别说是二十岁左右的。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次文会所邀请的人根本不是赵元启,而是崇王本人,而赵元启请他来也完全是机缘巧合。

  “多谢世子了!”纪宁也的确能感觉到一种荣幸。

  这就好像是大永朝规格最高的学术研讨会,没造诣是不会被邀请的,而他到来也只是作为崇王世子的陪同人员,别人也不会觉得他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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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赵元容的挤兑
(本章字数:255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学馆是京城北派的学馆,暂时被租赁出来作为本次学术研讨会之用,所以这里也没有谁是真正的东道主。

  不过会有一些专门的人出来供应茶水和点心,这里除了茶水和点心之外也不供应别的,每个到这里来的人也不是为了享受,而是为了听别人的一些学术见地,或者是将自己之前所准备的学问说出来,让别人对自己刮目相看,或者是为了扬名立万,更有甚者是为了跟人争论长短计较学术的正统性。

  学馆的地界并不大,前面一个院子,正堂也是学馆的学堂,每个人的席位就是那些学生平日里听课所用的客桌,是小的案桌,至于凳子都是矮凳,成年人坐上去会显得有些拘谨,但毕竟不用写太多东西,最多是有一点记录,所以在这里也不会显得有多拥挤。

  有学术争论的人,会留在院子里,在这里讲求的不是什么北派和南派,讲的是心学还是理学,又或者是杂学。

  在这里,心学和理学之间有争执,在其学术内部也会有争执,总的来说就是处处争,没有不争的时候。

  都是一群在地方上可以让人敬仰的大儒,可一旦进入到学馆之内,一个个就好像顽固的疯子一样,非要跟人一争长短。

  最开始可能只是上去行个礼,三句话就会有矛盾,院子里的声音很大。

  但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有什么争执出去解决,进入到正堂坐下来之后,就不允许大声说话了,一会学术研讨会开始后,会给一些人上去发言的机会,也给了下面的人质疑的机会,至于是否有辩论会,那也要看之后研讨会发展的情况。

  虽然崇王世子并不参加到这次的讨论会中来,但他的位置非常靠前,就在第一排,而纪宁也沾了光在第一排。

  这也算是对邀请观礼之人的一种尊重,原本准备是崇王来的,来的是崇王世子,规格就会降一些,最多是有人过来跟赵元启打个招呼,没人会理会赵元启身边所带着的年轻后生纪宁。

  “永宁,看来所有人到齐还需要一段时间,你猜猜这次学术之会,还会有谁来?”赵元启问道。

  纪宁摇头,他根本不知这次学术研讨会都邀请了谁。

  赵元启道:“就是白天你见过的那位容公子,她说今晚会过来,当我说会带你来时,她还惊讶了一下,或许是她也听闻过你的名声。她可曾去过金陵城呢。”

  所谓的“容公子”,其实就是文仁公主赵元容。

  纪宁没想到赵元容会来参加这种文会,但一直却没见赵元容本人。

  纪宁心想:“现在京城卖消息给我的人,说的是兄弟阋墙,意思就是有人要跟皇帝争夺皇位,如果算算有这能力跟皇帝争夺皇位的皇亲贵胄,还跟当今皇帝是兄弟的,除了崇王之外,也就是惠王。惠王和崇王都是外封的亲王,此番都是到京城来朝觐,但并未听闻惠王那边有反叛之举。”

  “惠王府的人是否会过来?”纪宁问道。

  “嗯?永宁怎知道惠王府的人会来?这事我也是刚听说,可能会来吧,一会看看!”赵元启还有些意外。

  纪宁皱眉,他心中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崇王和惠王,都有要谋反的意图,所以这会京城之中应该是暗藏杀机?

  正想着,外面进来一名同样年轻的公子,这名公子进来,没人跟他打招呼,他的目光往正堂内瞄了一眼,本来正堂内灯火就不是很强,但她还是很准确找到纪宁和赵元启所在,走过来,赵元启和纪宁也起身行礼。

  是赵元容。

  “容公子,刚还说你呢,你这就来了。这是纪永宁纪兄,白天你见过的。”赵元启介绍道。

  纪宁和赵元容之间见礼,赵元容一摆手道:“请坐,纪兄不知对学术有何见地?”

  纪宁微微摇头道:“在下师承理学学派,近年来忙于科举,并未对学术有详加研究,今日到此,也只是为了多学习一些贤明儒者的思想,对人生有所裨益!”

  本来只是句客气的话,没想到赵元容直接呛道:“既然以科举为重,那就应该留在家门中多修习学问,不该多出来参加这种文会!”

  一句话,就让三人之间的相处略显尴尬。

  赵元启惊讶看着纪宁,他还不明白自己这位好兄弟怎么得罪了公主,会让公主对纪宁有这么大的成见,居然两次见面两次都用言语来挤兑纪宁。

  纪宁一笑,行礼道:“多谢容公子提醒,在下谨记!”

  ……

  ……

  皇宫,静安斋。

  这里是孝惠皇后曾经的寝殿,孝惠皇后是当今皇帝已故的妻子。

  孝惠皇后出身民间,所以皇帝为孝惠皇后建造了一处宫殿,这里的一切格局都是跟孝惠皇后在民间的居所格局而建造。

  孝惠皇后是前任太子、现太子以及文仁公主的母亲,在孝惠皇后过世之后,皇帝经常会过来,睹物思人。

  但最近皇帝到静安斋来,却不是为了怀念孝惠皇后,而是为了查看另一件东西。

  是一个冰棺,在冰棺中有一名绝世的美女,美女在冰棺中栩栩如生,就好像在沉睡之中。

  皇帝对这绝世美女一见倾心,为了将冰棺打破,皇帝茶饭不思,一直在静安斋之中,直到五皇子的谋臣冯先生进宫来见驾,说是有办法能打开冰棺。

  但因缺少了“引子”,使得冰棺暂时无法被打破,皇帝甚至因此而生病。

  在静安斋内,皇帝年老体迈,但仍旧面对冰棺痴迷不已,冰棺中的美人,引起他诸多的遐想。

  “……荟儿,当初你与朕分别,你说过会用另一种方式来见朕,如今朕见到了你的化身,如果你在天有灵,一定要帮朕完成心愿,得到她,朕也当不辜负夫妻的情分!”

  原来这冰棺中的美人,跟孝惠皇后年轻时候的模样很相似,甚至比孝惠皇后更加美丽,皇帝为了得到这美人,甚至不惜荒废了朝政,一心为红颜。

  朝局因此而有些混乱,朝廷中人纷纷在猜测皇帝到底出了什么情况,连他的儿女都开始为了皇位而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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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思想、嗓门、拳头
(本章字数:252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大永朝的儒学研讨会,终于在众人期待中开始,儒学和心学的几名泰斗级人物,悉数出席。

  心学大儒中,以北派河间学派的宋仲余和南派江陵学派的陈涉为主要代表,而理学的名儒则很多,不但有之前纪宁所见过的张热,还有很多大儒名家,这样的文会在大永朝来说,规格也是最高的,能进内的,基本都是名儒,连观礼的权贵都很少,更别说是像纪宁这样的举人。

  惠王府的确派了人来,惠王也没有亲临,甚至惠王世子也没来,来的是惠王的三儿子赵元真,赵元真因为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他在皇室中的地位也不高,他甚至认不出赵元容和赵元启,两边也并未见礼打招呼。

  但赵元启却能认出他这个堂弟,老远指了指,意思是告诉纪宁,那位就是惠王府派来的人。

  至于朝廷派来的人,则是礼部和翰林院的。

  其中有一名礼部员外郎胡江卓,以及翰林侍读刘柠,主持这次学术研讨会的也是刘柠。

  “……理学至今已有六百年历史,心学也有近百年的发展,如今圣上开明,我朝野之内思想开明,尚且有诸多学派可以百花齐放,直追前秦百家争鸣时代……”

  刘柠上来还是为朝廷歌功颂德。

  因为这次学术研讨会的规格很高,使得在场之人都不敢随便乱说话,但那些名儒心中都憋着一口气,想在接下来的文会中有好的表现,让别人认可自己的思想,以及认可他们背后的学派。

  刘柠的话也没多少营养,纪宁在前排听得都没什么精神。

  毕竟刘柠已有近五十岁,典型的老学究,这样的老家伙在朝中也有一定地位,不然朝廷也不会让他出来主持这种大型的学术研讨会。

  终于,刘柠一摆手道:“诸位如果有什么言论,当可畅所欲言,朝廷会派人记录,以便将来之人可以聆听诸位的言论,传道后世!”

  一语既罢,刘柠行礼后从前面的讲台上下来,纪宁马上感觉到大堂内坐着的这些名儒蠢蠢欲动,都想起来发表观点。

  “老夫先来吧!”从纪宁身后响起一声,纪宁正身后案桌的人,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往讲台走去,路过纪宁身边时,还故意撞了一下纪宁的桌子,他还瞪了纪宁一眼,好像是纪宁故意把桌子摆在那挡了他的去路一样。

  原来此人坐在纪宁身后,看着一个年轻后生可以坐在他前面,早就对座次的安排有些不满,这会他起来,先对着纪宁横眉冷对。

  纪宁也打量一下此人,五十岁左右,圆脸,络腮胡,显得脾气很爆,身上的文衫看上去不那么得体,怎么看都应该是张飞那种粗狂之人,练武还差不多。

  但人不可貌相,此人名叫徐孺,是理学一个很大流派河西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他在京城开讲坛,每次都有大批的拥趸去听讲,或许是受不了在这很憋屈的小学堂中开学术研讨会,还要坐在一个后生身后,他才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砰!”到了前面的讲台上,他的手一巴掌拍在讲桌上,上来就给人一个下马威。

  有心学学派的人不满道:“徐老三,用不用上来就闹这些动静出来?”

  “谁说的?”台子上的徐孺马上发火怒吼。

  下面的人突然一阵哄笑,显然觉得这事很好玩。

  赵元启掩口对纪宁解释道:“徐孺徐老先生,在家中排行第三,在河西学派的同门师兄弟中也排行第三,所以别人总称呼他徐老三,只是他不喜欢这称呼罢了!”

  “哦。”纪宁点头,关于这些事,他以前还真没去细心调查。

  纪宁心想:“对于儒学界的事情,看来以后也应该多问一问,多了解,多听!”

  徐孺没找到喊他外号的人,仍旧很恼火,怒道:“之前刘侍读也说了,理学成于六百多年之前,而心学……不过只有百年的光景,理学思想博大精深,如何是那小小心学之人所能匹敌的?所以朝廷应该大力推崇理学,将心学之人当作是邪门学说!”

  “放屁!”

  “狗屁不通!”

  “你徐老三找死是吧?”……

  徐孺这话刚结束,下面骂的人已经成了一片。

  不但心学学派的人在骂,那些杂学学派的人也在骂,因为徐孺的话,就跟“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基本是一个论调,好像理学有多高,而后那些学说都不值一提一样。

  纪宁也没料到这些泰斗级的人物,在学术研讨会上也根本不顾自己的形象问题,让他有一种自己在菜市场,正感受泼妇骂街。

  徐孺怒道:“哪个龟儿子骂老子?”

  “去你娘的!”台子下马上有人把鞋子丢上去,一鞋底拍在了徐孺的面门上,纪宁从这准头判断,丢鞋的人应该受过“专业训练”,应该是没少在学术争论中用这种手段来丢鞋打人。

  徐孺怒着要去脱鞋,发现自己穿的是靴子,当下就要拖靴子去打人,这会翰林侍读刘柠赶紧上去抓着徐孺,劝诫道:“徐先生且慢,凡事好商量……”

  “士可杀不可辱!”徐孺把自己靴子拿在手上,举过头顶,高声吼道。

  纪宁这会感觉自己很危险,因为徐孺喊这话的时候,是朝着他在喊的,好像是他侮辱了徐孺一样。

  赵元启道:“永宁兄……其实早该提醒你的,这些人……论道的时候脾气都比较……强硬!”

  纪宁点头,他想说自己也看出来了,这些人简直不是来坐而论道的,而是来打架的。

  心学、理学以及杂学,各个学派之间的思想原本就是有冲突的,这些人根深蒂固的思想,想用自己的学说去说服别人那是天方夜谭,也就是说这种学术研讨会必然会伴随着各种不服,最开始可能是比谁的嗓门更大,但到后面这些人发现嗓门已经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而是靠拳头。

  好端端的学术研讨会,也就变成了这般嘈杂而混乱的模样。

  纪宁也不禁想到了后世在新闻中所看到的那些政客在公开场合的表演,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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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 百家争鸣
(本章字数:246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一群儒者,都是各家学术的代表人物,他们在那些儒生或者士子面前会表现出极高的风度,会呈现出高不可攀的冷傲,在讲学时会有极高的修养,让人觉得他们是仙风道骨。

  可到了学术研讨会上,涉及到前各家学术流派之争,一个个会将本色暴露,每个人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纯粹是为争吵而争吵,为了动手而动手。

  好在礼部那边也早有准备,在开这学术研讨会之前,就派人在旁边看着,一旦有什么争执,就会有人出来维持秩序,等这些学术界的大佬们被拉扯着回到自己的座位,却还是谁都不服谁,没办法的事情,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没有一个人流派有足够的说服力来让所有人接受,这就是个价值观取向的问题,不能因为别人学的是理学,就说理学不好,但也不能说心学或者是别的学派没有其存在的道理。

  这是个无解的题目。

  纪宁心想:“朝廷没事组织这种学术研讨会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纯粹是为了让这些儒学学术名家到这里来打一架,比比谁的拳头更硬?”

  话说这会台子上的徐孺最是嚣张,拿起桌上的笔墨纸砚就往别人身上砸,甚至还往纪宁这边丢过来,但准头确实差劲,也没打到纪宁的身上。

  “徐老三,再这么放肆,别说跟朝廷上奏,剥夺你的儒名!”台下有人威胁道。

  “你们有什么资格剥夺老子的儒名?老子的儒名可比你们这些后生高的多……”

  动手不得,干脆就打嘴仗,恶心人的话说多了也不嫌,纪宁感觉到这群儒生深深的恶意,他是抱着来听儒学思想,见识一下当今理学、心学和杂学的最高水平而来,可不是来看这群人吵架打架的。

  每个儒者,不但有自己的文名,还会有儒名,说白了就是在理学、心学或者是杂学思想中有较高造诣的,会被文庙所认证,获得“大儒”的称号,有了大儒的称号,基本就是一张大永朝各地的通行证,到了哪里都可以开坛讲学,甚至可以向那些来听课的学生收取一定的费用,作为“车马费”和“茶水费”,每次都能得不少银子。

  这就好像是一笔生意一样。

  有了儒名,很多人会对其趋之若鹜,但若没有文名,走到哪都会被人所冷落。

  整个大永朝,有儒名的人不少,但可以称得上是“大儒”的,总数也不超过二十人,而且大多数都已不再出来讲学。

  这徐孺,就是大儒之一,在儒学界很有名望,所以他才会如此自负。

  “肃静!”最后,翰林学士刘柠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登时将正在争吵中的众儒者的气势压下去,场面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不说话,看着刘柠,想看看刘柠有什么见地。

  刘柠冷声道:“朝廷请诸位到此来坐而论道,不是让诸位争吵,关于心学和理学孰高孰低的问题,朝廷并无定论,既然诸位都觉得自己的学说应该被奉为正朔,那就应该拿出自己的理据来,在这里争吵有意义吗?”

  即便在场许多人心中不服气,但他们还是保持缄默,毕竟这是翰林侍读,在朝中有一定的影响力,他们虽然儒名很高,但充其量也只是个儒生罢了。

  也会有儒生从政的,但因为其研究学问研究到很迂腐,他们在朝中也很难有很高的造诣,反倒是在文庙可能会有所建树,所以即便这些人能考中举人,他们也大多会选择进入文庙,而不是入朝堂为官。

  刘柠也是气的够呛,以他的名望,其实是没法压住眼前这些学术界大佬的。

  他摆了摆手,让礼部员外郎胡江卓上来说话,胡江卓理了理胡子,这才走上讲坛,在众目睽睽之下说道:“朝廷明年要见外蕃使节,是为万邦来朝,到时朝廷会有一场儒学的辩论会,为彰显我大永朝在学术界百家争鸣,到时谁若可在这次辩论会中表现优良,不但可为我大永朝儒家所定名,陛下也会将此人奉为我大永朝儒学界泰斗宗师,列儒名第一……”

  一句话,也说明了朝廷为什么要举行这次的聚会。

  朝廷是要给外邦的人展现朝廷内百家争鸣,是为了朝廷的面子,这些儒者只是被拉出来参加一场辩论会,当傀儡,最后被似模似样封个宗师,再给个第一的名号。

  读书人都好面子,这些从事学术界的人也不例外,听到这话,那些大儒级的人物都面露得意之色,似乎“宗师”和“第一”的名号已唾手可得,别人都不值一提一样。

  胡江卓继续解释道:“届时,朝廷也会派出翰林院、礼部一些学术菁英,文庙也会派出一些德高望重的学士来参加,同场辩论竞技,诸位可要有个心理准备!”

  开始时在场的这些儒者还争吵不休,但听说朝廷和文庙也会派人来跟他们争夺“宗师”和“第一”的名头,登时又一致对外。

  徐孺怒道:“凭什么?朝中和文庙,难道还有比在座之人学问更高的?”

  “徐老三,你也不能如此自负,文庙中那些大学士和称号大学士,不比你的学问高?”有人斥责道。

  “他们那算什么?研究几个破文字,敢问有对理学研究比老夫透彻的?”徐孺不服气,他最见不得别人诋毁他的学问。

  开始已经没有什么争吵,但就是为了读书人的脸面,这些人又开始争执起来。

  纪宁叹口气,低下头来,他虽然能理解这些人的思维逻辑,也理解不了这些人的疯狂,为了一个所谓的正朔之名,就要争吵,意义何在?

  不喜欢心学的,始终不喜欢;不学理学的,怎会了解理学的博大精深?

  “说是百家争鸣,但其实不过是百家争,没见有什么鸣!”纪宁轻叹着说了一句。

  赵元容就在旁边,似乎听到纪宁这一句,她侧目看了纪宁一眼,随即目光又收回。

  胡江卓又道:“诸位,今日就当是来年盛会的预演,你们各自将学问整理,编辑成册,朝廷也会刊印,当作天下士子的教材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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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浮躁的学术界
(本章字数:251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对于虚名,在场这些名儒是很在意的,丝毫不介意在同行面前原形毕露,好像这种争吵和大打出手也是理所应当的,而对于刊印学说,他们却并无太大兴致,似乎他们对于自己的学说并无太多自信。

  或者说,这些人带着敝帚自珍的心理,很多核心的思想是不外传的,师傅传徒弟总要留一手,为的是保证自己的学说可以有独一无二的权威性,连自家弟子都不传,更何况是外来的弟子?

  至于整理成册,让自家的学问成为“地摊货”,这种事他们更是不会做,一个个比谁都聪明。

  刘柠上台道:“诸位,有什么学说,尽管说来,以供众人参考!”

  “什么学说,我们不说就是!朝廷要整理,那就先整理别家的!我们的学问上不得台面!”

  听说要整理学问,一个个又开始自谦,说什么自己家的学问不值一提,说白了就是不肯把自家学说拿出来供他人参考。

  这让文会场面非常尴尬。

  整个文会中所充斥的,都是自私,还有无尽的争名逐利之心,令学问也走了味,纪宁在旁边看的也是很无奈,他对于当下大永朝的学术风气很看不惯,但他毕竟只是来旁观的,能见到这些名儒已是很“荣幸”的事情,他没资格出来提出什么观点。

  刘柠在台上问了几次,甚至点名想让一些名儒上去做演说,但都被拒绝,他也很气愤道:“诸位既然没什么学说,今日的文会便到此结束,诸位,请回吧,鸿胪寺的驿馆暂时也不对诸位开放了!”

  徐孺怒道:“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你什么都不说。”旁边还是有人在呛徐孺,“把自己本事体现出来,朝廷对你也就礼重了!”

  “休想!”徐孺站起身来,一甩袖就往外面行去,那模样就好像他已经做了皇帝。

  清高自傲的儒者,谁都不服谁,来这里就是争吵、动手,而后就扬长而去,这样的文会开起来就好像一场闹剧。

  “走就走!”旁边也有儒者起身来,也不管别人的意见,径直往门外去。

  后续更多的人跟上,最后那些来观礼等着聆听学术教诲的人,就只能干瞪眼。

  唯独赵元容似乎早就料到了有此结果,她一点意外倒没有,反而很冷静叹口气,收拾心情准备离开。

  纪宁一笑,这结果他还真没预料到,他也总算知道为什么大永朝的理学和心学没有培养出名动一时的方家,主要原因在于这种内部的争斗,有这样的心态,如何能静下心来做学问?

  赵元启歉意道:“永宁,早知是如此的话,绝不会带你前来,倒让你见笑了!”

  纪宁摇头,道:“这岂能怪世子?要怪,只能怪这社会风气,先秦学说的百家争鸣,建立在所有学问可以传道解惑,允许所有人自由选择学说,可以有矛盾,也可以互相攻讦,但学问却是开放的,允许所有人来进行探讨,动脑筋的人多了,合众多人的力量,学问才能有所进益。而非如今这般,所有学说都是要藏着掖着,不肯示人,学问藏起来,那就不再是学问,而是独门绝技,这种独门绝技只会固步自封,没有任何进展,久而久之就会被历史所淘汰!”

  他也是感慨颇深,才会做出如此的评断,不但赵元启点头同意,连赵元容也这长吁口气,她显然也赞同纪宁的观点。

  在当下,学术的讨论会很容易,但要把各家学术思想系统总结出来,只有各家学说自己人才能做到,而这些学问往往掌握在各家学说的主要代表人物身上,他们可不会轻易把自己的思想大成为他人所知。

  “那纪公子认为,当有何方法来改变这一现状呢?”赵元容之前还因为跟纪宁在渠水之会的不愉快,而对纪宁有些生分,但现在听到纪宁的高论,她已忍不住出口相问。

  纪宁摇头道:“在下只是一介士子,如今连儒名都没有,作何敢对诸位大儒的行为做出评价?”

  赵元容瞪了纪宁一眼,好似在说,你还不敢评价?刚才那通话,可说评价的不浅啊!

  赵元启鼓励道:“永宁,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容公子不是外人,她……对于学术界的事,也有所涉猎,你要是有意见,说给她听,就当是帮大永朝的儒学界……”

  他想把纪宁介绍给赵元容,又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所以才会鼓励纪宁在赵元容面前有更好的表现。

  “说起来就一个字,诚!”纪宁道,“这一个字,说起来简单,说白了……还是有些难啊,如果朝廷能将古代大儒的思想整理刊印,令百家学说的思想不至于自守,真正百家争鸣的时代才会到来……”

  他的大概意思,是把各家的学说,诸如什么河间学派、河西学派、山东学派等等理论知识,都整理成册,既然各家知道自己的学说都已不是什么大的秘密,而且被人系统地整理出来,那

  赵元容琢磨了一会,半晌后她才说道:“都说了各家是把自己的学问藏起来,又如何能将他们的学说都刊印出来?难道靠偷的?”

  却在此时,刘柠和胡江卓走过来,对赵元容和赵元启行礼道:“公子殿下,世子殿下……小郡王爷……”

  三个人,一个是赵元容,一个是赵元启,还有一个是惠王府的三公子赵元真。

  如此一来赵元容就无法再掩藏自己的身份,她看着纪宁,纪宁也只是微微拱手行礼,其实纪宁跟她之间也早就相识,只是赵元启不知道二人互知身份而已。

  “今日的事情,本宫知晓了!”赵元容道,“那些儒者的思想,回头尽量做出整理,至于别的事……本宫会向陛下奏明,你们先回去就是了,这么晚,都辛苦了!”

  “谢公主体谅!”刘柠和胡江卓都感觉自己没办好差事,也幸好赵元容没多追究。

  他们还是紧忙安排人手收拾了一下学馆,以便学馆第二天可以复课。

  至于纪宁等人,则一同出了学馆。

  此时学馆外面,也还有一场乱斗,各家学说的人简直是将学馆之外当成了打架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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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分道扬镳
(本章字数:247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原本是来学习先进经验的,到最后变成观摩打架的,他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文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

  为了避免伤及无辜,几人只能是绕路而行,一直出了街口,赵元启才算松口气。

  “这些人……真是不知体统。”赵元启道,“现在还不是明年朝廷所举行的百家争鸣的辩论会,到那时,不是要在外邦面前有辱国体?永宁,这次的事情也对你表示歉意了,没想到今日带你来,体验如此的不好!”

  纪宁笑道:“哪里话,我能见识到这些,也算长见识了。”

  赵元容在旁边有些事不关己的神色,道:“你们是要直接回府去?”

  “这……公主,我先送永宁兄回府,带他出来,总要送他回去,至于公主您……”赵元启这会已知道隐藏不住,便也将赵元容的真实身份坦诚相告。

  赵元容一摆手道:“你还是先回去的好,至于纪公子这边,本宫准备亲自送他走!”

  “呃?”赵元启还有些不知所措,他显然没想到赵元容会亲自送纪宁回府,在他看来,赵元容跟纪宁之间应该是不认识的,两个不认识的人之间怎么会有交情?

  他心想,难道是公主对永宁的才学非常欣赏,想回去的路上多跟永宁探讨一些学问上的事?

  赵元启笑道:“既然公主要送永宁兄,那我……便先回府去了,永宁兄,你没问题吧?”

  连崇王世子都要给赵元容让路,纪宁自己当然推辞不得,他只能点头同意。

  赵元启上了马车,匆忙离开,显然他也不能在外面呆到太晚,等纪宁的目光收回来,便见月色之下,赵元容正打量着他的面庞。

  赵元容身边的随从不少,清一色都是女子,这些女子看样都是有武功的,纪宁也知道这些女子是惹不起的,他抬头看了许久之后,才轻叹道:“公主这又是何必呢?”

  “纪永宁,本宫自问待你不薄,本想收揽你为幕僚,将来为本宫所用,你却百般推辞,你是何目的?”赵元容似有些生气质问道。

  纪宁摇头道:“公主误会了,在下只是志不在朝堂,也不在宫闱而已!”

  “你这是违心之言,看你近来的动作,每次都是跟权贵起冲突,你可知道自己在无意中得罪了多少人?没有强大的靠山,你能在这么多势力中周旋?你现在是有沈大学士作为你的靠山,但沈大学士如今已经致仕,从此之后不再过问文庙之事,或者以后就是游山玩水,你觉得他老人家还能给你多少庇护?”赵元容厉声道。

  “在公主看来,一个人要立身处世,必须要跟政治挂钩吗?其实在下只是想过一点普通人的生活罢了!”纪宁道。

  “那你为何还要来考科举?你不是说自己要当个普通人吗?一个普通人,就算是有学问,也可以隐居山林,为何一定要出来参加科举?参加科举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文名,获得更高的地位,你现在所做的也是在追求这些,我帮你,你帮我,各取所需,何错之有?”赵元容道。

  纪宁跟赵元容在这问题上显然是有隔阂的,他道:“如果公主执意要在下相帮,那就是强人所难,在下所求,不过是一日两餐一宿,身边若能有几个娇妻美妾相伴,即便每日养花弄鸟为乐也是怡然。公主问在下为何要追求功名,那是因为在下也知道没有功名的人等于是命运被旁人所掌握,这个功名,仅仅是在下的试金石,让别人知道在下是有能力做到一切的!”

  赵元容不再言语,她也发现跟纪宁在思想观点上有很大的冲突,她看了纪宁许久之后,才叹口气,二人相顾无言。

  “走吧。”许久之后,赵元容才摆了摆手,“本宫送你回去……”

  “不必了,既然公主选择的是在朝堂上争锋之路,那在下跟公主应该走的不是一途,公主还是请回府为好。恭送公主!”纪宁行礼道。

  赵元容冷笑了许久,才问道:“你是想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哼哼,纪永宁,你真是头犟驴啊,本宫见过这么多年轻人,有你这样傲骨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但你身上的才华能力,却让人又爱又恨,本宫也不勉强你,但本宫告诉你,你这个人本宫绝不会放弃招揽,本宫会给你足够的条件,让你动心!”

  纪宁笑着摇头,那意思好似在说,无论你给我什么条件,我都不会同意。

  随即,赵元容带着她的人离开,纪宁立在街口,自己一个人,对于京城的道路又不太熟悉,他这会也有些懊恼。

  “早知道的话,还是让林义在身边,至少不至于出来两眼一抹黑!”

  纪宁只能根据方向,大致判断来路,好在京城的街道都很周正,而且夜晚大路上还是有人的,就算没有行人,也有巡查的官差,纪宁只要将自己举人的身份呈递上,再问一下路,总会有人给他指路。

  ……

  ……

  纪宁本想去见柳如是,又怕自己被人跟踪,干脆直接回家门。

  还没到家门口,就见到有人在等他,这次不是两个人,而是一个人,老远纪宁就能判断那身形是纳兰吹雪的。

  “你去哪里了?”纳兰吹雪走过来问道。

  “想说什么?借钱?”纪宁没好气道。

  纳兰吹雪面色不善道:“我借钱也是帮人,你对我这么大的戒心做什么?我见过了那个人,她说了,希望你明晚过去,她会拿出让你心动的条件,来跟你换那一千四百两银子……”

  “多少?一千四百两?之前不是一千二百两吗?”纪宁感觉那尼姑静萱简直是把他当成凯子。

  “具体的数字,是她告诉我的,我觉得她的确是有急需,不然她也不会求助于你,也是我告诉你为人正派,她才会请你帮忙的,换了别人,她还不会去找!”纳兰吹雪道。

  纪宁道:“如此说来,在下还要多谢纳兰姑娘和静萱姑娘另眼相看?不过这银子,最好还是找别人去借,在下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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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夜访尼姑庵
(本章字数:256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纳兰吹雪以前见了纪宁,开口闭口都是报仇,现在她再见到纪宁,开口闭口都变成借钱了。

  而且稀奇的是,每次开口所借的银子,都会比之前多出二百两,就好像是在涨利息一样,涨了一次还不算完,再过一天又要上涨。

  “你就没有一点仁义之心吗?人家找你借银子,必然是有用处的,你把银子借给她,回头就当是给了人家一个很大的恩情,回头她会报答你的。况且,她不是也提出会用你满意的条件作为交换吗?”纳兰吹雪道。

  纪宁简直想把她直接赶走,但想到纳兰吹雪本身也背负了血海深仇,自己不能因为一时意气而把这蠢萌的小侠女赶回去过她风餐露宿的日子,最后纪宁只是微微摇头,跨步要往家门口行去。

  “既然如此,那我得罪了!”纳兰吹雪见来软的不行,直接动粗的,居然伸出手朝纪宁身后点过来,似要点纪宁的穴道。

  纪宁幸好也有所反应,他马上做出回避,在纳兰吹雪的手指接触到他身体的最后一刹那,他才险险避开,未被纳兰吹雪所“暗算”。

  “你要做什么?”纪宁厉声道,“为了一个外人,是要连最基本的道义都不顾,是说我以后也不用帮你报仇了是吗?”

  “仇必须要报,但今天你银子也必须要借!”纳兰吹雪还是朝纪宁攻击过来,这让纪宁非常被动。

  轮武功,纪宁并不是纳兰吹雪的对手,尤其是在这么正面相对的情况下,他的太极拳,最后能跟纳兰吹雪周旋一阵,但他毕竟没修行过内功,所以他的太极拳更像是花拳绣腿。

  与其等着被纳兰吹雪击败,纪宁心想,还不如直接从了她,看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住手!”纪宁突然一摆手道。

  “你想明白了?”纳兰吹雪很高兴放下手臂。

  纪宁也有一点庆幸,这蠢萌的小侠女虽然脑子不好使,居然对他这个盟友出手,但总算还有点良知,没动剑,不然他一定改变主意,不再去帮纳兰吹雪。

  “你要借银子,可以,但必须要说明用处!”纪宁道,“而且也说明了,她必须要拿出相应等价的东西来做出交换,如果不做等价交换,我不会拿出这笔银子来!”

  纳兰吹雪思考了半天后,才点头道:“你说的,我接受,但你也不能赖账!”

  纪宁一摆手,道:“走!”

  纳兰吹雪也没想到纪宁会这么爽快,她在前引路,带着纪宁离开了崇文门一代。

  ……

  ……

  纪宁之所以同意纳兰吹雪一起出来,是因纪宁身上揣着银子,他怕自己失手,被纳兰吹雪直接把银子抢了去,那他可就没什么面子了。

  纪宁对自家小院不怎么放心,所以他银子都是常带在身上的,毕竟他所带的都是银子的兑票,就好像是银票一样,走到哪带起来都方便。

  而且有一点,就算他的兑票被人给偷了或者抢了,没有他的亲笔签名,这些兑票是不能作数的,在钱庄中可是有专人负责验对笔记,可不是谁都能随便模仿的。

  他原本答应静萱是第二天才去,现在当晚就被纳兰吹雪勒令必须要去。

  二人在黑夜中走了很久,终于到了一处名为“舒安堂”的庙宇外面,纪宁抬头看一眼,总感觉这里像是个佛寺。

  “就在这里了,你等一下,我上去敲门!”纳兰吹雪道。

  纪宁点头,他在瞪着,但见纳兰吹雪敲过门之后,里面传来细细的一声:“谁?”

  “是我,纳兰吹雪!”纳兰吹雪似乎对自己的名讳和来历都不做任何隐瞒。

  纪宁心想:“她是缺心眼还是怎么着?对陌生人会如此相信?”

  随即,大门打开,里面立着个俏生生的尼姑,手上提着灯笼,见到纳兰吹雪还有些开心,惊喜道:“是纳兰姑娘回来啦?”

  “是啊,你们掌门,回来了吗?”纳兰吹雪问道。

  “掌门师姐已经回来好些时候了,纳兰姑娘来找她,里面请!”小尼姑说着,顺带也往外看了一眼,一眼便瞧见黑影里还立着一个男子,她显得有些惧怕。

  纳兰吹雪赶紧解释道:“不用怕,他是朋友,也是我跟你们掌门说,要借钱给你们的人!”

  小尼姑打着灯笼,瞬间小脸颜色就变了,轻轻“嗯”一声,头都低下去,显得很羞赧,那模样也让纪宁想不透。他走上前,查看了一下那小尼姑的容貌,年岁最多十四五,显得很稚气,他心想:“这么害羞,难道是小尼姑动凡心了?”

  “这位公子,纳兰姑娘,里面请!”小尼姑对纪宁似乎也没什么防备,先请二人进内,她才将门关好,随即她才过来在前引路。

  其实也没什么路好引的,庵堂内地方也不是十分宽敞,正院还算宽敞,正对的就是大殿,而在大殿内还亮着烛火,好似是有人在守夜。

  纪宁带着疑问进到里面,但见大堂内并没什么人。

  “师姐本已经歇下了,今日是我守夜,待我进去传报一声,二位可以先在这里等候,或者到后院去走走!”小尼姑说着,把灯笼放下来,一路小跑往后院去了。

  纳兰吹雪正要跟过去,纪宁道:“我们过去不方便吧?”

  “嗯?为什么不方便?”纳兰吹雪有些好奇,“我在这里也住过不少时间,我说过,上一次来京城,掌门对我有恩……不过不是现在的掌门,那时的掌门,年长一些,但刚过身了!”

  纪宁点头,其实他自己也发现了,在进大殿之前,看到还有白绫挂着,说明还在服孝之期。

  但或许因为这里是庵堂,所以尼姑并不会去服丧,刚才的小尼姑身上就没穿孝服,甚至连白色的发带都没带。

  纪宁道:“其实我说的不方便,是因为我是男子,这里……应该都是女子吧?”

  他感觉到,这里应该就是一座尼姑庵,至于静萱为什么要借钱,他却无从去考虑。

  “真麻烦,忘了你是男子,但你进去……应该也没什么大碍,算了,我还是陪你在外面等吧!”纳兰吹雪有些不耐烦道,好像是纪宁坏了她的什么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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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舒安堂夜话
(本章字数:243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大半夜被人带到一座尼姑庵来,黑灯瞎火,氛围还有些沉郁压抑,在这种环境下有个傻乎乎的小侠女在旁边好像防贼一样盯着他。

  纪宁心想:“到底我是借钱的还是债主?怎么看,都好像是我吃亏了!”

  纳兰吹雪很能耐得住寂寞,她立在尼姑庵的正堂,抬头看着那偌大的佛像,好似在奇怪这么一个大的佛像是怎么修出来的,一时间竟然走神。

  看着一个蠢萌蠢萌的小侠女在那发呆,纪宁真不知道是该生她的气好,还是别跟她一般计较。

  如果二人有更亲密的关系,纪宁肯定会骂她没长脑子,小侠女始终是缺少跟人沟通和交流的经验,活在自己的世界观中。

  等了半晌之后,从正堂的后门进来两名女子,当前一人,正是纪宁在日落黄昏时曾见到的静萱,此时静萱身后带着的小尼姑,已不是刚才守夜通传的那个,而是换了一个年岁相对大一些,大概有十七八岁的尼姑。

  “纪施主,你来了?”静萱走过来,见到是纪宁,脸上自然露出笑容。

  纪宁的目光落在静萱身后的尼姑身上,却见这尼姑长的很清秀,看起来也很文静,比之静萱身上所带着的一股仙子和妖女的结合体的神色,这尼姑则显得文雅的多,看上去更让纪宁觉得赏心悦目。

  但纪宁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见过的三个尼姑,无论从姿色,还是从身材上来说,都是极好的,算得上是各具特色的美女。

  纳兰吹雪走过来,道:“原本说是明日,但我怕他不认账,今天就带他来了。掌门,你不是说要给他交换的东西吗,不如现在就做了交换,我在旁当个见证!”

  一句话刚说完,静萱还没怎么回事,倒是静萱身后的文静的尼姑脸色瞬间红了,而且螓首微颔,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纪宁。

  纪宁也有些好奇,他暗忖:“莫非舒安堂里的尼姑,都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甚至平日里连男人都没见过,所以见到我才会有如此不正常的反应?那这些尼姑,可都是动了春心,一点没有出家人六根清净的意思。”

  静萱看着纪宁,道:“纪施主也是如此想的吗?”

  纪宁一摆手道:“还是称呼在下纪公子,听来顺耳一些,至于施主……在下实在不是什么慈悲为怀懂得施舍给别人的人!没错,按照你说的,既然要换……一千两银子,那就拿出合适的交换条件出来!”

  “是一千六百两银子!”静萱很认真说道。

  纪宁心里直想骂人,从最初的一千两银子,一路涨价,现在借钱都要借到一千六百两,这就有点蹬鼻子上脸的意思了。

  “不是一千两银子吗?”纪宁道,“在下也很好奇,庵堂的佛身没有重修的迹象,即便要重修,几十两银子完全就够用,难道还要修了金身?即便是修金身,又并非是用纯金所打造,百余两银子也够用,何至于从一千两,跳到一千六百两?”

  纳兰吹雪抬头看了一眼佛像,道:“重修金身,这么便宜吗?”

