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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风流
作者: 梦回故都  发表时间: 2017-9-20 10:47:00  所属类型:转世重生

正文三
  第241章 快走,出事了   第242章 雨灵是尊小门神   第243章 以陷害为目的
  第244章 秦圆圆吃闭门羹   第245章 解元堂   第246章 兵来将挡
  第247章 “铁案”如山   第248章 信送错地方   第249章 苏蒹葭的骄傲
  第250章 各方博弈   第251章 小郡主长大了   第252章 思春的小皇妹
  第253章 我自逍遥   第254章 性格迥异   第255章 卖身契为条件
  第256章 暗中窥探   第257章 笛音袅袅   第258章 身体不适
  第259章 汝非伯牙,吾非子期   第260章 上官小姐   第261章 上官婉儿
  第262章 赵元轩的战书   第263章 哭鼻子的小苁   第264章 错生帝王家
  第265章 钦差使节   第266章 两只看门狗   第267章 智囊
  第268章 失火   第269章 该出面了   第270章 一夜鱼龙舞(上)
  第271章 一夜鱼龙舞(中)   第272章 一夜鱼龙舞(下)   第273章 蠢萌的侠女
  第274章 检验学问的时候到了   第275章 真才实学   第276章 各花入各眼
  第277章 说的好,我不接受   第278章 恭喜了,纪解元   第279章 相约会试
  第280章 公主明鉴   第281章 奸邪之人   第282章 夜半无人
  第283章 逆推?   第284章 黄粱一梦   第285章 闺名
  第286章 裁新衣   第287章 暗杀计划   第288章 倾诉
  第289章 把心偷走了   第290章 所谓问心无愧   第291章 夜猫子纳兰
  第292章 高薪笼络人才   第293章 定文名(上)   第294章 定文名(下)
  第295章 丹书册“坏了”   第296章 圣贤与庸人   第297章 比拼精神力
  第298章 洛神赋   第299章 一言难尽   第300章 公主要下嫁?
  第301章 勾结   第302章 交流感情   第303章 嚣张的天爷
  第304章 前倨后恭   第305章 嫌疑犯   第306章 杀人灭口
  第307章 拜访不得   第308章 解元府,状元府   第309章 并无成家立室的打算
  第310章 简单的傻女人   第311章 小侠女   第312章 卖文字
  第313章 醇酒、香茗、美人   第314章 李秀儿的眼泪   第315章 心中有你,那便足够
  第316章 祭文出世   第317章 掮客   第318章 灯口街
  第319章 拍卖   第320章 一本万利   第321章 小妇人
  第322章 压轴   第323章 二十万零一两   第324章 抬价
  第325章 横生枝节   第326章 追踪   第327章 南朝旧庙
  第328章 纳兰吹雪的异样   第329章 打错人了   第330章 带回家
  第331章 调查   第332章 舒适   第333章 李秀儿的智计
  第334章 先走一步   第335章 暗地勾连   第336章 会试的憧憬
  第337章 临别   第338章 北上   第339章 姐妹独处
  第340章 女大不中留   第341章 独|立的机会   第342章 不太平静的旅途
  第343章 小侠女发威   第344章 神秘的主仆   第345章 事情不简单
  第346章 船舱独处   第347章 不平静的运河   第348章 京城附近
  第349章 进京城而不入   第350章 荟萃   第351章 入住京城
  第352章 应酬   第353章 有的忙   第354章 以文会友
  第355章 小侠女的困扰   第356章 床被人霸占了   第357章 京城诗会
  第358章 学问南北之争   第359章 各有算计   第360章 目的

第241章 快走,出事了
(本章字数:253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贿考之事,对纪宁来说并不稀奇。

  这到底是封建集权时代,既然有人能掌握了士子的上升通道,那自然就会有人利用这条上升通道来谋求利益,但在强大的舆论监督之下,就算是一些有权有势的人也不敢随便乱来。

  就好像这次士子要闹的“哭庙”,这在当下是非常大的一件事,士子前去文庙对孔圣人哭诉,便是当权者也不能坐视不理,往往会形成一次很大的社会变故,还有可能闹出民乱,官府和文庙也一定会彻查到底。

  “几位前来,除了告诉在下这件事,还想……做什么呢?难道是想让我与那些士子一样,去哭庙?”纪宁问道。

  “没人让你去哭庙,但若然你的功名真的是被那些无耻的世家子弟所窃占,我们也不能坐视不理。永宁,你也别在家里杵着,与我们一同去一趟贡院,若最后闹出事情来,而你偏偏是局外人,对你很不利!自己的利益,只有自己去争取。”韩玉在这件事上显得有几分激进,道。

  纪宁心想,还说不是要一起去哭庙,说白了还是你们心中不甘心被那些世家子弟中举人,要一起去闹事,话说宋睿和谢泰才应该是最关心的,因为他们是秀才,你和唐解两个举人,这么热衷做什么?

  “好吧。”纪宁本还想安守在家中,现在看来事情也没那么简单了,这贡院他还非去一趟不可。

  纪宁让三人先到前厅去等候,而他则回房简单整理一下衣装,将出门所穿的儒衫就身,雨灵还很好奇道:“少爷,奴婢之前没听明白,您到底是中没中啊?”

  “现在还不知道中没中,不过有很大的几率是中不了,你在家里等着,把门也关好,就算有人来也不许开门,知道吗?”纪宁提醒道。

  “嗯嗯,奴婢明白了,一定是有坏人不让少爷中举,少爷是要去……哭庙,跟那些坏人斗争!可惜奴婢是个小丫头,不然也一定跟少爷一起去文庙,那些人实在太坏了!”

  雨灵爱憎分明,喜欢的就是喜欢的,讨厌的就是讨厌的。凡是自家少爷的都是好的,凡是跟自家少爷作对的都是坏人,这就是她的评断标准。

  纪宁又跟何安交待两句,让何安备好了马车,这才与唐解等人出门,纪宁还顺带问了一句:“为何不见子桓?”

  “子桓兄这会正在贡院那边候着,我们这次就是去跟他会合的。”韩玉说着,直接跳上马,他出门装酷很多时候都是骑马而行,纪宁抬头看了韩玉一眼,无奈摇头,最后却只能钻进马车。

  ……

  ……

  纪宁的府宅,距离贡院有六七条街,一路上人越来越多,到临近贡院的地方,已经围拢的是人山人海。

  考生的数量本来就有三四千人,再加上考生所带的仆从和朋友,还有围观看热闹的百姓,还有维持秩序的官差,还有文庙和贡院的差役……贡院门外就好似一个大杂烩的买卖场,所有人都来,所有人都处在嘈杂的环境中,纪宁此时唯一的感觉,留在家里等消息也不是坏事。

  “永宁,走,到贡院之前,那边有茶楼里我们包了位子,子桓就在茶楼上等候!”唐解说一句,正要穿过人流往距离贡院不过一百多步的茶楼方向走,此时贡院门口突然发出“噢”一声哗然。很快人潮也跟着涌动起来。

  宋睿眺望了一下,道:“应该是第三榜,前二十的名单也公布了。”

  韩玉也眺望,道:“看情形,这第三榜中仍旧有花哨,这会士子很可能要去文庙闹事了。永宁,我们跟上人群就好。”

  几人快速往前走,即将靠近茶楼时,在茶楼二楼往外查看情况的谢泰见到几人,赶紧朝几人摆手,那意思好像不是招呼他们一起过去,而是让他们快走之意。

  谢泰还在说着什么,但几人都听不清,唐解道:“子桓在说什么?”

  “别往前走了。”纪宁倒先察觉了端倪,微微皱眉道,“子桓应该是要下来跟我们会合!”

  “在茶楼上会合多好?”宋睿也不太理解,但还是驻足等候,不多时谢泰就从茶楼里出来,身后还带着几名小厮,他慌里慌张过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离开这里再说话!”

  韩玉有些生气道:“子桓,你搞什么鬼,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突然远处传来个很响亮的声音:“纪宁在哪里?纪宁在哪里?”

  好像很多人在找“纪宁”,纪宁从这些人语气中的愤怒,也知道他们找自己准没好事。谢泰道:“再不走,可能就要出事了。”他转身对身后的小厮交待,“不得让人靠近纪公子,保护纪公子离开这里!”