  纪宁很想说,简直是脸皮厚者无敌,蠢萌的小侠女,对于社会经验极度缺乏,她根本没有花钱的印象,别人让她给多少银子,她不但不会讨价还价,还容易被人坑。

  静萱有些歉意道:“纪公子,既然您都来了,那小女子也不再做出隐瞒,其实……银子的确不是用来重修金身的,而是想用这笔银子来保住师傅留下的庵堂……这庵堂,原本就不属于师傅,乃是旁人为了感念师傅的恩德,当初借给师傅的,师傅在这里栽培了我们,我们在京城中也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但在师傅过世之后,庵堂原本的主人找上门来,要赶走我们,说要保住这庵堂,要给一千两银子,才有此故……”

  听起来倒像是个故事,纪宁对于静萱说的话,是不会轻易去相信的。

  因为他觉得,这静萱的心思很多,不像是那种易与之辈,倒好像个精明的商人。

  “一个庵堂,如果换在几十年前,可能也就价值几百两银子吧。”纪宁道,“这地角也不是很好,一千两银子,是否狮子大开口了一些?”

  静萱一叹道:“我们也是没办法,恰好曾经师傅收留过的纳兰姑娘回来见我们,便跟她提起此事,她向小女子引介了纪公子,才有冒昧上门请求借钱……”

  听到这里,纪宁已经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还不知具体的情况,这事情他暂时也只是当故事来听。

  “所以呢?”纪宁道,“既然是一千两,为何之后又坐地起价?”

  纪宁不想用“坐地起价”这词,因为这些尼姑简直是在不识好歹,一次借钱不得,居然第二次开口就要多加一些银子,纪宁也实在没料到会有这么不识时务的女人,要么这些女人就真的是不通时务,要么就是她们厚颜无耻,纪宁想不到第三种可能。

  “一千两,是用来买下这庵堂,保住师傅基业的,另外的几百两银子……是我们师姐妹用来生活用度的,以前师傅在的时候,那大善人还曾在城外给了我们几十亩农田,现在也被收回了,我们没有生存的银两,以后……即便保住庵堂,也只能饿肚子!”静萱有些惭愧说道。

  纪宁点头,道:“算你们说得通吧。说吧,你们师傅可是留下什么宝贵的东西,来跟我做出交换?”

  纳兰吹雪有些生气道:“江湖人义气为先,既然都知道人家有困难,还要趁人之危?”

  “纳兰姑娘,感情你从来不会趁人之危,那为何总是烦着在下,让在下帮你呢?”纪宁打量着不识相的小侠女道。

  静萱道:“纳兰姑娘,这件事不怪纪公子,其实我们也知道冒昧借银子是不对的,因为有借必须有还,我们没法归还,所以借……也是不被允许的。师傅教导我们,做人一定要坦诚,我们既然无法归还,就要提出合理的条件,否则就是巧取豪夺,非出尘之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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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你好色吗?
(本章字数:256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静萱说要公平交易,纪宁不由点头,他在心中也是极为赞成公平交易这种做法的。

  纪宁道:“在下虽是读书人,但也知道不能做亏本的买卖,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与其等着别人来赐予恩惠,还不如自食其力为好。”

  说着,纪宁还打量纳兰吹雪一眼,好似他的话就是对纳兰吹雪说的。

  “静萱姑娘所提出的条件,不知道是什么?”纪宁问道。

  静萱突然问道:“纪公子应是好色之人吧?”

  “咳!”纪宁本以为静萱一脸认真能问出什么问题,当听到这问题后,他简直有种想吐血的感觉。

  一个尼姑,居然问自己是不是好色之人?

  连纳兰吹雪也在打量着纪宁,微微蹙眉,似乎她对这问题也很关心。

  纪宁正色问道:“不知静萱姑娘所问的色,指的是大千世界万般事物之形色,还是……别的什么。”

  静萱回答道:“是女色。阿弥陀佛。”

  纪宁心想,你早怎么不阿弥陀佛,你自己就是女人,居然问一个男人是否好色?

  “这凡世间的种种,或许跟静萱姑娘所经历的不一样,在尘俗之中,人生存的目的就是为了生下来,活下去,还有就是繁衍生息,在这基础之上,男女之间的互相吸引是理所应当的。在下不能免俗,所以对于女色,自然是有所欲求的!”纪宁回道。

  纳兰吹雪蹙眉道:“就说好色,不是简单许多,说这么多,都快听不懂了。”

  静萱微笑点头道:“既然纪公子好色,那就好办多了!”

  这话在纪宁耳中听来,就会觉得慎得慌,自己好不好色,跟这尼姑有什么关系?

  但听静萱道:“在下之前也曾问过关于纪公子的事,得知纪公子身上有些银钱。”

  “你怎么知道?”纪宁皱眉。

  “听闻纪公子,为了一个秦楼楚馆的姑娘,一次花了两万两银子,为的是换得那姑娘的三天相陪,不知纪公子可有此事?”静萱继续追问。

  有些事,纪宁是无法否认的,就好像现在天香楼也不敢把柳如是失踪的事声张,因为天香楼也担不起这件事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这些天虽然天香楼也在暗中找寻柳如是,但都是在低调中进行,因为天香楼以为绑架柳如是的事情是太子一派做出来的。

  纪宁点头道:“确有其事,不知与今日静萱姑娘借银,有何关联?”

  静萱一本正经道:“这小小的舒安堂,的确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法跟纪公子交换,所以……小女子想了许久,便想到,小女子有同门师姐妹一共有八人,一人便算作价二百两,也陪纪公子三天,作为换取纪公子一千六百两的条件,不知纪公子可否应允?”

  语不惊人死不休,纪宁这会深刻体会到这一点。

  他怎么想,都没想到眼前这貌美如花的美尼姑,居然会提出用身体来还债这样的说法,他听完此话之后,脸上是带着无奈苦笑的。

  纪宁心想:“终于知道这女人为什么脸上带着仙子的出尘,还有妖女的妩媚,因为她原本就是仙女和魔鬼的结合体,这样的女人可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或者她们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来‘采阴补阳’,又或者是这里本就是个*********在下不答应!”纪宁道。

  “为什么?纪公子之前不是说,自己乃是好色之人吗?”静萱脸上有些紧张,赶紧追问道。

  纪宁道:“敢问静萱姑娘,在尔等心目中,这相陪之事……就仅仅是坐下来坐而论道,又或者是在一起参禅化缘?”

  纪宁没直接把话说的很明白,他也在给静萱找台阶下。

  因为静萱本身说此话说的就很隐晦,说什么陪他三天,至于是怎么相陪,是八个人一起,还是分开,又或者是坐下来坐而论道一起打坐,又或者是跟秦楼楚馆的女子一样一起进房间做没羞没臊的事情……纪宁心里都没数。

  他压根就没想过会跟眼前这些尼姑产生什么纠缠,所以他如何都不会答应这件事。

  “纪公子这问题,问的让人好生难以回答。”静萱道,“小女子……并未陪过尘俗中的男子,并不知具体是如何,但隐约在之前师尊的教诲中,得知了一些男女之事,如若纪公子同意的话,我师姐妹八人,当以对尘世间丈夫之礼节,对待纪公子,当作是对我师姐妹的苦行修习……”

  “咳咳……”

  纪宁这下彻底是听不下去了,他赶紧摆手打断了静萱的话,道:“不用说了,在下不答应!”

  静萱不解道:“莫不是纪公子觉得,我们师姐妹八人合在一起,都不及那柳小姐的一成?”

  “两回事,两回事。”纪宁道,“静萱姑娘……应该称呼一声静萱禅师才是,您是高人,在下只是凡尘俗世蝇营狗苟之人,在下不能跟您的气节相提并论,但在下知道世上何为礼义廉耻,有些事,不用提,在下也不会答应……”

  静萱面带沉思低下头,似乎在想用什么言语能说服纪宁。

  纳兰吹雪蹙眉道:“你既然都能花银子在柳如是身上,为什么不能花银子在这里?”

  “纳兰姑娘,你觉得这种事……不违背社会公序,会造成困扰吗?”纪宁瞪着纳兰吹雪道。

  “又不是我,看着我做什么?”纳兰吹雪道,“女儿家是应该非常爱惜自己的名节,掌门她们原本要这么做,我也是不同意的,可是她们很坚持,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一种修行,我又没修行过,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既然掌门说是对的,而你又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你都能花银子在柳如是身上,那就多借一点银子出来,也是应当的!”

  纪宁听了之后心中升起异样的情绪。

  他简直要重新审视跟纳兰吹雪的合作关系,因为他觉得纳兰吹雪的这种思想简直是有些“超前”。

  在纪宁看来,女儿家无论如何都不能自愿拿自己的名节来作为交易,他帮柳如是,也是因为跟柳如是有交情,还有他有求知欲想知道背后的阴谋,顺水推舟做出来的。

  他可不是为了占有柳如是而花两万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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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尘世间劫难
(本章字数:246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静谧的尼姑庵内烛影跳动,几个人的身影被拉长,在偌大的佛像之前,略显阴森。

  纪宁所面对的,是几个思想和逻辑都跟普通人不同的女人,她们身上或许有女人的睿智和聪慧,但却少了跟社会交流和沟通的经验。

  这样的女人往往也是最危险的,因为她们不按常理出牌,很多时候会说出、做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说这次,静萱就提出,让师姐妹八人,用相陪三天为代价,交换一千六百两银子,不多不少,纪宁要在一人身上所付出的代价是二百两。

  “静萱禅师,您是世外高人,或许对于尘世间的事不必在意,但很多事,必须要根据尘世间的秩序来进行,在下用银子来买柳小姐,那是在秦楼楚馆之中,这是一种社会形态。舒安堂内的你们,本就是参禅和修佛,如何能混为一谈?”纪宁义正言辞道。

  “纪公子,你是觉得……我们师姐妹八个人,还不及柳如是的一成?”静萱在重申这件事,她对纪宁的态度不是很理解,“不是说一个好色的男人,当有美色当前时,他应该不会顾虑其他,而是专心于美人身上吗?但在纪公子这里,似乎有些不同,如此……纪公子倒好像个正人君子了!”

  “咳咳!”

  纪宁咳嗽了两声,道:“在下原本就是正人君子!”

  此时,包括静萱身后的那文静的女尼姑在内,在场之人都在看着纪宁,那目光好似在质疑,你也算是正人君子?

  纪宁道:“你们是觉得在下贪财好色,所以才会找上我吗?”

  静萱摆手道:“并非如此的,如果纪公子单纯是贪财好色之人,我们怕……”

  戛然而止,怕什么不再说下去,纪宁大概也能猜想意思,如果单纯是贪财好色,那还不如找那种色迷迷膀大腰圆嘴里吐着酒气,走近来都会感受到商贾和暴发户气息的老男人,这样的男人听说有八个妙龄的尼姑正在等着,那绝对会心如豺狼。

  但这样的男人,是否会舍得花一千六百两银子,那就另当别论。

  人们去青楼找柳如是这样的姑娘,为的不但是美色,还为的是附庸风雅,也是为的自己的一个名气,这在士子之间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反而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让人觉得他很有身份。

  至于来小庙里跟几个尼姑做那种事,可就不是什么附庸风雅的事情,甚至会让人觉得亵渎神灵。

  或者说,纯粹是为了身体上的一种享受,而不是为了达到精神上的某种高度。

  纳兰吹雪打量着纪宁道:“你到底同不同意?”

  这会纪宁知道自己不答应借钱是别想走了,他可不想凭白丢一千六百两银子,而静萱所提出的交换条件他也不想接受,他能做到的就是先稳住情况,走一步看一步。

  “既然是交换条件,验验货总是可以的吧?”纪宁突然很张扬地说了一句。

  “嗯?”静萱和纳兰吹雪对视一眼,此时纪宁走到旁边唯一的一张小板凳上,坐了下来,就好像他是这大殿的主人一样。

  静萱问道:“纪公子,您说的话,小女子……听的不是很明白。”

  “这有什么难的,在下的意思,是请几位小师傅都出来看看,在下要仔细看过姿色之后,再决定是否花这笔银子!”纪宁脸上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道。

  “哼,还说自己不是贪财好色之人!”纳兰吹雪将头别向一边,踏前一步,往门口行去,“我在外面等!”

  纳兰吹雪毕竟是外人,她离开,也让静萱和她身后的“师妹”神色没那么拘谨。静萱道:“既然纪公子要……验货,静彦,你进去将同门师妹全都请出来,让纪公子看看吧。”

  被称为静彦的尼姑抬头看了纪宁一眼,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羞涩,随即点头,转身往内堂去了。

  静彦离开后,大殿内恢复了安静,寂静的环境很容易产生一种旖旎的氛围,尤其还是在这种孤男寡女的相处空间之内。

  “纪公子,可有婚配?”静萱突然问了一句。

  纪宁道:“静萱禅师,在下是否婚配,跟今日之事似无关系吧?”

  静萱想了想,这才点头:“嗯。”

  多余的话也没有,一直等了许久之后,后堂才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纪宁本以为是耗子过街,因为声音实在太小了,等看清楚才知道,原来是几个小尼姑迈着很小的步子进来。

  之前的静彦,算是剩下那七人中岁数最大的,剩余的六个,年岁从十四五到十六七不等,都是妙龄,但也并非所有都是出类拔萃的大美女,其中姿色最好的应该就是静萱、静彦和之前见过的小尼姑,剩下几个中,姿色也都算是上乘。

  纪宁心想:“如果将这八个小尼姑送到秦楼楚馆里,或者还真会引起一时的轰动呢。”

  连同静萱在内,八个尼姑都是蓄发的,有的手上拿着拂尘,有的则空手,各自有自己的神韵,但每个脸上都带着羞赧,或许她们也都知道自己出来是做什么的,见到纪宁后个个都不敢抬头去看,就好像纪宁是她们的恩客,而她们则只是纪宁的一件私有物品。

  “纪公子,您觉得呢?”静萱见纪宁坐在那端详了半天,不由拿着灯笼凑近一些,问道。

  纪宁微笑摇头道:“出家之人的姿色,应该是不论美丑,应该论的是善恶,在下在几位小师傅的脸上,看到了善,而非恶。诸位为何要打破佛门的清修,来与在下这样一个红尘之人谈生意呢?”

  静萱轻叹道:“如果我们有别的出路,也不会出此下策。先师在世之时,曾说过,人的皮囊和表象只是桎梏修行的外在因素,一个真正通佛性的人,不应该被这些外在的因素所牵绊。纪公子,您不用抱着负罪的心理,您不是在破坏我们的清修,而是在帮我们历经尘世间的劫难,有得必有失,如果这一难我们都无法渡过,您认为我们这些女子,离开了舒安堂,能到哪里求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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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生计
(本章字数:252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静萱的话说的很合理,但听在纪宁耳中,就没什么合理性可言了。

  如果女孩子没有生存的能力,就必须要被迫沦落风尘,这理由未免太过于牵强,人总是要为自己的尊严而活着,不能为自甘堕落找理由。

  纪宁道:“那舒安堂,以前除了城外的几十亩田地,就没有别的营收手段?”

  “没有。”静萱回答的很干脆,“我们只是普通的女子,又是出尘之人,平日里也不会出去找人化缘,如何能有别的营收手段?”

  “这舒安堂,虽然地角不是很好,但周围的民巷和民居很多,还有街市口,再有得天独厚的大佛,如此好的地方,照理说应该是香火旺盛才是,为什么我所简单的却不是旺盛的香火,而是破败的环境呢?”纪宁道。

  “香火,那是什么?”静萱一脸不解道。

  旁边的静彦道:“掌门师姐,是否就是供的菩萨,又或者是佛像?烧的香火?”

  纪宁心想:“一群笨女人,原本靠一个师傅,还有一点祖上留下来的基业勉强过活,现在师傅不在了,连土地也要被收回,她们就必须要靠出卖色相才能维持生计?”

  “几位可有想过,即便给了你们一千六百两,让你们得到了庵堂,剩下一些银子也能过活,那将来怎办?”纪宁问道。

  “纪公子多心了,六百两银子,我们能生活很久的……十年八载不成问题。”静萱道。

  “就算你们能用这六百两银子活十年,但十年以后呢?”纪宁再问道。

  这下静萱彻底回答不出来了,因为她根本没考虑过那么长远的事情。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在下认为,舒安堂未来想要维持下去,无非有两条路。”纪宁道。

  “愿闻其详。”这次不但静萱很感兴趣,连静彦等人也很想知道纪宁有什么办法让她们能继续生存下去。

  纪宁道:“六百两银子,按照市价,基本可以从京城周边买到三十亩左右的田地,如果能租赁出去,你们就可以每年有租税可以收上来,你们有懂这些的吗?”

  静萱看了看自己的师姐妹,最后她摇头道:“以前,这些事都是师傅打理的。”

  “那好。”纪宁道,“你们不懂得经营田地,那也没关系,你们可以修缮佛像,然后在庙里供应香火,开门让周围十里八乡的百姓进你们的寺庙来供奉香火,如此一来小小的舒安堂也有了收入,你们的生活也能保证。如此,你们才算有了真正还债的能力。”

  静萱很肯定道:“我们并没有还债的能力!”

  “就算暂时没有,以后也必须要有,因为我不接受跟你们的交易条件!”纪宁道,“在下就算跟你们说的一样,是贪财好色之人,那也不是纯粹的好色,不是还有贪财吗?在下是个吝啬鬼守财奴,所付出的每一文银子必须花的有价值,在下想要用这笔银子来进行‘投资’,而你们舒安堂的人,从此之后就是为我打工的,我付给你们每个月薪水,让你们有银子过活,可否?”

  静萱和静彦等几个尼姑,听了之后眼睛都瞪大了,她们根本听不懂纪宁在说什么。

  纪宁道:“这么说吧,你们的舒安堂,我可以帮你们保下来,但房契和田契必须在我这里,我不借给你们银子,是把舒安堂借给你们,让你们在这里生活。至于你们平日的开销,也需要从我这里来领,你们只有按照我说的去做,才能得到相应的工钱。当然,我不会让你们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只是让你们做一个出家人应该做的事,就是供奉佛像,维持舒安堂的香火,如何?”

  显然静萱等人没有纪宁这样的商业头脑,她们也根本听不懂纪宁说的是什么。

  静萱道:“纪公子的话,小女子只听懂了些许,您是不肯借我们银子,但肯……把舒安堂买下来是吗?”

  “是的。”纪宁道,“这舒安堂原本的主人是谁?”

  “是城西刘员外的儿子,他来过我们舒安堂几次,都是让我们尽快搬走,还说想留在这里,必须要拿出一千两银子来将这里买断,否则就没的商议!但以前刘员外可是写了凭证,说是要将舒安堂借给我师傅,永远不再讨回……还有那些城外的田地,也是因为我师傅曾经帮过刘员外一个大忙,刘员外为了感恩而送给师傅的……”静萱有些凄哀之色说道。

  或许是静萱口中的尊师才刚刚过身,静萱说起来的时候,难掩悲色。

  出尘之人也不能做到对尘世间生离死别的完全看淡。

  纪宁也不会相信这些女人是诚心实意来找他谈生意,最多是被逼迫无奈的一种对命运的妥协,说是什么人生的劫难和磨砺,纪宁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拿来我看看!”纪宁道,“我说的是契约,别说那刘员外给你师傅舒安堂和土地,连最基本的契约都没留下!”

  静萱好奇问道:“什么是契约?”

  纪宁这才知道为什么这群笨女人要傻到卖身的地步,因为她们在社会经验上,近乎是白痴。

  “就是一张纸,白纸黑字写明了关于刘员外赠与田宅给你师傅,现在要拿出来,到官府去对质,只有如此,才能将你师傅的产业留住!”纪宁道。

  静萱还是一头雾水,此时之前为纪宁和纳兰吹雪开门的小尼姑上前道:“掌门师姐,我好像看到过师傅有这样的纸,但我认识的字不多,不知上面写的是什么。”

  “那……你还记得在哪里吗?找出来给纪公子看看!”静萱道。

  “哦,我记得好像是在师傅屋子的箱子里吧,跟师傅的遗物都放在一起的!”那小尼姑说完,一溜烟往后院方向去了。

  这下几个小尼姑似乎看到了希望,都在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说着,她们对于什么卖身的事情不感兴趣,她们只对能否保住舒安堂感兴趣。

  纪宁也大致看出来,舒安堂的这些尼姑是孤儿,离开了舒安堂她们根本无从过活,但刘员外的后人从本质上来说也没做错,只是想讨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这个世界上,永远是契约最大,怎样约定的,当然要如何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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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稀奇
(本章字数:256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纳兰吹雪从外面进来,见里面还在僵持着,她蹙眉道:“还没谈完?”

  纪宁冷冷打量她一眼,道:“就快了!”

  “哦,那快些吧,我在旁边等!”或许是外面天太冷的缘故,纳兰吹雪也决定到大殿里面来等候。

  静萱立在旁边沉思着,似乎她在考虑纪宁所说的那种合作方式的可行性。

  这次等了很久之后,那小尼姑才气喘吁吁跑进来,手上拿着的是之前舒安堂住持跟刘员外所签订的契约,小尼姑还很高兴,扬起来在头上展示了一下,就好像个天真的小姑娘:“掌门师姐,我找到了……”

  “哎呀,找到了,居然还真找到了!”旁边几个师姐妹都很开心,似乎有了这契约她们就能翻身了一样。

  静萱将契约拿在手上,在昏黄的烛光下一看,不由皱眉,她对于上面的文字看的不是很明白,她打量着纪宁道:“纪公子,你要的可是这两份?”

  纪宁接过来,拿在手上看过,才知大致是怎么回事。

  第一份契约,是刘员外为了感谢舒安堂原来的住持慧晏帮他儿子治好了疑难杂症,所写的一份文书,纪宁仔细看过后,道:“这上面清楚列明,刘员外是为了感念恩德,将京城八安坊周围六里铺的四亩园地,改建为斋堂,送给慧晏师傅作为补偿,并且在有生之年不会追回,子孙也不得讨回,立下凭证……这里还有见证人,是己巳年的事情,过去也三十多年了……”

  在场所有女人都看着纪宁,那神色就好似在问:“那怎样?”

  “这样的契约,是有效的,但要看是否在官府立下档案了,如果官府有档案,就连刘员外的后人,也无从追讨,因为这园子的主人已是慧晏师傅,跟别人无关!”纪宁道。

  静萱点头道:“听纪公子说的,似乎很有道理,但……不知别的还意味着什么呢?”

  纪宁一看就知道,舒安堂的这些尼姑连跟人沟通的经验都欠奉,更别说是告状和打官司了,这些人连有这么一份契约都不知,指望她们打赢这场官司的可能性近乎为零。

  没有回答,纪宁拿出后面一份契约,契约的内容跟第一份田宅的契约基本一样,也是刘员外后续为了感念慧晏的恩情,送了四十亩的田地划在舒安堂之下,同样归为慧晏所有。

  “现在看起来,这田宅都还是你们的,暂时先不用担心,如果刘家的人再来,另说吧!”纪宁说完,不由打个哈欠。

  白天去参加了京城诗会,晚上去看了一群学术界大佬们为了争名逐利而大打出手,现在到了半夜还要来陪一群尼姑“彻夜长谈”,他也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这么折腾。

  他很想找到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就算不是抱着自己的女人睡一觉,至少也应该在被窝里跟周公下棋,不至于在一个陌生的尼姑庵里跟一群尼姑谈案子。

  纪宁想走,但马上被静萱和静彦等人给拦了下来,静萱道:“纪公子,您说的事……我们什么都不懂,可否赐教?”

  “赐教不敢当,这么说吧,如果刘家的人再上门赶人或者收钱,你们要做的事情很简单,跟刘家的人讲理,如果讲理不成就直接闹上官府,通过官府的力量来解决,在下话就说到这,如果再有麻烦,也请让官府里的那些官员给你们做主!”纪宁有些意兴阑珊道。

  静萱跟静彦对视一眼,道:“那纪公子……是否还借给我们银子?”

  “你们既然能保住自己的庵堂,还有田地给你们收租,能活下去,为什么要我借钱,这银子你们还非借不可吗?”纪宁冷声道。

  “这……这……”静萱显然没组织过语言,她面对一个能言善辩的纪宁,这会是说不出话来的。

  纪宁道:“纳兰姑娘,你不是说要帮几位师傅吗?不如接下来就住在这里便可以了,那边的院子我先给你退了,有事的话,再去找在下便是了,这样还能节省一些银子!”

  因为这麻烦事,纪宁连纳兰吹雪那边都有些不想帮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身边的破事实在太多了。

  “你……什么意思?”纳兰吹雪有些生气道,“你先借几两银子,就当是借给我的,我给掌门她们,她们现在生活也需要银子!”

  “如果是几两银子,在下还是有的。”纪宁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的小银锭,丢过去,道,“这银子,我还不用你们还了,只求你们晚上别来打搅我!”

  说完,纪宁大踏步往门口行去,只留下一屋子的女人,这些女人大眼瞪小眼,其实她们没有一个听明白了纪宁的话。

  ……

  ……

  纪宁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白天还要参加诗会,他起来后才知道差不多误了上午的京城诗会。

  “少爷昨晚几时回来的?奴婢那时已经睡了,还是娟儿说少爷很晚才回来……”

  雨灵经过几天时间的养病,在有林娟儿的照顾之下,她的病好的很快,这会已经活蹦乱跳出现在纪宁面前,小脸红扑扑的有光泽。

  “别问那么多了,快收拾一下,我这就出门!”

  纪宁顾不上吃早饭,他要去赴唐解等人之约,毕竟诗会上午就结束了,他只参加了半天,就这么无缘无故离开了,总会让人觉得他是“临阵退缩”。

  可纪宁还没出门口,就听到敲门声,却是唐解等人亲自上门来了,这次跟唐解等人一起来的,还有崇王世子赵元启。

  “永宁,也不必去了,今天的比试就没进行,比昨天人还多,乱成一锅粥了,这不还没到中午,那边诗会就已经结束了。”赵元启有些扫兴,显然他这两天所参加的一些公开活动,一个是京城诗会,一个是学术研讨会,都是不欢而散,让他很不开心。

  纪宁见唐解等人也带着扫兴之色,一摆手道:“走,去茶楼说!”

  纪宁小院本来就不大,再加上家里有女眷,接待客人不方便,他便想到茶楼去说详细情况。

  到了茶楼,还没上二楼,唐解便道:“也稀奇了,就昨天的诗词,还真有两篇词写的不错,而且完全是两种风格,可惜……一人是名不见经传,另一人则……干脆连名字都没有。稀奇,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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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大才子的词
(本章字数:244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唐解口称稀奇,是因京城诗会的结果让人匪夷所思。

  纪宁因为睡了一上午,对于外面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他也只能从唐解等人的交谈中,了解一二。

  “怎么回事?”纪宁问道。

  韩玉在旁边说道:“永宁,是这样,这次京城诗会举办的并不是很成功,主要因为本次诗会参加的人数太多,远远超过了诗会举办方的想象,上万人参加,最后所成的诗词也非常多,本来说需要三轮的比试,选择出一些优秀的诗词,到最后只完成了一轮比试,就是昨天韩翰林所出的那道关于会试科举的题目。今日我们过去,方才知道这题目考生所做出的诗词质量参次不齐,也或许是题目难了一些,只有两篇诗词在其中还算是出类拔萃的!”

  纪宁点头会意,他连是哪两篇诗词都不想问,因为他觉得自己随便写的那首,抄自这柳永的,因为词牌的意境偏向于自暴自弃,应该是不会中选。

  至于唐解等人所作的诗词如何,也不在纪宁关心的范围之列。

  赵元启有些感慨道:“却也不知怎的了,永宁,还记得昨日里跟我一起出来的赵公子?”

  纪宁打量着赵元启,他当然记得“赵公子”,那分明是赵元启的妹妹怀珠郡主赵元轩,只是这天赵元轩没一起出来。

  “嗯。”纪宁点头,“有事?”

  赵元启凑过来,有些懊恼道:“她的那篇蹩脚的诗,最后还在中选之列!”

  “嗯?”纪宁皱眉,赵元轩写的那根本不算是诗词,连打油诗都算不上,最多算是对仗工整的句子而已,甚至词意都不是很完整,最后两句还是他纪宁帮忙补上的。

  纪宁心说:“这京城诗会的比试质量会如此之差,能让赵元轩那样的诗词都中选?”

  说话间,韩玉也将最后被诗会主办方所推崇的两首诗词写了下来,纪宁也终于知道是什么诗词能在这样浩大的诗词比试中夺魁,非常出乎他预料的,两首诗词,一首是赵元轩所写的,另一首则是他所写的那首柳词。

  “永宁,这两首,一首是诗,另一首则是词,要说这首诗,就不见得有什么水平,但平淡之中却见高招,看看前两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某家稚子所写出来的游戏之作,但后面两句,却非常有气势,半部论语治天下,一卷孟子定江山。也难怪这首诗会被拔擢出来了,从意境上来说,算是非常好的了!”韩玉感慨道。

  连宋睿和谢泰也在感慨,说赵元轩这首诗写的好。

  准确来说,不是赵元轩写的好,是纪宁续的好,将一首诗的意境给带了出来。

  但纪宁却觉得有些荒诞可笑,再怎么好的诗词文章,能有这么高的水平?

  纪宁道:“几位,你们对于诗词也是有理解的人,这样的诗词,真的算写的好?”

  “这个……”唐解一叹道,“永宁,有些事你往好的方向看就对了,再想的深了,那事情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唐解说着,还在往赵元启身上瞄,这意思是很明显了,在崇王世子面前,可要为这首诗背后的作者留点面子了。

  这下其实纪宁也就全都明白了,这首诗其实没有多好,也并不像唐解等人说的那样,意境有多高,这首诗之所以最后能被选出来,全是因为最后的这个署名,赵怀珠。

  皇室国姓,还是怀珠,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她是怀珠郡主,是要隐藏自己的名讳来参加这次的诗会?

  既然怀珠郡主写出来的诗词,其中还有一定的意境,那就算是大会的主办方,也不敢不给怀珠郡主这面子,把她的诗词选出来,如此也是给皇室中人长脸,于是乎好端端的京城诗会,成为了比谁的来头大,谁的身份背景高。

  纪宁心想:“也难怪赵元启刚来的时候,会带着一脸的疑惑了!”

  怀珠郡主的兄长就在旁边,唐解等人夸赞两句,其实也是给崇王府面子,如果在私下里,肯定会对赵元轩的这首诗词做出一番合理的评断。纪宁看唐解等人的神情,料想他们意境猜出昨日里跟他们同行的“赵公子”就是赵元轩,只是这几人还不好意思揭破。

  韩玉一摆手道:“永宁,先不说这首诗了,说说另一首词,这可是近年来极为少有的佳作了,我们几个看过,都要为其中的诗词造诣所折服,只可惜,写这篇词的人并未留名,颇为遗憾!”

  纪宁眯了眯眼,他也就不好意思说,其实这首词是他自己所写的。

  就跟他昨日里并未署名的原因一样,他觉得自己这首词中所表达的意境太过于消极,有点游戏人生的态度,这样的态度虽然也是一种生活上的追求,但却并非他对生活的最终理解。

  纪宁不署名,也是尊重诗词的原作者,大名鼎鼎的柳词大师柳永。

  “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韩玉将整首词诵读一遍,也算是铿锵有力,将几人的心境也激发起来,最后韩玉放下写着词的书卷,感慨道,“此人或许已经历过数次的科举失败,此番往京城来,也不是为了一朝为天子赏识,而只是完成一个读书人的梦想。永宁,你可知此人是何人?”

  纪宁道:“愿闻其详!”

  韩玉笑道:“其实这才是本次诗会最大的悬案,很多人都在猜测,这首词的作者到底是谁,现在还很有争议,但许多人都在说,其实这首词的作者,是曾经名动一时的江北大才子顾玉明,顾玉明如今年过三十,曾经三次在京城会试中名落孙山,曾经人人称颂的大才子,如今却沦落,加上他家道中落,也跟此诗词中的意境相吻合。”

  旁边的唐解也笑道:“很多人也在说,只有这顾玉明才有理由不写自己的名字,因为最近几次在江北一代参加诗会,他所写的诗词也都没题写名字,只是当时他所创作出来的诗词没有今日此词如此意境,但仅仅是这首词,已经重新给他带来了名声,很多人一早就去登门拜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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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官府上门
(本章字数:261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顾玉明?”纪宁之前对于江南的才子多少有些了解,至于江北的才子,他所知的还不多。

  他来到这个世界毕竟没有太长时间,之前他一直在学着融入这个社会,还要了解一些风俗民情,使得他对于那些本身的陌生人了解不多,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

  韩玉道:“这顾玉明,以前声名不浅,这次作了一首词,也算是成全了他!”

  纪宁不由哑然失笑,他写出来的诗词,怎么就落到顾玉明身上去了?

  纪宁问道:“这顾玉明,有承认那首诗词是他自己写的?”

  “这没听说,不过今天过去道贺的人不少,连京城的一些诗社也请他过去,这次京城诗会上的一首词,让他声名鹊起,如果不是他写出来的,他应该不会这么张扬吧?除了他之外,也没再听说有谁会隐藏自己的身份去写诗词!”唐解说着,不由安慰一句,“永宁这次所创作的诗词并未被人赏识,只能留待下次机会了!”

  宋睿笑道:“哪里用什么下次,永宁这次就中了进士,或许下次再到京城诗会,就是以评判官的身份了!”

  “哈哈……对,来,敬永宁一杯茶,还有世子殿下!”

  几人也有意不再说京城诗会的事情,毕竟这次诗会中,南方世子表现不佳,最后被一个江北的“才子”把魁首的名位给夺了去。

  纪宁也没介意这件事,毕竟他昨日里是自己主动隐去姓名,现在别人不知是他写的,他反而坦然。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声名,为了避免枪打出头鸟,他现在要追求的就是低调,而在诗会上,他最开始的定位就是平庸一些。

  ……

  ……

  几人喝过茶水,分别告辞回府。

  纪宁本要继续学习,却还没一会,雨灵进来道:“少爷,外面有人找您,却不说是什么来历,可能是来拜访的学子吧?”

  “嗯?”纪宁很好奇自己住在小院,怎么这么快泄露出去。

  等他到了门口亲自看过,才知道雨灵说的不对,来人是纳兰吹雪。

  只是纳兰吹雪换上了一身男装,这还是纪宁为了方便她行走江湖,为她所准备的。

  “雨灵,你先进去,我跟这位公子有事情商谈!”纪宁让雨灵先回院子,这才跟纳兰吹雪走出来,“过来找我有事?”

  “还是昨天的事情。那些人又来了,而且事情已经闹上了官府,你不是说那庵堂和田地就应该是她们的吗,可官府的人并不这么说!”纳兰吹雪有些生气道。

  纪宁道:“平静说,到底怎么回事!”

  纳兰吹雪这才一五一十将上午发生的事情说出来,本身纳兰吹雪的语言组织能力就不是很强,一件事需要纪宁问好几次,她才能说的明白。

  “……你是说,刘府的人主动联络的官府,还到了大兴县的衙门谈过,知县说这田宅都是刘家的?”

  纪宁把话组织起来一说,纳兰吹雪点头,她自己是组织不出这种语言的。纳兰吹雪道:“到底怎么回事?官府的人,不讲道理?”

  “不是不讲道理,是官场的一向作风罢了,刘府那边显然是跟官府有关系,送了银子,官府在这件事上自然站在刘府一边,所以舒安堂的静萱等人,在官府这边是讨不到便宜的!”纪宁道。

  “你不能这样啊,明知道不行,为什么还要闹上官府?现在县衙的人已经到了舒安堂,要赶人走了,你这事不管吗?”纳兰吹雪有些着急道。

  纪宁的确是不想管,但现在他是骑虎难下,纳兰吹雪给他找的麻烦事,他不管还有些不仁义。

  “走吧,一起过去,看看是否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纪宁心中也在筹算,实在不行,也只能先把一千两银子拿出来,把舒安堂的产业先买下来,至于这些尼姑以后怎么讨生活,那就另说了。

  他可不想做冤大头,而且静萱等人所提出的交换条件,并非他所能接受的。

  跟一群尼姑发生关系,纪宁想想都会觉得别扭,他是想找几个娇妻美妾,但前提是被他娶回来过日子的,而不是逢场作戏,虽然他也跟上官婉儿发生了关系,但那毕竟是上官婉儿主动的,纪宁也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

  ……

  ……

  在往舒安堂去的路上,纪宁就在想这问题,到底让一群尼姑做什么好。

  “我这是要当爹当妈,来养着这群尼姑?”纪宁心理很别扭,他也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件事。

  到了舒安堂外面,便见人潮涌动,刘府找了官府的人来赶尼姑出舒安堂,四里的街坊都过来看热闹,这也是大永朝普通百姓的习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

  “让开让开,官府办事,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还有衙差在那耀武扬威。

  纪宁跟纳兰吹雪走过去,官府的人当即要阻拦,纪宁亮出自己文名的玉牌,道:“在下乃是金陵城的举人!”

  “哎呦,这是位举人公?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您请,您请!”

  衙差马上换了脸色,对纪宁毕恭毕敬,请纪宁到了舒安堂正门内,但听里面有个很尖锐的女人声音传来:“这是我们刘府的地界,以前等于是借给了慧晏,现在慧晏死了,我们把地界收回来,合情合理,我们可有当年慧晏的借据!”

  静萱和静彦等几个尼姑,这会干着急也说不出话来。

  纪宁靠近才发现,那生事的女人,大概四十多岁,很胖,很凶悍,很像个泼妇,脸上甚至生的横肉,膀大腰圆的,纪宁看了就会头疼,刘府照理说也算是富户人家,这刘府的当家人是有多不开眼,娶了这么一个母夜叉回来?

  “官老爷,您可要为贱妾做主啊!”那泼妇还在对一个官员模样的人恳求。

  纪宁看那人的官袍,不过是最低的绿色官服,从补子的纹路看,只是个九品官,应该是县衙的书办等杂役官。

  虽然九品只是个芝麻官,但在那些普通百姓眼中,这可是官绅阶层,那是惹不起的,连百姓见了面都要毕恭毕敬作揖,甚至是下跪行礼。

  有个官衔,在京城甚至都能横着走了。

  (今天元旦,祝大家元旦快乐,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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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奸夫?
(本章字数:253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京城是个有官位就敢耍大牌的地方,可一旦触了钢板,遇到更大的官,就会让他们知道当螃蟹横着走的下场。

  所以聪明人也会在京城相对低调一些,反正普通百姓不敢惹,上司需要巴结,拿着俸禄和各种灰色收入,在京城也能把日子过的很滋润。

  那九品的小吏,是大兴县衙的。

  话说京城最高的治安衙门自然是皇宫、六部,但直属的地方衙门是京府,在之下是大兴县,一个小小的京城其实也分成了两个县城,城西和城东不属于同一个衙门。

  庵堂的归属问题,属于普通民事纠纷,隶属于地方县衙管辖,刘府的人在县衙那边花了银子,买通了关系,使得县衙派人出来执行,也就有了纪宁来到舒安堂见到的这一幕。

  毕竟舒安堂里的都是尼姑,县衙的人就算来赶人,也不好意思直接动手动脚,毕竟外面那么多百姓看着,怕影响不好,也就把事情拖下来,一直等到了纪宁到来。

  这边刘府的泼妇还在继续找事,整个舒安堂近乎就只能听到她一个人在说话。

  “这些个小尼姑,没事找事,去哪个庵堂里挂单不行,非要赖在我们刘家的宅院里,几位差爷,直接将她们轰走就是了!”泼妇还在继续喝骂。

  泼妇看出那些衙差不想直接动手,也是这些衙差不傻,收了钱不办事,因为那钱是给上司的,现在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他们才会做事情。

  可那泼妇也是有些吝啬,明明看明白这一茬,就是不想给银子,使得事情一直拖着没解决。

  纪宁走过去道:“慢着!”