  “是,少爷!”小厮赶紧过来守在纪宁身边。

  与此同时的,是人群中都在问询“纪宁在何处”,不用说,就是纪宁犯了众怒,具体是什么,其实纪宁不用猜也大概知晓了。

  ……

  ……

  此时在纪府内,纪宁和何安都出门了,家里最有话语权的反而变成雨灵。

  雨灵按照纪宁的吩咐,将院门关好,连门闩也闩上,除了自己少爷回来,她坚决不会给任何人开门。

  “哼,那些坏人如果敢夺了少爷的功名,我就去跟他们拼命!”雨灵心中气坏了,在她眼中,纪宁是完美的,考什么都一定是会中的,考不上那一定不是纪宁自己的问题,而是有人陷害纪宁。

  之前她虽然没听懂唐解等人跟纪宁的对话,但后来经过纪宁大致一解释,她也就明白了,有人贿考,所以很多有才学的公子都没有中榜,反倒被一些酒囊饭袋中举,现在那些有才学的学子不干了,要去文庙哭庙闹事。

  “少爷可一定不能有事啊。”雨灵心中担心不已。

  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喜报!喜报!”的声音,登时将雨灵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她趴在门板上,从门缝看出去,就见几个官差模样的人,有的在敲锣,有的则在大喊,齐刷刷立在纪府的门口,最后几个人同时喊道:“恭喜纪府纪老爷高中庚申年金陵乡试桂榜第一名榜首解元,京报连登杏榜鸿胪赐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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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雨灵是尊小门神
(本章字数:244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恭喜纪府纪老爷高中庚申年金陵乡试桂榜第一名榜首解元,京报连登杏榜鸿胪赐宴!”

  当声音喊出来时,周围的街坊四邻也都没惊动了,突然之间来了官差,还在外面敲锣打鼓高声喊叫,他们不由想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何事。

  中了举人的学子,正式步入士族阶层,普通人包括这些官差,在社会地位上都是要矮举人一头的,所以他们不能直呼举人的名讳,而要称呼“某某老爷”,乡试放榜之时正值桂花飘香,称之为桂榜,第一名榜首称之为“解元”。至于之后“京报连登杏榜鸿胪赐宴”则是一句祝福的吉祥话,意思是回头京城会派人来报喜,杏榜说的是会试放榜,但因会试放榜之后尚且需要参加殿试才是进士,中杏榜并非最终目标,至于“鸿胪赐宴”则说的是中进士之后,所有的进士将会由朝廷的鸿胪寺来进行设宴款待,就好像乡试中举后的鹿鸣宴一样。鸿胪赐宴可说是一个学子一辈子最高的成就。

  整句话翻译起来,就是:“恭喜纪宁纪老爷中了庚申年金陵乡试的解元,祝愿您明年连登会试榜单,最后能中进士得到鸿胪赐宴的机会!”

  这些话基本都是套话,官差报喜近乎都已经把话掌握的门清,走到哪按照套路说就可,但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哪里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就算外面的衙差重复了几遍,出来围观的街坊四邻还是不知道衙差在说什么。

  街坊不懂,雨灵也没什么学问,她也不懂。

  小丫头这会正趴在门缝往外看,小屁股撅着,眼睛眨呀眨的,根本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做什么,她脑海里就一个念头:“少爷说过,今天来的都是坏人,我坚决不能给他们开门!”

  外面报喜的衙差走到哪,近乎都是被万众瞩目,各家中举的人都是将他们当成是祖宗一样供着,好酒好菜招待,甚至还会给赏银,一出手就是几钱银子,甚至有的还能给一二两的小银锭,这一圈走下来,终于轮到报解元的喜,几个衙差都觉得自己好运,能摊上这么好的差事,几十波出去报喜的衙差,也就他们摊上。

  高高兴兴而来,结果吃了闭门羹。

  衙差在外面敲锣打鼓喊了一阵,街坊四邻的都出来了,可惜就是事主家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大门禁闭,好似是没什么人,衙差不由对望着,一名衙差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抱怨道:“这都已经过了中秋,天也凉了,辛辛苦苦跑了一天,这解元府上怎么还关着门?走,上去敲门报喜!”

  衙差以为是解元家深宅大院没听到,只好亲自上来敲门,可还没等走近门口,就听门缝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走开!你们这些坏人!”

  “嗯?”几个衙差吓了一条,不亚于大白天撞鬼,这门居然会说话的?

  等他们仔细瞧清楚,才见到门缝里有一只大眼珠子在往外瞧,几个衙差这才松口气,带头的衙差陪笑道:“这位小姑奶奶,不知怎么称呼?是解元爷家中的夫人,还是……千金小姐?”

  “谁是你姑奶奶,也不害臊。”雨灵气坏了,这些人不但上门来找茬,还出言不逊,居然称呼她“姑奶奶”,她心想,我如今才是个小姑娘,这些人一看就三十多岁的人,他们叫我姑奶奶,就是在咒我很老。

  衙差心里也来气,这是好心没好报,见不到人,只能听到里面这女孩子的声,便称呼一声“姑奶奶”,那是为表尊敬,关于解元家的人,他们可不能有丝毫怠慢,万一这是解元爷的夫人呢?他们并不清楚纪宁家庭组成情况,今天又是上门来报喜的,当然是什么好听说什么,为的是最后能多得一些赏钱,可里面这位完全不领情。

  “这位小姑奶奶,这里是纪老爷府上吧?我们是来报喜的,开开门,我们要见纪老爷!”衙差笑盈盈道。

  雨灵一听,差点哭出来,薄怒道:“你们这些坏人,还说不是来闹事的,我家纪老爷已经过身了,你们要见,一头撞死,下黄泉去见吧!哼!”

  在雨灵心中,纪宁是“少爷”,从来都不是“老爷”,说到纪老爷那一定说的是纪宁的父亲,听说这些人要找纪老爷,她心里来气,也就把话说的难听了一些。

  外面的衙差一听,吓坏了,那衙差捂着心口道:“乖乖,不得了,这纪老爷难道如此命薄,才刚中了解元,就一命呜呼了?哎呀,那可真是冒犯了……”

  身后的衙差道:“张爷,这小丫头片子分明胡说八道,乡试考试过去还不到半个月,考试那会还好端端的,这会要是人过身了,府门外能不挂白绫,里面能不设灵堂的?”

  那被称为“张爷”的官差一听,一拍大腿道:“嘿,可不是这么回事,这小丫头片子好生无礼,咱几个来报喜,她居然戏耍我等?”

  “开门!”张爷也有些恼了,直接朝门里面的雨灵大吼大叫。

  雨灵这下更确定来人是找麻烦的,她紧忙从门边又找了几根大杠子,举起来扣在门闩上,最后拍拍手上的尘土,道:“哼,我家少爷说了,你们都是坏人,休想进门口一步!”

  有雨灵这尊门神守着门口,还真是万夫莫开,外面那群衙差就算再着急,也只能干瞪眼,雨灵也在里面得意洋洋。

  “还好少爷安排我在家里,我可不能辜负了少爷对我的信任啊!不行,我再多去找一些砖头来把门槛下面的缝也堵上!”

  ……

  ……

  就在雨灵还在忙乎堵门时,秦圆圆的府宅之内,小丫头匆忙跑进院子,丝毫不停歇往秦圆圆算账的书房而去,人未至,声音却先往:“小姐,小姐,纪府外有人来报喜了,那些人好像是说,纪公子……中了解元!”

  秦圆圆原本还在摆弄算盘珠,心烦气躁的,她本来是派了丫鬟去纪府门前守候的,闻言站起身道:“当真?”

  “是啊小姐,人都在门口了,可纪府府门紧闭,纪公子好似不在家呢。”小丫鬟气喘吁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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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以陷害为目的
(本章字数:242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纪宁与谢泰等人从贡院外面人潮涌动的人流中出来,谢泰才大致说明了情况:“……永宁高中解元,在前二十的榜单之中,尚且有多位被称才学一般的世家公子,因为永宁本身是荫袭的秀才,所以才会招惹非议。现在还是离开这是非之地,找清静的地方说话!”

  唐解等人听到之后,倒是拱手祝贺道:“永宁高中解元,可喜可贺啊。”

  “那是,永宁的才学一向很好,得到解元也是实至名归,看来以后永宁在金陵城士子中的名望会更高。以后我们还都要仰仗永宁。”韩玉也在旁边推波助澜道。

  纪宁问道:“那子桓和元仲呢?”

  三人考乡试,如果只是他纪宁一人中了,他自己也会觉得对不起谢泰和宋睿两个好朋友,谢泰一叹道:“我与元仲虽在才学上与永宁相去甚远,但还是被考官所赏识,点了举人,看来明年我们几人可以在京城一同考会试,争取金榜题名!”