  原本嘈杂的环境,登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信步走出来的纪宁。

  当旁人见到纪宁时,第一印象是:“这位年轻公子可真是风流倜傥英俊不凡!”

  随即他们又在想:“这人出来做什么,难道是吃饱了撑的?”

  县衙的小吏见到纪宁一身儒服,一看就是读书人,他有经验,基本能察言观色判断一个人的气势,就能判断出这人大概在社会中有怎样的地位。

  此消彼长,纪宁的气势强,那小吏也不敢大声说话,上前拱拱手道:“这位公子,有事?”

  纪宁道:“在下纪宁,见到这里嘈杂,过来问个究竟!”

  “纪宁?”那小吏压根就没听说过纪宁的名字。

  也是因为纪宁是江南乡试的解元,京城之地的小吏就算神通广大,没听说过也不稀奇,那小吏琢磨一番,道:“纪公子是……有文名的人?”

  旁边衙差赶紧上去报上纪宁刚才亮出的身份,那小吏笑道:“原来是举人,幸会幸会,鄙人也是戊戌年河间府的举人,纪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有了举人的文名,就可以充当小吏,这也是大永朝的规矩,纪宁一直要考下去,所以他不会屈就在县衙当个书吏,虽然书吏也算是士族阶层。

  一个举人,做官能做到最高,也只能到四品五品,很多都是只做到七品知县就无法再攀升,也是文名不足所受到限制,而进士,哪怕只是三甲,上来被委命也是从七品的知县或者同级的官吏做起,之后还有可能封侯拜相,成为大永朝人尽皆知的名臣。

  就在纪宁跟那书吏说话时,静萱走过来,脸上带着些许笑容道:“纪公子,您来了?”

  一句话,就暴露了她认识纪宁。

  “哇!”人群发出一声讶异的惊叹,尼姑庵出事,一个风流蹁跹的公子出来帮忙,那尼姑还认识,人群之人难免会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私情?

  果然,连刘府的泼妇也发觉这一点,上来嚷嚷道:“举人有什么了不起,我看就是奸夫***早点浸猪笼的好!”

  衙差喝斥道:“刘孙氏,把嘴巴放干净一些,这可是举人老爷,得罪举人老爷打死你都活该!”

  “呸,有举人老爷道德败坏的,那也不配做举人,我们家老爷以前还是举人公呢,我们可是书香门第!”刘孙氏仍旧喋喋不休,但气势却是弱了,显然她也是欺软怕硬之辈。

  那书吏道:“纪公子过来,是为何事?”

  人群有刘府的人在起哄:“能来做什么,一定是奸夫来帮着***就说这里乌烟瘴气的,原来是一群尼姑在这里偷男人,我们怎么能让这些尼姑继续留下来,请官老爷为我们做主,将这些尼姑赶走!”

  “对,对,赶走赶走!”人群还有人在起哄。

  有的是刘府的人,有的就纯粹是凑热闹起哄的。

  纪宁心想:“这刘孙氏的手段也挺高,居然懂得利用舆论的压力,幸好今天是我在这里坐镇!”

  纪宁厉声道:“哪个说我是奸夫?”

  他的这一声暴喝,气势凌人,一句话就把场面给镇住,他的虎目圆瞪,打量在场之人,喝问道:“谁说的,站出来!”

  刚才一群人在那嚷嚷的凶,但纪宁发威,他们就怕了,连刘府的人都不敢声张,大气都不敢喘。

  纪宁道:“在下乃是金陵人,本次也是第一次进京城赶考,在下有个习惯就是喜欢替人伸张正义,舒安堂派人找到在下,来问问这官司,难道不可以吗?”

  人群中马上有人露出失望之色,听到有人在感慨道:“原来是个讼师,还以为是奸夫**有好戏看呢!”

  纪宁说自己是金陵人,就可以基本撇清跟舒安堂尼姑的关系,进京城赶考的考生一共才进京城没几天,要勾搭上也没那么快,而且作为举人的纪宁,说话有公信力,很容易得到一些明理之人的认同。

  刘府的人道:“金陵人怎么了,就不能是奸夫********再胡言乱语,掌嘴!”衙差喝斥道。

  这下彻底不敢再有人质疑。

  书吏听到纪宁是来帮忙打官司的,有些为难,毕竟县衙已经收了刘府的银子,他不想纪宁出来坏事。

  书吏道:“纪公子远道而来,是为到京城赶考,还是闲事莫理为好,来人,请纪公子到就近的酒楼,好好摆上一桌,不能亏待了纪公子。其余之人,将舒安堂清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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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诉讼
(本章字数:256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衙门的人,最讲求的是个规矩,但这个规矩绝对不是法度,而是自发所形成的一种“官场潜规则”。

  纪宁作为举人,照理说是没资格干涉衙门办差的,也仅因为纪宁是举人的身份,衙门的人不敢得罪,换了旁人,早就把纪宁乱棍打出去,绝不会低声下气说话,更不会摆桌酒宴来款待他,这是因为,衙门的人也怕纪宁会坏事。

  眼看有人要过来“请”自己出去,纪宁抬手阻止这些过来的人,道:“诸位,在下就是好多管闲事之人,今天的事,还就想过问一下,不知可否到大兴县衙说话?”

  书吏之前对纪宁还是和颜悦色,此时他便觉得纪宁不开眼了。

  他凑上前道:“纪公子,看你也像是个识时务的人,你乃是金陵的举人,就算是解元,文名也未增加不是?举人应该是准备会试,来年争取一榜能中进士,哪有您这般,没事找事的?这京城之地,可说是藏龙卧虎,在这里求存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书吏看似说话很沉稳,他给纪宁所灌输的一个思想,就是别管闲事。

  纪宁道:“如果在下非要理呢?”

  “你!”书吏瞪着纪宁,道,“纪公子充其量只是个举人,而我们是官差,你不会是想跟我们硬来吧?”

  “谁要硬来?”纳兰吹雪当即拦在静萱等人身前,手已开始往腰间去摸,她的长剑可就藏在腰间。

  衙差一看也傻眼了,这位解元公怎么就不开眼,要跟官府的人过不去,以前不是说官绅是一家吗?难道这解元公真的跟庵堂里的尼姑有一腿?

  “别伤和气!”

  “噢噢,要打架喽!”

  人群登时乱了起来,官差那边在动家伙,但还不敢明目张胆上来跟纪宁过不去,那书吏也在尽量维持秩序。

  刘孙氏上前道:“官爷,这位举人公不识相,还不将他赶出去?”

  书吏怒道:“有本事你上,这可是举人,你不想活了?”

  刘府来的人也不少,本来是准备帮官差将尼姑的东西都扔出去,充门面的,但现在人是多了,纪宁这边的大老爷们也就纪宁一人,可就是没人敢对纪宁动手。

  “纪公子,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书吏这次没有之前的和颜悦色,开始板起脸来跟纪宁说话。

  纪宁道:“很多事讲求的是公事公办,在下也不是迂腐之人,但有些事还是照章办事的好。”

  “照章办事?那好办,拿银子来,我们刘家的院子,卖给这些小尼姑也可以,两千两银子,少一个子不卖!”刘孙氏嚷嚷道。

  静萱身体一颤,显得不能接受,道:“之前……不是还说是一千两吗?”

  “哈哈,一千两?那是以前跟你师傅谈的价,现在你师傅都已经不在了,还想一千两来买?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景,京城里寸土寸金,没跟你要一万两都是便宜你们的,就近的宅院,你看看跟这里规模差不多的,哪个低于一千两了?”刘孙氏很嚣张说道。

  纪宁知道,舒安堂所在的位置,在京城中算是很偏的,靠近城门口不远不近,周围都是乌衣巷,普通百姓居多,这里也鲜有大户人家,所以地价根本就不贵。

  但这里也毕竟是京城,大永朝的京城内,始终是可以避难之所,在战争年景的话,在京城始终比在地方要安全,更不用担心流民和盗寇的影响。

  所以外地的大户也是挤破头想搬进京城,为的是能在天子脚下,沾沾龙气。

  越是太平的年景,京城的地价就会越高,这也是百姓居安思危的结果。

  静萱道:“即便是这样,那也应该是一千两啊,为什么是两千两?”

  “还要加上我们太爷当初给你们建庙宇的钱呢,盖房子不要钱?这里面的佛像,当初就花了几百两银子,太爷几次帮你们修金身,这都忘了?现在太爷也不在了,你们还想这么赖着,感情是你们这些尼子一直想赖着我们刘府的人不成?”刘孙氏继续嚣张道。

  书吏对纪宁道:“纪公子,你也看到了,这庵堂原本就属于刘府,现在只是物归原主,我们官府的人做事也讲求公事公办,您请回吧,免得惹一身麻烦!”

  纪宁镇定自若道:“这件闲事,在下还真想管一管,大兴县衙是吧?在下愿意往县衙走一遭,好好说说此事,在衙门公堂上有公断之前,你们可是能随便办差?”

  “这……”

  书吏很为难。

  如果舒安堂的人不上告,那这民事纠纷就算刘府单方面上告取胜,衙门可以直接来办差执行,但若舒安堂的人上了诉状,按照道理来说衙门不应该出面干涉,而要等到审案结束之后。

  “纪公子,衙门只有初一、十五两天开堂,您不会这点都不清楚吧?”书吏问道。

  “在下当然清楚,现在就是问你,你们是否应该离开此处?”纪宁厉声道。

  众多衙差,都在看书吏的脸色,书吏这会心中也有些为难。

  书吏原本就因刘孙氏“不识相”,不肯给他们这些办差的衙门中人好处而感觉恼火,他心想:“刘府让个恶婆娘出来搞事,是想省给我们的银子,现在有纪解元出来闹事,对我们反倒是好事,回头可以跟刘府的人多讨要一些银子,或者这位纪解元也能拿出银子来打通关系,我们何必出来做这坏人,得罪了解元?说不定这解元,明日里就是进士,有权有势,那我可得罪不起!”

  衙门的热闹,出了名的圆滑世故,他们可不管谁对谁错,也不会帮刘府的人出来“主持公道”,他们就看重利益。

  书吏道:“既如此,那我们也就先回去了,请纪公子回头便将诉状送到公堂上,大兴县衙会择日开堂审案。刘孙氏,你也请回吧!”

  百姓没有热闹看,很不满,都在打量刘孙氏,想看看她还要怎么闹事。

  这会刘孙氏也傻眼了,花了大笔的银子,最后结果就是衙门不作为?

  “几位官爷,就这么……完了?”刘孙氏瞪着眼问道。

  “没完!”书吏道,“只是要等审案,不懂规矩的民妇,以后少在衙门里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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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不忘打广告
(本章字数:249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在大永朝,衙门开堂审案并非每天都会做的事情,各地的规矩有所不同,但基本有初一、十五开堂审案,或者是每旬逢三开堂。

  在京兆府内,衙门是初一、十五才会开堂审案,因为这天才是腊月初五,距离下一次开堂审案还有十天时间,刘府的人就算着急也没用。

  衙门的人,在那书吏的带领下要离开,刘孙氏上前要发话,却被一个看似管家的人给劝住了。

  那管家低声道:“夫人,您就先别添乱了,大老爷不是说了,衙差这边孝敬的银子也不能省,让老奴上去跟这些人说说……”

  刘府的人也意识到是刘孙氏的态度引起了官府中人的反感,这次由管家露面,从怀里拿出几个小银锭,走过去偷摸往那书吏的手里塞:“几位官爷,先别急着走,我们夫人也不是对几位官爷有所不敬,只是她脾气急,说话不中听了一些。”

  书吏没有接那银子,因为只有三四两银子,他看不上眼,毕竟这些银子是要回去分的,他收了的话自己也分不到多少,还不如把气势压下去,让刘府的人多出银子。

  “老刘,听说你在刘府里当了几十年的管家,你倒是挺本事的啊,连你家的夫人都敢编排,你也知道她脾气急说话不中听?”书吏厉声道。

  “官爷,您说的有道理,我们本就是做下人的,是看人的脸色过活,其实夫人什么都好,就是偶尔会想不开一些。您只管收下这银子,回头自还会有孝敬送到您的府上!”管家很识相,看出这书吏认为银子太少,想坐地起价,所以干脆把好处只往书吏家里送。

  书吏一摆手道:“免了,这事如果是以前,我还倒能帮你,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多了一位举人公……不对,是解元公出来为舒安堂的人撑腰,你们刘府的人就要掂量一下了,得罪这样一位文曲星,是否你们自己想要的结果,回去跟你们家里管事的说一声,别成天惦记人家家里的产业……哥几个,走了!”

  书吏不想跟管家多说,带着人离开。

  那管家则考虑了半天,他在想书吏话中的意思。

  他心想:“听何班头的意思,这是认为舒安堂本就是那群小尼姑的?还是说他们已经准备站边到那姓纪的小子一头?”

  官府的人走了,但舒安堂里的人并没有散,毕竟刘府也是带了人来的,而且带来的人还不少。

  官了不行,可以私了,刘府的人甚至可以动明抢的,前提是他们要得罪一位举人。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也没忙着走,都还留下准备看热闹,刘孙氏继续嚣张道:“来人,将这些小尼子赶出去!让她们露宿街头!”

  “哦,哈哈哈!”人群中又开始喧闹起来。

  之前就好像是垫场戏一样,现在正戏才刚刚开始,他们就是想看到舒安堂里起冲突。

  纳兰吹雪用充满恨意的神色瞪着刘孙氏,道:“怎么?官府说的话不管用,你们还想动武?”

  “我们这可不是动武,完全是自家地方被人占了,准备讨回来。我们尊重官府的决定,官府说要开审,那就开审,但人却不能继续住在这,这是我们刘府的的地头,要么留下租金,要么收拾铺盖卷滚蛋,这里不欢迎一群尼姑!”刘孙氏出言不逊道。

  纪宁道:“那就是连在下的薄面都不给?”

  “给啊,纪公子,您不是解元公举人老爷吗?您平日里那么多大事,居然还有心思管我们这些小地方的小事,可真是开了眼了,但有些事,既要论国法,又要论家规,这些尼子就是不能住在这,这也是天经地义的,乡亲们,你们说是不是?”

  刘孙氏还懂得利用百姓的情绪来制造舆论压力。

  这简直让纪宁对她“刮目相看”。

  “是!让那些小尼姑露宿街头!”人群中有好事的痞子在跟着起哄,很显然百姓都喜欢看闹剧,最好是两败俱伤,再让静萱等几个漂亮的小尼姑无家可归,给那些社会闲散人员找到调戏良家小尼姑的机会。

  纪宁道:“在下今日还就要为这些小师傅做主到底了,你们刘府的人如果敢乱来,就先打我,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你!”

  刘孙氏本以为能把纪宁吓回去,谁知道纪宁可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的人。

  原本纪宁还不太想帮静萱等小尼姑,最多是骑虎难下,现在他反倒想帮帮这几个尼姑,至少从社会角度上来说,静萱等人才是弱者,一旦离开了舒安堂,她们是无家可归的。

  “打打打!”人群又在起哄。

  这次刘府的人可不敢轻易动手了,因为打举人公的罪名可不小,而且发生了打人的案子,那就不再是民事诉讼,而成为刑事案。

  刘孙氏脾气暴,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当下就要下令打人,但身后的老管家死死拉着她的手臂,低声提醒道:“夫人,您不能冲动啊,这可是举人公,跟举人公对着干,即便先出手的举人公,最后遭殃的也是我们。”

  “怕什么,我们刘府有的是银子,还有关系!”刘孙氏仍旧嚣张不已。

  “夫人,没用的。打了举人公,就算是有银子也疏通不上去,这案子可小不了,咱刘府还有可能会被抄家的!”管家急迫道。

  “这么严重?”刘孙氏也没想到打举人的罪名会这么打。

  这会刘孙氏知道了纪宁打不得,她也就不敢再造次,但她也没台阶下,因为这会围观的人群还是在不停地喊:“打打打……”

  纪宁道:“送客了,如果再有人擅闯这里,在下可要亲自赶人出院子了,这是舒安堂的庙,供奉的是菩萨,而且这里的菩萨非常的灵验,这也是刘府千方百计要将舒安堂收回去的原因!”

  想到之后要帮这些小尼姑找到生计,纪宁便反应到应该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做一次宣传,打一打广告,毕竟而后可以利用舒安堂来招揽佛家信众过来祭祀香火。

  “胡言乱语!”刘孙氏怒道,“这舒安堂小小的破庵堂,算什么风水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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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要有势力
(本章字数:256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官府的人走了,刘府的人最后也不得不离开。

  百姓见没热闹可瞧,也都纷纷离去,最后只剩下纪宁、纳兰吹雪和舒安堂的人。

  静萱和静彦等几个小尼姑很欢欣鼓舞,仿佛舒安堂已经保了下来,殊不知这才是个开头,官府那边不算完,刘府那边也必不会罢休。

  “纪公子,多谢您的大恩大德,佛祖保佑您!”静萱上前说道。

  纪宁一摆手道:“在下回去后会将诉状上呈,等腊月十五开堂审案时再帮你们一次,萍水相逢缘尽于此,以后你们的路,还是要你们自己走!告辞!”

  纪宁转身便走,纳兰吹雪跟上来,纪宁问道:“作何?”

  “索性那些人不会再来,我也要回去!”纳兰吹雪道。

  纪宁微微摇头道:“你也把事情看的太简单了,你以为这件事就瞪着开堂审案了?刘府的人,没从正常渠道拿回他们想要的东西,就会坐视不理?”

  纳兰吹雪琢磨了半晌,问道:“什么意思?”

  “你还是留下的好,尤其是晚上,如果有什么人来惹事捣乱,也好有人照应!”纪宁道。

  “惹事?惹什么事?”纳兰吹雪还是一脸迷惑。

  纪宁无奈一叹,守着纳兰吹雪这样有些蠢萌的小侠女,他有时候也是很无语,他也不会去吓唬纳兰吹雪,至于泼粪、敲锣扰人清梦都是轻的,重的直接是放火杀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纪宁来到这世道也算有些时日,他所能察觉到的社会,也就是如此。

  人吃人,不是把别人吃了,就是自己当了别人的食物。

  “到时候就知道了!”纪宁没多解释,他现在也不会去考虑如何安顿舒安堂小尼姑的问题,之前留下几两银子,他相信那些也够八个小尼姑支撑一段时日。

  ……

  ……

  从舒安堂回来后,关于小尼姑跟刘府争夺田产的事情,纪宁也就暂时放下了。

  他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全力备考。

  已到了腊月,北方的天气非常寒冷,他宁可躲在屋子里每天不出门,甚至连采购的事情也交给林义去做。

  林义在天香楼劫持柳如是之后,到城外躲避了几天,发现没什么风声,干脆就回来,继续听从纪宁的调遣。

  有了纪宁给的一千两银子,林义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有钱人,但他属于那种有钱没处花的,手头上有大笔银子,除了给老婆孩子,以及妹妹林娟儿买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之外,他也的确没什么花销。

  纪宁发现,林义在吃喝用度上也不是很讲究,就算有了银子,日子过的也算是很简单,因为林义很懂得低调,连出门穿的衣服都没采办。

  “林二,既然你现在也有了些银子,我寻思着,跟你合伙做笔生意!”纪宁这天突然对林义说了一句。

  “纪老爷,您说什么……做生意?嘿,小人哪是做生意的料,小人就是个跑腿的,能跟着纪老爷有口饭吃就好!”林义听说是要做生意,其实心中很害怕,因为好不容易分得一些银子,可不想就这么葬送进去。

  纪宁笑道:“别以为我是要惦记你的那点钱,你也知道,那银子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我们做的生意,结果也不是为了赚钱。”

  “那纪老爷……要作何?”林义好奇问道。

  “很简单,我需要人手和耳目,在京城有一定的势力。”纪宁道。

  “呃?纪老爷,小人听的也不是很明白,您是举人公,如果来年能中进士,那势力……可不是我们这等升斗小民所能比拟的,您还需要什么势力?”林义一脸的苦状问道。

  他是不理解纪宁的心态,在他看来,纪宁这样的举人公,那是可以光宗耀祖的,他自己就不敢做这等梦。

  纪宁道:“在这社会中求存,光有白道上的势力不行,必须还要有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势力,诸如三山五岳的人马,这些人能做的事,朝廷中人未必做的到,而朝廷中人能做的,这些人也做不到,这叫做优势互补!”

  虽然林义平日里也很机灵,甚至最开始就能找准目标,也就是找纪宁来做他牙人的买卖,但他还是听不懂纪宁说的话。

  两个人的社会地位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式,还有选择的角度不同。

  “纪老爷,您说明白点。”林义还是很苦恼,“小人一向脑子笨,不能领悟您说的事,这跟您做生意有何关联?”

  纪宁道:“通过我这些天的观察和走访,还有从你口中得知的情况,大致也知道,如今京城之中的江湖势力分布,显得杂乱无章,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组织能出来主持大局。就拿崇文门一带的情况来说,小的帮派组织就有几十个,为了争抢一些贩夫走卒的小生意,这些小的帮派组织也会经常火拼……”

  “谁说不是呢。”林义一叹道,“以前小人就在这些帮派中,可就是自从内子有了身孕之后,小人怕孩子没了爹,就退出来,自己想找点事做,这不遇上了纪老爷您吗?小人在帮派中,还认识几个弟兄,就拿上次帮忙的人中,有的是小人的发小,有的则是小人以前结下的狐朋狗友,这些人有膀子力气,平日也听我的。”

  纪宁笑道:“你有头脑,别人当然愿意听你的。”

  “哪里哪里,跟纪老爷相比,小人就好像是屎坑里的石头!”林义有些不好意思自嘲道。

  “你这是自谦,你有时候的小聪明,我就不及你,还有,就是你对京城的熟悉。以你的身份,可以有这样的本事,帮我吧,银子方面我来出,经营上也由我来出谋划策,但人手和日常对生意的管理,就交给你了!”纪宁道。

  林义一时间没听明白,等他稍微琢磨了一下,便知道纪宁是想让他出来当帮派的首脑人物。

  林义解释道:“纪老爷,您……就算要人手,也不用做生意啊?您或许不懂,只要有了人,就能在渡头或者是城门的地方揽活……”

  纪宁道:“我们找来人手,必须要养活他们,而不是让他们自己出去奔波生计,否则谁会给你卖命?我做的生意,既能养活弟兄,还能为我们赚得银子,这可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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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纪宁的江湖梦
(本章字数:250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林义不能理解纪宁的举动,但他对纪宁很是崇拜,因为让他亲眼见到纪宁空手套白狼一样用两万两银子赚回五千两银子,而且还分给他足够吃半辈子的银子,这让他对纪宁佩服的五体投地。

  “老爷,您说的事,小人虽然不太明白,但只要是您吩咐的,小人必定给您去做好,老爷只管吩咐如何做,小人一定不辱使命!”林义表态道。

  “嗯。”纪宁款满意点头,他对手底下有这么一个能办事的人,感觉到欣慰,毕竟这是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帮手就会让他做事处处省心。

  “我先给你设一个小目标,招揽五十个人回来,你也不用一次就把他们都招到身边来,只是跟他们通个风,顺带我还要在岸边上盘一个货栈,最好是那种老字号,必须要有一定背景的,价格高倒没什么问题!”纪宁道。

  林义一听,脸上露出笑容道:“还当是什么大事,老爷,您忘了,小人以前就是干这个的,不就是做牙人吗?绝对能给老爷找个不错的货栈盘回来,至于人手也好找,在京城崇文门一带的闲散人员实在太多了,很多都在找活干,咱说要招人的话,半天功夫就能把人找齐!”

  “人找齐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让他们觉得跟着咱有利可图,那些手脚不干净的,或者喜欢惹是生非的,都排除在外,我们要的是能办事的,不能掉链子的!”纪宁道。

  “老爷,什么是掉链子?”林义听不懂纪宁说的话。

  “就是不靠谱,找人必须要找靠谱的!”纪宁强调道。

  “好的,老爷放心,小人这就去了,绝对给您把人找回来!”林义兴冲冲就去了,甚至都没跟纪宁讨几两活动经费去,纪宁本来还想要给他几两银子去请林义认识的三山五岳的人喝个酒,联络一下感情,这下也省了。

  ……

  ……

  到黄昏时,纪宁还在读书,林义喝的醉醺醺来找纪宁,把最新情况说明。

  “老爷,人已经找的差不多,给联系了几个工头,他们说自己手底下有人,每个人手下都有十几号到二三十号人,有那么四五个工头,都说愿意跟着我做大事!老爷,我可是在酒桌上给他们打了包票的,您看……”林义说话时,人也有些摇晃,要么是他的酒量不高,要么就是刚才被灌了太多酒。

  “也好,暂时把这几个工头,当成是你的直属属下,以后等帮会成型之后,让他们做你的堂主,帮你逐渐扩大势力!”纪宁规划道。

  “堂……堂主?”

  林义虽然也参加过三山五岳的组织,但明显这时代的江湖帮派人员分工杂乱,当首脑的都不愿意分权,或者找几个小人物出来当小管事,也没有堂主这样的设定。

  纪宁大致解释了一下,林义咋舌道:“老爷,您或许不知道,如果给那些兔崽子权力的话,他们以后可能会闹事情!”

  “那就看你管束他们的水平了,你给了他们权力,他们同样要履行对帮会的义务,这里有三千两银子,够不够盘个货栈回来?”纪宁问道。

  “老爷,别说是货栈,恐怕再买几条船都够了,用不着这么多银子的!”林义道。

  “这银子我也不是给你的,只是作为规划来用,你以后出门也别单独行事了,身前身后必须跟几个人,这样显得有派头,我先给你一千两,你把货栈盘下来,至于之后准备货物、船只等事情,我会再把剩下两千两银子给你。记得,帮派中所有的开销都要记账,如果你做的好,我会给你一半的股份,也就是说,这货栈赚的银子,有一半是属于你的!”纪宁道。

  “老爷,您可别……您花了三千两银子来做生意,小人一文钱都没花,赚的银子怎能给小人呢?您对小人的恩德已经不浅了,小人可不是那种不识相的人!”林义道。

  纪宁道:“你记得今日的话,想做大生意,必须要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如果你贪财好色,那趁早别做这生意,我要的是个有魄力的帮主,能镇得住场面的,也是有雄心壮志能成为京城响当当人物的。我会给你足够的帮助,让你把事情做大,但若你以后背叛了我,我也不会轻饶你!”

  “老爷放心,就是给小人一百个胆子,小人也不敢这么做!”林义行礼道。

  “嗯,你先拿着银子回去,记得我的交待,回头我会把更详细的清单给你,你照着我给你写的清单去采办,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纪宁道。

  ……

  ……

  纪宁当晚就开始编撰他的江湖梦。

  他要详细列出一份帮派的细则,包括人员架构,包括自上到下的组织,包括堂口的安排……

  纪宁发觉这比做学问还要难一些,因为这是实际运用,他的目标,是在京城建立一个庞大的江湖组织,最后把这组织发展壮大,在这过程中,他也能赚到钱财,还能建立一个强大的情报网络,也不至于什么事都需要去找人买情报。

  “少爷,很晚了,您还不睡啊?”雨灵睡了半截,发现纪宁这边的灯还亮着,不由过来问询。

  纪宁到京城后,睡觉都很晚,也是他觉得夜深人静能安下心读书办事。

  他毕竟是文明时代的人,没有早睡的习惯,这年头的人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刚入夜就收拾好睡觉,不适合他这样的夜猫子。

  “没事,你先睡你的。别管我!”纪宁道。

  雨灵这才揉着眼睛回去休息。

  纪宁花了两个多时辰的时间,才将帮派的细则都列好,他自己也伸个懒腰,感觉自己做的事是有意义的。

  就在纪宁准备休息时,突然听到一阵风声,纪宁感觉是有什么人在外面,登时想到几天前曾有人想过来吹迷烟的事情。

  “谁?”纪宁往门口去,到院子里,发现空无一人,他直接回头看着屋顶,但见一人立在上面,手上拿着剑,对着纪宁,好像知道纪宁会出来一样。

  “我有些事,是关于太子和五皇子的,今日来找你说!”来人正是上官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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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6章 秦圆圆的来信
(本章字数:251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面对上官婉儿时,纪宁也会有些力不从心,毕竟这是他在这世界的第一个女人,而且是他唯一的女人。

  虽然他跟雨灵也有一定亲密的举动,但始终二人没突破那最后一关,始终只是主仆,纪宁对雨灵也是萝莉养成计划。

  “在下并不涉及到太子和五皇子,区区一个举人,对朝中之事不该有任何牵扯。”纪宁对着上官婉儿说道。

  “你觉得自己可以脱身朝廷派系的斗争吗?”上官婉儿道,“你跟崇王世子和怀珠郡主走的很近,甚至跟文仁公主也有暗中来往,这些事你以为可以隐瞒住,但朝中始终会有人知道这些,你应该明白自己身处如何的险地!”

  纪宁看着上官婉儿还在用剑对着自己,心中其实还是有些失望的。

  纪宁道:“那上官小姐有什么话,说清楚,以后互不干涉就是了!”

  “你既然让我直话直说,那我也不跟你兜圈子,跟崇王府的人走的远一些,否则你无法抽身,你跟崇王世子一起去参加儒者的辩论会,此事很快就会传与朝中人所知,你不觉得危险吗?”

  上官婉儿从言语和动作上,显得好像要跟纪宁划清关系,但纪宁却感觉到她好似是有言外之意。

  很显然上官婉儿对他还是有些关心的。

  “上官小姐这话,在下还是听不懂,在下跟崇王世子走的近了一些,怎会有危险?”纪宁其实在心中已经猜到了某些问题,但他故意不说破。

  因为纪宁早就感觉到,崇王对皇权不是没有觊觎,之前怀珠郡主就曾亲自来找他,告诉过他关于崇王要杀文仁公主的事情,此事也让纪宁意识到,崇王很可能是“兄弟阋墙”的关键人物。

  上官婉儿道:“是否听我的劝说,那全看纪公子自己的选择,我言尽于此,如果你还想在京城里有所作为,将来能入文庙,就跟崇王府的人走的远一些,告辞!”

  说完,上官婉儿一跃从房顶上跳下去,但是往后院的方向去,纪宁自己不会飞檐走壁,所以他无法去追上官婉儿。

  纪宁轻轻一叹,嘀咕道:“说话说半截,关心不说关心,仇恨不说仇恨,这算是给人打哑谜?也幸好我能品出其中的味道。就这么来无影去无踪的,把我的院子当成是自家后花园,看来,要么去学武功,要么就要找几个护院回来看着,看她们是否还敢这么来……找护院总比学武功要轻省,或者再换个人所不知的地方住,这地方看来是有些危险了!”

  他简单洗漱之后,回屋去休息,他已经把换住处的事情提上了议程。

  之前他选择一个相对僻静的小院居住,图的是个清静,再者是不想露财,现在他在天香楼好好表现了一把,已经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

  ……

  第二天,纪宁就找林义商谈了关于找个新院子住的问题。

  林义惊讶道:“老爷,您是觉得这院子……风水不周正,还是住的不贴心?小人这院子,只有您在的时候,才能压得住那股邪气!别人在这里可都见到鬼!”

  “跟这个没关系。”纪宁道,“我只是想住的更安心一些,这些天院子里有些不安宁,之前有人曾进过院子,似是歹徒,若非被我及时发现,可能会有罪恶之事发生!”

  “啊?老爷,您可别……别当这是小人做的啊!”林义很紧张道。

  “我怎么会怀疑你?我现在只是想搬个地方,放心,这边我仍旧给你租钱,也一律对外宣称,我是住在这里的,但也一律不见!”

  纪宁可不打算再被任何人打扰,这次他要换地方住,必须要先做到低调,把住处找好之后,趁夜搬过去,他不信还有人能找到他的家门。

  林义道:“老爷放心就是,小人这就去给您安排!”

  林义心急火燎去了,纪宁则在继续安排自己的事情,还没到两个时辰,他就把自己一天要写的文章都写好。

  关于新帮派的事情,他倒没怎么着急,毕竟人手才刚开始招揽,事情还没有成型,他准备用半年左右的时间,让林义在京城带起一个队伍来,专门来做市井生意,建立起一个相对有规模的地方势力。

  如果想让这股势力变强大,就必须要有靠山,纪宁自己如今还只是个举人,没法给林义太多的政策帮助,可若是他能考中进士,进到文庙,林义那边做事,就会有他照应。

  过了中午,纪宁见了谢泰,这次唐解、韩玉和宋睿都在各自家里,说是在学习,但也不知是在做什么,这也不是纪宁所关心的。

  谢泰是带了一封信过来,信是从金陵城方向寄来的。

  “永宁,这信是给你的,但我也不知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可能是这人并不知你的住处吧。信封上只有你的收件人,没写别的,我也没拆开,你看看是否那种好事之人搞出来的?”谢泰觉得,可能是有人嫉妒纪宁的才学,写封挑战书而来。

  但纪宁却觉得信封上的字体很熟悉,不是李秀儿,却是秦圆圆的笔迹。

  “谢兄,多谢你转呈来送一趟信,进去坐?”纪宁道。

  “不必了,眼看这到了年关,手头上很多事要做,到了京城才发现,赶考就不该拖家带口的来,这次也长了经验,以后说什么都不听子谦和公台的,绝对不会再带家眷,影响备考!”谢泰有些自恨道。

  纪宁笑道:“一次中进士,不是更好?”

  “说的容易,做起来可就难了,大永朝的进士可是最难考的,若是能考中进士的话,折寿三年都可以,当考生的罪,真不是一般人受的。永宁,不打搅你了,我先回去了,回头有时间再聚聚!”

  谢泰告辞离开。

  纪宁回到院子里,直接打开秦圆圆的信函。

  他虽然确定信是秦圆圆写的,但秦圆圆在信中可不敢露出蛛丝马迹,把自己描述成纪宁的“旧友”,说是要到京城来,跟纪宁商议一些事情。

  “秦圆圆的背景神秘,她这次到京城来,不会也跟权力争斗有关吧?”纪宁心中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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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去见顾玉明
(本章字数:251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京城诗会成就了一个人的名声,这个人不是纪宁,而是“江北才子”顾玉明。

  因为旁人都将那首名动京城诗会的词当成是顾玉明写的,而顾玉明本人自己也没否认,以至于旁人都不知,原来那首词是由纪宁所写,而这首词也并非是纪宁的原创,而是来自于真正的大才子柳永。

  进入腊月之后,纪宁参加完诗会,再参加了一个非常不成功的学术研讨会之后,就在家里安心读书。

  在腊月里他只需要有一件事是需要自己亲自办的,就是去大兴县的县衙去处理一下舒安堂的事情,别的事情他都可以交给林义去做,这些天林义的办事能力也是得到了纪宁的充分肯定。

  距离来年二月份的会试,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对京城里正在备考的学子来说,时间是很紧张的。

  纪宁要读的书很多,很多都不是他头脑中有的,他需要补充自己所不知的知识,来做到丰富自己。

  他也要将自己头脑中的学问,跟这世界的学问相对比,一旦发现有相对冲突的地方,必须要做到“以实际情况为准”。

  至于秦圆圆的来信,纪宁也没太放在心里,他暂时不知秦圆圆到京城来的具体目的,只大概知道跟权力争斗有关系,他也明白秦圆圆很可能是政治掮客,帮那些权贵积攒银钱的,纪宁也曾猜想过秦圆圆跟五皇子或者太子的势力有关,但始终没得到证实。

  纪宁让林义找了个三进院的宅子,自己先搬过去,如此一来家里也终于宽敞起来。

  雨灵和林娟儿负责后院的打理,林义则负责前院,纪宁还让林义再找了几个新招揽的弟兄过来,帮忙收拾了一下院子,而后纪宁就搬了进去。

  因为纪宁还不确定自己一定能中进士,所以他只是在京城租的院子,他并未打算直接在京城里长住。

  就算考中进士,他的目标是进入文庙,到时文庙给他分配的地方也不一定,有可能是留守在京城,也可能是去陪都金陵,也有可能是去地方省城或者大城市的文庙,总的来说,他现在没必要在一个地方定居。

  此时纪宁更在意的,是如何能把京城的帮会组织开展起来。

  事情比他想象中要顺利,因为林义的办事能力毋庸置疑,林义勤快,而且机智,对人也诚恳,使得很多人都愿意在他的麾下听候调遣。

  其实更主要的一个原因,是纪宁能给林义提供银子,有银子好办事,很多人投奔林义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赚钱。

  在帮会刚刚开展的时候,帮会里也没什么活计,但每个人的薪酬都是照发的,这让很多人觉得可以到帮会里吃白食,纪宁原本给林义定的小目标是招揽五十人,结果用了不到十天的时间,就招揽了近二百人,这些人都等着过来干活,但其实都是懒散的很。

  纪宁也跟林义谈论过这问题。

  纪宁的反感很简单,帮派中的弟兄,必须分等级,先分内门和外门,内门的弟子算是机要弟子,每月给的银子和薪酬多,然后再给他们具体定等级。

  “……内门弟子也分为几等,先是帮主,下面是四个堂口,每个堂口有堂主一名,副堂主两名,下辖内门弟子,分为四级,每一级可以提升一定的薪酬和待遇,所有的副堂主和堂主必须要从帮内的第四级弟子中挑选。至于外门弟子,也可以分为两级,第一级是考察期,给予极少量的薪酬,第二级是正式的,必须要在帮中立下功劳,才可以进入内门……”

  纪宁所说的很多,林义的脑袋瓜就算聪明,他也需要记下来,好在他还认识几个字,这点也让纪宁感觉到欣慰。

  这年头,就算是在京城之地,认识字的人也不多,而林义毕竟是出身没落的官宦人家,早年家境好的时候接受过私塾教育,但他的学问也很浅,仅限于一些基本的文字交流,写篇文章的难度都很大,所以纪宁也没打算把林义培养出来参加科举。

  ……

  ……

  到腊月十四,距离大兴县开堂审案还有一天,这天纪宁才走出家门。

  这几天纪宁一边在忙着读书,一边在帮林义操持帮会的事情。

  帮会总算是组织起来,设立了新的堂口,一个堂口大概有五十号人左右,根据纪宁的交待,先临时设置了堂主和副堂主,下面的帮众也都先归了外门和内门。

  内门帮众基本都是跟林义相熟的,属于“关系户”,而那些来等着吃白食的,暂时被归为外门。

  这天纪宁带着林义出来,让林义赶车,他要去见唐解等人。

  进入腊月之后,各家都在采办年货,纪宁这边都没怎么采办,这次出来,也主要是商量过年安排的问题。

  这次相约的地点直接在酒楼,也是坐下来一起吃酒饮宴,也是图个喜庆。

  “……永宁,我们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份年货,回头就让人给你送过去!”唐解很热心,知道纪宁这次到京城只带了个丫鬟,提出来要帮纪宁采办年货。

  “不必了。”纪宁一摆手道,“诸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年货,在下这边会有筹措!”

  “永宁又见外了不是?永宁也别客气,都是我们一点心意。”韩玉道。

  纪宁推辞不过,才接受了年货。但东西都需要回头才能运抵。

  “跟你说,今天让你出来,是想让你跟我们一起去拜会一下这个顾玉明。”唐解道,“你不知道,现在顾玉明在京城是有多威风,到处去参加文会,每每都能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我们想见一次他,甚至还要预约,而且还不是单独去见,需要在文会上跟他见一面!”

  纪宁皱眉,他对顾玉明这样沽名钓誉的人,没什么兴致。

  “既然见的人这么多,为什么还要去见?”纪宁问道。

  韩玉解释道:“不见也不好,据说这顾玉明,已经得到了惠王的赏识,回头可能要做郡马,唉!要说他也是走了****运,一首词就能让他扬名立万,这些天也没见他有更好的词创作出来,别是昙花一现,江郎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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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沽名钓誉
(本章字数:245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在纪宁看来,顾玉明这样的人,有点沽名钓誉。

  以前风光无限,被人称之为江北才子,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最后昙花一现而陨落,现在不在会试上一显威名,却要靠认别人诗词的方式来做人人艳羡的才子,甚至还要靠这种如过眼浮云一样的名声,来做他的郡马,简直跟诈骗犯差不多。

  本来纪宁是不想去见的,但几人也是很坚持,都是想见识一下顾玉明的才学如何,最后纪宁只能答应一同前往。

  韩玉道:“永宁,之前我们都猜测,这顾玉明最多只是有些才学而已,很多人也是想把他比下去,但见他之后,据说言谈举止中的才气不菲,让人觉得他可能是有志不得抒发。我们到了之后,也可以跟他比较一下,如果能赢了他,总算是为我们江南的士子争脸!”

  纪宁这才知道,原来去见顾玉明,目的也不是为了单纯的拜访,而是带着挑衅和挑战的意味,要将顾玉明的才学比下去。

  这是京城诗会上南北学问之争的延续,顾玉明的身份立场也很尴尬,因为是江北人士,他靠近江南很近,但严格来说他也不算是北方的学子,只能算是长江沿岸的学子,以至于北方人不把他当北方人,南方人也不把他当南方人。

  “不知道,从京城诗会之后,去见此人的士子数量,少数也有几百号人,他还不避讳,说明此人或许真的有真才实学,我们也不能轻视!”宋睿在旁边提醒。

  纪宁对于顾玉明到底有几分真才实学不感兴趣,他也没打算去跟顾玉明把那首词的署名权拿回来,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纪宁心想:“若然最后得魁首的是我,成天这么多人烦扰上门,让我不得安宁,那我还不如从开始就不承认这诗词是我作的,这样的名声都是虚名了。想那柳三变,做出如此的诗词之后,连皇帝都知道柳词,结果如何,还不是郁郁寡欢在官场上无所作为?名气跟在名利场的造诣,始终是两回事。”

  想明白这一点,纪宁心中也就没了对顾玉明的恨,只是他觉得这样的顾玉明就是个无耻小人,不想搭理就是。

  一行人终于到了顾玉明所落榻的客栈,此时客栈内外有不少人,上去见礼通报了姓名和来意,这才知道原来每个人都是过来见顾玉明的。

  “顾大才子,乃是天下士子的表率,能在京城诗会上,临场做出如此脍炙人口的诗篇,那也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有江北的考生对顾玉明一通恭维,听那话说的意思,就好像他是顾玉明找来的托一样,专门在人前给顾玉明彰显名气。

  纪宁不想听这些人废话,先跟唐解等人到了隔壁的茶楼二楼饮茶,因为是中午,阳光很好,但天气还是很冷的,喝了热茶,纪宁感觉身体暖和了一些。

  “之后吧,看来这顾大才子很忙,这会很有可能还不在客栈内,这次我们是跟别的几名举人一同来见,一会倒要看看他的学问如何!”唐解心中还是不服气,文人相轻的毛病不是一两个人所形成的,而是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

  ……

  ……

  一直过了小半个时辰,顾玉明的马车才在客栈门口停下来,登时一群人围上了那三十岁左右的“顾大才子”。

  “让开让开,顾公子之前才去过惠王府,跟惠王谈论过军政大事,你们算老几,让开让开,下晌顾公子还要去参加两个诗会,还有一个报告会,如果有预约来见的,请等顾公子上楼先收拾过,再行见过,一会有什么问题的,也一并问,一炷香的工夫,过时不候!”顾玉明身边有拥趸在帮他维持秩序。

  纪宁等人在楼上往下看的也是清楚,这会几人都显得很尴尬。

  唐解道:“不就作了一首不错的诗词吗,至于如此得瑟?还跟惠王商讨过军政大事,惠王认识他是哪根葱啊!”

  韩玉等人也都在应声,这会有同行来见顾玉明的一名四十多岁的举人考生道:“有本事,自己也做出一首让世人刮目相看的诗词来,否则就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你谁啊你?”唐解站起身就要跟那人挑衅,但有之前韩翰林的教训,几人也是不想在京城这种藏龙卧虎的地方声张。

  纪宁拉下唐解来,这会几人也要一起去见顾玉明。

  到了隔壁的客栈内,才发现顾玉明的名气明显很大,门口还有不少看似大户人家管家的人,正在那恭候着,都是来给顾玉明送请柬的。

  “我们张老爷六十大寿,他想请顾公子过去一叙,还有姻亲要商议,这里是一些薄礼,还有请函!”城中有士绅听说顾玉明的才气之后,趋之若鹜,他们除了想把顾玉明请到家里,显出自己有身份之外,还想把自家未出阁的闺女嫁过来,也都是听说顾玉明这会妻子病逝后,一直没有续弦。

  “我们是城西孙员外家的……”

  人还不少,但都被人挡在门外,似乎顾玉明这会也很是嚣张,他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跟权贵走的近,至于那些想沾他光的人,他一概都没理会。

  等纪宁随着人群一起进到客栈的一楼,这会简直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而这会顾玉明还在楼上收拾,就好像一个演员在转场之前还要重新化妆打扮一样,给人的感觉是这人很臭屁。

  而纪宁感觉自己就好像个记者一样,他跟记者最大的不同,记者是为生计所迫,他则是来自讨苦吃的,原本诗词就是他创作的,现在被人给剽窃了署名权,他还要过来拜访,他总觉得很别扭。

  千呼万唤始出来,众人也是等了良久之后,顾玉明才从楼上下来,脸上还带着一脸的高傲。

  人长的倒是人模狗样的,有才子的一股气势,只是因为年至而立,人有些沧桑,也或许跟他这些年的境遇有关。

  “顾公子,我们是来瞻仰一下您的!”有人在人群中起哄。

  “瞻仰什么?”有人问道。

  “当然是瞻仰遗容……哈哈哈哈……”人群还是在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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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势利眼
(本章字数:246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来见顾玉明的人,跟之前见纪宁的人心态是一样的,要利用打压顾玉明来体现自己的身份地位。

  所以在这里,听到的也不全是对顾玉明的溢美之词,更多的是一些贬损,还有无端的指责和起哄,从这点上来说,顾玉明是代替纪宁承受了成名之后的苦恼。如果不是顾玉明,这些人肯定会每天到纪宁的府上做出相同的事情,让纪宁不得安生。

  “诸位要逞口舌之争,在下也奉陪,只是劝那些宵小之人还是距离客栈远一些,下次再见面,在下可未必有这么好的脾气!”顾玉明一开口,声音不卑不亢,倒有几分气势,显得他好像有多成熟稳重,但其实也能呈现出他社会阅历的不足,或许也是之前闭门读书久了,跟社会有些脱节的缘故。

  旁边马上有人跟着附和道:“顾公子有如此的涵养,自然不必跟这些无耻小人一般计较,今天来的都是拜访的朋友,如果谁是想来当敌人的,请直接离开,这里不欢迎!”

  还没等做开场白,先把话说死了,不能来找茬,意思就是说今天来的人都只能说恭维话,那些关于挑战顾玉明,或者是质疑的,都可以被归为“敌人”的行列。

  来的人并不止是江南的学子,也有江北甚至是京城周边的士子,他们显得很不高兴,也是北方人脾气相对急迫一些,一个北方口音的士子道:“不过是创作了一首诗而已,闹的好似跟中了状元一样,等中了状元才如此嚣张吧,我们走!”

  一下子走了三四个人,闹的场面也有些尴尬。

  或许顾玉明在京城诗会上的表现,也的确不足以让他获得更高的文名,这也让顾玉明感觉到羞愧难当,但他还是保持了冷静,道:“诸位今日来见,所谈及无非是学问之事,在下下午还有几个文会要参加,并无太多时间,有问题的尽快问,在下倒会赐教一二,让诸位过来也会有所助益!”

  这话说的很是得意,甚至说有点狂傲不羁了。

  唐解道:“这家伙也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不就是惠王府的人对他有意拉拢?谁也不知道惠王府要嫁郡主的事情是否属实,就算他真能做的成郡马,最多也只是王府里的男人,还是寄人篱下的,他能考上进士再说吧!”

  韩玉笑了笑道:“外面那些话,也不过是风闻而已,要知道他只是个死了妻子的男人,又这么大了,惠王府的慧文郡主如今还是妙龄,会嫁给他当续弦?他想的也太美了一些!”

  那边顾玉明在臭显摆,而这边几人则在说顾玉明的坏话,两边各不耽误,也是韩玉和唐解等人的说话声音小,并没人听清他们说的是什么。

  有北方的一名学子,走上前,道:“在下想要试试顾公子的才学,听闻顾公子诗文工夫了解,当日拜读顾公子的佳词,心中佩服,感觉不能相及,今日便以文章一篇,论述国之成败,不知可否敢接下此题?”

  顾玉明身边出来人,道:“不是说,这里不欢迎来找茬的?”

  “这只是文章上的切磋,谁说是来找茬的?”那北方学子还不太服气,似乎他在文章上有很深的研究,尤其是在治国文章上,这才会让他这么牛气地来跟“江北才子”比试诗文。

  纪宁一看就知道,这样的学子从开始就将目标定在朝堂,想在朝堂上有所作为,所以这样的人对于诗文的研究,主要在于如何治国御民之上,这样的人将来也很可能是职业政客,做的就是欺上瞒下的勾当,讲求的是儒家的中庸思想,别人贪他就贪,别人清廉,他也未必会清廉的那种。

  大永朝的律法,很多时候都只是摆设,根本起不到应有的作用。

  顾玉明一摆手道:“在下说过,今日要去参加几个文会,这位公子如果想比试的话,还不如随在下一同去几个文会,试着比试一番,再者,可以等在下有闲暇之后,再行比试!”

  “那好!”北方学子道,“在下就跟顾公子出去走一趟,顺带见识一下顾公子的风采!”

  ……

  ……

  前面很多人都在拜会顾玉明,大部分都只是上前见礼,将自己的姓名报上,当作是结交,以后如果顾玉明功成名就,这些人可能就会拿今天拜访的事情说事,在朝中可能会形成朋党。

  轮到纪宁等人,已差不多到最后,唐解将自己的拜帖递上,道:“金陵,唐解!”

  “原来是唐公子,久仰大名啊!”顾玉明一上来就对唐解带着几分恭维,“听闻唐公子跟金陵城本届乡试的解元纪宁纪公子是好友,不是可否让在下有机会相见?”

  唐解得意道:“这位就是纪永宁!”

  这会,唐解在感觉到顾玉明对自己的尊重之后,神色也带着几分傲慢。

  顾玉明打量一下纪宁,微微咋舌道:“没想到纪公子果真是一表人才,听闻纪公子的太师傅,乃是我大永朝称号大学士沈大学士,在下对沈大学士心生向往,希望以后有机会能拜见!”

  纪宁这才知道为什么顾玉明会突然对他这么恭维,原来还是看在沈康的面子上。

  这说明,此人是彻头彻尾的沽名钓誉,而且还是势利眼,有背景的人他才巴结,至于安歇没背景的,他就很敷衍。

  这也是人情社会的体现,纪宁也知道在这样一个社会中,只有绝对有能力的人,才能得到别人的欣赏,否则学的再好,还不如背后有个强大的靠山。

  纪宁笑了笑,没搭理顾玉明,甚至都没行礼,这让顾玉明先是好奇,随即脸色有些尴尬。

  唐解和韩玉等人看了却是很解气,纪宁不搭理顾玉明,这手纪宁做的很好,因为这样既不能说是主动去得罪顾玉明,还让顾玉明丢了面子,一举两得。

  “纪公子的才学,在下也是非常欣赏的,以后有机会一定登门求教。时候也不早了,今日的会面便到此结束,在下还要赶着去参加文会,诸位如果谁有兴趣同往,便一起走,否则……不便于远送,多多包涵!”顾玉明行礼跟在场之人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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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0章 柳如是的茫然
(本章字数:257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见过顾玉明,唐解等人仍旧愤懑不已,以顾玉明的风光跟自己的籍籍无名相对比,几人当然是有些气愤不过。

  “这顾玉明,他牛什么?不就是创作了一首还不错的诗词吗?也或许这次的京城诗会背地里有什么猫腻,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为什么只有顾玉明一人能将诗词做的那么好,可能是提前泄露了题目,否则以他的才学,很难在短时间内准备出这样一首未经雕琢便可名动一时的名作!”唐解虽然对顾玉明有些不忿,但他也要承认顾玉明在诗词方面的造诣。

  纪宁微笑摇了摇头,这世上其实只有二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个是顾玉明,还有个就是他自己,这会顾玉明自己心中应该也在担心到底是谁写了诗词没署名,便宜了他。

  “永宁,这两天没事情的话,我们也去参加几个文会。”韩玉对纪宁道,“也发现我们到京城之后,参加的文会数量不多,以至于旁人都还不太知悉我们,这对我们积攒声名甚为不利!”

  纪宁道:“声名的作用,对于科举也无太大帮助,还不如本份一些,多做学问。对了,这几****可能有事情要做,不能跟几位聚会!”

  “永宁有什么事?或许我们还能帮上忙。”唐解道。

  纪宁轻轻一叹道:“事情虽然不算棘手,但也是很麻烦,我不想让你们也搀和进去,这事我自己能完成!”

  他口中的事情,就是要帮舒安堂的尼姑们打官司,这事对纪宁来说也是很麻烦,毕竟是纳兰吹雪给他找回来的麻烦,让他想推也推不掉。

  唐解等人也理解纪宁的心态,既然纪宁不想让他们帮忙,自有他的道理,所以他们也不勉强。

  ……

  ……

  几人作别之后,纪宁暂时不会去想什么顾玉明。

  管他顾玉明是好是坏的,反正现在顾玉明还在风光中,等别人真正要考校顾玉明才学的时候,顾玉明可能就要傻眼了,因为顾玉明自己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为什么当日能做出好的诗词,而之后的诗词就会显得平庸。

  现在顾玉明也仅仅是一时风光,蹦跶不了几天了。

  想到这里,纪宁替顾玉明之流也会稍微感觉到惋惜,这些人一生都是被声名所累,如果顾玉明没有什么“江北才子”的称号,今日也不用冒领他人的诗词来当作自己的,出来沽名钓誉。

  纪宁没有回府,他甚至都没让林义赶车相送,他亲自去见了柳如是。

  这些天,柳如是一直被安顿在小院之中,柳如是深居简出,基本也未曾在市面上露面,她便一个人停留在小院内,过简单而安静的生活。

  纪宁到了小院,敲了门,柳如是还有些惧怕,但等从门缝见到是纪宁时,她才放下心来,开门迎纪宁进内。

  “纪公子……”柳如是见到纪宁,还是会不自觉脸红。

  因为柳如是总是把自己当作是纪宁养在外面的外宅看待,是纪宁救了她,现在也是纪宁背着被人追究的风险,柳如是不敢出去,主要还是怕连累了纪宁。

  “没事,就是过来看看。”纪宁转身将门关上,这让柳如是的神色更加拘泥,“这些天外面并不见有人追查你,无论是官府,还是天香楼,似乎都将此事所遗忘!”

  “那是为何?”柳如是面带不解之色望着纪宁。

  “或许是天香楼当这件事,是朝中某位权贵做的,不敢深查追究了吧,柳小姐是否有想过去何处的问题?”纪宁道。

  柳如是面色有些凄哀道:“小女子如今算是逃籍,若是被官府捉拿回去,是要被发配充军的,即便是回到天香楼,也会遭遇****,小女子如今实在不知该如何做,一切还想听纪公子的安排!”

  柳如是对纪宁婷婷施礼,显得很婉约,风姿还是很动人的。

  纪宁也知道,自己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将柳如是揽在怀中,甚至他要跟柳如是有进一步的关系,柳如是也绝对不会推开,这就是二人现在的相处模式。

  主动权在他纪宁手上,只要纪宁决定可以,那一切就都可以,如果纪宁觉得不妥,那关系还是维持原样。

  “这样吧,先送柳小姐回江南,再从长计议,如何?”纪宁道。

  柳如是原本满脸期待之色,她也是希望自己得到纪宁的肯定,但现在纪宁却要送她回江南,等于是否认她为外宅的身份。

  “纪公子,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您是否能帮忙。”柳如是突然说道。

  “请讲。”纪宁道。

  柳如是有些悲切之色道:“小女子的贴身丫鬟,名小娟,她自幼便跟小女子相依为伴,如今小女子脱离苦海,但小娟尚且在天香楼之中,小女子的失踪会给她带来极大的麻烦,所以……”

  纪宁道:“你是想,让我帮忙把小娟救出来是吗?”

  “嗯。”柳如是面色羞赧低下头,道,“若是纪公子可以帮小女子,小女子来世结草衔环不忘恩德。”

  纪宁根本不需要柳如是回报什么,因为在帮柳如是这件事上,他虽然承担了风险,但也获得了回报,到现在他还净赚四千两银子。

  纪宁道:“那我回头看看,是否能找人将小娟姑娘赎出来,到时将你们一起送出城!”

  听纪宁态度坚决要把自己送出城,柳如是心中的失落还是很强的,但她又不想对纪宁说太多哀求的话,她只是想让纪宁主动一些。

  但纪宁自己尚未娶妻,他不想跟柳如是发生不清不楚的关系,在纪宁看来,这是对“苏蒹葭”的不公平,即便是上官婉儿那边,他都会对“苏蒹葭”带着自责。

  纪宁所崇尚的三妻四妾,是建立在娶妻之后的,妻子必须要真正能为他当家才可,至于妾侍,则需要美色,或者是给他不同的感觉,让他可以在不同的女人之间找到平衡,享受于这种齐人之福之中。

  “那多谢纪公子了。”柳如是盈盈下拜,但被纪宁所扶住。

  纪宁道:“柳小姐客气了,在京城中,因为要避耳目,所以生活会拘谨一些,或者先到距离京城近的小城中暂避,回头我也会让人护送你们过去,保证你们主仆路途上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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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曲折的营救方法
(本章字数:246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柳如是答应帮柳如是救出小娟,并非是他一时脑子发热,其实他也是想成全柳如是主仆二人。

  柳如是在世上没什么亲戚朋友,她唯一能相依为伴的人,就是小娟,主仆二人有很身后的感情,刨除多一个小娟多一分危险的因素,纪宁还是很愿意帮她们的,毕竟纪宁也喜欢成人之美。

  回到家之后,纪宁就在计划如何把小娟从天香楼接出来,再送他们主仆出京城。

  此时,纪宁所住的已不是之前林义家里的小院,那边暂时被他当成是“虚宅”,都说是狡兔三窟,他不想再被人打扰,所以那小院里也没留下什么人,因为本身那是个鬼宅,没什么人敢去住,据说是林义在里面住了一天,第二天就生病了,以至于连林义这样胆大的都不敢去。

  新的宅院里,除了纪宁这个主人之外,还有两个仆人,分别是林娟儿和雨灵,纪宁准备再找几个人手过来帮忙,但想了下又没太大必要,毕竟他现在还没考中进士,可能留在京城的时间也不会很长,准备的东西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这些东西将来是带不走的。

  “……柳如是出走天香楼之后,这小娟在哪都不知道,我该如何施救?如果我就这么去找天香楼的人谈小娟的问题,必会引起天香楼中人的怀疑,如果我找人去,他们也会怀疑其中有诈,最好的方法,还是通过一些秘密渠道将小娟给救出来。”

  纪宁详细盘算过,如果单纯是找人去赎买小娟的话,成功的概率不会很高,反而会被天香楼的人怀疑这件事跟柳如是有关系,徒增麻烦。

  他马上想到了一个人,就是唐解。

  唐解之前对天香楼的宋琴儿很感兴趣,这会应该也谈到了赎买人回去的问题,纪宁便想让唐解来帮忙。

  当纪宁找到唐解后,唐解还很惊讶,道:“永宁兄对宋琴儿也感兴趣?君子不夺人所好,如果永宁感兴趣的话,在下不介意将她让给你,或者……你想怎样都行!”

  在古代社会中,朋友之间互赠姬妾的事情,不是什么丑事,相反还是一种美谈,就好像好东西要跟朋友分享的道理一样,在古代,姬妾是没有什么社会地位的,男人甚至可将之弃如敝履,而宋琴儿原本就只是连王府的一个舞姬,这样的女人被转送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在下不是这意思。”纪宁道,“在下只是想让子谦兄帮忙赎个人出来,顺带跟宋琴儿一起!”

  “哦?何人?”唐解好奇道。

  纪宁这才将大致的情况说明,还是让唐解不太明白,唐解道:“永宁,我这就不太明白了,柳小姐的丫鬟,你为何要赎出来?这些天都没听说柳小姐的消息,甚至天香楼还说她准备不再涉及到出来陪客,可能是要回金陵城去,跟你有关系?”

  “你别以为是我赎走了柳如是。”纪宁道,“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但请子谦帮我保密,这事说出去,可大可小,但我会有很大的麻烦。”

  唐解摇头道:“既然永宁都这么说了,在下不问就是了。但……我怎么才能将人赎出来?”

  纪宁凑过去,在唐解耳边说了一句,唐解抬头惊讶打量着纪宁,道:“这也行?”

  “嗯。”纪宁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子谦便按照我说的做,如果可以的话,再有厚礼相谢。”

  “不用不用,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只是帮你个小忙而已。行,就这么说定了,本来还说年底再把琴儿给接出来,既然永宁你这么急着要,那我就想办法帮你把人弄出来,到时候永宁包个大红封给我就行了,哈哈!”唐解说到这里,好像很高兴。

  在这年头,如果当了“媒人”,那边有喜事的自然要送红封,唐解的意思,是纪宁得到了小娟,也是为了主仆同时得到,就好像是一次娶俩一样,那唐解自然也就成为了媒人,让纪宁给他红封作为感谢。

  纪宁笑道:“一定,一定!”

  ……

  ……

  纪宁把营救小娟的事交给唐解,而他自己则先准备腊月十五所进行的开堂审案。

  舒安堂的案子,定在了腊月十五开堂审案,到时刘府和舒安堂的人都会参加,纪宁作为上告的一方,没有做成原告,还是被定为了被告,准确说他只是被告的“辩护律师”,因为连刘府那边也知道纪宁是举人不好惹,干脆仍旧状告舒安堂的八个小尼姑霸占他们的宅院,想把八个小尼姑赶走,并且赔偿几十年的房租下来,一共是八十两银子。

  这基本就跟明抢差不多,纪宁也知道刘府的人现在是在破罐子破摔,知道跟举人对着干没好处,还对着干,就好像算准了大兴县衙会给他们撑腰做主一样。

  十四当晚,纪宁睡的很早,也是怕第二天在堂上没精神。

  到了第二天上午,还没等他出门,纳兰吹雪便带着静萱过来,要跟纪宁商谈案子的详情。

  “……纪公子,您可一定要帮我们啊!”静萱看着纪宁,脸上带着感激。

  但这种感激之色,似乎也带着某种旖旎,这让纪宁一直觉得见到静萱会有些怪异,这也是他为什么总是不明白为何不敢正面去看静萱,好像这女人是个小狐狸精,眼睛会说话,总是让人见到她就臆想菲菲。

  纪宁道:“放心吧,我答应的事情,不会食言,但有件事还是要提醒你们,如果这官司真的输了,不妨早些离开京城,到别处的尼姑庵去挂单!”

  纳兰吹雪不满道:“你不是说一定可以吗?”

  “那是纳兰姑娘你说的,在下从来没如此说过,京城之地卧虎藏龙,就算我们占据了道理,但官字两个口,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你们认为他们要是以权谋私,你能抵抗得了吗?”纪宁道。

  “如果是再上告呢?”纳兰吹雪不依不挠。

  纪宁道:“你自己这些年去的衙门也不少了吧?哪个衙门口是容易进的?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这世道的人不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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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公堂
(本章字数:252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清楚一个道理,这世道,不是谁占据了法理上的优势,就可以获得诉讼结果上的获胜。

  因为这世道是人情大于法制的,正因如此,才会有以权谋私的情况出现,这也是纪宁所要争取权利的原因之一,因为他知道,这社会是由有权之人控制的,如果无权无势,就算有再多的银子,那也等于是给权贵储存的,早晚会被权贵用非法途径所得。

  静萱问道:“纪公子在衙门不认识什么人吗?”

  纪宁摇了摇头,道:“在下于官府中,实在不认识什么人,一直以来,我所秉承的原则,都是跟官府中人没有太多联系,今日也算是为你们破例。但下不为例!”

  静萱和纳兰吹雪都没怀疑纪宁说的话。

  但纪宁说这话是有目的的,他是想告诉这两个女人,最好跟权贵别有什么来往,否则是很难脱身的,而且纪宁也是不想以后再因为舒安堂,跟官府有太多的牵扯。

  几人一起到了舒安堂,此时舒安堂内并无人过来骚扰。

  纳兰吹雪道:“几天时间内,有人在舒安堂外面鬼头鬼脑,被我发现之后,将他们打走了,从此无人来骚扰!”

  “有人骚扰,说不定是好事,因为这说明刘府的人对于从官司上获得宅院没抱多少希望,但现在看刘府的人没什么动作,就说明他们对用官司获得舒安堂,很有信心!”纪宁分析道。

  “那如何是好?”静萱和静彦紧张起来。

  “走一步看一步,在公堂之上,没有我的准允,别乱说话!但也别指望我一个人替你们说话,如果涉及到一些事实上的事情,还要你们自己来强调,我始终是外人!”纪宁道。

  静萱和静彦将作为舒安堂的代表,参加这次的公堂审案,但她们两个在律法上近乎是两个小白痴,什么都不懂,都需要纪宁出来主持。

  ……

  ……

  大兴县衙,老早就聚集了很多百姓。

  到了腊月,这也是农闲时候,因为头年里风调雨顺,百姓手中有了一些闲钱,就会到京城来采办一些年货,尤其是京城城内城外的一些百姓,更是会扎堆到城里来,城中有不少的集市,这些集市会在年关之前非常的热闹。

  当然,百姓在购买生活必需品的时候,也会到衙门口这种地方凑热闹,京城一向有人表演杂耍,或者是一些娱乐表演项目,诸如杂技或者是胸口碎大石这样的表演节目,会有人捧场。

  如果一次的表演下来,看的不过瘾,当然是衙门口看公堂审案更有趣味。

  百姓平时的生活,缺少谈资,他们也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一些交谈的谈资,好在街里街坊面前显摆一下。

  “你看,我昨天去了衙门,听了某场某场案子,那里面的小寡妇可真是俊哪,结果跟门口的王大爷私通……”

  诸如此类。

  而这天的公堂审案,先开审的都是一些大案和要案,年底积攒的案子,基本都要审结,有很多“秋后处斩”的斩监候的,也都要在年底前定下来,到底是即刻处斩,还是在来年秋后算账,这都是一门学问,主要看每家每户能送上多少银子了。

  如果送的银子多,还能多熬一年,说不定案子就会有转圜。

  就算案子没转圜,说不定遇到皇帝大赦天下,那死罪就可以免,回家过安生日子去了。

  在封建社会中,大赦的情况时有发生,新皇登基肯定会涉及到大赦,如果是太子出生,或者是太子大婚,甚至皇帝生了公主,皇帝大病初愈感谢上苍,甚至是风调雨顺,或者是天上掉块陨石……总之一切可以找来的借口,都可能会成为大赦的理由。

  在大赦之后,所有在押的囚犯,都会被无罪赦免,所以在牢房里关着的那些涉及到“斩监候”,也就跟后世“死刑缓期两年执行”的,心里是最忐忑的。

  这年头,可没有死刑转无期的规矩,斩监候也是死刑,只不过是秋后问斩而已。

  腊月十五这天,公堂上先要过衙门里的刑事案,最后才是民事纠纷,而在民事纠纷案中,最惹眼的一个案子,也就是刘府跟舒安堂争房产,这也是最近以来京城人谈论最多的。

  舒安堂,本是京城里小小的庵堂,因为这案子,也成为京城里有名的庵堂之一。

  甚至有人还想去舒安堂烧香拜佛,结果去了才知道,原来舒安堂并不对外经营,也是让人好生失望。

  大兴县的知县名叫许礼承,是三年前大永朝的进士,刚履职到大兴县为知县,这也是走了关系的。

  在大永朝,也不是每个考中进士的人都有实缺放任,尤其是三甲进士,一届会试会有三百名进士,其中有二百多人都名列在三甲,就是“同进士出身”,这些人在朝中想混出名堂,要么考进翰林院,可以成为清贵之官,要么就只能等放任官缺,或者是通过关系,在朝中谋个一官半职。

  许礼承就属于四十岁才中进士,还是同进士出身,在朝中没什么地位,一直等了三年的官缺,才因为老丈人跟吏部的人有点关系,把他弄到大兴县这样不痛不痒的县丞里来当知县。

  正七品的知县,在地方上也算有权力,可在京城,连个屁都不是。

  当知县当到京城,随便一个上司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这叫做附郭京城。

  许礼承在京城当知县,所能获得的油水很少,就算有了油水还是要往京兆府和六部衙门那边送,为的是让自己能及早获得权力上的进取。

  这天他才刚审了几个案子,都是不痛不痒的,就在此时,旁边的书吏跟他说明白:“许知县,一会会有金陵城的解元前来,诉讼的是舒安堂……也就是城西一块小庙宇的归属问题,原告是京城的刘府!”

  “金陵城的解元?来头可不小啊,叫什么?”许礼承问道。

  “叫纪宁,字永宁,属下查过,他的太师傅,可是称号大学士沈康!”书吏道。

  “你……说谁?称号大学士沈康?”许礼承听到这名字,就有些不淡定了,这简直跟得罪权贵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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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讨回公道
(本章字数:253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和静萱、纳兰吹雪抵达大兴县县衙时,都已是临近中午,此时就算是中午停止审案的时候,仍旧有大批的百姓在围观,数量起码有数百人之多,很多人都只能在后面围观,而无法靠近衙门本身,只能靠前面的人把消息传出来,他们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方便回去跟街里街坊的说。

  本身就是以讹传讹,消息到底有几分准确性,那就难说了。

  纪宁和静萱等人抵达之后,衙门里的书吏,也就是之前曾经去舒安堂办差的书办,带着人出来迎接,同时也是跟纪宁说明情况。

  “纪公子,有些事先跟你说明白,我们许知县也知道您背景很大,但不妨告诉您,刘府那边也请了人过来坐镇,似乎还是个进士,跟他们是什么远房亲戚,具体的情况不是很了解,如果纪公子想在知县衙门乱来的话,对你将来考取功名可没什么好处!”书吏带着几分威胁的口吻道。

  纪宁点头道:“知晓了!”

  等书吏离开后,纳兰吹雪过来问道:“他说什么了?”

  “他说刘府也找了帮手,背景比我还大,是个进士,从官官相护的角度来说,知县多半会站在那进士的立场上考虑,不会给我们什么面子!”纪宁道。

  “那意思就是官司输了呗?”纳兰吹雪很不客气道。

  纪宁道:“话也不能这么说,还没开始,怎么就一定知道是输了?未战先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静萱和静彦都有些着急,静萱道:“纪公子,您可一定要帮帮我们,我们……就只能希望您一个人了。如果实在不行……还是跟之前一样,您出……一点银子来帮我们,就当是我们借您的,或者……”

  纪宁摇头道:“此事暂且先不提,把东西都收好,之后在公堂上会呈现出来,那可是有力的证据!”

  静萱赶紧把怀里的东西藏了藏,很显然当初刘员外的亲笔书函将会成为决定案子胜负的关键,但那也仅限于法理上,如果从人情的角度来说,舒安堂这边还是处于明显的下风。

  ……

  ……

  等了有半个时辰,终于过了晌午,案子继续开堂。

  下午审理的第一个案子,就是舒安堂的归属案子,刘府那边果真还请了一位进士,是三年前的三甲进士,名张瑜联,到如今都没有官缺的实缺,一直在京城待诏,这样的进士,在朝中根本没什么地位,但就因是进士的身份,见了知县不但不用下跪,连行礼都免了。

  而纪宁见到知县这一级别的,还是要拱拱手行礼,毕竟他还是个举人。

  两边一个进士,一个解元,可说是文人之间的相争,针尖对麦芒,原本中午在外面就聚集了大约百多名围观看热闹的百姓,现在百姓的人数更是增加到千人左右,大兴县衙周围的集市似乎都不开了,所有人都过来凑热闹。

  “快来看,里面有一个举人和一个进士在打官司,这可都是天上的文曲星啊,文曲星下落凡尘啦!”

  凑热闹的不怕事大,在百姓眼中,有文名的读书人就跟天上的神仙一样,是不可能被尘俗的事情所烦扰的,而纪宁和张瑜联则为了一点小事而对簿公堂,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跟二人都没关系,张瑜联那边是拿钱为人消灾,而纪宁这边纯粹是出于道义和被纠缠。

  纪宁其实很不想给自己找麻烦,也是纳兰吹雪在没事给他找事。

  等了许久,大兴县知县许礼承才到了公堂上,两边的衙差各自敲打着杀威棍,喊道:“威武……”

  声音拖的很长,听到这一声,在场的普通百姓都要下跪行礼,唯独纪宁、张瑜联、纳兰吹雪和静萱、静彦没有下跪。

  纪宁和张瑜联这边是有功名在身,静萱和静彦则是出家人,至于纳兰吹雪是不屑于跪,本来纳兰吹雪是不得不跪的,但她没有进公堂之内,只是在门口外面看热闹,所以她没有跨过门槛。

  许礼承指着下面的静萱和静彦,道:“你们见到本官,为何不下跪?”

  这会所有人都已经行礼结束站起来,许礼承没留意外面的百姓,也就没见到纳兰吹雪没下跪。

  静萱道:“出尘之人,不懂尘俗之间的规矩。”

  书吏在许礼承耳边说了两句话,大概是解释了一下眼前这些人互相之间的关系,让知县在接下里的审案中心里有数,随即,许礼承点头道:“那也罢了,刘府,你们有何事上告,现在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了!”

  书吏回到自己的座位,准备做出记录,刘府那边这次出来的不是之前的泼妇刘孙氏,因为在古代,上公堂可不是女人的事情。

  刘府那边派出的也不是之前的管家,而是一个名叫刘启的人,据说是刘府的一位老爷,但不是正牌继承的老爷。

  像一个大家族中,一个姓氏的人会很多,继承之人就好像家中的世子一样,基本都是长子继承,至于老太爷过世之后,下面各家的人也不会分家,仍旧把一个家族当成是大的家族,会成为城中村,每个村子都是一个大家族,甚至这些家族未来会逐渐扩大,到城市无法扩张的时候,就会将一些旁支分出去,回到祖籍,或者在城外另行形成家族体系。

  旁支的老爷,在府中本来就没什么权势和地位。

  刘启走出来,道:“在下要状告的,是舒安堂的众尼,鹊巢鸠占,在我刘府的土地和家祠之中不走,一留便是二十多年,现在恳请青天大老爷为我们做主!”

  “哦!”人群中发出一阵起哄声。

  在这些人看来,这案子的关键是在于案情,在于有没有话题,至于判决的结果是什么,那已经不太重要了,他们只是想知道案子的来龙去脉而已。

  许礼承道:“既然案子清楚明了,那就直接判了……”

  “慢着!”纪宁这边还感觉到好奇,刘启才说了一句话,甚至张瑜联都还没说话,这案子就要直接审结?那当他是透明的?

  “你……有什么事?”许礼承打量着纪宁道。

  “在下要为舒安堂的几位师傅,讨回一个公道!”纪宁声色俱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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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公说公有理
(本章字数:248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许礼承打量着纪宁,神色中带着怪异,他又看了旁边的书吏一眼,好似在说,你没跟他说明白?

  那书吏也是费解,既然都跟纪宁说了,纪宁应该是识相,不出来惹是生非才是,毕竟一个解元充其量也只是个举人,哪有什么资格去跟进士叫板?

  “哦,终于有人出来为小尼姑说话了,那两个小尼姑长的那么漂亮,就不信没人为她们撑腰做主!”

  人群又开始兴奋起来,看热闹的总希望热闹越大越好。

  纪宁走到正堂前,许礼承道:“来者何人,报上姓名!”

  纪宁拱手行礼道:“在下金陵,纪宁。”

  “纪宁?哪个纪宁?本官可从未听闻过!”许礼承的态度很不好,也是因为纪宁坏了他的事,他本以为把刘府那边找了进士来撑腰的事情说出来,这小小的民事案就解决了,谁知道眼前这小小的举人还这么不识相,敢出来跟他和进士叫板。

  许礼承自己是进士,张瑜联也是进士,二人还是同年同甲,只是他许礼承有门路,最后放了个知县,而张瑜联则连知县还都没捞着。

  纪宁道:“在下乃是金陵城小小一名学子,因喜欢帮人讨回公道,所以今日特地来为几位小师傅申冤!”

  “申冤?什么冤?根本是你没事找事,你不知道这只是个民事纠纷吗?又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案子。就说这舒安堂,原本就是刘员外家的产业,自始至终,舒安堂都还挂在刘府的名下,再怎么说,那也不是这几个尼姑的,最多算是刘员外暂借给这些尼姑作为栖身之所的,纪宁,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许礼承说话时,也不会单纯以权压人,因为他也知道纪宁这个解元不好惹。

  有了举人文名,就跟那些普通人有所不同,做事必须要避忌一些,尤其还是纪宁这样背景雄厚的。

  纪宁本身不可怕,纪宁身后的称号大学士沈康才可怕,许礼承知道自己没机会跟沈康这样的大人物攀上关系,而纪宁虽然不是沈康的弟子,却也是沈康的徒孙,这层关系就很亲,只要纪宁能中进士,沈康在文庙帮纪宁说一句话,纪宁可能就会进入到文庙,将来前途光明。

  纪宁道:“在下不知道这庙宇的归属权是谁的,但却知道,刘员外当初将庙宇和田宅,都以馈赠的方式,交给了舒安堂的主人,也就是慧晏师傅所有,这里有当日的赠与文书为证!”

  “啊?”许礼承听到这话,也是惊讶了一下,因为他之前压根就没听说过有这么件事。他侧目看着书吏,道,“可有此事?”

  书吏也慌了手脚,赶紧责问刘启,道:“刘府的人,你们可是知道刘员外曾将田宅赠与慧晏?”

  刘启道:“子虚乌有的事情,绝对没有!”

  纪宁笑道:“那还是用实际证据说话吧!”

  纪宁一摆手,意思是让静萱把证据拿出来,静萱还怔怔不知所谓,半晌后她才反应过来,紧忙将衣服里的契约都拿出来,交到纪宁手上,纪宁这才将他手上的证据呈递与众人看:“这就是当年刘员外所写的契约!”