  旁边韩玉和唐解也颇为期待,可纪宁这边则有些尴尬了,纪宁道:“你们几位是实至名归,在下……可能就会有麻烦,就算中了解元,若然士子去文庙哭庙,那我的功名,可能会得而复失。”

  “永宁怕什么,就算文庙和朝廷追究,论真才实学,永宁你差了?将文章拿出来一较高下便可,看谁能胜过永宁你就是了!”唐解道。

  “话虽如此,但……”纪宁欲言又止,有件事他还不能说,在乡试四书文的三篇文章中,第三题他的论述其实是不太恰当的,当时他只是应题,说出了一些不“忠君爱国”的话,若然将题目公开,别人有可能会拿这件事对他作为攻讦的理由。

  谢泰提醒道:“走,先陪永宁回府一趟,这会报喜的衙差也该要往纪府去,我们一起过去跟着讨杯水酒喝。”

  谢泰的话,得到韩玉等人的赞同,几人簇拥着纪宁,往纪府的方向去。

  ……

  ……

  金陵乡试才刚放榜,城里就闹的沸沸扬扬,上官公子脸色冷峻,她在距离贡院几百步之外的高处见到下面的情形,还得知士子要去哭庙,她心头是很恼火的。

  好端端的金陵乡试,就因一些世家公子出钱来贿考,竟会出现这种结果。

  “你可知罪?”上官公子当下去城东的公馆见到了收受贿赂帮士子活动的人,此人一脸奸诈的笑容,很显然他对上官公子并未实情相告。

  此人道:“上官使节何必动怒?此事使节也参与其中,论罪,上官使节似乎也是罪责难逃!”

  “你可真是好心机,看来你跟江学政,提前就有沟通,让他为你多取了不少的世家公子为举人吧?”上官公子此时也想明白了,如果单纯是她进贡院去找两淮提督学政江松,是不可能一次性拔擢出这么多没用的世家公子,到最后闹的满城风雨。

  此人奸笑道:“看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上官使节,不过上官使节放心就好,此事无论怎么闹,都不会影响到太子身上,在下可是以五皇子的名义,收受的各家族的好处,所以这些家族都以为是五皇子在暗中助力……”

  上官公子只是略微思量,便大概明白了其中的诀窍,她惊愕道:“你是想利用此案做大,让朝廷和文庙来追查,最后栽赃到五皇子头上?”

  “有何不可?此案只要落为铁案,那些世家的公子找出来,有几个有真才实学?换句话说,他们若有真才实学,怎么肯愿意出几万两银子出来买这么一个举人的名位?朝廷继续追查,他们只会将五皇子交待出来,到时不但五皇子要被皇上怀疑,连这些大的世家家族,也会被连根拔起,到时他们家族的财富,可会有多数都落到太子的口袋……”

  上官公子听了不由恼恨,她心想:“我们圣坛本以为是在帮贤明的储君成就大事,没想到这新太子,也是如此的狼子野心,居然用如此毒计去陷害五皇子。”

  此人续道:“上官公子也不用担心江学政,我们会将案子牵涉到另一位主考封玄青头上,而且几个月之前,我们就曾设计,让封玄青收纳了一名从五皇子府出来的婢女,在此事之后,封玄青就会‘畏罪自杀’,到时所有人都只会怀疑封玄青是被五皇子的人收买。因为天下人都知道封玄青这老匹夫好色,让她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而在此次金陵乡试中,老匹夫的威望在江学政之上,所有人都会觉得,题目是封玄青出的,人是他所录取的,最后事情败露而自杀……使节只管离开金陵城便可,此事已与使节无关联,至于送到圣坛的十万两银子,属下也早人备好了,半个月后就会送上门!”

  上官公子心头只有一个想法——卑鄙!