  “哇?”围观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他们虽然不太懂什么是契约,也看不清甚至是不认识上面的文字,但他们很相信纪宁这样一个举人说的话,在他们看来,既然纪宁说有,那就一定不会有错,如此他们回去就有更多的话题可以跟街里街坊聊。

  “纪永宁,你在说什么?有证据还不赶紧拿给知县看?怎么能先给百姓看?”书吏一看急了,他也意识到,纪宁这是要先在百姓中建立一个定调,是为了让在场百姓的舆论站在纪宁这一边,如此一来纪宁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许礼承也有些怒火中烧,但他还没法对纪宁发脾气,刘府那边的人差点就要过来抢夺那两份凭约。

  最后,纪宁才将契约交给书吏,让他拿给许礼承看。

  许礼承看到上面的文字,脸色登时很难看,上面的确有刘员外的亲笔签名,还有详细的内容,说明了舒安堂的土地和庙宇,都是刘员外为了感谢慧晏挽救儿子的性命,自愿送给慧晏的,如此一来,纪宁所上诉的事情就有了根据,许礼承虽然可以不承认契约上所写的内容,但除非是将这契约给毁去,否则从法理上来说,纪宁是占优的。

  “刘启,你怎么说?”许礼承将契约往前一丢,扔在地上,好似要把契约丢给刘府的人对峙。

  但在纪宁看来,怎么都像是许礼承故意把契约丢到公堂上,让人来毁灭证据。

  之前一直在旁边的张瑜联捡起地上的契约,只是略微扫了一眼,便厉声道:“这分明是假造的文书,不值一提,刘员外可从来没写过这种东西。刘启,是吧?”

  刘启看到张瑜联的脸色,便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一个箭步上前,直接夺下张瑜联手中的契约,二话不说直接往嘴里塞,张瑜联喝道:“你作何?”

  刘启也不理会,却是将契约三下五除二咽下去,然后看着在场之人,那神色好似在说:“证据已经被我吃了,你们舒安堂的人能把我怎么着?”

  “大胆刘启,你是在作何?公堂之上岂容你放肆?”许礼承看似生气喝一句,但其实根本是在隔靴搔痒,说话没什么力度,因为从开始就是他授意刘启和张瑜联这么做的。

  旁边的衙差看起来也很凶,直接开始喝道:“威武……”

  书吏道:“大胆刁民,敢目无法纪扰乱公堂,来人,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且慢!”进士张瑜联抬手道,“普通百姓,见到有人假造文书,一时义愤便将那伪造的文书毁去,何罪之有?应该判罪的,是那些假造文书之人才是!”

  如此一来,所有人的目光对着纪宁,好似是纪宁做了罪恶之事一样。

  纪宁是举人,开始奠定了基调说是有契约为证,舒安堂是刘员外送给慧晏的。

  现在是一个进士张瑜联,说契约是假冒的,现在还被人给吃了,等于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公堂上仍旧相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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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5章 还有京兆府
(本章字数:245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知县许礼承道:“罪民刘启,虽然目无法纪,毁掉证据,但念在其只是一时义愤,便不再追究。纪永宁,现在你可还有别的证据呈上?”

  纪宁微微苦笑道:“许知县,在您眼皮底下,有人公然将证据毁去,这种事您直接坐视不理?”

  之前还对纪宁很客气的书吏厉声道:“纪宁,注意你的言辞,别以为自己是个举人,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哪只眼睛看到有人把证据毁去了?”

  “眼前这么多双眼睛,众目睽睽,居然敢说这里没人毁证据?那好,这案子,实在不应该在大兴县衙来审,我们直接上告到京兆府!”纪宁厉声道。

  “好你个纪宁,居然敢要挟许知县,你是不想在京城里混了是吧?”书吏厉声朝纪宁喝斥,好似觉得纪宁已经没了证据,再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可以被他牢牢掌控节奏,所以他也有恃无恐了。

  纪宁道:“在下这里的证据还真不少,但也不屑于给许知县看了,这次的案子,我们暂时撤诉了,这就上告到京兆府去,让京兆府尹来断个公道,许知县,告辞!”

  纪宁说完,转身便要走,静萱和静彦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她们还在等着胜诉,却见纪宁就这么走了,她们自然不知发生什么情况。

  许礼承和书吏对视一眼,双方眼中都看出对方的怀疑,意思好似在说:“纪宁这小子一定是在虚张声势,他一定是没有证据的。这么走的话,留他回来才是失算!”

  “你走就别回来!”书吏道,“纪宁,你到公堂上来扰乱公堂,回头必然在文庙那边参你一本,看你是否能兜着走!”

  “乐意奉陪!”纪宁拱了拱手,直接带人离开了大兴县衙。

  很多百姓都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们觉得纪宁这样的举人应该不是善罢甘休,但谁知道纪宁却是将案子停止申诉,直接说要上告到京兆府。

  纪宁带着舒安堂的人离开之后,直接去的方向是京兆府,许礼承神色有些冷峻,但他也没多少害怕,因为他觉得纪宁也不太敢去京兆府告状。

  “知县大人,现在被告一方都已经妥协了,是否可以判案了?”张瑜联拱拱手问道。

  “这是自然。来人,把笔墨纸砚准备好,本官准备写判词了!”许礼承马上就要彰显一下自己的书法,这也是他身上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自己觉得书法很好,难得当日有这么多的百姓在现场旁听,他便想好好表现一下。

  便在此时,门口有衙差匆忙跑进来,拿进来两张纸,道:“许知县,刚才纪解元离开的时候,地上遗落了两张纸,您看看……”

  “不过是两张纸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书吏接过纸来,还没等仔细看,便觉得哪里不对劲,仔细看过,这不就是之前他所见到的那份“契约文书”?他惊愕道,“这……这见了鬼了!”

  张瑜联不耐烦催促道:“许知县,有些事还是要速战速决的好!免得夜长梦多!”

  许礼承道:“这……张同年,你过来看看,这……”

  许礼承和张瑜联是同年进士,说话自然也就互相客气了一些,这也是许礼承最初为什么会偏向张瑜联的原因。

  张瑜联好奇地走上前,等他打量了一下桌上的两张纸,也是惊讶不已,这两张纸分明刚才已经被刘启吃了,怎么会好端端还出现在这里?

  因为之前第一份看的不是很真切,他们也无法判断到底哪份是真的,许礼承问之前捡到纸张的衙差,道:“你可有看清楚,纪解元是不小心遗落的,还是他丢下的”

  衙差也不解其中的原因,道:“小人见到是纪解元扔下的,似乎口中还在说,这边不能为民申冤,便去京兆府一争长短!”

  “嗯?”许礼承这次连位子都快坐不稳,他本以为证据已经毁灭,殊不知证据还好端端在纪宁手上,之前毁去的那份必然是假的,而眼下得到的这份也未必是真的,既然纪宁能做出一份赝品来,第二份也一定能做的出来。

  张瑜联道:“许知县还等什么,为何不去将金陵城的解元捉拿回来,他居然敢伪造文书?”

  “这又不是公文,他拿这种文书,也并未上告,只是拿着到衙门里走了一圈,被他带了回去,扔在路上,你有证据这是他所写的吗?”许礼承这会感觉是被自己的同年进士好友给坑害了,纪宁那边似乎更有准备,而且重要的一点,纪宁背后有沈康的背景,此时应该是往京兆府的方向去,一旦纪宁在京兆府上诉成功,不但刘府可能会遭殃,连他许礼承也可能会跟着受牵连。

  “快,叫人去追纪解元,就说本官还有话对他明说!”许礼承紧张不已,赶紧让人去追赶纪宁和静萱等人。

  此时的纪宁,正在围观百姓的簇拥之下,缓步往京兆府的方向而去,这会的纪宁,就好像个凯旋的将军一样,所有人都想看到他闹出更大的一出。

  静萱跟在纪宁身后,问道:“纪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做什么?”

  “当然是告状。”纪宁道,“既然大兴县衙不能给你们主持公道,现在也只有走京兆府这条途径!我们有证据在手,不怕!”

  静萱道:“纪公子,那证据……不是被奸人给吃了吗?”

  “你以为真被吃了?如果做人都防备不到这点,那做的也太失败了,其实真正的那份证据,根本不在你我身上,而在纳兰姑娘身上,只有真正有肯过问我们这案子的,才会用的上,剩下的时候,你就专心看一下我个人的表演就是了!”纪宁道。

  “啊?”静萱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放在身上的契约,几时落到纳兰吹雪身上去的,但这会她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人簇拥着,便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具体相问。

  几人走了两条街,距离京兆府还有很远,便有大兴县衙的人跟出来,高声叫道:“纪解元,请留步,我们知县大人让您回去再行商量过此案,知县认为此案还有众多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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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物不归原主
(本章字数:247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已经在往京兆府去的路上,这边突然说还有证据,也是让围观跟随的百姓很是失望,显然他们更想看到纪宁把事情闹上京兆府,事情越大越好。

  “纪解元,请回吧!”过来相请的正是之前那名书吏,这书吏也是举人出身,本身不需要对纪宁行礼,但或许知道是理亏在先,他不得不先行礼,表示对纪宁的尊重和挽留。

  纪宁道:“许知县的态度,我们可不敢再信,现在刘府的人,请了进士过去帮忙说话,那就是说,在下这个举人说话也没什么份量,何不去京兆府讨回公道?”

  “纪解元这不是说的见外话吗?您也是读书人,许知县也是读书人,我们读书人本就是一家,何必跟几个市井之人一般计较?不就是刘府的人?许知县说了,只要您一句话,这事还是可以继续商量的!”书吏头上也是冷汗直冒,如果被纪宁把事情继续捅到京兆府,那时不但知县可能要承担罪责,连他这个小吏也不能保住官位。

  纪宁现在是打蛇打七寸,掌握了他们的命门。

  他是必须要把纪宁给请回去。

  “好,在下这就回去,听听许知县到底说什么!”纪宁道。

  一行人撤回到了大兴县的知县衙门外,此时大兴县衙外的人数量,大概有两三千人,大兴县的审案,也从来没这么热闹过,主要是这次的民事案子,涉及到一个进士,还有一个解元,再加上涉及的是田宅纠纷,还有尼姑、没落家族等等因素,使得这次的案子看点很大。

  “纪老爷回来了,纪老爷回来了!”人群中有人喊了起来,随即更多的人鼓噪起来。

  纪宁可以说是在千呼万唤中走出来,跟他离开时不一样,他回来后所享受的待遇明显提高,也是因为他之前用了耍诈的计策,让刘府的人把假的契约给吃了,如此闹出一场公堂上吃证据的丑闻,只要纪宁在更高级别的衙门将真的契约拿出来,刘府的人是百口莫辩的。

  “纪宁……之前契约文书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里还有一份?”知县许礼承问道。

  此时许礼承的态度就很客气,说话也没了之前高高在上的气势,显然是知道这纪宁不好对付。

  纪宁道:“在下并不知道这份是从何而来,莫非知县之前所给刘府中人所看的,只是一份誊录本?”

  张瑜联道:“纪宁,你可别不知好歹,之前说你伪造契约文书,看来还真没冤枉你,现在刘府的人把契约文书毁去,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纪宁笑道:“既然在情理之中,何必还请在下回来?在下倒也想去京兆府看看,看看京兆府的那些官员是否也会跟诸位一样的口气!”

  “两位,先别争吵,都是读书人,争吵有伤和气。”这会许礼承反而成为中间的和事佬,他说道,“纪宁,这样吧,你拿出原本的契约来,由本官亲自看过真伪,如果确定当初刘府刘员外将田宅送给了慧晏,那本官会帮几位师傅讨回公道!”

  纪宁道:“在下的那份契约,分明已经被刘府的人给摧毁,许知县说自己手上还有一份,那必然是许知县早就料到刘府的人会有此一招,所以事先将一份大致模样的文书丢下去,被他所毁,可是如此?”

  许礼承瞬间被摆在下不来的台阶上,他思索了一下,如果现在他否认纪宁的话,等于说他在纵容刘府的人去吃契约。

  至于契约的真假已经不是他所计较的关键了,他现在所在意的,就是赶紧把这案子给结了,无论是否能拿到更多的银钱,那都不是重点了。

  息事宁人才是应该做出的选择。

  “好,本官就仔细查验一下!”许礼承居然把手上的那份契约又拿出来,仔细看过,“这好似是三十多年前所签订的契约,当时还有诸多的见证人,不知道是否能找人去请一两个来?”

  许礼承环视当场,显然原告和被告两边都没有打算请什么证人回来。

  代表刘府前来的刘启道:“回知县老爷,那些见证人,恐怕早就作古了吧?”

  纪宁道:“但那也不可以直接否认,这份契约是真的!”

  “这位纪老爷,我们跟您无冤无仇的,您作何要帮这群尼姑打官司?”刘启恼羞成怒道,“就算这宅院真的是当初家祖送给慧晏的,现在慧晏已经死了,那这田宅是否应该物归原主了呢?”

  许礼承突然也找到了突破口,笑道:“是啊,纪宁,按照道理来说,自然是如此的。”

  纪宁哈哈一笑道:“现在刘府的人终于承认,这宅院是舒安堂原本庵主慧晏禅师的吗?”

  刘启不屑道:“还禅师,最多是个老尼姑,霸占别人的地界,说不定还有什么勾当呢!”

  许礼承先看了张瑜联一眼,见张瑜联不说话默认,他这才道:“就算有这回事吧,纪宁,你且说,既然慧晏死了,那庵堂是否应该物归原主?”

  纪宁笑道:“那意思是,如果在下送给许知县一件奇珍异宝,作为答谢,来日许知县作古的话,这件东西在下就可以上门讨回?”

  “当然不可……”许礼承自己也是个小气之人,听到纪宁的假设,当即否认,“纪宁,本官现在跟你说的,不是什么奇珍异宝,而是田宅。如果真的是一件东西,如果慧晏死了,那她的子孙是可以继承的,而不应该找几个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来继承,没问题吧?”

  纪宁道:“大永法典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听的清楚,许礼承问道:“大永法典如何说?”

  问出来,才知道不合时宜,他身为大永朝的地方知县,如果法典的内容还要问别人,还怎么判案?

  但实际上,地方知县就是不太了解这些,真实的判案,大多是由下面专门研究刑律的人来做出判断,然后将结果告知于知县,最多是有负责任的知县会拿法典比对一下,看看是否确有其事,有的不负责的,甚至连自己出面都省了,直接让手底下的人画押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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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 各退一步
(本章字数:242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道:“大永法典中规定,一切田宅、佛像、庙宇,若原主归丧,而无直系亲眷继承者,一律以宗门弟子居长者而继承,俗世直系亲眷不得干涉……如果庙里的老和尚过世,连他的直系亲属都没有继承权,而要继续传与僧侣和小沙弥,今日慧晏禅师故去,传寺庙、田宅于同门弟子,合情合法,旁人岂能干涉?”

  纪宁说的合情合理,也带着大永法典上的确切内容,容不得许礼承等人所质疑,当纪宁说完此话后,连张瑜联和刘启等人也具都不语。

  一个进士,最多算是在学问上不错而已,他们在法律等专业知识上还是有所欠缺的,就算是知县要判案,下面的人也是先去翻看各种法典来确定罪行,最后再有知县把审判的结果宣读,现在纪宁说出这些来,许礼承不知道是否为真,还需要找人去扒拉大永法典,看看这些内容是否为纪宁所编撰。

  “纪宁,你说这些,可有诓骗本官?”许礼承觉得很没面子,自己才是知县,结果懂大永律法的事情,居然还不如纪宁,就好像跟人说,他在做官上不如一个举人一样,对他的人格是一种极大的侮辱。

  纪宁微微摇头道:“在下所说的一切,都可以在大永法典上可查,慧晏师傅过世,虽然并未留下确切的文字记录要传与弟子,但法律如此,许知县既然已知晓,便直接判案为好!”

  许礼承看着旁边的书吏等人,这会书吏已经在扒拉大永法典,看看纪宁所说的是否属实,用了好半天之后,书吏才将纪宁所说的一条给扒拉出来,在许礼承耳边说了一句,虽然听不清许礼承说的是什么,但见许礼承脸色漆黑的模样,就知道纪宁所说的并非虚言,这让许礼承非常没有面子。

  “此案……还需从长计议!”许礼承在得知案子对刘府的人不利后,他便想把案子拖延下去,这案子可以重新审讯。

  纪宁道:“大人,现在原告和被告双方都在公堂之上,一切便按照大永朝的律法来做出判决,作何还要从长计议?”

  张瑜联道:“好你个纪宁,你还敢要挟知县不成?”

  “在下并无要挟知县之意,但现在是公事公办,舒安堂以及城外的田地一共三十多亩,本为舒安堂堂主慧晏师傅所有,如今慧晏病故,这些产业当由舒安堂的继任堂主所有,乃是天经地义,这些田宅既然已是由刘员外送出,再跟刘员外无任何关系,刘府的后人如何能把这些田宅再讨要获取?还请知县直接判案,让舒安堂的几位小师傅继承此田宅,从此之后不许刘府的人再到舒安堂干扰,若知县不能秉公断案,在下便前去京兆府上诉,看看到时京兆府尹站在哪边!”

  纪宁说完这话,人群中发出振聋发聩的欢呼,这是对纪宁逻辑和语言能力的一种肯定。

  虽然很多人都听不懂纪宁在说什么,但听纪宁这种辩论的技巧,在帮一些小尼姑打官司,让那些所谓的官老爷吃瘪,在普通百姓听来就很过瘾。

  许礼承和张瑜联等人,都是一脸的灰头土脸,他们的神色已经是很憋屈了,但又不肯承认最后得胜的是纪宁。

  “由本官进内堂重新议定,再做定论!”许礼承近乎是很狼狈地从公堂上下去,直接往内堂而去。

  等人一走,外面公堂上百姓的欢呼声更高。

  纪宁就好像一个为民做主的大英雄一样,所有人都在朝纪宁打招呼,好像纪宁也能帮他们申冤做主。

  张瑜联和刘府的人更是觉得无地自容,最后张瑜联也借故往衙门后堂去了,他是进士,面子大,就连小小的知县衙门公堂都能自由进出,至于刘启就没那么大的脸面,留在公堂上,他的地位跟纪宁相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纪解元,我们许知县请您到里面走一趟,有些话跟您交待!”之前的书吏走出来,说道。

  纪宁道:“还有什么可说的?在下还是留在外面为好!”

  “还是进去商谈一下,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不是?”书吏陪笑说道。

  纪宁这才昂首阔步往衙门后堂而去,到了后堂,但见张瑜联和许礼承正抬头看着他,显然这两个同年进士已经把问题都商量好了。

  纪宁道:“许知县,张进士,今日您到底是何意?公堂上审案,为何要将在下请到后堂来?”

  许礼承道:“纪宁啊,是这样,你看……这案子,你是占据了一些上风,但你还是总要给本官,还有张进士一个台阶下吧?”

  “在下不明白两位的意思。”纪宁故作不知道。

  “这样吧。”许礼承道,“本官也不跟你多废话,这案子呢,本官准备如此判,舒安堂那几亩地,还有寺庙,就归了那几个小尼姑,至于舒安堂之前在城外的那些田地,就归了刘府,你看如何?”

  张瑜联也微微点头打量着纪宁,似乎这提议已经获得了他的认同。

  纪宁眯着眼,道:“许知县如此判,是否对舒安堂的几位师傅不太公平?”

  “凡事哪里有公平可言?”许礼承道,“就说刘员外将田宅土地都送给一位出尘之人,如此就会引人遐想,如果外面再有传言,说是舒安堂的老尼姑和小尼姑,跟刘府的人有什么……勾搭,对慧晏的名声也有影响,现在这么判,两边各退一步,就当是本官出来当和事佬了,如何?”

  纪宁在心中是愿意接受这结果的,其实他也没奢望说能把城外的田产也一并拿回来。

  但他不能很痛快的答应,需要做出一些迟疑:“那关于此番诉讼的费用……”

  “当然是由刘府的人来承担。”许礼承道,“刘府家大业大的,多花一些银子,那是他们自己愿意,你身为举人,出来帮人的忙,不也是出于一时义愤?现在刘府的人破了钱财,只得回几亩田地,就当是小惩大诫,你也可以回去了……”

  纪宁这才笑着满意点头道:“那在下也就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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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三天时间
(本章字数:257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进去的时候,跟张瑜联那边还是势成水火,出来时,两边便感觉和气了许多,就好像是冰释前嫌了。

  等知县许礼承将判案的结果公布,在场的百姓甚至觉得很不过瘾,这种田宅分开,分别归属到一方的判罚,就跟各打五十大板差不多,话题性明显没之前那么强。

  “纪公子,这就算……判完了?”

  静萱显得不解,打量着纪宁,神色中明显带着不明白。

  纪宁点头道:“最好的结果,大概也只能如此,接下来,舒安堂会在官府报上户籍,你们也算是正式的京城之人,以后舒安堂也归你们所有!”

  “那……很好啊!”静萱对最后的结果显然是很满意,她似乎并不太在意城外田地的归属,似乎觉得舒安堂能保住,就是万幸。

  刘府的人虽然不满,但这是一位知县,跟一位进士和一位举人商议出来的结果,刘府的人也不敢随便造次。

  结果公布之后,在场的百姓觉得意兴阑珊,但他们对于纪宁还是非常佩服的。

  “纪老爷,帮我们也打个官司呗,我们家的老母鸡,昨天在对过的街道下了个蛋,被人给拿走,偏说是在他们家的地头下的蛋,就是他们家的。”

  “纪老爷,我闺女十八岁还没嫁人,您认识人不,给介绍个。嫁妆没多少……”

  纪宁感觉成为了普通百姓的代言人,在公堂审案结束出了公堂,很多人都围了上来,百姓嘘寒问暖,也在给纪宁出难题,这些人都把纪宁当成是可以帮到他们的人,但实际上纪宁根本不想再惹任何的麻烦。

  纳兰吹雪很警惕地立在纪宁身前,她怕有人趁机会对纪宁不利,一行人一直出了衙门很远,过了一条街,还是有人在跟着。

  “你们先回舒安堂,我也该回府。”纪宁道,“这次衙门审案后,刘府的人如果心有怨怼,一定会派人去舒安堂捣乱,这几天纳兰姑娘也多盯着一些,尤其是晚上,不能被贼人所趁!”

  纳兰吹雪点头:“知道了。”

  纪宁又对静萱和静彦交待两句,让她们明白何时应该到官府来报籍贯,顺带把田宅都归到她们的名下。

  说完这些,纪宁便要走,静萱突然道:“纪公子……不到舒安堂坐坐吗?”

  “不坐了。”纪宁道,“在下身为男子,到舒安堂,始终不方便!”

  静萱道:“纪公子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去喝杯茶也是应该的,要不这样吧,纪公子,今晚您到舒安堂,我们姐妹,为您煮茶……”

  虽然只是普通的邀请,但这些话,在纪宁听起来就有些旖旎了。

  半夜到尼姑庵去相会,还是八个妙龄的小尼姑,本来就已经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而且这八个小尼姑曾经还做出过“陪你三天”的交换条件,这就不得不让纪宁心头觉得异样。

  纪宁心想:“八个小尼姑,虽然姿色有好有坏,但我显然没胃口吃下来,她们对于佛道了解的不太深,才会对某些事有些偏解。

  但纪宁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静萱脸上会带着一种似仙似妖的神态,那不应该是一个普通出尘之人应该有的。

  “以后有机会再说吧。”纪宁推诿道,“在下现在正在备考会试,时间不是很充裕,等年后时间宽裕了,再过去品尝几位师傅的茶茗!”

  ……

  ……

  在纪宁回府之后,纳兰吹雪本要跟静萱一起回舒安堂,静萱道:“这几日也麻烦纳兰你,你也可以先回去休息,真的是很感谢了。”

  “不可!”纳兰吹雪坚持道,“如果刘府的人乱来就不妥了!”

  “不会的,即便要乱来,也会在晚上,纳兰还是多休息,晚上再过来也可!”

  听到静萱如此劝说的话,纳兰吹雪才告辞离开,人消失在街巷中。

  看情况,纳兰吹雪是往纪宁的方向去了,静萱抬头看了眼,这才往回舒安堂的路走,一路上她都在心事重重。

  回到舒安堂,静萱让七个师妹一起去收拾后院,而他则留在正殿中,过了有一个时辰后,一个身着斗篷看上去很神秘的女子走了进来,静萱赶紧转身行礼。

  “交待给你的事情,办好了?”神秘女子问道。

  静萱脸色为难道:“的确跟纪公子有联系,但他……只是帮我们获得了舒安堂。”

  “那他没给你们银子,你也没按照我之前说的,用你们八个人,去吸引他吗?”神秘女子厉声喝问道。

  静萱显得有几分胆怯,螓首微颔道:“纪公子为人光明磊落,即便想请他回来喝杯茶,他……都拒绝了!”

  “混账!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枉费我之前对你的栽培,静萱啊静萱,你是想让我彻底摒弃你,让你做一个尼姑?”神秘女子怒不可遏道。

  静萱跪在地上,好似是在求饶,但她脸上也带着一种悔罪的表现。

  神秘女子再道:“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必须要把纪宁勾引到手,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如果你不能献身给他,那我就让你一辈子做风尘女子,或者是出尘女子,或者直接将你杀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说完,神秘女子丢给静萱一个小包裹。

  “这里面,有普通女子应该穿的衣饰,还有一些胭脂水粉,你可以打扮起来,具体怎么打扮我也不用教你,你以前应该都学会了。里面还有一些药粉,如果放在茶水或者酒水中,可以无色无味,他吃下去之后会意乱情迷,至于剩下的几本册子,则是一些民俗之人用来闺房之乐的图册,你拿去看过,如果再有不懂的,我也没办法。总之,三天之后我来这里,你没得手,我就让你知道办不成事的下场!”

  静萱听的一头雾水,她显然对自己的差事有些为难。她道:“可是,纪公子不会无缘无故来啊?”

  “如果这里什么事都没发生,自然是不会,但若这里出了事,比如被人放火捣乱,他出于仁义还是会过来看看的,记得利用好姓纳兰的那小丫头,她对你倒也信任,而且在纪宁心中还有一点份量,至于人来之后,你如何将计就计,全看你自己!”神秘女子说完,不做停留,直接往门口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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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用酒
(本章字数:252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进入公堂,却不是为涉及到自己的案子,而是帮几个小尼姑讨回一个庵堂。

  想起来,他自己也会觉得有几分荒诞,偏偏还发生了。

  “蠢萌的小侠女,没事就喜欢给我惹麻烦,以后最好也别帮她了,有点没谱了!”纪宁心中有些恼恨,但想到纳兰吹雪一心报仇,他心中始终会有些怜悯。

  二人之间毕竟有个约定,一旦纪宁帮纳兰吹雪报了仇,纳兰吹雪便要委身到纪府当丫鬟,当牛做马来伺候纪宁。

  纪宁此时的想法,就跟为将来准备一个奴婢,或者是准备一个小妾。

  “人是蠢萌了一些,但总算也是个有正义感的小侠女,身上有我所欣赏的地方,这次就当最后帮你,希望别再来找麻烦!”纪宁心想。

  此时已倒了腊月十五,眼看就要年关,过了年关之后,时间过的就很快了,到二月初就会举行会试,纪宁感觉到一股科举的压力。

  但真正要备考,始终难以静下心来,纪宁所学的东西太多,脑海中主要是两个世界的学问对比,有很多东西需要让他记住,到底哪边才是这个世界中的学问,哪些是可以派上用场的。

  ……

  ……

  腊月十七,纪宁白天跟唐解等人一起去参加文会。

  文会的内容,是比试诗词。

  或许是顾玉明在京城诗会上表现的非常好,以至于京城很多士子都趁着年底的时候,拼命表现自己在诗词上的才华,但始终没人能在诗词上超过之前由纪宁写出来,却暂时被顾玉明窃夺了版权的柳词。

  在这小小的文会上,纪宁自己也没创作什么新的诗篇,很多人都是意兴阑珊,毕竟在这种文会上来人有限,也难以有什么好的表现。

  当晚,几人相约到京城非常大的秦楼楚馆,也是崇文门一代最大的风月之所,江翠楼内吃饭。

  江翠楼的规模,跟金陵城的天香楼规模相当,而天香楼在京城的分号则远不及江翠楼,这里面的姑娘,数量也是极多的,往来的达官显贵也多,很多人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招待宾客,也有的是为了到这里来图一夕之欢。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目的,纪宁过来的目的很简单,就只是简单吃顿饭,谈论一下来年二月的会试。

  唐解却先叫了十名姑娘,每个人身边有二人,如此一来这饭桌上也会有十五人,非常热闹。

  “几位公子远道而来,一看就是风尘仆仆来赶考的,我们这里的姑娘,才学都是极好的,不知几位是否要听琴曲曲牌?”江翠楼不但姑娘貌美如花,连出来接待宾客的姨娘,也都是三十多岁身上带着风韵的女人,一下就把唐解等人的目光给吸引了去。

  在这些人中,显得最淡定的还是纪宁,因为纪宁对这些事向来不是很关心。

  唐解虽然对前来陪酒的姑娘很满意,不过他似乎对另外一人更感兴趣,问道:“不知云烟姑娘可在?”

  那姨娘抿嘴一笑道:“我们云烟可不经常出来见客,偶尔出来,甚至旬月都未见一次的时候也常有,你们可知道,我们云烟姑娘最喜欢的就是有才学的公子,如果诸位能做一篇诗词,或者写一篇好的文章,入了云烟姑娘的眼,别说是出来见见,就算是香闺独处也可以啊!”

  经营秦楼楚馆的人,都善于营销,就好像清倌人的这概念,一直为很多人所消费,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对其很热衷。

  很多概念,也需要炒作,很多的花魁,也是别人所捧出来的,本身是否有能力当的起花魁,只有真正见识过花魁真本事的人才知道。

  唐解咳嗽了两声,道:“这位云烟姑娘可真是有架子,不过也罢,今日我们只是来喝杯水酒的,等下次有机会,一定再请云烟姑娘出来!”

  那姨娘说完话,便莲步款款走了,等房间内只剩下五个好友,以及过来陪酒的姑娘,唐解笑道:“你们几位可要好好招待我这位朋友,他乃是金陵城的解元,平常你们可见不到如此的才子!”

  其中一名姑娘拿着手帕,抿嘴一笑道:“公子好生风趣,我们在江翠楼内,别的见的少,唯独才子,天天见呢!”

  “哈哈,永宁,你听到没,这些姑娘是有些轻视你,不如便拿出一手来,给她们写首诗出来,如果写的好,说不定还能将云烟姑娘请出来呢!”唐解趁机鼓动道。

  纪宁微笑摇头,一摆手道:“在下才疏学浅,或许还真当不起这才子之名,还不如老老实实当一个书生,争取能早日考中进士!”

  韩玉道:“永宁这就认输了?不算,来,一起喝酒,永宁至少也要先自罚三杯,来来,我为诸位敬酒!”

  “敬酒岂是你的事情?还是让姑娘们来,几位姑娘,开始为我们斟酒吧!”

  唐解似乎有高兴的事,脸上一直有笑容,在酒桌上话也非常多,而纪宁这边则基本不怎么碰酒杯,也是纪宁知道酒能误事,他不想喝多了回去。

  “诸位,在下刚纳了一房小妾,这才刚入门,几位也都见过,便是那日的琴儿,那****与她也算是一见如故啊!”唐解笑嘻嘻说道。

  “别说什么一见如故。”韩玉喝了几杯酒之后,言语间也变得活络起来,“就说这世上一见如故的女人多了,最后有几人能终成眷属的?唉,只有功名利禄才是最符合实际的,即便家中祖产,也始终会有坐吃山空的一天!不过子谦的好事,还是要祝贺一下的!”

  几人原本就是来商议会试的,结果被韩玉的一句话,说的众人心中多有感怀。

  “用酒,用酒!”唐解摆摆手道,“几位姑娘,快给我们添酒助兴,谁的小调唱的好,便给我们来上几嗓子,我们想听听北方的中正之音!”

  马上有姑娘起来清唱,也没有琴乐的伴奏,声音虽然婉转,但缺少了灵动,节奏感也非常弱,至少纪宁这边听来,觉得没什么滋味。

  纪宁没什么兴致去听,旁边陪酒的两个姑娘,却一直往他身边来靠,或许也是察觉到他身上带着一股文质彬彬的气息,想对他表达某种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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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夜不归宿
(本章字数:246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在秦楼楚馆中,被姑娘抛媚眼,甚至是“吃豆腐”,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男人也没必要为此而感觉到羞恼,因为在这里,女人往往比男人更为主动,因为只有她们主动了才能赚到赏银。

  纪宁也不是什么初哥,当有姑娘投怀送抱,把身子往他身上靠的时候,他也不会刻意去表现的有多么正襟危坐坐怀不乱,因为这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意义,反倒会让身边的朋友觉得他虚伪和做作。

  但纪宁也没做的很过分,只是让姑娘帮他斟酒,偶尔有肌肤上的接触,也在合理的尺度之内,而且纪宁很懂得保持克制,让那些姑娘始终没机会跟他太亲近。

  另一边的宋睿和谢泰就没他这么好的忍耐力了,到最后,宋睿和谢泰一人怀里抱着一个,人都已经坐到腿上,而且旁边还有一个在斟酒,真就是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诸位,今日看来就先别回去了!”唐解笑道,“各自身边的姑娘,有看上的,直接去闺房中继续品酒,没人打搅,如何?”

  韩玉哈哈大笑道:“子谦一人给两个,是要让我们回去之后胃口不振?”

  谢泰笑道:“应该是还不够吧?”

  只是一种朋友之间的调笑,唐解笑道:“如果不满意的,再让江翠楼的人找几个姑娘,让各自遴选,轮换过,如何?或者这样吧,暂时带出去也可以,在江翠楼里,人多眼杂的始终不方便,去外面的客栈更是怕有人骚扰,便找了外宅,给诸位先歇歇脚,明日再将姑娘送回来便可!”

  宋睿道:“要说子谦兄的款待,可真是无微不至了,居然还能把江翠楼的姑娘带出去,但就怕夜夜笙歌,让我们一心向学的心有所懈怠。这样吧,一人带一个出去如何?”

  纪宁原本还以为宋睿是多么正人君子,现在才知道这正人君子是打折扣的,带两个出去不妥,那就带一个,其实跟数量就没什么关系了,讲求的是质量。

  但纪宁也不会去说什么,在士族阶层之中,在秦楼楚馆里跟女人过夜,那也是很附庸风雅的事情。

  诸人商量过,有想带一个的,有要带两个的,都是要离开江翠楼到外面,没有一个想留在江翠楼的。

  唐解道:“永宁,你呢?身旁这两位姑娘,你可是满意?”

  说到这里,旁边两个姑娘满脸娇羞,看她们的年岁,虽然经历风尘,但也只有十七八岁,但可能已经在风尘中打滚数年之久,相比于纪宁,她们可能在某些事上静彦更加丰富。

  但纪宁不想跟外面的女人有染,在这年头,如果是跟这样千人枕万人骑的女人发生关系,惹回来什么病,是基本没法治的,就算这些女人都说自己洁身自好,纪宁也不敢真的相信会是如此,有些事也是风尘女子难以控制的。

  “在下能拒绝吗?”纪宁道。

  “永宁,我们在外面准备了个宅子,就是为了晚上饮酒过多,夜不归宿时能有地方落脚,不如你也一同过去看看?”唐解笑道。

  纪宁这才知道,原来这几位朋友为了在京城里享乐,居然还在外面准备了临时的“魔窟”,把姑娘带进去,第二天再出来,这让纪宁觉得有几分荒诞,他自然不想跟这几人一起过去。

  “算了。”纪宁道,“即便要带出去,也不会到你们那边,我自己有地方。”

  “唉!本来还说要喝下半场的,看来还是各自到闺房中找姑娘陪酒为好,那就这样,找人去跟江翠楼的人说,把账给结了,姑娘我们就先带走,这里是五位举人做保,明日必定把姑娘送回去,走了走了,回去后再多喝几杯,跟姑娘共度良宵!”

  ……

  ……

  纪宁在江翠楼里也没喝几杯,为了让自己显得不是很另类,他也是被迫接受带着两个姑娘出来,但他没打算把姑娘带回家。

  等纪宁到了马车旁,林义睁大眼睛看着纪宁,等明白这是纪宁从江翠楼里带出来的姑娘时,他的神色中带着几分艳羡,很显然他早就想过纪宁这样上层士族的生活,每天饮酒作乐,还有姑娘相陪,真就应了“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但他也知道纪宁现在尚未娶妻,就算是在外面跟什么女人有关系,似乎也影响不到纪宁的家庭和谐。

  “老爷,这是往何处去?”林义等纪宁走过来之后,上前行礼道。

  纪宁看着两个女子一眼,此时江翠楼之外仍旧是灯火辉煌,他的酒意却已经醒了,唐解等人告辞完已经上了马车离开,这边也只剩下他这一车。

  “暂时送到客栈去,等明日再去接她们回江翠楼!”

  纪宁打个哈欠,道,“我这边你不用送了,送送她们就行了,我还有事!”

  林义带着不解,自家老爷把女人带出来,居然不直接回府及时行乐,居然让他把女人送到客栈去?

  心中不明白,但林义也不敢随便非议,只能是遵照纪宁的命令,先搬了马凳让两位姑娘上车,最后再赶车离开,至于纪宁那边,他也没法去多问,毕竟那是纪宁交待下来的,他对纪宁还是言听计从的。

  纪宁这会要去见的,是柳如是。

  倒不是说纪宁要趁着自己的醉意去见柳如是,方便发生什么事情,而是因为之前唐解给了他一个纸条,告诉他小娟的事情已经解决,天香楼在卖宋琴儿的时候,按照唐解的要求,把小娟也按照一百两银子的赎身银,一并送给了唐解。

  唐解是故作不知,在天香楼买人选丫鬟的时候,随便点中的小娟,但其实也是纪宁的安排。

  纪宁身边没有马车,需要步行而去,还没走出多远,便听到后面似乎有马蹄声,他警觉转过头来,但见一人跳下马来,牵着马往这边走过来。

  仔细辨认了一下,纪宁才确定是文仁公主赵元容,他也不知道赵元容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纪宁今日本有美人作陪,为何要独自出来,莫非是知道在下相随?”等赵元容走近,她已经开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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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有偿顾问
(本章字数:242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在渠水之会后,纪宁跟赵元容虽然有过再见面,但二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很冷漠,纪宁也没想过自己会跟照赵元容还有这样私下里交谈的机会。

  社会地位摆在那里,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他自己则是个普通的举人,连进士都还没考上。

  当纪宁面对赵元容时,心中会产生一种很疏远的感觉,就好像一个人,面对一个高不可攀的目标,产生的那种无力感。

  “公主殿下!”这次纪宁上来就用很恭敬的言语,直接行礼道。

  “其实本宫还是更希望你,把我当成是普通人,而不是当成公主,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论一些事,纪公子以为呢?”赵元容用商量的口吻说道。

  纪宁微微摇头道:“在下只是一介草民,身为草民者,怎能跟公主平起平坐?公主有何事,还是言明的好,在下深夜还准备回府休息,若公主并无太的事情,在下便告辞了!”