  但她没有直接去喝骂,她从开始就没想过,自己是被太子所利用了,她一直以为这次太子是想在金陵乡试中选拔人才,之后从帮世家子弟获得名位上,她以为太子在选拔人才的同时想借机敛财。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太子安排这一切,既不是为选拔人才,也不是为敛财,而是想陷害五皇子党。

  “告辞!”上官公子片刻都不想多留,转身便离开了公馆。

  那人看着上官公子的背影,眼睛眯着,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旁边一名属下走过来道:“大人,卑职已经调查清楚,这上官公子,便是圣坛圣主所派来的使节,乃是一名妙龄女子,不但才貌出众,而且武功极好。”

  “呵呵。”此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道,“正合我意,待此事结束之后,我便想办法得到她,让她在我面前耀武扬威,那我就在让她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属下笑道:“大人神威,要得到一名圣坛的女子,自不在话下。齐员外为了感谢您帮他儿子获得举人名位,送了一对姐妹花过来,您看……”

  “知道了,把人想藏好,现在正是办大事之时,岂能贪图享乐?”

  “是,是,大人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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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秦圆圆吃闭门羹
(本章字数:246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纪府门前聚集的人愈发增多,很多人都听说了消息,过来凑热闹,等他们详细问明白,也就知道原来是纪家的老爷纪宁中了解元,但这会府门禁闭,无论报喜的衙差怎么劝说,里面守着位姑娘就是不给开门。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从没听说中解元躲着不出来的,这纪家的老爷不会是喜极而疯了吧?”人群中发出议论声。

  “那可说不准,得了解元,天生的文曲星也不过如此,放着谁能不高兴?这纪老爷可真是有本事啊,那以后说不定是出将入相呢!”旁边有人还在恭维纪宁,可惜无论他怎么恭维,纪宁也是听不到的,因为纪宁压根就没在那扇门里。

  门里面的雨灵在忙碌着,又是闩门又是堵门缝的,她也不管外面的人说的是什么,她的任务就是坚守纪宁临走时的交待,守着门口不让人进来。

  外面的衙差说了半天,最后口水都干了,可里面的雨灵还是不为所动。

  就在此时,人群中过来一顶小轿,却是秦圆圆亲自乘轿而来。围观的人群见到有轿子来,很自然让开一条路,让秦圆圆走到前面,秦圆圆下了轿子,一摆手,身后跟着的丫鬟捧着盒子来,打开来,里面有一些小银锭和铜板。

  “这位……是哪位?”衙差本来就在上火,见到有人来本是要喝斥的,但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人面也要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觉得这可能才是正主,带着银子来的,总不会是碰巧带着银子路过吧?

  秦圆圆虽然名声在外,但真正见过她的人很少,也是因为她是妇道人家,还做了几次的寡妇,别人听到她都是唯恐躲之不及,也是秦圆圆这三个字在金陵一地的杀伤力太大,就连地方的官府也都不敢得罪这位有背景有财力有势力的女人。

  旁边的小丫头道:“这是我们秦当家……”

  当丫鬟把秦圆圆的来头报上,人群中发出哗然之声,连上来问话的衙差也是吸一口凉气。

  衙差都在想:“乖乖不得了,这纪府到底是什么地方,里面有个小门神一样的姑奶奶也就罢了,怎么金陵城里以克夫而闻名的秦大当家也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衙差心里打怵,不过在面子上,他还是要恭恭敬敬行礼,道:“秦当家的怎有工夫过来……莫不是……跟里面这位纪老爷沾亲带故?”

  “我们并不沾亲带故。”蒙着面纱的秦圆圆吐字如兰道,“只是纪公子曾帮妾身一个大忙,如今听闻他中解元,便想过来报恩……”

  衙差和围观的人都在想:“什么报恩,分明是富在深山有远亲,得知纪老爷中了解元,来攀关系的吧?”

  报喜的衙差虽在腹诽,不过他们可不会跟银子过不去,之前当首的“张爷”笑道:“原来秦当家的跟纪老爷还有如此渊源,那可真是贵人相遇。我们是特地来给纪老爷道喜的,麻烦您上去给通传一声,让把门给开开,我们进去道个喜总成吧?”

  这“张爷”很聪明,他没有直接提跟秦圆圆要赏银,而是让秦圆圆派人去请开门,但目光却还是往秦圆圆丫鬟带来的钱箱子上瞄。

  秦圆圆道:“几位官爷前来报喜,妾身一介民妇,本不该出来显眼,但让几位官爷等着也是等着,来人,给每位官爷一点茶水钱!”