  “你永远是给人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如果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薄情寡义之人,只有相熟的人才知道,你是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男人!”赵元容对纪宁的评价不高不低,也不是用朋友的语气和态度,但就好像是挚友,甚至像是亲人,这种感觉也是让纪宁捉摸不定。

  纪宁没说话,他感觉到赵元容像是难以开解的事情,所以才会上门来请教他,赵元容平日做事也是很讲求快刀斩乱麻的,一旦一件事长久一来都无法处置,这件事必然也十分棘手。

  赵元容道:“我是想,让你帮本宫做一件事的参考和建议。”

  纪宁道:“在下真的有如此的本事,能帮到公主吗?或者公主另请他人帮忙,不是更好?在下如此的身份,实在是难以高攀!”

  “你让本宫去找他人?能找谁?唉!别看本宫看起来风光,但充其量也只是个普通的公主罢了,朝中那些大臣不会投靠,因为本宫是一名公主,将来不可能继承大统,而太子和五皇子身边则有大批的拥趸,可以为他们出谋献策。”赵元容道,“本宫有事情,除了能跟手下人商议,身边连个谋臣都没有,即便有,也是一些不合格的酒囊饭袋,他们对于时局的把控,甚至还不及本宫,本宫能指望他们什么?”

  纪宁大概能理解赵元容的苦恼。

  在朝廷那么多人中,纪宁最佩服的其实还是赵元容,赵元容有她自己的做事逻辑,甚至在办大事上有魄力,而且有深谋远虑,在纪宁看来如果赵元容是男儿身,甚至是有做君王潜质的。

  赵元容的不幸,她是女儿身,让她在皇位继承上基本被排除在外,就算皇帝会动了传位给公主的心思,朝中很多尊重礼教的大臣也会反对,无论是皇帝还是赵元容,都要顶着很大的压力。

  有能力的人,高处不胜寒,就好似赵元容这样。

  真正能降服赵元容的人少之又少,而恰恰纪宁是其中一个,因为纪宁无论从才华还是智谋上,都超过赵元容,这点连赵元容也要承认。

  纪宁道:“在下只是区区举人,对公主也帮不上什么忙。”

  “你自谦了!”赵元容道,“这样吧,你不想替本宫做事,本宫也不勉强你,但若本宫有事,还是希望跟你坐下来,商谈一下,每次就当你是本宫的顾问,每次本宫付你酬劳,如何?”

  纪宁眯着眼,他对于这种收费的顾问方式还有些不解,他心想:“文仁公主这是遇到怎样的困窘,要用这种方式来找人参谋?”

  “说吧。”纪宁道,“何事?”

  赵元容道:“纪先生就不先问问酬劳的条件,是否符合你的需求?”

  纪宁笑了笑道:“在下对于公主的诚意还是很信任的,既然是公主主动提出来,条件一定差不到哪里去。公主直接提事情便可!”

  “那好,我便说了!”赵元容道,“事情的起因,是在本宫离开京城往江南之后,父皇……也就是当今圣上,无意中得到了冰棺,据说在冰棺之内,有一名特别像母后的女子,令圣上为之痴迷。为了令冰棺融化,里面的女子苏醒,父皇用尽各种方法,甚至让人找来甲骨文的祭文,还有一些特殊的道法和儒家的方法……一直未能奏效。”

  “父皇为了这女子,已经到了痴迷不可自拔的地步,已经有近两月未曾上朝,朝中大小事情,要么被荒废,要么留给朝中大臣去处置,甚至有藩王意图对皇室不轨!”赵元容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连崇王,对圣上也有小动作……纪先生如何看待?”

  纪宁没想到赵元容把话说的如此透彻,他道:“公主明知道在下跟崇王世子走的很近,还将此事告知?”

  “没错,正因为你跟崇王世子走的近,本宫之前一直有疑虑,是否将此事与你商议,但本宫观你的态度,不像是要跟崇王府的人走的太近,应了你说的话,你的目标,应该是在文庙,而非朝堂,与其怀疑你,还不如问询你的意见,我相信你能说出一些中肯的意见来帮本宫的忙!”赵元容道。

  纪宁摇头道:“在下其实不明白,公主跟在下提这些,是想让在下为公主帮什么忙呢?圣上无论痴迷于宗教还是某一样东西,那都是在皇宫之中,在下身在宫墙之外,如何也不能涉及吧?”

  “那纪先生是否有想过,如何才能令陛下走出那些奸邪之人的控制?”赵元容问道。

  纪宁眯着眼道:“公主的意思,是陛下对于冰棺女子的痴迷,是来自于他人的蛊惑?”

  “嗯。”赵元容点头,“大概便是如此,那是五皇子背后的阴谋,在皇室中,太子与本宫虽为同母所生,但平日也无太多兄妹感情维系,至于五皇子,更是与我兄妹非同路人,如此的环境之下,各自为了权谋,都是在拼命蛊惑圣上,以至于圣上才会被妖邪之人所迷惑。纪宁,你不过只是举人,也算是世外之人,本宫想借助你的力量,来为本宫谋事,这也是为势所迫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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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坦诚以待
(本章字数:245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将赵元容的麻烦,详细思考之后,才摇头道:“在下身为宫墙之外的人,帮不上公主什么忙!”

  赵元容打量着纪宁,眼睛微微眯起,脸上多了几分女强人特有的精气神,道:“纪先生,如果事情很容易的话,本宫自己便可以解决,为何还要与你商议呢?你现在只是粗略思考过,便说事情无法完成,是否太敷衍了一些?很多细节,本宫还没跟你详说。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借一步?”纪宁听这话觉得别扭,两个人都已单独在黑夜中说话,还要借一步,那就必然是找个僻静的地方独处了。

  纪宁心想:“这公主也是特立独行,难道不知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方必有所失?”

  纪宁道:“公主如果要商议,那不如到在下所居住的小院去!”

  “好!”赵元容点头,似乎对纪宁也没什么防备,就这样与纪宁二人一同往崇文门林家小院的方向走。

  到了小院之外,门并未上锁,好似是从里面闩上的,但纪宁知道,这是为了迷惑贼人,只有他知道怎么打开院门,用一个小小的钥匙在门缝里一别,门便打开,赵元容在旁边打量着,好奇道:“先生这种开门的方式倒很独特!”

  纪宁道:“在京城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总是要小心一些,否则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说完,纪宁拿出一张纸来,上面好似是写着什么文字,因为夜色朦胧,赵元容也看不清楚上面写的什么。

  纪宁再详细探查过院子里没有那一股奇怪的力量之后,才将纸塞进怀里,这也是纪宁小心谨慎的结果,他怀里准备的是大篆的祭文,随时准备应对这小院中的阴阳八卦的力量。

  赵元容跟在纪宁后面,她感觉自己不是到了僻静地方说话的,而是跟着纪宁来探险的,小小的院落竟然也成了危机四伏的神秘之所。

  尽管她心里带着几分费解,但她也没提出什么,一直到跟着纪宁进入到屋子,见纪宁将烛台点燃,才走过去,坐下来,一阵冷风吹过,赵元容还有种坐在寒风中的感觉,她皱眉道:“平日先生便是住在这种阴冷之处?”

  “算不上阴冷了。”纪宁又点燃一盏烛台,用灯罩罩上,屋子里才多了几分明亮,他伸手做出请的手势道,“公主请坐!”

  赵元容打量了一下屋子,虽然也算干净整齐,但跟她平日所住的地方还是有很大差距,在她想来,纪宁既然能出两万两银子竞选花魁,必然也是有银子来享受生活的,她没想到纪宁会这么节省。

  赵元容勉强坐下来,所面对的是在她眼中近乎“家徒四壁”的屋子,纪宁桌上只是摆着一些简单的笔墨纸砚,甚至连书籍都没有,赵元容可以判断这并非纪宁最近所住的地方。

  “你为什么带本宫到这里来?”赵元容问道。

  “否则应该带公主去哪里,难道是去鄙人屋舍吗?”纪宁道。

  这次赵元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的确,既然选择跟纪宁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这里很僻静,没人来打扰,已算是非常符合她要求的地方。

  赵元容不再计较环境的问题,正色道:“纪先生,之前我将大致的情况都已经说了,现在要跟你所其余的细节,你有什么问的,本宫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纪宁点了点头,问道,“那公主是几时回京城的?”

  赵元容被纪宁的第一个问题就给问住了,她问道:“这跟本宫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公主先前不是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纪宁皱眉,“如果公主不肯说的话,那在下也无能为力!”

  赵元容道:“本宫是跟纪先生前后脚回的京城,这个回答,纪先生可是满意?但回到京城之后,本宫一直隐藏在城中,并未公开露面,但很多人还是查知到这点,也是跟父皇不理朝政有关,本宫之前曾见过几个人,也许是因为如此,才泄露了消息。”

  “嗯。”纪宁点了点头,再次陷入到沉思中。

  赵元容在旁边看着纪宁,她不明白纪宁为什么会问一些在她看来“无关紧要”的问题。

  过了许久之后,纪宁再问道:“公主应该是尝试进入宫门,但被拒之门外了吧?”

  “呃?”赵元容先是惊讶了一下,她不解为什么纪宁知道的这么清楚,随即她回答道,“是,本宫本想强闯宫门,但被龙公公的人所阻拦,龙公公是李贵妃身边的人,也是近来父皇身边最信任的内侍太监,连本宫都要给他几分面子,此人阴险狡诈!”

  纪宁再道:“公主,请恕在下冒昧,公主这步棋,走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赵元容皱眉,她心里之前就在疑惑,自己出面要强行进宫这步棋走的是对是错,可没人能回答她,但她隐约已经感觉到哪里有错处,但她却说不出来。

  纪宁道:“在公主心目中,一定是以为陛下被什么人谣言蛊惑,所以才会信奉一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以至荒废朝政。但在下看来,陛下此举,并非是陛下被蒙蔽了视听,而是陛下有意在试探太子和五皇子在缺少皇宫支援的情况下,各自的办事能力……公主也别见怪,或许在陛下心目中,公主还不是合适的继位人选,所以陛下此举的目的,不是在公主身上!“

  赵元容贝齿咬着下唇,流出几分小女儿家的不满,最后她还是“嗯”一声点头,道:“尽管先生说的话,本宫不爱听,但本宫也不否认你,父皇要传位给本宫的话,的确是太难,所以本宫也不做太多妄想!”

  “公主此话又是在骗在下,如果公主没有妄想的话,今日何必来找在下呢?”纪宁语色很平淡道。

  赵元容气结道:“纪先生,你可真是喜欢揭人短处,明知道本宫不喜欢听这些,还这么说,是想让本宫对你有所怨怼吗?”

  “公主如果要图谋皇位,对在下都不能坦诚以待,如何指望在下能诚心实意去帮公主呢?”纪宁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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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温柔陷阱
(本章字数:241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发现,自己跟赵元容之间缺少某种默契,或者说,两个人之间根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纪宁志不在朝堂,他的目标是能成为一个真正能对历史所有作为的大儒,过着平淡的生活,有酒有肉有女人便可,这种生活态度的渴求,可能也会让赵元容这样一心为朝政的人不理解,赵元容会觉得是纪宁太过于不成熟,才会有这种结果。

  在赵元容这样的皇室公主心目中,纪宁就应该是一个可以为了功名利禄而不择手段的男人,而不是像现在居然浑浑噩噩过日子,所以赵元容偶尔会觉得纪宁不争。

  赵元容面对纪宁让她坦诚的要求,还是沉默了许久,最后摇头道:“很多事,不能对你坦诚相告,因为朝中大小事项也并非你所能控制,我只是想让你来为本宫出谋献策,而不是为了让你陷入险境!”

  “不必了。”纪宁道,“如果公主真的觉得某些事会让在下陷入险地,就应该坦诚,若然不能真诚相告的话,那在下宁可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去亲身参与。公主,请!”

  纪宁起身,直接下了逐客令。

  赵元容看着纪宁的目光,略带失望,因为她觉得纪宁这是有点不争气,给他多少次大好的机会让他飞黄腾达,甚至可以超越很多当世的名人,但纪宁居然都无动于衷。

  但纪宁的态度,却是非常的冷漠,纪宁甚至觉得,赵元容就好像一个骗子一样,在诱骗他进入到朝局之中,非要给他下一个套让他来钻。

  赵元容往院子走去,出于礼节,纪宁始终是要送出门口,一直到院子中央,赵元容才侧目道:“纪公子,你可以请回了,本宫即便不用你的帮忙,也可以完成今日之事,还要多谢你提点本宫,让本宫知道原来在这件事上,纪公子可以做到如此的冷漠!“

  之前赵元容还一口一个“纪先生”,当她知道纪宁不能再帮她,她的脸色也是转变的很快。

  纪宁道:“公主殿下,在下并非不想帮忙,而是有些事根本不能相帮,人都会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公主所认为某些事在下能做,那是因为在公主的心目中,不认为这件事对在下会有什么影响,但实际的情况是,这些事已经让在下所不能承受,所以在下宁可当一个普通人。”

  “纪公子的话,的确是有煽动性,不过本宫也不会领情。告辞!”这次赵元容离开时,对纪宁的态度更加冷漠,两个人就好似要分道扬镳一样,带着不容回头的感觉。

  而纪宁也只是怔怔看着赵元容的背影,他在心中,其实也不知不帮赵元容是否有错,但至少有一点他觉得没错,就是他自己也有自己要选择的路,所以宁可两个人彼此永远不相见,也好过于现在他跟赵元容这么藕断丝连,因为别人会认为他是赵元容的谋臣,当政治风浪到来时,他是会被赵元容所牵累的。

  ……

  ……

  过了腊月十五之后,纪宁的学习会相对变得轻松一些,因为他不想在年关的时候给自己太大压力。

  小娟从天香楼出来,暂时先住在唐解府上,纪宁也怕天香楼的人怀疑这件事跟他有关,所以暂时没打算送柳如是出京城,也是考虑到柳如是在京城之外也没什么亲戚,还不如等年后风声没那么紧了,再送她出城。

  纪宁接下来两天,没去见纳兰吹雪,也没去见唐解等人,更没去见别的什么朋友,他在家里只做两件事,一件事是为筹备自己的江湖组织,第二件事就是做学问。

  纪宁每天基本也是留在家中,根本不需要出门,因为他出去也没什么事情可做。

  “少爷,家里的年货都差不多备齐了,不过还缺少一些春联和桃符,是否出去买回来呢?”雨灵最喜欢就是布置新年,当这次她陪着纪宁到京城赶考时,就想着跟纪宁能在京城过一个温馨的春节,所以她会对于筹备之事分外上心。

  “雨灵,这些东西还是我们自己准备,回头让林兄弟出去买几张空的桃符和红纸便可以,这几天也不用太忙,把后院收拾好就行!”

  纪宁发现雨灵在病好之后,也是闲不住,小丫头每天都在勤劳做事,也是纪宁身边多了个林娟儿,她怕自己有什么闪失之后,纪宁就会喜新厌旧,跟以前那个混蛋“纪宁”一样,将她给变卖。

  但此时的纪宁,少了以前的痞气,毕竟纪宁身体内的灵魂已经换了,纪宁此时心中有一股浩然正气,那是曾经的纪宁所不具备的。

  纪宁每天仍旧是要创作三篇文章,每篇文章都是用心来写,写完之后详细检查比对,同时再找出其中的避讳,当作是实战的模拟考试。

  就在纪宁专心备考会试时,另外一个人,也就是之前领了三天时间任务的静萱,心中已有些着急,她知道再不能将纪宁搞定的话,她自己就要遭受到灭顶之灾,因为那人已经给她下了死命令,如果三天之内不能解决,就会杀了她。

  “纳兰,你能否跟我去一趟纪公子的府上,将他请过来?我有事情对他说,还有,那日答应给他煮茶,到现在还没兑现!”静萱不怎么会说谎,也跟她是个尼姑有关,为了能更好地接近纪宁,她只能求助于这几天都在帮舒安堂防备刘府乱来的纳兰吹雪。

  “他……应该没时间吧!”纳兰吹雪想到纪宁,不自觉便蹙蹙眉头,因为她觉得纪宁实在是个难缠的人。

  静萱没法从纳兰这里打开缺口,只好用到最后一招,就是亲自上门。

  为此,她特别准备好了茶水,她还想准备酒水,但因她是尼姑,让自己的师姐妹出去买酒,会引起非议,最后她只能作罢。

  “也不知道酒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能让人疯狂呢?难道里面也有像我手上的这些药粉?”

  静萱把那神秘女人给她的药粉也带在身上,她准备亲自上门,完成神秘女子所交待给她的任务,让纪宁跌进她的温柔陷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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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贫尼
(本章字数:252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搬家,静萱是少数知道此事的人,也是跟纪宁之前要帮舒安堂的人打官司有关。

  腊月十八这天,才刚刚入夜,纪宁便已经收拾好准备进房间读书,晚上他准备再写两篇文章,顺带写几篇小篆,时值年关,京城中的黑市也有人在倒卖篆体文字,其中大篆文字是可遇而不可求,很多富户人家会花数百两甚至是几千两去买小篆的祭文,回去之后为的是保佑一家人和睦。

  纪宁看准了这市场,准备多写几篇,这也算是为自己日后的生活多加积累,自己要完成三妻四妾安定富足生活的梦想,就必须要有稳定而坚实的基础。

  暂时他会把这笔银子投资在由他作为幕后东家,由林义出来为他所奔走而成立的江湖帮派。

  回头,他就准备把银子投资在房产和田产上面,在这时代,所秉承的原则就是成为大地主,拥有几百亩甚至是上千亩的土地,当个大地主,靠着租税来过着他丰富的下半辈子,可以种茶或者是种一些经济作物,而且土地可以分布在不同的区域内,如此即便遭遇到自然灾害也不至于绝产,能保证他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文庙的学术研究上。

  纪宁想成就的是自己的儒名,而不是去朝堂上跟人勾心斗角,也是他心中有些懒散,想安心过日子的结果。

  他才刚进屋子,雨灵便进来,道:“少爷,院子外面有人敲门,您是否过去看看?”

  “嗯。”纪宁站起身,突然想到自己是在京城,顺口问道,“知道是谁?”

  “不知道,问是谁,她只是说找纪公子,好似是女子!”雨灵提到是女子,还是有几分戒备的。

  纪宁没多说,带着雨灵一起到了前院,这会入夜之后,之前到院子里帮忙做工的几个伙计都已经离开,前院也是很安静,纪宁看着空落落的院子,心中也在想是否该去临时请几个丫鬟回来,未必需要签卖身契,只需要跟林娟儿一样在纪府当个下人,过一年半载后离开便可。

  纪宁走到门前,问道:“谁?”

  “纪公子,是贫尼!”门外传来静萱的声音。

  纪宁皱眉,这静萱给他的印象,是不太好的,因为静萱身上带着出尘之人的仙气,也带着几分妖邪之气,纪宁从开始就形容不上来对静萱的看法,静萱最开始,也是直接提出以八个小尼姑陪他三天为代价,来交换他出一千多两银子。

  现在静萱突然登门造访,纪宁更是不知静萱的意图。

  “静萱师傅,是否舒安堂的归属,还有什么问题?”纪宁没有去开门,有些事开门更解释不清楚了,所以他直接站在门内说。

  静萱的声音传来:“没有,还要多多感谢纪公子,贫尼今日前来,是为了感谢纪公子,特地来为纪公子煮茶!”

  “哦?”

  纪宁心中不太相信,这次他还留意到一个细节,静萱的自称,不再是之前的“小女子”,而变成了“贫尼”,听上去后面这个自称更专业一些,但问题是,为什么静萱要突然改变自称呢?

  纪宁正想着这问题,门口的静萱继续说道:“如果纪公子不信,请打开门,贫尼连煮茶用的工具都带来了!”

  雨灵在身后低声问道:“少爷,是谁啊?”

  “你别多问,进去就是了,我来接待!”纪宁也是不太好跟雨灵解释,先屏退雨灵,这才打开院门。

  但见静萱独自立在门口,手上提着一个藤篮,里面有一些简单的饮茶工具,看上去就好似一个农家的采茶少女,等她走过来后,看着纪宁的模样,让纪宁知道她心中藏着事情,但纪宁却也无法琢磨这女尼姑究竟是何目的。

  “静萱师傅,您远道而来,本不该拒之门外,但始终您是出尘之人,在下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所以今日舍下并不便招待,还请见谅!”

  纪宁上来便下了逐客令,也是因为纪宁不想再跟舒安堂的人有什么往来。

  静萱脸色略带羞赧,道:“纪公子,贫尼冒昧来访,其实还是有件事情,请您帮忙,涉及到舒安堂未来的发展!”

  当初纪宁提到过帮舒安堂的人筹措将来开庵堂来接待信众,或许是因此而令静萱产生了某些想法,纪宁心道:“她真的是为舒安堂未来的发展而来?还是说她包藏祸心,要跟我玩一些花样和手段?”

  “请进!”纪宁这才请静萱到了正堂之内。

  ……

  ……

  纪宁在京城的居所,虽然换了大的院子,也只有三进院,院子的规模也不大,正堂内摆设很简单,纪宁自己也不准备添置多少家具,毕竟这很可能只是他在京城临时的居所,无论来年是否中进士,他都不会在这小院中住太久。

  中了进士,他会有更大的府第,如果不中,他很可能会折道返回金陵城,或者在京城中另谋出路,也是不便再久住。

  本身租院子给他的东家,还是很希望他长住下去,毕竟纪宁是举人,有文名,他居住在这小院内,会让小院提升不小的档次,无论是将来卖出去,还是租出去,都会有人推崇。

  如果纪宁能在这院子里居住的时候考中进士,这院子就更会被冠以风水宝地,价值会陡增。

  “静萱师傅,请坐!”纪宁做出请的手势道。

  静萱坐下来,抬起头来,很娴静地望着纪宁,道:“纪公子,问您一件事情,这院子里……是您独居吗?”

  “不是!”纪宁道,“还有几名家仆!”

  纪宁故意把事情说的很清楚,只是粗略一说,也是在试探静萱。

  静萱脸色略微有些惶恐,但她很快平静下来,这微小的情绪变化当然也难逃纪宁的法眼。

  “纪公子,贫尼有些话要对您说,还不想被别人听到。”静萱进而说道。

  “哦,那倒没事,家仆到晚上不会出来打搅,静萱师傅有话直说就好!”纪宁道。

  “那就好,那就好。”静萱将藤篮里的陶瓮和茶叶拿出来,道,“既然时间不急,就让贫尼一边为纪公子煮茶,一边详细道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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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当头棒喝
(本章字数:252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心想:“这服务够周到,为了报恩,一个尼姑居然深更半夜上门来煮茶,也不管事主愿不愿意喝,好像强迫要为人煮茶,听起来很旖旎,但总是让人觉得背后有阴谋。”

  静萱端着陶瓮过来,似是要将藤篮里的木炭拿出来,纪宁一摆手道:“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清楚的好!”

  “不可以,贫尼一定要为纪公子煮一壶茶!”静萱坚持道。

  纪宁心里在犯迷糊,这静萱是怎么了,难道给人煮茶上瘾?

  之前不肯吃她煮的茶,现在她还非要强迫着来。

  纪宁站起身,义正言辞道:“静萱,请你记得自己的身份,你是一个出尘之人,到夜晚之后,与男子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外间的人会怎么评价你?”

  “我……”静萱被纪宁的喝斥问蒙了。

  纪宁再道:“如果有事,麻烦现在就讲,如果不讲的话,那永远都别开口。就这样,如果你没什么事情的话,也请离开,在下还要备考会试,作为一个考生,在下不会有太多时间去跟你在学问之外的事情上纠缠!”

  静萱本来是抱定心思,来让纪宁陷进自己温柔陷阱的,但被纪宁如此的喝斥,就好似是当头棒喝,一时间她都不知自己如何面对纪宁的诘问。

  纪宁起身,再做出请的手势,道:“请!”

  这次却不是请静萱坐下或者是进内,而是让她离开。

  静萱站起身来,头脑还在迷糊中,一步步走出了院子,走出门后才记起来自己的藤篮没有拿,却是那藤篮在纪宁的手上,纪宁将藤篮递上,道:“静萱姑娘,告辞!”

  说完,纪宁直接将大门关上,静萱站在门口半天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被赶出门了?

  等她回过神,再想去敲门时,却已经听到门里面纪宁的脚步声走远,她此时感觉面颊发烫,连敲门的勇气都没有,最后只能带着藤篮灰溜溜回舒安堂去。

  又一次的美人计,未能施展成功,这让静萱感觉到很沮丧。

  回到正堂的纪宁,也没想明白静萱是来他这里做什么的,他只知道,静萱接近他的目的不纯,很可能静萱背后藏着秘密。

  他心想,与其去探索静萱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无端浪费力气,还不如直接当事情没发生,不接近静萱,这样更是一了百了。

  当天他作学问到很晚,一直到深更半夜才睡,在睡之前,他还特别留意门窗的情况,他怕有人趁着黑夜来偷袭他,因为这会他怀疑,之前有人到之前小院放迷香的人,跟静萱有关,如今静萱知道他的新住处,被人偷袭,会让自己身处在险地。

  等检查之后,他已经有些困倦了,往卧房去的时候,他自语道:“难道又要搬个地方,彻底远离所有人,才算安全?不然这一天天的总有人上门来烦扰,也不是个办法!”

  他总是想静下心来读书,但他发现身边的事不少,心总是定不下来。

  ……

  ……

  静萱离开之后,接下来今天都没上门来烦扰,纪宁也并不知舒安堂那边的情况。

  纳兰吹雪也知道纪宁不中进士,是很难帮她报仇的,所以她近来一段时间也会留在舒安堂那边,或者是去纪宁给她所准备的小院,晚上不会过来打搅纪宁。

  纪宁每天的学习时间也很固定,起早贪黑,一直忙碌到年底,也终于到了年关时候。

  这天纪宁让林义跟着他去黑市,将之前卖小篆的几笔银子收回来,因为他卖小篆是在不同的店铺,使得这次所收的银子很杂,每个店铺基本都是一个钱箱,里面有银子,也有银子的兑票,纪宁还要拿这些兑票去换了银子回来,又是一箱箱的银子。

  一共运了几趟,车马都很沉,林义只是赶车的,遇上搬银子会上前帮忙,一整天下来,搬的银箱子就有二十几个。

  “老爷,这里面都是银子?”林义好奇问道。

  “是,有部分银子是要存放在家里,也有的银子会存放在特殊的银号中,京城可以通兑金银的兑票不多,银号也就那么几家,必须要找大的银号才放心!而且必须要分散,防止一家银号倒闭,银子全都打了水漂!”纪宁解释道。

  林义对于如何规避资金的风险不太了解。

  他觉得,无论是银子,还是银子的兑票,只要被人盗走了,那就一定是拿不回来的。

  但纪宁就要告诉他,银子的兑票其实是可以规避一定资金风险的,因为到银号去对银子,除了有兑票之外,还需要有本人的签名已经画押凭证,这些可不是盗匪所轻易能得到的。

  可纪宁对京城的银号也不放心,因为纪宁知道开银号是高危的行业,说不定有的银号就倒闭,那他的银子就会白白失去,所以他宁可多存几家,不会用黑市那些掌柜给他的兑票,因为这些兑票在他看来,风险都十分之高。

  纪宁需要去一些小的银号去取银子,再运到家里,或者到大的银号存放起来,拿到新的兑票,一趟下来,光是在折色的费用上,就花费了不少,但纪宁也觉得是值得的。

  金银的成色,直接决定了其价值,纪宁知道那些小银号喜欢在折色的问题上做文章,所以他宁可多损失一点,把银子兑换成市面上最广泛流通的官银,而且都是最近几年才熔铸的,这样会让银子的成色便的很好,也更容易贮藏。

  等一切都收拾好之后,纪宁才回到家里,除了一包袱的兑票之外,还有两箱现银。

  兑票的数量是一万六千多两,而现银的数量,则是两千两,按照一斤十六两来计算,钱箱里就是一百多斤银子。

  “老爷,这许多银子?”林义见到银箱里的银子,眼睛都直了。

  “这还只是很少的一部分,放心吧,跟着我做事,会让你赚大钱!”纪宁笑道。

  林义一脸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老爷只是出去走了走,就能收回这么多银子,他在想纪宁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纪宁也不给他解释,直接让林义帮忙,抬着钱箱往正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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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地主
(本章字数:239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通过年底这段时间,京城中各家大户需要小篆字体的春联,或者是小篆的祭文,通过零零散散的生意,赚回来一万八千多两银子,这还仅仅是城中小篆生意很微小的一部分,纪宁分析了一下,光是一年中京城对于小篆的需求,可能就要超过一百万两银子。

  拿到了银子,纪宁也要考虑一下图和投资的问题了。

  他把林义叫到正堂,详细问询了近一段时间关于筹措帮会的问题,得知下面的帮众数量已有差不多二百人,但这些人尚且并未正式加入进来,而是在原本的工头或者是帮会手底下做事。

  “……老爷,您或许不知,这京城的帮派势力,并没您想象中那么大,一些小的帮派都很杂乱,弟兄们进去出来也容易,这就应了那句俗话,无利不起早,如果帮派中没有什么利益可图,那些帮众很快就会分崩离析。”林义解释道,“等年后很长一段时间,一直到二月底,京城很多帮派都没生意做,那时帮众离散的更多,到那时这些弟兄才会正式加入到我们这边!”

  纪宁点点头道:“嗯,你做的不错。现在也差不多该给我们的帮派起个响亮点的名字,就叫做巨鲸帮,你自己为帮主,以后弟兄们跟着你干活,生意是我来给你提供,赚到的银子,我跟你五成!”

  “不可不可,老爷,小人就是帮您做事。您也知道,小人就只是草芥一个,如果出来做帮派,没有老爷的庇护都不行,老爷才是帮主!小人没出什么银子,岂能分赚到的银子?”林义在这方面还是很识相的。

  “那这样吧,每年,我给你一百两的俸禄,再加上巨鲸帮旗下生意三成的纯利润,如果做的好,一年下来也能分几百两银子,赚钱多少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让弟兄们跟着有口饭吃,还有如果需要弟兄出来顶事的时候,能顶的起来!”纪宁道。

  林义不解道:“老爷,您说的什么顶事?”

  “就是能担当大用,不是让他们顶替犯罪,而是把京城江湖门派的脸面给撑起来,以后可以再收拢一些江湖上的打手,让他们帮我们做事情。这些事都可以慢慢发展,现在最重要的先把生意铺展开,货栈和渡头那边都多去联系,还有船行和车马铺,都多去人游说,如果不能把他们归在我们的生意之下,那小小的帮派也发展不起来!”

  纪宁很有时代的头脑,他在做生意上是把好手,尽管他以前不想涉及这些三教九流的生意,但为了他在这世道中更好的求存和发展,他还必须要在别人所看不起的三教九流问题上做文章。

  纪宁又拿出五百两银子,道:“这些银子,也是给你准备的,等年底之前把总坛的位置确立好,这些银子就先抬过去,跟弟兄们见面,总是需要一些见面礼的!”

  林义道:“老爷,之前您就给了不少的。”

  “那些是那些,这些是这些,记得,要发展可以信得过的弟兄,可以让他们交心交命,如果做不到这点,慢慢就把那种不讲义气的人给剔除!”纪宁道。

  “是,老爷,小人知道如何做了。”林义恭敬行礼道。

  ……

  ……

  到了腊月二十六,天很冷,一场大雪下来,京城已是寒风彻骨的冰冷。

  纪宁之前不太适应北方的天气,这会他身体开始有些适应,但每天出门还是要身穿他自制的“羽绒服”,这种羽绒服虽然在面料上看起来有几分陈旧,而且人穿上去也显得很臃肿,但走路时却显得很轻盈,更重要的是保暖。

  他在外面走一段时间,身上就会带着汗,与此同时,即便是土生土长习惯了北方寒冷天气的林义,这会还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就是差距。

  “林二,回头让人给你做一件,让你试试!”纪宁道。

  林义赶紧摆手道:“老爷说笑了,小人不需要的……”

  纪宁一笑,没多解释,带着林义到了一个小的商会联络之地,他这天带着林义出来就是为了商量租赁和购买场地的问题。

  新的巨鲸帮需要场地来作为总坛,顺带也需要买一些马车回来,作为运货之用,同时还要添置一些桌椅板凳,这些都需要银子。

  顺带,纪宁还准备买一些田地,因为纪宁发现,当年秋天京城周边有一些地方发生了干旱,所以京城的地价并不是很高,如果到了来年,土地的价格肯定会上涨,如果到那时他考中进士要留在京城,再去买田地的话,可能就要比眼下付出更大的代价。

  接待纪宁的,是京城笛曲有名的中间商,也是俗称的牙人,名叫宋朱鹤。

  却说这宋朱鹤,可说是那种做了牙人生意几十年的老行家,帮人介绍买卖的田地和场地近乎可以有一个京城那么大,纪宁找到他,也是由林义所介绍,林义当初对这宋朱鹤就很羡慕,林义从事牙人这一行,也是想跟随宋朱鹤的脚步。

  “……纪老爷,您要买的田地,鄙人都已经给你归置好了,一共三十亩田地,都是种了几年的熟田,连成片的,地角也好。卖家听说纪老爷是举人,特别交待不用要太高的价格,一亩地给十五两银子便可,这三十亩地,一共是四百五十两,加上鄙人的十两银子,您一共要拿出四百六十两!”宋朱鹤上来先跟纪宁说买田的事情。

  纪宁知道,京城周围的田地价格,一亩地地价从六七两银子到二十两银子不等,十五两银子那种已经是非常好的田地,而且他看了那些田地的位置,都是在非常靠近京城的地方,他心里有一杆秤,综合比较了一下,这些田地的升值空间还是可以的,因为回头京城城外临近城墙的区域,也会有人发展民户的街巷,甚至可能修筑外城,那时这三十亩田地的价格可能会飞涨。

  “好!”纪宁点头,“买卖就这么定了,这是二百三十两的定金,剩下的等交易时,一并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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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街头偶遇
(本章字数:247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一次买三十亩地回来,主要是试探一下京城周围的地价,回头他会让林义安排,把这些土地先租赁出去,本身这些田地也可能是有租户的,也省了纪宁去费心。

  不到五百两银子,对纪宁来说,也并非大事,他现在所关心的,是如何将手头上大批的银子变成有效的投资,以便能完成财生财,如果单纯只是把银子贮藏在家里,不但有可能被虫蛀、风化,银子还会因为年久的折色而贬值,就算银子本身不折色,市面上的银价也会逐渐走低。

  纪宁要充分考虑到通货膨胀的问题。

  因为已经到了腊月二十六,距离春节也就只剩下几天,纪宁买完了田地,再问询了一些关于田宅仆婢的事情,便要回去,至于巨鲸帮的总坛、仓库的选址,纪宁交给林义去办。

  纪宁对林义还是很放心的,毕竟这也是他到京城之后的发现,有林义帮他操持,很多事也会变得简单。

  当天纪宁买了一些好酒好菜,腊肠熏肉的买了不少,装载在马车里准备带回去,还没走过街角,便见街路上有马车横冲直撞一般过来,纪宁只看了一眼便确定一件事,这马车来势汹汹似乎有些不善,他赶紧避让开,却还没等他们这辆马车到边上,横冲直撞的马车便过来,直接冲进人流,将路边的几人撞倒。

  “街路行凶,把马车逼停!”京城的百姓,天子脚下之民,也不是那么容易欺负的,一群人围拢着马车,愣是用路边摊的木台子和扁担、架子这些东西,把那辆横冲直撞的马车给拦了下来,马车的车夫还没等下地站稳,周围已经有受伤的百姓拿着扁担和棍子冲上去,朝着那车夫的脑袋便砸了过去。

  百姓报复心理很强,一边打还一边在叫着:“在京城的地方也敢行凶,活腻歪了吧?里面的是谁,拉下来,拉下来!”

  一群人七手八脚地冲上去,要把马车里的人拉下来打一顿算账,纪宁没有去凑热闹,毕竟他自己躲的也算及时,并未受到那横冲直撞马车的波及。

  路边有应考的举人道:“京城的百姓就是不同,这拦街就敢打人,万一打了什么权贵怎么办?”

  旁边有人讪笑道:“果然举人老爷也不都是聪明睿智的,看看那马车的华丽程度,便知道这只是一户商贾之家的马车,京城的百姓眼睛贼着呢,如果真是华丽的马车,或者是那种有王公大臣徽记的马车撞了人,以为有人敢出来惹是生非?”

  林义看着纪宁问道:“老爷,我们是否凑热闹?”

  “别了。”纪宁道,“还是先回府去,这年关时候,百姓心浮气躁的,如果沿街闹事,我们留在周围始终不方便!”

  纪宁很清楚,到了冬闲时节,尤其是临近年关的时候,京城会有不少的闲散劳动力没事做,加上年底的压力,这些劳动力可能会去小偷小摸,甚至会发生明抢的事件。

  年底这段时间,京城本身就带着一股浮躁,很多人为生活所迫,而走上犯罪道路,纪宁知道自己在街路上走或许会不安全,也就让林义赶车早点回家。

  这会人群中还在鼓噪,有人喊道:“什么秦家的,谁听说过秦家?继续打……呀,是个婆娘!”

  本来那群被马车撞伤的百姓,要上去找马车里的人讨回公道,结果把里面的人抓出来才发现,里面居然是个女人,而且看上去很娴静,这下他们可下不去手了。

  在公开场合殴打妇女,这可是极大的道德问题,有人追究的话,或许打伤妇孺就要被流放,甚至被判绞刑。

  因为打人不但是打伤了妇人的身体,还会对妇人的名节有所亵渎,如果妇人因此而投井自杀,判处的罪名会更重,谁都不敢在三纲五常相对严谨的时代做出殴打妇女之举。

  原本还嘈杂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纪宁原本都已经要走了,但听到“秦家”、“婆娘”等字眼,他还是停了下来,上前一看,便知道印证了心中的猜想,刚才马车里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金陵城时的旧相识秦圆圆。

  纪宁心想:“还真巧,怎么会在京城碰上她,她之前给我写信,我也没理会她,现在是否要过去跟她打招呼?”

  刚才被撞伤的人,上去嚷嚷道:“这位夫人,您的家仆撞伤了人,您自己也在上面,看看,这逢年过节的我们也不想跟您过多计较,就赔一点汤药费好了!”

  纪宁发现,真正被撞伤的人根本没有,上去打人的,还有讨要汤药费的,基本都是些小混混,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讹人。

  即便秦圆圆在金陵城时,做生意精明干练,为人处世也很有风度,但在这种被人胁迫的情况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又是有错在先,也不好随便应声。

  纪宁心想:“秦圆圆毕竟在我不得志的时候,对我有赏识,现在出面为她解围也是应该的!”

  想到这里,他走过去,让林义拿出几十个铜板,道:“撞伤的汤药费,这些够了吧?”

  那些小混混明显还不太乐意,林义上前怒喝道:“跟着谁混的,再不走,让你们好看!”

  几个人对林义有些忌惮,赶紧拿了铜板,各自分了离开,纪宁走过去看着秦圆圆,道:“秦当家的,没事吧?”

  “纪解元,这么巧?”秦圆圆再见到纪宁,称呼也变成了纪解元,似乎她更愿意接受纪宁的这一层身份。

  这点上,纪宁也容易理解,毕竟秦圆圆对他是一次投资,看准的就是他将来有所作为,能帮到秦圆圆做生意,现在他考中解元,秦圆圆当然要收回当时的投资成本。

  “出来购置年货,未曾想就遇上了,秦当家的如此急着赶路,是有急事?”纪宁问道。

  “唉!一言难尽,纪解元,难得跟您遇上,您也别见外,不如找茶楼小叙如何?妾身还有些话要对纪解元言明!”秦圆圆目光中带着几分热切说道。

  纪宁问道:“不耽误秦当家做事?”