  “张爷”赶紧摆手道:“秦当家的说哪里话,这是我们的差事,过来给纪老爷道喜,那也是我们份内之事……”

  嘴上在推辞,不过手很老实,将小银锭接在手上,还不忘用牙咬了咬,等确定是真的,喜不自胜,平常去那些举人家里,一共也就能拿出几十文钱来,连出碎银子的都少。他心想:“来报喜还是要找有钱的主,或者这家认识有钱人也行,这还有来‘报恩’的,看来这纪老爷中了解元,以后也能跟着秦当家的吃香喝辣的,不用考进士就能当个小白脸一辈子衣食不愁?”

  这些衙差也都是一群类似于地痞的人物,黑白两道上认识的人不少,他们心里也都是些坏心思。

  秦圆圆亲自带着丫鬟到了纪府的门口,让丫鬟上去敲门,她自己道:“纪公子可在家?”

  “咦?这不是秦圆圆?她好漂亮啊。”雨灵趴在门缝上看出去,等她见到秦圆圆,心里带着羡慕。

  雨灵道:“我家少爷出去了。”

  “那应该是去看放榜了,不过这报喜的人都已经到了门口,再放在外面就不合适了,里面是纪公子的贴身丫鬟雨灵姑娘吧。雨灵姑娘,请打开门,让报喜的官爷和道喜的街坊进来,讨杯茶水喝喝!”秦圆圆道。

  雨灵本来不知道来人是做什么的,可听秦圆圆这一说,她心里开始有些激动了,她心想,难道少爷真的中举人了?可刚才那些人说的,明明是什么榜首、鸿胪赐宴什么的,跟举人没什么关系啊?

  “不行的,少爷临出门时候说了,他不在家,任何人都不许进来,我不能做主。”雨灵现在也有些矛盾了。

  外面的人越聚拢越多,她之前还在沾沾自喜,现在却感觉到大祸临头。雨灵心想:“坏了,我不会真的是把报喜的人给挡住了吧?那少爷回来,还不要骂死我?骂还不要紧,要是少爷把我赶走……呜呜,这可怎么办?”

  外面的秦圆圆也很尴尬,要说那些衙差吆五喝六的,雨灵见到不想开门也就罢了,她这么诚恳的上来叫开门,居然也被回绝,而回绝她的仅仅是个小丫头片子,这就让她恼火。

  如果是自家的丫鬟这么得罪她,说不定会被她直接叫人打一顿,或者是卖掉。

  她心想:“这纪公子管教出来的丫头怎么这般没规矩?回头是该提醒他换几个丫头,这种不懂规矩的丫头还是早些卖了或者嫁出去!再往下发展,还都当自己是夫人!”

  就在秦圆圆进进不去,退面目无光时,远处传来的声音暂时给她解围:“纪老爷回来啦!”

  有街坊认识纪宁,但见纪宁在几名公子的簇拥下,往纪府正门这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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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解元堂
(本章字数:241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纪老爷可算回来了。”

  “这不是纪解元吗?纪解元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哪。”

  “纪老爷,小人便是住在您隔壁街的王二麻子,能跟纪老爷做邻居,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纪宁刚露面,就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众人都朝他涌过来,恨不能将纪宁捧到天上去。

  说是认识“纪老爷”,但在一众公子哥中能准确认出纪宁的却是寥寥无几,毕竟纪宁才刚搬过来不久,这半年多时间又在闭门读书,平日里府院里何安和雨灵倒是经常出来采办,至于纪宁则深居简出。

  结果一群人说纪宁“仪表堂堂相貌不凡”,却是拉着唐解、韩玉等人嘘寒问暖,也是闹了不小的笑话,唐解和韩玉等人最是心烦被这种人群簇拥,让小厮赶紧阻拦着,与纪宁往纪府门前挪动,另一头,报喜的衙差呼喝道:“纪老爷回府,还不让开!”

  衙差很生气,既然是纪老爷回府,那应该是我们上来献殷勤,你们这群“蝇营狗苟的刁民”凑的什么热闹?

  有衙差开路,问题就好办多了,纪宁被簇拥到最前,衙差也并不认得哪个是纪宁。衙差行礼道:“不知……哪位是纪老爷?”