  “耽误便耽误了,能与纪解元相遇,旁的事也就无关紧要了!”秦圆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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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章 秦圆圆另谋出路
(本章字数:241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在一家名为君如茶社的茶楼内,纪宁跟秦圆圆进入到雅间,刚坐下来,秦圆圆便点了香茗,又亲自为纪宁斟上。

  纪宁道:“秦当家的客气了。”

  “纪解元说的哪里话,您现在身为举人公,又是来京城赶考,若是能中进士,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妾身不过是一介商贾,能跟纪解元坐下来喝茶,那也是三生之荣幸,纪公子,请!”秦圆圆对纪宁很是推崇,对纪宁的态度也是极为恭敬的。

  这倒让纪宁有些不好意思。

  但纪宁也知道,这时代的商人社会地位是很低的,像秦圆圆这样的商贾,属于士农工商中地位最低的商人,就算是她手底下的那些手工匠,社会地位也比她高,这怎能让秦圆圆服气?

  有钱,但没地位,这也是这时代的一个悖论,而有权力的人通常又缺少钱财,所以从政的人也会跟经商的人同流合污,把商人的钱变成自己的,再给予商人一定的社会地位。

  纪宁道:“秦当家的往京城来,是为做生意?”

  “妾身说不是,纪解元一定不肯相信喽?”秦圆圆说了一句,语气中仍旧带着些许的恭维,道,“其实妾身到京城来,也是希望能早些见到纪解元,曾去信一封,试图跟纪解元取得联系,但也知道纪解元如今赶考学业压力很大,便不敢登门拜访,也是希望能在春闱之后再与纪解元见面,也希望纪解元能在杏榜高中!”

  纪宁摇头道:“秦当家的抬举了,科举之路路漫漫其修远兮,在下可没有能一榜中进士的决心!”

  秦圆圆微笑道:“妾身相信纪解元可以做到!”

  纪宁被秦圆圆恭维一通,很多话本想说,也不好意思说明了,其实纪宁对秦圆圆的态度,跟他对静萱的态度是一样的,无论你秦圆圆有什么麻烦,都是要等会试结束之后再说,他不想因此而分心,但秦圆圆明显就想利用纪宁的地位做文章,怎么说纪宁也是在她的“赏识”之下一步步崛起的,她的态度,好似是有资格来分享纪宁成功的果实。

  “秦当家的,眼看已经到了年关,马上要到新春佳节,不知秦当家的如今落榻在何处?”纪宁问道。

  秦圆圆道:“怎么,纪解元也有闲暇登门拜访吗?妾身如今寄宿在京城的金陵会馆之内,那里有南来北往的客商,平日里谈生意也会方便一些,今日本来出来是要见几位客人,商谈的是明年粟米的生意,未曾想遇到一点麻烦,妾身很信奉冥冥中自有天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刚遇到一点麻烦,就遇到了纪解元,既是巧合,也是缘分,也是妾身有福气!”

  纪宁心想:“遇到我就算有福气,你这恭维话要说到何时?我明知道你跟朝中的某派权贵有联络,却不知是太子,又或者是五皇子,或者是文仁公主,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莫不是想来当说客,最后将我游说帮你?”

  纪宁道:“那秦当家的,除了做生意,到京城来还有何目的?”

  “就只是做生意,顺带……还有一点私事。”秦圆圆似乎并不想把话说的太明白,“妾身在京城,曾经有几位故友,他们在朝中有一定的势力,妾身本指望利用他们的力量,才为妾身谋求权力上的某些庇护,让妾身可以把生意做到京城来,可到了京城才发现,这些故友要么已经倒台,要么如今已不能成就大事,所以妾身心中也很矛盾,今日也是想问询一下纪解元,妾身应该如此做才好!”

  话是暗示,但纪宁听来已经很明白了。

  秦圆圆这是不想再为故主做事,想另投他人门下,但苦于没有门路,现在正在想办法脱身。

  纪宁思索了半晌后,问道:“那秦当家,现在应该是不便回金陵城吧?”

  “嗯,正是!”秦圆圆点头。

  “那秦当家的要留在京城,还要得到权力上的某些庇护,是否意味着,秦当家的应该多发展几个‘故友’呢?”纪宁讳莫如深一笑,问道。

  秦圆圆好奇打量着纪宁,眼睛突然一眯,问道:“那纪解元认为何人合适呢?”

  纪宁没想到秦圆圆会来问自己关于投身到谁麾下的问题,纪宁道:“在下对于秦当家的故友一无所知,又如何对秦当家的做出指点呢?”

  纪宁的意思很明显,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还想让我帮你,你是觉得我有多么的神通广大,可以对你做出合理的规划?

  秦圆圆想了想,似乎也觉得这么做对纪宁有些为难了,她思索半晌后说道:“纪解元,妾身的这些故友,曾跟皇宫中的贵人有所联系,您认为妾身有必要再跟他们有何牵扯吗?”

  纪宁暗忖:“皇宫中的贵人,可以有两层含义,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妃嫔。如今在皇宫中最得宠的,莫过于五皇子的母亲李贵妃,如果秦圆圆所指的是五皇子,那这说明五皇子在皇储争夺上有麻烦了,或许是太子最近沉迷于酒色,其实是在暗中部署,试图将五皇子一党全面铲除,也有可能跟惠王和崇王对皇位的觊觎有关!”

  或许秦圆圆只是一句试探性的语言,就让纪宁产生了那么多的联想,如果秦圆圆知道自己一句话会暴露这么多信息,她肯定会将这句话斟酌之后再斟酌。

  “秦当家的,如今形势未定,如果贸然找到另栖它木,或许会对你将来的处境有所不利,且还不若暂时安于现状,但可以虚以委蛇,只待时机成熟之后,再行考虑转投!”纪宁道。

  秦圆圆对纪宁的回答,显然有些失望,她摇头道:“纪解元可有考虑过如此的后果?”

  “秦当家的是说兔死狗烹,又或者是为他人所当道,对旧势力的打压?秦当家的大可不必如此担心,按照如今的形势,天子一息尚存,朝中上下仍旧很稳固,就算是某人当道,也是求稳,又如何能展开对对旧势力的清洗?反而那时会让秦当家有更多的选择,秦当家的以为呢?”纪宁似笑非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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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北方主考
(本章字数:246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秦圆圆不肯坦诚相告,纪宁这边自然也不想推心置腹。

  这是将心比心。

  纪宁自问在很多事上并未亏待秦圆圆,即便现在他不想跟朝中的某些权贵有联系,他还是给秦圆圆提出了很多切实有效的建议,比如说让秦圆圆暂时不要去跟任何权力之人表态,要等年底的这段权力争斗高峰期之后再决定归属和投奔的问题。

  秦圆圆又为纪宁斟了一杯茶,道:“多谢纪解元提醒,妾身谨记在心,不知纪解元可否将住址相告,妾身也好偶尔上门拜访!”

  纪宁想了想,这才点头,但他告诉秦圆圆的并非是自己现在的住所,而是在他之前所住的林义的小院中,这也是他避免被更多的人所干扰。

  二人又谈论了一些事情,秦圆圆仍旧不掩之前对纪宁的恭维,这让纪宁觉得秦圆圆是想利用他,纪宁心知这一点,但他不去揭破纪宁,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聊了一会,纪宁以自己要回去读书为由,先行起身告辞,秦圆圆也不挽留,亲自送纪宁出门口。

  回去的路上,林义好奇道:“老爷,不知那位……当家的,是何人?”

  “金陵城来的,你别多问了,我们暂时不会跟她有什么联系,这次就当是一次巧合遇到吧!”纪宁道。

  林义道:“老爷,小人只是好奇,方才在那位当家的上去之后,有几波人过来,都是鬼鬼祟祟的,好似是在监视那位当家的,却也是很奇怪。老爷,您可要小心一些啊!”

  纪宁皱眉道:“还有人监视她?”

  之前纪宁还不确定秦圆圆有麻烦,但听林义无意中说出秦圆圆有人被监视,他才知道秦圆圆身边的麻烦不轻,之前秦圆圆要在路上紧忙赶路或许也就容易解释了,秦圆圆这是在躲避别人的追踪。

  纪宁心想:“如果是在金陵城发生这种事,我倒是应该去提醒她,但现在是在京城,我又不清楚这些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也许这些人还是来监视我的,我跟她说只是找麻烦!”

  “林二,以后做事也小心一点,如果发现有人跟踪或者是探查你的消息,先停下手头的事情,把人给甩了,再来见我跟我说明白,知道了吗?”纪宁提醒道。

  “是,老爷,小人谨记了!”林义一边赶车一边说道。

  ……

  ……

  眼看到了年底,纪宁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搬了新地方,也不是很寒冷,感觉到了春节,差不多寒冬也就要过去了,天也开始转暖。

  过年之前剩下这几天,他都不准备离开家门了。

  过年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纪宁只管等着过年就好,虽然小院里的人有些简单,总算有家的样子,只是他身边缺少一个真正的女主人。

  腊月二十八这天,唐解亲自上门来,问询了纪宁一些事情,主要是在学问方面。

  唐解请了一位进士,回来问询一些关于会试考场的事情,涉及到临场发挥和指导,唐解想请纪宁一起过去。

  “就在大年初一。”唐解道,“京城年初这段时间,连衙门中人也都休沐,官员都有时间,正是走亲访友的好时候,永宁啊,我们商量着多举办几个文会,把我们几个的名声往上抬抬,你可知道,现在京城里,我们江南士子被看低,会元赔率排名前十的举人中,更是没有一个南方的举人,你说气不气人?”

  会元,也就是会试的第一名,虽然这名称只是临时的,很快就会殿试,在殿试中录取状元,但会元在社会中仍旧有一定的地位,也会被史书记录在册。

  纪宁微微皱眉道:“会元也增加赔率了?”

  在纪宁看来,会元本身不具有竞争性,因为无论在会试中发生的再好,也是取三百人成为贡士,而具有参加殿试的资格。

  至于会试的第一名,将来参加殿试时也只有座位排在前面,被更多的考官和巡场官盯着,除此之外没什么优待,而且会元也没有说会在殿试中加分,有人在会试中成绩一般,在殿试中高中状元的情况比比皆是。

  而在会试中拿到会元的人,也很可能在殿试中名列三甲,成为一名“同进士出身”,反而更让人觉得丢人。

  唐解道:“唉!当初金陵乡试的解元都会有赔率,更何况是会试?京城的各大赌坊都已经有了最新的赔率,永宁,你中会元的赔率,跟大多数人一样,都是一赔一百,这已经算是不错的,因为毕竟你是解元,而我们这些本身参加了一届会试的,现在的赔率也都只有一赔二三百,还都无人问津。说起来,这都跟朝廷有意要以北方的朝廷大员为主考官有关!”

  唐解说此话的时候,心中有些无奈。

  在朝廷中,南北学问之争一直都有,而涉及到会试的录取,很多赌坊也都在盯着,现在城中文风很盛,也涉及到来年春天就要举行会试和殿试,赌坊趁着这股学风的高潮,难免会做一点文章,让人去多为自己所欣赏的“才子”下注,看看谁最后慧眼识英雄。

  纪宁问道:“现在会试主考官的人选已经确定了?”

  “尚未确定。”唐解道,“不过礼部的两位侍郎,都是北方人,还有翰林院掌院学士也是北方人,让北方人出来做主考官似乎是没的跑了。你知道吗,那江北的考生顾玉明,可是本次会试会元呼声最高的人,他的赔率只有一赔三,这几天他走各种诗会和文会,简直觉得自己已经考中会元,继而考中状元一样,看着就让人上火!”

  纪宁笑了笑,唐解显然是有些眼红顾玉明。

  纪宁知道,朝廷派出的会试主考官,一般会从礼部和翰林院掌院学士中挑选,让礼部尚书出来主考的情况也不多见,唐解说的也很有道理,既然礼部两位侍郎和翰林院掌院学士都是北方人,由北方人来主考会试似乎也是没跑了。

  纪宁道:“即便朝廷派出的是北方人为主考官,不是还有文庙?若文庙能派出南方的主考官作为中和,或许也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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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名媛的宴会(上)
(本章字数:244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文庙是否派出南方主考,这件事纪宁不知道,甚至朝廷是否派出北方主考,也只是在唐解的猜测中,没有人能证实这一切。

  纪宁对于谁来主考,其实也不是很关心,因为他知道,即便是北方主考,录取了南方会元的可能性也很大,何况现在只是需要考中会试的前三百名就可以了,纪宁并不贪心,他只是想考中进士,哪怕是三甲进士,他自己也算是满足了。

  唐解问道:“永宁你的备考如何?据闻本次会试,会增加算经的附加题目,这也是近年来少有的增加附加题目的会试,似乎朝廷在选拔特殊人才。”

  纪宁点头道:“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但即便算经题目回答的好,所录取的也未必是进士,这种题目,不要也罢!”

  纪宁很清楚,朝廷突然增加科举题目,还是附加题,意思是考生可以选择做过着不做这道题,如果做,错了也没什么影响,如果做的对,朝廷可能会特别遴选出来。

  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这名考生因为这道题目被朝廷所选拔,到一些特殊的岗位上去当差,或许很有前途,但跟纪宁的思想相违背,因为纪宁的目标是要进入文庙,而算经题目选拔出来的人才,铁定是要留在朝廷需要核算的衙门当差的。

  “永宁算术的能力让我等惊叹,本还以为这机会是为永宁你准备的呢,即便考不中进士,能在算经的题目中选,很可能也会跻身朝堂,成为六部官员,将来前途或许比之一个三甲进士还要高,永宁还是考虑一下为好!”唐解说完,起身告辞,纪宁也是亲自送他去门口。

  等唐解走之后,纪宁也在思考这问题,在会试中是否要回答算经的内容。

  会试突然增加了“数学题”,这些数学题很可能会非常困难,一旦答不出来,还浪费时间,但他相信以他对数学的理解能力,在这时代至少也是佼佼者,回答正确就可以留在朝廷当官,这是一条捷径,但他自己却不想利用这条捷径。

  “还是踏踏实实,当一个拥有文名和儒名的双重大儒,才是最好的选择,进入庙堂,即便身处再高,一旦涉及到权力斗争还是会死的很快。眼下就是一门心思考中进士,然后扳倒张洪,安心在文庙中做学问!”纪宁在心中打定了主意。

  ……

  ……

  腊月二十九这天,距离除夕还有一日,赵元轩作为怀珠郡主,第一次进宫觐见,但她所见的并非是皇宫正殿的皇帝,而是皇宫內苑的妃嫔。

  但凡外蕃入京师,所带亲眷中女子的,有赐爵或者是即将赐爵的,都需要在逢年过节时进宫,届时六宫之主会设宴款待,当天的赐宴结束之后,还会另有封赏。

  除了皇族的女子之外,朝中大臣的夫人、未出阁的名门闺秀,也会得到邀请,但是否邀请要看朝廷鸿胪寺最后的邀请名单,一旦在受邀之列,那是一种莫大的荣幸,进宫之后都需要好好表现一下自己,争取为自己背后的家族争光添彩。

  赵元轩在皇族之中,也算是有名的郡主,她的地位很高,所以有进宫朝见的资格,早早的,她的邀请函就已经送到崇王府别院,她之前学习宫廷礼数,也是为了能在这次的朝见中派上用场。

  这天赵元轩很注重自己的仪容,还有穿着打扮,因为这是京城皇族女子,以及京城中的名媛们联络的最好时机。

  在这种联络的宴会上,每个女子也会尽量表现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如果是那些恪守礼教,遵守“女子无才便是德”标准的,也会尽量表现出自己大家闺秀的仪容,让人知道她们是多么的淑媛端庄,让人望而生慕。

  赵元轩进宫后,感觉皇宫很陌生。

  她心想:“以前来过皇宫,也不记得是四年前还是五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能跟容姐姐一起玩,是最开心的,那时容姐姐还没搬出宫开府居住呢,可现在容姐姐搬出去之后,这皇宫也就冷清许多了!连皇后娘娘也不在世了,这次进来,应该没什么人我会认识吧?”

  赵元轩一早就知道,文仁公主赵元容并不会参加这次的宴席。

  不是因为赵元容没有得到邀请,而是因为赵元容的地位太高,已经不适合作为名媛闺秀来参加这次的宴会,因为赵元容来参加的话,已经无法界定她到底是主人还是受邀者,本身主持这次赐宴的人,也并非赵元容,孝惠皇后过世之后,主持宫廷赐宴的事情就落在了李贵妃的身上。

  李贵妃也是如今最得宠的皇妃,虽然她也已经三十多岁临近四十岁了,但她很懂得固宠,赵元轩也一直想知道这能让皇帝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赵元轩在小宫女的引路之下,一路过了回廊、左中门和康靖门,进入到了惠安宫,惠安宫是他们临时等候觐见的地方。

  此时惠安宫内已经有不少的名媛闺秀已经到来,跟普通官员等候朝见的地方不同,这里显得很安静,没有人敢在里面叽叽喳喳,本身都是些女子,见识也不高,生怕惹来什么麻烦,而且她们秉承着一个原则,就是所有来此参加宴会的女人都是敌人,即便是平日里相识的闺中姐妹,也会在这种场合装作不认识。

  如果两个大臣的内眷显得很相熟,被旁边侍奉的小宫女看在眼里,或许会告诉宫中的管事太监,层层上报,那时皇帝就可能知道这两名大臣之间私下里走的近,就存在结党的可能。

  所以这种场合,这些内眷都会不跟别人打招呼,也不会主动去跟人说话。

  当然也有特殊的,比如说赵元轩。

  赵元轩虽然在进宫之前学习了不少时日的宫廷礼数,但宫廷礼数中可没说不许她进宫搭讪,她见到那么多打扮华美的名媛闺秀,自然想多认识几个,这也是因为赵元轩平日里没什么闺中姐妹,不太懂得跟人相处所致。

  “这位姐姐,你看上去好漂亮啊,用的什么胭脂?”赵元轩上去拉着一个二十多岁,看上去很有风韵,脸色也很白的女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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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名媛的宴会(下)
(本章字数:253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赵元轩说话不分场合,很多时候都是由着她自己的性子来,当她看到妆容好看的女子,就上去问人关于胭脂的问题,却不会管自己说的话有多突兀。

  那女子眉角之间轻轻一蹙,显然对赵元轩有些反感,她也并不知眼前的女子是谁,只是轻轻将自己的手臂挣脱开,往人群后面缓步而去。

  “小气鬼,怎么京城的女人也这么小气?跟姓纪的坏人一样,都是小心眼,哼!”赵元轩愤愤不满道,“不就是胭脂水粉吗,用这么藏着掖着?不过她的肌肤真的好白啊!”

  赵元轩带着羡慕,跟自己的皮肤对比一下,虽然自己的皮肤躲的也很白,但始终跟那女子的有差距。

  因为这小小的事情,赵元轩之后一直在闷闷不乐。

  ……

  ……

  跟赵元轩一样闷闷不乐的,还有这些天茶饭不思的皇帝。

  此时皇帝已有五十多岁,整个人都显得很萎顿,一个人坐在案桌之前,心中却还在想着那在冰棺中无法融化出来的美人。

  “朕若使用武力,即便将人救出来,恐怕也无法让她苏醒,如此美人,我如何才能拥有她?”

  皇帝很好色,或许是因为当年跟孝惠皇后夫妻恩爱,以至于他在美色上有所收敛,可当孝惠皇后病逝之后,他的心也就跟着暴露出来,这些年他临幸的美人不少,都无法让他提起太长的兴趣,君王多薄幸,说的也是他这样的,因为他觉得任何的美人,总会有保鲜期,他跟那些女人也没什么感情可讲。

  但唯独他对李贵妃,却有很深的感情,因为李贵妃能做到别的女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

  就在皇帝一个人对着满桌的奏折唉声叹气时,突然外面走进来一名老太监,奏禀道:“皇上,李贵妃求见!”

  “哦,龙公公啊,朕这几日,的确是冷落了贵妃,让她进来吧!”皇帝也意识到自己对李贵妃的冷落,一摆手,让龙公公去把李贵妃请进来。

  李贵妃缓步走进殿门,显得莲步款款,即便皇帝心中另有所思,见到李贵妃的模样,还是会产生心动。

  不是说李贵妃有多姿容貌美,也不是说她是有多么的风韵犹存,毕竟年近四十岁的女人,再有风华,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罢了,跟那些十几岁的青春少艾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李贵妃身上的魅力,在于她的妖媚,她还总懂得如何去讨好皇帝。

  “爱妃这是作何,为何只是身着如此单薄,来,让朕为你取暖!”

  皇帝之前还在唉声叹气中,可当他见到一个身上只是身着小衣,甚至连手臂都遮盖不住,有大片皮肤都露在外面的李贵妃进了大殿,他的兴致也就跟着起来了。

  李贵妃缓步行进,没有显得一点颤抖,尽管她身上穿的很少,周围也是很冷。

  龙公公一摆手,在场侍奉的小宫女和小太监皆都退出了宫门,他们不敢打扰皇帝和李贵妃的好事,如果谁留下,基本也跟送死差不多了。

  “臣妾给陛下请安!”李贵妃迈着细微的步子到了皇帝面前,等婷婷施礼之后,皇帝才发现,原来李贵妃脚上并未穿鞋子,是赤足踩在地毯上,那对三寸金莲也是让皇帝迷醉不已,他赶紧走过去,一把将李贵妃拥在怀中。

  皇帝笑道:“爱妃辛苦了,来,让朕为你驱赶身上的寒冷!”

  说是驱赶寒冷,但皇帝却已经把李贵妃的人扶到龙案上,连上面的奏折落在地上,皇帝都不会去管,而皇帝的手也不是去解自己的衣服帮李贵妃套上,而是去解李贵妃身上的小衣,似乎是要让李贵妃冷上加冷。

  “皇上……您……可真是坏呢!”李贵妃娇媚地白了皇帝一眼,却还是任由皇帝将她的小衣解开,此时她也不由起了鸡皮疙瘩,就算之前是在暖房中出来,也穿着厚重的貂皮大衣,出来后进来后还是难以赶走酷寒。

  就在皇帝准备有进一步动作时,李贵妃突然用手挡住皇帝凑过来的大口,媚笑道:“皇上,今日您……还不可呢!”

  “为何?”皇帝脸色中带着不解,“朕已有多日未曾临幸贵妃你,难道你不思念朕吗?”

  “臣妾心中自然思念圣恩,而且思念的紧,但圣上的恩宠,今日可不能落在臣妾一人之身呢!”李贵妃凑过去,在皇帝的耳边说了一句,皇帝的眼前突然一亮,连之前脸上的阴霾也跟着消弭不见。

  “当真如此?”皇帝脸上所呈现出来的是极为的高兴,好似李贵妃做了一件非常得他心意的事情。

  李贵妃抿嘴一笑,却是将自己身上的小衣拉了拉,为了驱走严寒,道:“看皇上的急切样子,好像恨不能马上拥有了呢!”

  “哈哈,贵妃啊,你也知道朕这些日子有些……抑郁,难得今日你有如此好的安排,那朕也不多为难你,你不是还要去主持宫廷赐宴吗?早些去,朕便在这里等候你,早去早回!”皇帝好似很大度,也不再去纠缠李贵妃。

  李贵妃便起身,行礼告退,缓步离开了宫殿。

  皇帝看着李贵妃的背影,却也是笑容满面:“还是贵妃知朕的心意,除了她,谁还能让朕开怀?”

  ……

  ……

  李贵妃到了坤宁宫,那也是皇后的寝宫,在坤宁宫的外殿内,宫廷赐宴开始。

  这次的赐宴,参加的名媛数量有六七十人之多,其中多数都是王宫大臣家中的女眷。

  之前还在皇帝面前妩媚献媚的李贵妃,此时一身锦衣华服出现在坤宁宫正殿之内。

  孝惠皇后病逝之后,六宫无主,皇帝并未有将李贵妃提为皇后的打算,李贵妃也很识相,从来不提此事,她平日里是没有资格来坤宁宫的,也只有在赐宴的时候,她才会到坤宁宫来,代替皇后主持宴会。

  李贵妃到了皇后的凤座之前,显得很得意,道:“诸位夫人、小姐,本宫奉圣上之命,前来主持宴会,诸位请自便,不用有所拘谨,上菜!”

  给女眷赐宴,并不会有赐酒,而菜色也显得素雅,很多都是素菜和素席,也是考虑到很多女子信奉佛教不忍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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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国公府的小姐
(本章字数:244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宴席开始,赵元轩一个人坐在旁边很是郁闷,因为她觉得自己在这里没什么朋友。

  赵元轩之前学习了不少的宫廷礼数,但到了宫闱中,发现似乎根本派不上用场,因为在宫廷的女性赐宴中,根本没有所谓的过程可言,因为这里根本不需要起身敬酒,也不需要起来吟诗作对,就是一群人坐下来,吃点东西,连酒水都没有,之后就要起身告辞回府。

  “这也太没意思了!”赵元轩手里拿着筷子,她并不觉得眼前的酒宴有什么必要,原本她进宫的目的就是多结识几个女子,心想着能把这些女子发展成为自己的闺中姐妹,到最后看来,这希望落空了。

  宴席到中局,李贵妃开始为在场的名媛贵妇敬茶,赵元轩作为怀珠郡主,又是亲王之女,她所受到的礼遇是在场之人中最高的。

  在场的其他名媛,明显没有她的地位,李贵妃在敬茶是也会显得敷衍,一直到了李贵妃将茶水敬到一名端庄的妇人面前时,赵元轩留意到李贵妃对那妇人的态度似乎很是友好,甚至还笑盈盈嘘寒问暖,显得有多关切。

  “咦?这不是刚才我问她话,她什么都不肯回答的姐姐吗?她跟李贵妃认识吗?”赵元轩心中很纳闷。

  李贵妃跟那女人,交谈了半晌之后,才去给下一人敬酒,过程中,李贵妃还是不时去看那女人。赵元轩心想:“难道李贵妃也对这女人脸上的胭脂感兴趣?又或者是这女人懂得一些养生之道,李贵妃要多问她一些事?她到底是谁呢?”

  在场的名媛贵妃,并不会把自己的姓名相告,所以赵元轩也并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她只知道自己身边几个人是谁,这还是刚才她偷偷去问小太监得知的。

  “回头一定要问问,那女人是谁,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跟她学学怎么保养皮肤,哼,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被人当作假小子,只有皮肤白皙一些,才能吸引那坏人的注意力嘛,那坏人现在在干嘛?现在快过新年了,他这会应该还在用功读书吧……”

  不知觉之前,赵元轩的精神落到了纪宁身上,她便想到纪宁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她也无心在这次的宴席之中。

  宴席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结束,在场的名媛贵妇一般都很懂得保持体形,不会在这种宴席上胡吃海塞,随便吃点,喝杯茶,进食的过程中也是细嚼慢咽,显得有多文雅,这让赵元轩看了就觉得很做作,她虽然平日里也会扮作淑女之状,但她至少不会去假惺惺小口进食。

  赵元轩心想:“这么小块的食物,耗子吃了可能都塞牙缝,她们真是装样子,就这样的名媛贵妇,我还不稀罕跟她们做朋友呢!”

  当赵元轩抬起头时,便见到对面有个跟她年岁差不多,甚至还比她小一些的女孩子,这会正抱着个大鸡腿在啃,那模样可就不算有什么淑女状了。

  李贵妃走了一圈,正好轮到过去给那女孩敬茶,那女孩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自己手上的油擦干净,就过去接茶水,还不小心摸到了李贵妃的手,让李贵妃直皱眉头。

  “贵妃,对不起,我是无心了,我喝了这杯茶,你随意!”女孩说完,就好像是酒桌上论酒一样,把一杯茶当成是酒水喝了。

  在场的名媛贵妇见到了,虽然心中想笑,但都保持了很好的体态,没有敢笑出来的。

  只有赵元轩正在掩着嘴偷乐,她也不需要掩藏什么,心中想笑就直接笑,她觉得那女孩应该是这宴会中的奇葩,至于那女孩的身份,她没法去问。

  “这个妹妹,看样子可以做朋友,她的性格我喜欢!”赵元轩在心里暗暗地想。

  李贵妃对那女孩似乎有意见,但她也没有发作,毕竟她是代天子和皇后来为在场的名媛贵妇敬茶,她还要保持皇宫的威仪。

  等敬茶结束之后,宴席差不多也散了,赵元轩从坤宁宫中出来,便迫不及待过去找那女孩,想跟女孩搭讪。

  “你……你是谁?”女孩见到一个陌生人拦住自己的去路,还充满警惕,看着赵元轩道。

  赵元轩抿嘴一笑道:“我叫赵元轩,是崇王府的怀珠郡主!”

  “怀珠郡主?没……没听说过,你……好像坐在我对面的?”女孩似乎也没多少见识,她甚至不知道崇王府和怀珠郡主这些名词。

  赵元轩道:“我生长在金陵城,距离京城很远,不是经常到京城里来。你是谁?”

  “我……我叫秦璇,是秦将军府的。”女孩道。

  “你就是秦国公府上的?哈哈,我听说过你唉,听说前些日子你带着人,去天香楼帮你对不对?那时还有个公子出了两万两银子,我跟他认识,他叫纪宁,字永宁,他也是金陵城的,还是本届金陵乡试的解元呢!”赵元轩分外高兴,她这才知道原来这女孩是秦国公府上的小姐,也是如今袭爵为秦国公的秦茂的姐姐,当日扎着羊角辫提着红缨枪去天香楼闹事的那位姑娘。

  秦璇想了想,她还没把那么多复杂的关系想明白,她点头道:“原来你跟那日的公子认识,你是郡主是吧?我记下了……”

  赵元轩高兴地拉着秦璇的手,笑道:“秦小姐,你几岁,我跟你说,我虚岁已经十六了,也就是刚及笄,你几岁?”

  “十……十四!”秦璇想了想道。

  “你十四啊,那我是你的姐姐,嘿嘿,以后你带我在京城游览一下好不好?我刚到京城来,对周围的环境不太熟悉!”赵元轩就好像个阅尽世间百态的女人一样,在引导着不开窍的小姑娘。

  秦璇又是思索了半天,才点了点头道。

  赵元轩正在忙着跟新结交的朋友聊天,突然侧目发现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停下来,往坤宁宫旁边的侧殿方向而去。

  赵元轩心里疑惑:“这不是刚才那姐姐吗?她怎么敢在皇宫里乱走?还是她跟李贵妃真的认识?咦,连那龙公公也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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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孙夫人
(本章字数:252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秦璇虽然是秦国公家的小姐,但她对于人情世故所了解的也不多,但她却是秦国公家里掌握财政大权的人。

  见赵元轩停下来,她顺着赵元轩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见那女子的背影进了坤宁宫旁边的偏殿。秦璇道:“那不是孙少将军的夫人,孙宁氏吗?”

  “你认识她?”赵元轩打量着秦璇。

  “嗯。”秦璇点头,“以前入宫受赏的时候,我见过她,听说孙家的人跟李国舅走的很近,或许是孙家的人入宫也会得到李贵妃特别的赏赐吧!”

  赵元轩点头,道:“原来还有李国舅的关系在里面,既然是孙将军……的儿媳,她来宫里接受赏赐,为什么不把赏赐直接给她送到孙家去呢?”

  秦璇不解地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赵元轩笑道:“管她呢,现在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秦妹妹,你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但你好像是练武的啊,那日听说你一个筋斗就翻上三楼,你是不是会轻功?”

  “我哪里懂什么轻功?我只是自小练习家传的枪法,弟弟有时候不争气,我就多督促他一些……”

  两个人刚认识,但彼此之间都没多少心机,再加上二女的心思都很坦诚,刚认识,就开始说到一些家事,说的还很投契,简直就跟认识了多年的老友一样。

  在另一边,孙夫人则进到了偏殿之中,紧接着李贵妃身边的亲密太监龙城也跟着进去。

  龙城进去之后,马上让人把殿门给关上。

  “给龙公公请安……”孙夫人见到龙城,显得很恭谨,行万福礼请安。

  “哎呦,小主折煞咱家了,咱家只是个小人物,怎当得起小主的礼数?小主应该是什么都知道了吧?”龙城笑盈盈问道。

  孙夫人恭敬行礼道:“奴家都听……交待过了,知道要做什么。”

  “是老夫人交待你的吧?哈哈,说起来啊……孙老夫人也曾进宫几次呢,贵妃娘娘这次特别传召你也进宫,也是让你明白,要在主上面前固宠,可是要多识相一些,如果做的不好,别说是你们两位小主,就算是孙家的人,也要跟着遭殃!”龙城最开始还是和颜悦色,但到后面,语气中已经带着威胁。

  孙夫人俏面上露出些许惊恐之色,赶紧低下头道:“一切听凭龙公公的吩咐!”

  “听咱家的吩咐作何?你进宫,是要听从贵妃娘娘的吩咐,皇宫这么大,你以为谁都能进的来吗?里面有为你备好的衣服,赶紧先换上,看看是否合身,外面暖轿也为你备好,就等你换好衣衫,随杂家一起过去!”龙城说着,一摆手,里面的小宫女将屏风挪开,便露出里面挂着的一身衣服。

  说是衣服,也不过是两件很简单的衣衫,跟之前李贵妃穿着去见皇帝的小衣细裙很相似。

  孙夫人走上前,打量了一下自己即将要穿的衣服,为难道:“龙公公,这……能穿吗?”

  “怎么不能穿?这衣服,你只管合不合身,至于别的事情就别管了,上暖轿之前,在外面会给你披上一层,至于到了主上的寝宫……你自己掂量吧!”龙城说着,脸上带着阴损的笑容,就是不肯离开。

  孙夫人有些为难道:“龙公公,奴家要换衣了,您能否……回避?”

  “作何回避?连贵妃娘娘更衣,咱家都需要在旁边侍奉着,小主赶紧动手!”龙城催促道。

  孙夫人这才想起来,龙城其实只是个太监,根本算不上是男人,但她在一个陌生男子的面前换衣服,还是显得很羞涩。

  但有些事,她也知道无法回绝,只能是硬着头皮进行,好在旁边有小宫女的侍奉,为她换上衣衫,但她仍旧感觉到寒冷。

  “哎呀,真合身,就好似是量着尺寸做出来的一样,好了,为小主身上披上一层衣服,可以去圣上寝宫那边了!”龙城说完,转身先往门口方向去。

  孙夫人这边,会有宫女为她披上一层厚的衣服,这层衣服穿戴好,跟之前她的妆容没多少区别,从外面一点看不出里面的旖旎。

  当孙夫人从偏殿走出来时,那些进宫的女眷都已经离开,此时有四名小太监抬了一顶小轿过来,到孙夫人面前,轿子落下,前轿门落地,打开轿帘,孙夫人缓步进内,轿子里生着暖炉,并不觉得多寒冷,孙夫人脚上只是穿着很小的绣花鞋,她不得不把自己的脚踝往暖炉靠近,以此来取暖。

  孙夫人心想:“这里真是好冷,以前老夫人进宫,也是受到如此的待遇吗?”

  不多时,轿子停下来,马上有人过来迎接她,也都是宫里的宫女和太监,四面有人围着,引路让她进到一个宽大的宫殿之内,她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此时,远处正传来嬉笑声,那声音在孙夫人听来有些刺耳。

  “皇上……”突然一个年老一些的声音传来,让孙夫人的心咯噔一声。

  孙夫人很清楚听到,这声音正是来自于孙家的女主人,也是她的婆婆孙韩氏的,之前她就知道孙韩氏偶尔会出府,但不知道是去哪里,直到之前一天她才知道,原来孙韩氏会经常入宫。

  但听之前孙贵妃的声音,道:“陛下,您不可心急,还有一位妹妹未曾过来呢!”

  龙城跟着进来,一摆手道:“孙夫人还在等什么?快过去啊!”

  孙夫人感觉自己脚下步履沉重,走进大殿,到了偏殿的后殿旁边,一层帘子隔着,还有几名小宫女的阻挡,便见到里面的寝帐之内,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脸上留着山羊胡,正左右手各揽着一名女子,这两名女子,孙夫人也都认识,一个是之前所见到的李贵妃,另一个则是孙韩氏。

  而李贵妃和孙韩氏身上所穿着的,都跟孙夫人身上所穿的基本相同,而且她们身上更显得衣衫不整。

  “哦?来了?”但听那老男人,突然说了一句。

  当即,老男人左手揽着的女人,便是孙韩氏,赶紧从老男人怀中缩了出来,恭敬立到一边,而那老男人如同丈夫一样打量着孙夫人,一挥手道:“过来!”

  语气中不容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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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4章 苟合
(本章字数:250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孙夫人年二十二,而她的婆婆孙韩氏,如今年岁也不过才三十九岁。

  这时代的女人,十三四岁就可能会成婚,十五六岁就可能会生子,孙夫人在孙家的地位不算太高,也主要因为受孙韩氏的打压,本身孙家跟李国舅走的近,也是靠李国舅的庇护才逐渐成为朝中重量级的家族,这其中还有孙韩氏的“功劳”。

  李贵妃跟孙韩氏相识于微末,后来孙韩氏运气好,嫁入到孙家,成为人见人羡的少奶奶。

  那时的孙家虽然不像如今这么得志,但至少孙韩氏也是可以锦衣玉食过着富足的生活,而那时的李贵妃则在当时汉王府内做了舞女,也是机缘巧合的机会,汉王府被抄没,李贵妃侍奉当初的平王。

  平王也就是如今的皇帝。

  李贵妃发迹之后,那时李贵妃已经二十多岁,也是后来平王才做了皇帝,而且那时有孝惠皇后的存在,她根本没机会在皇帝面前有表现的机会,只是运气好,生了个儿子,也就是五皇子,但也并未册封为贵妃。

  那时的李贵妃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很得体,连孝惠皇后也把李贵妃当成是好妹妹,在孝惠皇后病重之时,主张让皇帝册封李贵妃为皇贵妃,这也让李贵妃走上了人生巅峰之路。

  李贵妃当了贵妃之后,本以为自己飞黄腾达,谁知道皇帝在孝惠皇后死后,一蹶不振,那时皇帝开始贪恋花丛,临幸的小宫女不计其数,但都没能为皇帝留下子嗣,李贵妃本还想再生儿子为自己固宠,但发现皇帝似乎已经不能再生育之后,她将目光转向如何吸引皇帝上。

  那时恰好她的兄长,也是朝中为中郎官的李国舅,给她出了主意,让她在宫外找女人进宫。

  李氏兄妹二人狼狈为奸,他们在斟酌了皇帝的喜好之后,认为普通的闺秀进宫,即便是一时得到宠爱,必然也无法长久固宠,还不如反其道而行之,从已婚妇人进宫。

  那时的李贵妃便想到了当初在微末之时所相识,她甚至是非常艳羡其美貌的孙韩氏。

  于是李国舅故意去跟孙家的人接近,再到为孙家罗织罪名,让孙家“遭难”,孙韩氏在家族即将因为莫须有的罪名而要被查抄时,接受了李贵妃的“好意”,让她进宫来找李贵妃“求情”,结果就“恰好”遇到了皇帝,李贵妃设计好情节,让皇帝无意中看到正在沐浴更衣的孙韩氏,皇帝当时还因为李贵妃送服了鹿血等补品,正是精神高涨之时,当时见到一个非常有风韵的孙韩氏,便将孙韩氏所临幸。

  而后皇帝特旨赦免了孙家的罪名,并且让孙家人开始在朝中崛起。

  从那时起,其实孙韩氏的丈夫,已经知道自己的妻子要进宫,但他并不知自己的妻子是去见皇帝,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妻子跟李贵妃的关系好才会得到皇帝的特别赏识。

  随着皇帝的年老体迈,还有他对孙韩氏的逐渐厌倦,李贵妃也知道孙韩氏这颗棋子基本已经用的差不多,她把目光转向孙韩氏的儿媳妇,已经嫁进孙家已经五年的孙宁氏,也就是孙夫人。

  孙韩氏怕自己跟皇帝苟合的事情泄露出去,被李贵妃兄妹要挟,他只能被迫接受条件,在宫廷赐宴时,顺带将儿媳妇也带进宫门来,再面授机宜一番,虽然说的不是很详细,但孙夫人也明白了自己是要来做什么。

  但孙夫人没想到上来就会如此直接,会被皇帝所“临幸”。

  ……

  ……

  “过来!”当皇帝发出这声命令时,孙夫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孙夫人不能想象,眼前的男人就是皇帝,那个统御着四海万民,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此时坐在皇帝另一侧的李贵妃站起身来,用高贵的语态道:“孙宁氏,还不过来拜见陛下?”

  孙夫人心中害怕至极,她只能缓步走上前,盈盈拜倒,口中却不知该说什么,半晌都没发出声音,头也一直拜伏在地。

  “起来!让朕看看!”皇帝已经赤着足走到孙夫人面前,用手轻轻抬起她的头,孙夫人心中带着紧张,抬起头来,便见到一张略显可怕的脸。

  孙夫人见到那张脸之后,身体本能在颤抖,甚至有失禁的迹象。

  “不错,美则美矣,只是这身材,还是略显不足啊!更丰腴一些便好了!”皇帝一边撸着胡子,一边说道。

  孙夫人此时头脑都是蒙的,旁边的李贵妃提醒道:“陛下赞赏你,还不谢主隆恩?”

  “谢主……谢主隆恩!”孙夫人半晌后才支吾说道。

  “好。美人,快过来,让朕仔细打量一番!”皇帝此时得寸进尺,将孙夫人扶起来,送她到龙榻之前,尽管皇帝的寝宫内很温暖,但孙夫人此时还是瑟瑟发抖,很快,一双大手伸过来,将她的外袍宽解下来,里面便是之前李贵妃给她所准备的小衣和亵裤,跟李贵妃和孙韩氏身上穿的基本一样。

  “哈哈,好看。别有风味啊!”皇帝此时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阴霾,此时他的精神也非常好,他对李贵妃的安排也非常满意。

  李贵妃笑道:“陛下满意就好,孙家妹妹,还在等什么,快为陛下斟酒,让陛下先慢饮一杯才是!”

  说完,李贵妃使个眼色,那边的孙韩氏赶紧过去到桌前,把酒壶和酒杯都拿过来,递到自己的儿媳妇面前。

  孙夫人拿起酒杯,手都在颤抖,却还是颤颤巍巍要去倒酒,但被皇帝抓着她的双手,她忍不住“啊”叫出一声。

  “别怕,美人,让朕扶着你来倒!”皇帝似乎很喜欢这种被人惧怕的感觉,即便明知道对方怕自己,他还是乐此不疲。

  孙夫人终于将一杯酒倒好,正要递上前,李贵妃冷笑道:“真不懂事,还不自行含在口中,再送入陛下金口?”

  “啊?”孙夫人心中一惊,在家中即便是丈夫,她也未曾做过这种事,现在居然让她对一个岁数能做自己祖父的人做这种事,她心中是无法接受的。

  但她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底气,除非是她想让孙家人跟宁家人,两家人都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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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钻被窝的小丫头
(本章字数:247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就在老皇帝在自己的寝宫之内,完成一些人伦所容的事情时,很快便已经到了日落黄昏。

  文仁公主赵元容再次在宫门处被拦,赵元容喝问道:“本宫要进宫见驾,为何要阻拦本宫?”

  宫廷侍卫没法应对赵元容,只能求助于宫廷太监龙城,龙城才刚从皇帝寝宫那边过来,原本是一脸恼怒,但见到赵元容之后他还是要陪着笑脸,道:“公主殿下,陛下身体如今康健,正在乾清宫内处置朝事,未得陛下的传召,您可不能进宫!”

  “龙公公,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一再阻拦本宫进宫,你可知道本宫身背要事在身?”赵元容语气咄咄逼人道。

  龙城心想:“你再大的事情,比的上如今陛下享受人间美事重要?这会就算是神仙下凡,恐怕也见不到陛下本人了,我现在还在这里跟你好声好气说话,如果被陛下知道你这个公主如此不识相,还指不定心中如何羞恼呢!”

  龙城道:“公主殿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这宫闱之中的事情,您可是有目共睹的,如今皇后娘娘也不在了,您进宫也见不到陛下,为何还要为难我们这些人呢?”

  “你什么意思?”赵元容怒视着龙城。

  龙城陪笑道:“陛下再三强调,无论宫眷,又或者是皇室宗族之女,一律不得擅进宫门,公主殿下莫不是未曾见到鸿胪寺的传旨?若然公主殿下能及早成婚,早日觅得良配,那时陛下也高兴,公主要进宫还不是随时都可以的事情?”

  赵元容冷笑道:“本宫是否婚配,轮得到你一个奴才说话了?”

  “既然公主都说咱家乃是奴才,那奴才自然要做好主子吩咐的事情!”龙城也不再客气,冷声道,“如果公主继续咄咄逼人,可别说咱家这做奴才的,要给公主殿下带来麻烦,来人,将宫门看护好,若有人强闯宫门,一律拦下,谁若是敢放任何一人进宫,脑袋搬家!”

  “是!”宫门口的侍卫皆都领命。

  龙城厉声道:“公主殿下,现在老奴也领了御马监,宫廷侍卫这边,也会给老奴一点面子,如果您执意给老奴找麻烦,老奴也不会给您多少面子了!”

  说完,龙城倒好像是皇宫之主一样,居然是转身扬长而去。

  赵元容望着龙城的背影,不由在皱眉,心想:“都是父皇惯出来的奴才,这些阉人居然会比我还要耀武扬威,到底宫廷侍卫是保护皇家安宁,还是听候这奴才的命令成为他的私人武装?”

  但宫廷侍卫那边,赵元容始终是无权调动,她也只能是恨恨然而去,走出不远,她突然一叹,抬头看着天空道:“如若现在有人能帮本宫,倒也是善事,可如今就连纪宁这样的草莽术士,都对本宫虚以委蛇,本宫还能指望谁呢?”

  ……

  ……

  腊月二十九日夜,纪宁把家里该收拾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就等第二天过除夕了。

  纪宁手头上的银子不少,到京城后他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但他仍旧有居安思危之心。

  这天晚上,纪宁写了几篇春联,到年后准备挂上,图的是个喜气洋洋。

  他并未给自己放假,在写完春联之后,会继续回去读书,甚至还准备写两篇大篆的文章。

  这些日子他将自己所写的小篆祭文出手,大赚了一笔,但这买卖不如大篆文章好做,因为小篆更多的是辛苦钱,而大篆才是真正的获利颇丰。他手头上的大篆文章有几篇,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买主。

  在纪宁写春联时,旁边还有两个小丫头,没事就在那叽叽喳喳。

  “少爷,这是您刚买来的田地啊,真多啊,一来就是三十亩,那么多的土地我们留着做什么呢?这里毕竟不是我们的家啊!少爷,我们年后是不是就要回金陵了?我有些想家了!”雨灵在病愈之后,又变成那个缠人黏人的小啰嗦,总有事没事来找纪宁攀谈,说的都是家长里短无关紧要的事情。

  纪宁道:“如果来年我中了进士,就不必回去了!”

  “啊?中了进士就不回去了吗?不是说中了进士,也可以回金陵城的文庙做学士吗?呃……还是金陵城好一些,京城也没见有多热闹,而且这里的冬天太冷了!”雨灵有些不满道。

  林娟儿瞪着大眼睛问道:“老爷,金陵城在哪里?”

  跟雨灵不同的是,林娟儿总是称呼纪宁为“老爷”,雨灵一直称呼纪宁为“少爷”,但她们心中对纪宁的尊敬是等同的。

  纪宁道:“在南方,你是北方人,始终要在北方生活比较合适一些,以后有机会或许会带你过去看看吧!”

  纪宁把最后的春联写好,放下笔来,抬头看着两个小丫头,二女的年岁也差不多,但在性格上有一定的区别。

  雨灵更活泼开朗一些,而林娟儿则显得内敛,林娟儿在家里属于不太喜欢说话的那种女孩子,她在雨灵面前也总是很羞赧,有时候雨灵想在她面前表现一点大小姐的脾气,但因林娟儿从来不跟她争,久而久之雨灵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再去表现自己的强势了。

  也是雨灵发现林娟儿没有与她在纪宁面前争宠的意思。

  但在林娟儿加入到这个小家庭之后,雨灵平日的活动也受限很多,首先是她没法再去深更半夜钻纪宁的被窝了,也好久都没体现她一个知心小丫头的“懂事”。

  纪宁这些日子事情也很忙,雨灵看在眼里,但她也没什么办法,因为她也怕被林娟儿看到。

  “明天除夕。”纪宁交待道,“家里一切如旧便可,喜欢吃什么,自己做几个菜,也别准备酒水了,晚上会有祭拜纪氏祖先的仪式,你们需要提前准备一下,明日我也会照常温书到深夜,这几天你们困了就自己去休息!”

  “哦。”雨灵和林娟儿都点点头,显得很乖巧。

  但雨灵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很显然她脑袋里有坏念头,似乎她已有了计划,准备找机会再去纪宁的卧房里“钻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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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朝会
(本章字数:249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除夕,纪宁小小的一家人也算是其乐融融。

  当天早晨,林娟儿很早就要回门去兄嫂那里准备年夜饭,她会一直等到天黑吃过年夜饭才回来,这就方便了雨灵做“坏事”。

  雨灵在送走了林娟儿之后,关上门,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过去洗漱,然后蹑手蹑脚打开纪宁的房门,把自己外面刚做好的羽绒服脱下来,连细褂也宽解下来,只是着一身很小的亵衣亵裤去钻叶凡的被窝。

  当纪宁在一种时而温暖时而冰凉的感觉中醒来时,小雨灵还在认真做她的事情,小妮子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是一丝不苟。

  “这么早?”纪宁抬起头来,依着软枕,看着小妮子的俏面,那张小脸蛋还透出细细的红色。

  “嗯嗯。”雨灵抿了抿嘴唇,小手的力气更大了一些,每动一下,还会看看纪宁,从纪宁的目光中来察觉自己所用的力道是否合适。

  纪宁在她的小脸蛋上捏了一把,道:“真是个小魔怪,以后肯定学坏了!”

  “嗯,才没有呢……唔……”

  雨灵还想说什么,很快纪宁就让她说不出话来了,好半天后,她撅着嘴抬起头来,嗔怪一句,“少爷可真坏!”

  主仆二人难得在京城里有这样温馨的时光,过了许久之后,连外面的鸟雀似乎都等的不耐烦了,雨灵才小嘴紧闭,起身来,只是随便把羽绒服套在身上,便往门口去,出了门口,她才意识到什么事,赶紧找了布娟过来,先为纪宁擦拭干净之后再走,那用心的模样,也惹纪宁心疼。

  纪宁捏了捏她的小脸蛋,雨灵抬头嗔怪地看了纪宁一眼,用指头指了指自己的嘴,意思是里面还有东西不能说话。

  一直到她完成自己的事情,才出门去,过了很长时间后她才重新回来,再次钻进被窝,靠在纪宁的怀里,感受着纪宁怀抱的温暖。

  “少爷,您好坏啊,每次都欺负人家!”雨灵在纪宁的怀里撒娇。

  “真不知道是谁坏,本少爷允许你今天早晨进房的吗?”纪宁故意板着脸说了一句。

  “哼,少爷不领情,今天不是娟儿不在吗,难得她不在呢,平日里她进进出出可勤快了,如果被她看到……哎呀,那一定羞死人了!”

  雨灵羞涩地说完,把小脑袋都埋在纪宁的怀里,在冬日的早晨中,主仆二人都感受着温存。

  一直到日上三竿之后,纪宁才起身来,由雨灵服侍穿好衣服,这是年前的最后一天,也是纪宁在赶考之前普通的一天。

  这天纪宁是没准备出门的,因为提前几天他就已经把新年要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少爷,您看看,好像有耗子!”雨灵才去了厨房一次,就过来对纪宁有些委屈知道。

  纪宁道:“这里毕竟不是咱金陵城的家,有耗子也没办法,你多收拾一下,中午我们简单准备,等下午娟儿回来之后,让她跟你一起准备年夜饭!”

  “哼,娟儿自己回兄嫂家里过年了,把我们两个丢在这里,她才坏呢,亏少爷平日里还那么疼她,她才不值得疼!”雨灵说完,愤愤然去准备饭食,此时却也不知道是去准备早饭还是午饭。

  ……

  ……

  新年当天,皇帝在辍朝近三个月后,终于重新举行了朝会。

  赵元容作为公主,原本是没资格入宫觐见的,但因当日是大朝会,也涉及到为皇帝贺新年,赵元容获准进宫。

  还在宫门,赵元容便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是她的兄长,太子赵元庚。

  “太子殿下!”赵元庚似乎是酒色过度,走到哪里,都好像东倒西歪站不住,但旁边还是会有人跟他行礼。

  太子是一国储君,而且皇嗣中,嫡传的皇子只剩下赵元庚一个人,赵元庚登基似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除了赵元庚,唯一能威胁到太子之位的是五皇子赵元成,此时赵元成也在入宫觐见者的名单中。

  因为赵元庚和赵元成同时进宫,在场的文武大臣都很小心,刻意不跟两边任何一方走的过近,因为涉及到权力斗争,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引火自焚。

  赵元容这边这冷清的多,她也不需要别人过来跟她攀关系,她只是想看看那些趋炎附势的人是有多么的无耻。

  “一边跟太子亲近,一边还跟五皇子打招呼,朝中的两面派可真不少,他们就没想过,无论太子登基还是五皇子登基,回头都会不会容的下他们?”赵元容正想着,远处又走过来二人。

  这二人年岁便长了许多,别人见到之后虽然也遥遥行礼,却没人敢上前去打招呼。

  此二人,一个是惠王,一个是崇王。

  同为亲王,还是天子的兄弟,别人自然知道这二人在朝中的地位,但别人也同样知道这二人对于皇位是没机会染指的,对于外封的亲王,他们要刻意保持距离,免得被御史言官奏报到皇帝那里,认为他们跟外臣私通。

  崇王和惠王走过来之后,只有中书省的几名顶级文臣敢上去打招呼,旁人都只是立在一旁。

  一直到临近中午时,午门才打开,几名大臣从午门进宫,过金水桥,一路过奉天门,再过奉天殿外的宽阔空地,一直到皇宫正殿奉天殿。

  在气势滂沱的宫殿内,大朝会进宫的官员有二百四十多人,这只是在京正五品以上官员的数量,在这些人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就是在人群队伍最后,官正四品,但其实却是外封大臣的金陵知府李璟。

  李璟是作为进京城大考的外封官员入宫觐见的,在所有入京城的外调大臣中,只有他一人有资格进宫觐见,也主要是皇帝奖赏他在之前护送甲骨文祭文中的功劳。

  甲骨文祭文安全送回京师,虽然是太子的功劳,但李璟从中也保护和护送,被太子呈报到皇帝那里,皇帝赏识李璟,准备留李璟在户部叙用,准备是让李璟出任户部侍郎,官正三品。

  但因李璟尚未被正式封官,他只是以正四品金陵知府的身份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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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老狐狸
(本章字数:239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朝会只是例行公事,皇帝出现在奉天殿召见朝臣,就是京城最大的事情,在场的王公贵胄和文武百官也没人敢质疑为什么皇帝之前有近三个月未临朝。

  事实上即便皇帝三个月未临朝,朝廷上下也是井井有序,因为朝中有三省六部的官员处理朝事,大事小事还有内侍司礼监的太监来进行批阅和回奏,以至于朝廷上下都没出现任何的混乱。

  在朝会上,一共就说了三件事情,第一件是即将新年,朝廷准备给予王公大臣一些封赏,每人差不多有二十石到一百石不等的俸米为“年终奖”;第二件事是年后的会试,朝廷让吏部和礼部进行筹备,将主考和同考官的名册呈递上去,交由皇帝来审阅;第三件事是年后封禅仪式,届时会有一些番邦使节来京城朝拜,那时恰好是会试放榜之后,正是春暖花开的三月,皇帝想借机会大宴群臣,表现大永朝四海来朝的盛世局面。

  都是面子工程,官员最在意的其实还是自己的俸米问题,一个正五品的官员,才能拿到二十石米的额外奖励,说起来很多,但其实按照京城的米价,也没多少。

  赵元容一直立在下面,未曾上前进言,他发现自己的父亲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她心里感慨:“父皇和兄长最近都是这样一副沉迷酒色的模样,让我怎么放心?说不定有奸邪小人在他们面前纵容和挑唆,也或者有人在背后使阴谋手段!”

  对于皇室中人,赵元容还是有很深戒备的。

  赵元容很清楚崇王可能会威胁到自家的皇位,所以她对赵元轩也是充满戒备的,她原本想拉拢纪宁,但暗中又担心纪宁跟崇王府的人走的近,因而不敢把实情相告,使得纪宁认为她有所遮拦,也不肯诚心帮她的忙。

  事情不多,但朝会却一直持续了一个时辰才结束,赵元容从皇宫出来,一个人静默不语,她原本还有进宫去见皇帝的打算,但在见到皇帝那疲乏的身体,她还是打消了这念头,因为她觉得这并不是她觐见的最好时机。

  “父皇连交待我出京做的差事都忘了,这会也不关心我是否做成,估摸他现在只在乎两样东西,一个是美酒美色,另一样就是他的长生不老药!”赵元容心中愤愤然。

  在她心中,她的父亲一向是英明神武,但在前太子“谋反”东窗事发之后,她开始明白,所谓的明主,也只是别人推崇出来的,她的父亲跟那些昏君没太大区别。

  在孝惠皇后死后,赵元容也知道自己的父亲沉迷于酒色,当时她还想或许是父亲沉浸在母亲病逝的痛苦之中,后来她才发现,其实皇帝的本性就是如此,甚至皇帝还会为了得到美人,让各地的官员进献美女,这在赵元容看来是不可理喻的。

  “以前父皇的私生活虽然糜烂,但至少还能处理好朝事,知人善用,现在完全信奉李氏兄妹,把朝廷当成是儿戏,连他自己更是都不问朝事,这是把我们赵家的江山,交给别人来打理吗?”

  赵元容越想越气,就在她不知该怎么抒发心中不满的情绪是,不远处一个声音传来:“皇侄女,别来无恙?”

  赵元容侧目看去,但见崇王似笑非笑走过来,故意要过来跟她搭话。

  如果说赵元容眼下最不想见的人,一个是李贵妃,一个就是崇王。

  一个是让她的父亲从明主变成昏君的女人,一个是对她父皇皇位有所觊觎的叔叔,二人都是她眼中的乱臣贼子,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对崇王行礼,却并未有言语上的表示。

  “皇侄女这是要出宫?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崇王问道。

  赵元容道:“皇叔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便可!”

  崇王道:“皇侄女,这件事事关重大,在这里说始终不方便,如果被他人听了去,会影响到朝廷的稳固!”

  赵元容眯了眯眼睛,她在想到底有什么事会让这个皇叔如此神神秘秘,最后她道:“皇叔如果实在觉得事关重大,可以到舍下去说,何必在宫闱中,当着如此多人的面提及?”

  崇王迟疑了一下,才道:“有些事,还是必须要早说为好,此事……本王也是才刚听闻,据闻……惠王有意兴兵作乱,如今在朝中结党营私,准备行谋反之事,但如今本王无法前去面圣,只好对公主你言及,让公主你上达天听!”

  赵元容心想:“崇王这是何意?明知道我如今也见不到父皇,到我这里来说惠王要谋反,是想试探皇帝那里到底能否得到外面的消息,还是说他觉得我可能会成为帮他犯上作乱的帮手?”

  “如此重大之事,本宫可不适合随便发表议论,两位都是本宫的皇叔,同为皇室中人,同室操戈相煎何太急,皇室中人更应该秉承和气的原则。”赵元容道,“皇叔既然知道此事,为何不去跟惠王言明,劝说惠王回头是岸?”

  因为赵元容跟崇王二人之间原本就带着虚以委蛇,所以他们心中都各怀鬼胎,在对话中也是极尽敷衍之能事。

  崇王叹道:“惠王作乱,本王若然能劝,自然是劝说为好,但他居然敢暗中联络本王,让本王配合他犯上作乱,还说会许以本王永世亲王,保证本王的荣华富贵。笑话,本王如今的身份和地位,需要用他来赐予?难道本王会跟着他犯上作乱不成?”

  赵元容打量着崇王的目光有些怪异,她眯着眼睛好半天,道:“崇王还是及早将此事上奏父皇,本宫虽为公主,但如此大的事情可不敢有所干涉,若然父皇知道我干涉如此之事,恐怕本宫自己也要受到牵累!皇叔自己斟酌为好!”

  崇王有些失望道:“皇侄女如此明哲保身,实在让本王大失所望,原本还以为皇侄女是有担当之人,既然如此,本王便找机会上奏陛下,由陛下来定夺此事!”

  说完,崇王迈着很大的步子便离开,赵元容打量着崇王的背影许久,口中才幽幽吐出三个字:“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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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张洪抵京
(本章字数:243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在京城的新年,过的简单而充实。

  除夕夜,京城虽然有一些庆典活动,但纪宁没准备去参加,京城的热闹还要数上元节的花灯会比较热闹,春节更多的时候是合家团聚,不会有人特别去参加一些庆典活动。

  林娟儿原本说到天黑之后才回来,但因为要过来帮纪宁这边准备年夜饭,她下午早早便吃过晚饭过来,又帮雨灵去操持晚饭,纪宁原本是有意要帮忙的,但这时代秉承着“君子远庖厨”的原则,因而纪宁也只能是等吃现成的。

  吃过晚饭,林娟儿和雨灵在开心地玩红绳,而纪宁则继续读书写文章。

  原本林娟儿和雨灵都是准备要一起迎新年的,但不多时,两个小丫头便困倦不已,最后二人到一张床榻上去睡觉了,也许是小姐妹近来的感情升温,以至于到现在也到了同榻共寝的地步,而纪宁则一直读书到深夜。

  到了半夜之后,纪宁略有困倦,正准备收拾好去休息,就听到外面传来呼呼的风声,再不多时,一个身影立在窗口之外,纪宁光是看身形便知道是纳兰吹雪。

  “……不知道的还以为闹鬼了!”纪宁打开窗户,语气不善说了一句,窗外立着的纳兰吹雪看了他一眼,随即从门口那边绕过来。

  纳兰吹雪似有所思道:“我刚去过张洪的府邸了!”

  纪宁道:“张洪到京城了?”

  “嗯。”纳兰吹雪点头道,“我去看过,他的府邸有不少明哨和暗哨,看样子他很怕死,得罪的人太多,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就说能不能帮我报仇,如果不能的话,我现在就去杀了他,一了百了!”

  纪宁的想法,这小蠢妞有点太冲动了,张洪的府邸是什么地方,张洪在京城的官宅至少有上百名守卫,而且张洪还跟三山五岳的人有联系,身边有高手保护,不是说能杀就杀的,纪宁也能猜想到纳兰吹雪去刺杀张洪的结果,多半是要身首异处,而且在死之前还不会得到很好的下场,很可能会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步。

  纳兰吹雪很不客气,就好像到了自己家一样,进到纪宁的书房,到了里面四下打量一下,摇头道:“这里不如你在金陵城的书房大!”

  纪宁冷声道:“你就这么过来,不怕被我府里的家人看到?”

  “不怕!”纳兰吹雪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我在过来之前,已经点了她们的昏睡穴,放心,不到两个时辰就可以解开,正好可以帮她们睡个安稳觉!”

  纪宁有些无语道:“你来我家,就是为了次次袭击我的家人?”

  “随你怎么说吧,我是来求证一件事的,你到底有没有把握能帮我?如果让我选择,我宁愿听从你的,借助朝廷的手来让张洪知道什么是善恶必报,如果你不肯帮忙或者帮不上忙,我也不勉强你,我会亲自去解决!”纳兰吹雪打量着纪宁,正色道。

  纪宁很想说,还是你自己去解决,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但纪宁看到那张蠢萌,又带着几分执着的脸庞,拒绝的话便不好意思说出口。他轻叹道:“我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但你答应我的事情也不能食言!”

  “你是说,如果你帮我报仇,我终身跟随你为奴为婢吗?”纳兰吹雪在求证之后,看到纪宁点头,才补充道,“我会履行自己的诺言,那时我不再会跟现在一样到处走,我会留下来当你的丫鬟,为你端茶递水……但你能完得成吗?”

  纪宁笑了笑道:“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水平?”

  纳兰吹雪想了想,摇摇头,道:“有些事,容不得我不怀疑你。在你这样的读书人心目中,科举永远比别的都重要,我怎么知道你用心是否坦诚?如果到时候你不肯帮我,我又能找谁去?张洪到京城,这可是最好的机会,我听说还有人想刺杀张洪……”

  “你听说?”纪宁皱眉。

  “是的,我去张洪府上查探的时候,发现有别的人也在试图去查探张洪府上的情况,我猜想那些也是要杀了他的人,张洪惹了那么多的仇家,这没什么稀奇的!”纳兰吹雪道。

  纪宁倒是被纳兰吹雪突然而来的消息,弄的沉思起来。

  他也无法猜度出,那些去张洪府上监视的人是谁。

  “劝你一句,张洪的府上,你最好别去。”纪宁道,“他回京城来,主要是为九年的朝廷大考之期,他作为朝廷委派到地方的封疆大吏,在地方上更近似于一个土皇帝,他甚至手上还有一定的兵权,他的权力可比京城那些空有官品的尚书、侍郎大的多,他身边的高手也是不计其数,你去了,很可能会有去无回!”

  纳兰吹雪想了想,最后居然出乎纪宁意料地点头了。

  纪宁又嘱咐道:“舒安堂那边你也别过去了,一切先等我考完科举,今年年中之前,此事一定会有结论。你在京城里尽量少走动,张洪到京城来,他的势力也会跟着延伸到京城,被他找到你,下场你应该自己清楚!”

  “不用你吓唬我,我明白自己应该怎么躲避,如果我没本事的话,也早就被他给擒住了!”纳兰吹雪说完,意思是要离开了,“你读书这么晚,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白天却不学,晚上不休息,看不透你。如果你有什么消息,麻烦马上通知我,张洪能早一步死,我心也就早一步安定下来!”

  说完,纳兰吹雪一阵香风而去。

  纪宁把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好,只是提着小蜡烛到院子里,把周围的门窗都检查了一遍,甚至连两个小妮子的屋子也进去了,在确定她们并无大碍之后,他才放心出来。

  “张洪到京城,很多事也省事了。张洪离开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就算身边保护的高手再多又怎样?朝廷肯定会想办法将他的势力所蚕食,可能几位皇储竞争者也会对他进行拉拢,就看谁出手比较准确了!”纪宁说完,心中也开始变得忧心忡忡,他自己也的确没想好具体应对张洪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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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礼多人不怪
(本章字数:243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正月初一,纪宁起来的很晚,他在京城也没什么亲戚,他不准备去走亲访友拜年,也没打算去见什么达官显贵,更没打算在正月初一去拜文庙,所以干脆就起的晚一些,等日上三竿才起床,简单吃点早饭,又开始了一天的读书。

  中午之前,随便翻看了几本四书五经的内容,下午还没等拿起书本,唐解和韩玉两人登门造访,过来给他拜年。

  刚坐下,唐解便埋怨道:“永宁也是的,今日里京城也算是热闹,各种文会举行,有不少的学子齐聚,你过去的话说不定能认识更多的朋友。”

  “在下还是想清静一些的好。”纪宁笑了笑道,“大年初一在家里读读书,其实也挺好的。”

  “永宁这想法真是怪异,你可听说前两天有朝会的事情?听说陛下在皇宫大殿召见文武大臣,已将本次会试的具体事项,交由礼部去酌情拟定,看来主考官的人选也已是即将公布了,现在众人都在猜测是谁出来主持会试,很多人倾向于是由两位礼部侍郎出来主持,但也有可能会找朝中的三省官员,毕竟如今南方学子对于主考官任用北方人的意见实在是太高了!”唐解有些感慨说道。

  纪宁道:“在下并未听闻关于朝会的事情,倒是从子谦这里第一次听说。”

  韩玉在旁边说道:“永宁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现在城中南方士子准备联名上书给朝廷呢,重点是陈述任用南方主考官或者北方主考官的利弊,永宁身为江南士子,我们是否也去一同联名?”

  韩玉盛情款款地邀请,但纪宁却不怎么当回事,他可不认为去给朝廷上书是明智的事情,纪宁自己身为南方人不假,但他没有地域上的偏见,他更认为天下士子,无论是南方士子还是北方士子,只要有才学都能当得起朝中进士的名声,至于南北之争,其实更多的是南方和北方学子在争一口气。

  那些南方或者北方的主考官,一般也不会在南北卷的问题上做太多文章。

  “还是不了吧?”纪宁也不知道韩玉和唐解等人的态度,只是试探说了一句。

  韩玉叹道:“永宁不想联名,那也不勉强,其实这件事是一些文会中所发出的私下议论之言,尚未作准,之后有最新情况会来通知!”

  之后三人说了一些关于会试备考的事情,韩玉和唐解本想邀请纪宁去拜见几位翰林官,去拜年,但纪宁认为到了春节那些达官显贵家中必然是人满为患,心想还是留在家中读书为上,便推辞。唐解和韩玉也没勉强,任由纪宁留下,只是说在几天后会有酒宴邀请,让纪宁务必过去。

  ……

  ……

  年初这几天,纪宁都留在府中,一步也没走出家门,他自己也是能耐得住寂寞的人。

  只有韩玉等人中途来过几次,说的都是文会的事情,纪宁虽然都接待,但并未应承参加任何文会,他自己还想多休息,准备二月初的会试。

  会试主考官的人选,也一直没定下来,据说是要到二月初二到初三才会彻底拟定,但这会朝中很多人都似乎知道礼部的两位侍郎很可能是会试的主考官,这两人,加上翰林院的掌院学士家中,每天都有大量的学子登门拜访,送去的礼物就有几车之多。

  “……这年头,趋炎附势的人越来越多,想那礼部和翰林院,虽然是清贵之官,但更多时候也只是清水衙门,现在只是一个会试,就闹的满城风雨,人人跑去送礼请托,就好像把礼物送去自己就能得到本届会试的考题,又或者是能被主考官最后欣赏所录取一样!”

  韩玉说到这问题的时候,语气也是带着些许不屑。

  纪宁笑道:“也许学子们买的就是一个心安吧。”

  “那倒是,别人送了,自己不送,总觉得会被主考官亏待一样,也是主考官的人选还没有拟定,现在送礼都要送三份,还未必会送对人,这种感觉也是让人不爽啊!”韩玉说到这里,透露出一个问题,纪宁听出来,连韩玉自己也是去送过礼的。

  纪宁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韩玉又道:“这边主考官的拟定人选要送礼,那边房官的礼也要送上,主考官的人选还好说,只有这三位德高望重的学术之官,可房官那边就涉及到众多翰林,如果每家每户都送上,还不让人血本无归?”

  “那怎么办?”纪宁问道。

  “这就只能几人拼凑着送一份礼了,当然每家每户那边还是不能少,但朝中的翰林人数可是有数十人之多,这些人在朝中的地位也不是很高,很多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就当是为未来进入朝堂联络同僚做出贡献了!”韩玉似乎很想得开,说道。

  纪宁无奈摇头,这种思维逻辑他听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韩玉问道:“永宁不准备送礼去?”

  “还是不了吧。”纪宁叹道,“在下初次参加会试,对于会试的流程还不是很明白,第一次就当是陪太子读书,先来体验一下环境,等第二次的时候再正式一些为好。”

  韩玉头点了一下,道:“永宁说的也不无道理,其实考会试,考的就是个气势,只有气势上来了,才会中进士,甚至名列鼎甲高中状元。永宁,先不打搅你了,我这边还有两个文会要参加,这几天跟子谦他们一起去参加文会的数量太多,我都快记不得谁是谁了,永宁有时间也过来参加几个,有时候也是见识颇多!”

  纪宁笑着应承,继而将韩玉送出门,这边韩玉才刚出了门口,便见到门口那边有小轿停着。

  “呦,这是有人来访?”韩玉脸上笑容中带着深意,他的意思是,纪宁你用心不良,居然跟某家女子有来往。

  那小轿,分明是女子平日里出门所乘。

  纪宁自己也不知道来人是谁,所以他也只能是在门口这边等候,没有道理让他一个男子去迎接女子的小轿,他毕竟也是身为大永朝的举人,有着崇高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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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 七娘上门做买卖
(本章字数:248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1:00)


  纪宁的府院之外,来了女子的小轿,这让纪宁感觉到意外的同时,他也在想到底是谁会来。

  他心中有几个想法,要么是赵元轩,要么是秦圆圆,柳如是和别人不太可能会乘轿而来,但最后等轿子里的人出来,他还是着实意外了一下,走下轿子的人正是当日在金陵城黑市和京城天香楼有过两面之缘的七娘。

  纪宁自问住的地方还算隐秘,连唐解等人都是在他的指点之下才找过来,但这七娘居然能准确找到这里,也让他意想不到。

  韩玉看了七娘一眼,心中奇怪,这大土豪一样的女人怎么来了,他正要过来斡旋,那七娘对韩玉拱拱手道:“韩公子不是有事吗?为何不着急离去?”

  “你怎知本公子有事要做?”韩玉皱眉道,“本公子的事情,可以换了明天来做,你带人到纪兄的府上是何意?”

  本身韩玉也是带了家仆一起来的,两边人剑拔弩张有开打的意思,还是七娘那边相对能保持克制一些,七娘行礼笑道:“奴家身为商贾,今日自然是上门来跟纪解元谈一些生意,韩公子大可放心,如果韩公子认为奴家来者不善,奴家也不会只带几名轿夫前来了!”

  韩玉还想说什么,但被纪宁所阻止,纪宁道:“来者是客,在下愿意谈这笔生意,里面请!”

  七娘笑了笑道:“还是纪解元洒脱一些,请!”

  七娘说着,人往里面行去,韩玉还有些不忿,纪宁走过去劝说道:“公台兄不用太担心,我去跟她说明,应该不会有问题!”

  “永宁,看她来者不善,我把这边的人先留下,在门口守着,再去帮你找点人来!”韩玉说完,也不给纪宁拒绝的机会,人往街口的方向而去。

  纪宁这才转身进内,此时七娘正在正院中,看着周围的布局,笑道:“纪解元这可是居住了个好地方,风水周正,将来是出帝王将相的地方!”

  “七娘的话似乎是有些过了,在下只是一个普通的布衣书生,所求的不过是将来能在科举场上有所作为而已,请!”

  面对陌生人,纪宁可没兴趣说明自己的志向是在文庙,他也只是抱着跟七娘敷衍的态度,把七娘请进了正堂之中。

  七娘到了正堂前,却没有落座,此时雨灵和林娟儿都在后堂门口的方向往里面探望,她们也很好奇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纪宁道:“七娘请上座,来人,奉茶!”

  雨灵和林娟儿同时闪身往后院的方向去了,纪宁则放下心结去跟七娘同坐,不多时,茶水奉上,都是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绿茶,但因是纪宁从金陵城带过来的,味道也是清香浓郁。

  “纪解元,为何这茶水不过看上去是普通的茶叶,却有如此的芳香?嗯……果然是好茶!”

  七娘品了一口茶,马上能感觉到茶水中所蕴藏的茶道和学问。

  纪宁道:“这茶水也是相当的普通,在下只是用了一些特殊的工艺所炒出来的!”

  “炒茶?”七娘也是惊讶了一下,她没想到纪宁还有这样的技术,居然会自己准备茶叶,“纪解元还真是博学多才,佩服佩服。奴家今日前来,是为跟纪解元谈一笔生意,说起来,也不过是小生意,这里是小小的定金!”

  说着,七娘从怀里拿出一沓纸张出来,无不是一千两一张的银子兑票,而且都是京城大钱庄的。

  以前纪宁看到这些钱,或许还会动心,但他现在看到,就好像看到一堆白纸一样,丝毫没觉得如何,因为他现在根本不需要跟七娘这样来历不明的女人谈生意来赚钱。

  “七娘出的这银子,在下可不敢接受,在下只是一个读书人,如何当得起?”纪宁道。

  “你当得起。”七娘道,“纪解元的才学,在人才荟萃的金陵城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奴家想要找个人来做这生意,天下间也只有纪解元您才能完成!”

  听到这里,纪宁便知道七娘似乎是知道了什么。

  他在想哪里出现了问题,照理说七娘应该是不会知道他的一些秘密的,除非是有人把消息泄露,或者是七娘根据蛛丝马迹追查到什么。

  纪宁心想:“难道是在金陵城黑市出售的那篇甲骨文祭文出了问题,被她顺藤摸瓜找到了我?”

  纪宁不动声色道:“七娘的话,在下听的不是很明白,天下间到底是什么生意,让七娘能想到只有在下一人,在下还真想听听。”

  “哦?纪解元到现在还要装糊涂吗?还是要奴家亲自点明呢?”七娘似笑非笑说道。

  两个人好像在进行斗法,纪宁也不知道七娘哪里来的自信敢直接登门来,他这样一个举人,可是不会任凭说失踪就失踪的,七娘这样近乎于江湖草莽之人的女人,也不敢对他怎样。

  “在下愿闻其详!”纪宁道。

  “好,既然纪解元不肯明言,那奴家便说了,奴家是想跟纪解元买回柳如是,柳小姐!不知是否可行呢?”七娘也终于解开了谜题。

  这谜题的答案,虽然也在纪宁的意料之中,但还是让纪宁觉得很别扭,七娘原本在竞选花魁的时候就无意于柳如是,怎么会突然上门来“买人”?

  “在下不明白。”纪宁笑了笑道,“柳小姐乃是天香楼的人,跟在下并无关系,七娘不应该是去天香楼买人吗?”

  “纪解元也就别装糊涂了,奴家的人,已经调查到,天香楼在跟纪解元做完柳小姐的生意之后,随即柳小姐便已不在天香楼内,据此可以判断,人应该是被纪解元暗中给买走了,现在纪解元应该跟美人也相处了一段时间,最初的新鲜之感也过去了,是否该把人转手卖给奴家呢?奴家愿意出三万两银子,让纪解元在这买卖上不亏本!”七娘笑道。

  纪宁摇头道:“不好意思,当日在在下去接柳小姐的时候,天香楼便已经毁约,当时天香楼给了在下两万五千两银子……七娘,跟你提醒一声,像柳小姐这样的花魁,头三天的银子就已经是两万两,要赎走人,怎么也要十万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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