  “是我。”纪宁走上前道。

  “哎呀,恭喜纪老爷高中本届乡试解元,这里是您的喜报。您瞧我们都过来好一阵,连门都还没进去,原来是您老不在家,却不知府上是哪位在守着门口,小的们也不敢公然得罪,纪老爷这是否开门……给我等一杯茶水喝?”衙差领头的“张爷”多有懊恼说道。

  也是雨灵这尊小门神守门口守的严实,居然连衙差都没机会进院门。

  纪宁点头,目光落在带丫鬟过来的秦圆圆身上,秦圆圆走过来,对纪宁娉婷施礼,道了万福,道:“纪公子,妾身听闻您高中解元,特带了一些薄礼前来,不若分发与诸位官差,行个彩头。”

  “多谢夫人。”纪宁很客气行礼道。

  秦圆圆听纪宁称呼自己为“夫人”,脸上露出些许无奈的笑容,但她很识大体,在这种公开的场合,她应付的游刃有余,再让下人抬了几个钱箱过来,里面都是散碎的铜钱,今日来贺喜的人人有份,普通人给三文钱的茶水钱,认识的街坊则给五文钱,至于衙差再给二十文的酒水钱,另有读书人前来,则是一人给三十文。

  这也是社会地位的差距,衙差就算有一定的权限,但也只是一群仗势欺人的痞子而已,社会地位最高的反倒是读书人,就算是个穷酸书生,衙差见到之后也要客客气气的。

  纪宁跟唐解等人走到门口,还没到近前,便听到里面传来“砰砰”的声音,原来是雨灵将堵门的砖头、杠子等等撤下去,雨灵也是给自己找麻烦,之前她一门心思去堵门,就没想过自家少爷回来怎么进门的问题,以至于纪宁也被堵在门口,好半天后,门才“吱嘎”一声打开,雨灵脸上带着忌惮立在门边,一看就知道是在认错。

  本来衙差还当里面是什么年幼的“夫人”或者是“小姐”在搞事,等看到雨灵的装束不过是普通的下人打扮,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解元公在场,他们直接动手打人都有可能。

  “张爷”冷声道:“这位小姑奶奶,我等之前跟您好说歹说,您也不肯开门,这下倒好,纪老爷回来,小姑奶奶才相信我们不是歹人?”

  秦圆圆道:“若纪公子府上少几个贴心的下人,妾身回头便送几个来,手脚都也是勤快麻利,总能让纪公子无后顾之忧。”

  “不用了。”纪宁暂且不知秦圆圆也被堵在门口的事情,此事秦圆圆对雨灵的意见也不小,秦圆圆是欣赏纪宁的才华,但不代表她可以任由纪宁身边一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来挑衅,在秦圆圆心中,人的等级界限是泾渭分明的,丫头就是丫头,永远不能对主人家有任何的不敬,她虽不是雨灵的主人,但也是跟雨灵主人纪宁同辈论交的人,那雨灵也必须要对她保持应有的尊重,而不是明知她是谁而将她拒之门外。

  秦圆圆侧目冷冷打量雨灵一眼,没多说,与纪宁等人进到府门内,何安快步过来。纪宁对何安交待道:“在院内布置几个桌子,准备好茶果点心,招待过来贺喜之人,几位差役,请到正堂说话!”

  “是,这是纪老爷的府上,您在前,我们跟着您沾沾光!”几个衙差都很客气,拿人的手短,而且纪宁还是解元公,在普通人眼中,那也应该是“文曲星”下凡。

  到了正堂,“张爷”笑着问道:“不知纪老爷府上可还有高堂在?”

  因为要将喜报挂起来,为了表示对解元家里人的尊重,官府一般会等到解元家里的长辈亲眷都到齐之后,才会将红色的喜封挂起来,以示隆重。

  自家情况自家知,纪宁想到自己已跟大的纪家彻底分家,就算中了解元,以纪府那些人的狂傲,应该也不会过来祝贺,所以他宁可当自己已无任何亲眷。纪宁道:“父母高堂皆都不在。”

  “哎呀,纪老爷见谅,小的们只是不想怠慢了纪府的人,您见谅见谅。”衙差说话都是很客气,也跟他们平日耀武扬威有所不同。

  纪宁笑着点头,他当然不会介怀衙差去问他父母高堂的事,人家也只是想问清楚,不是有意冒犯先人。

  “张榜!”

  “张爷”往前站一步,将手上卷起来的红绸子展开,上面写着大大的“乡试首榜第一名解元”几个大字,院子里跟进来的百姓皆都欢呼,他们这是见证了一位新解元的诞生。

  纪宁要将红绸子接过来,“张爷”笑道:“哪里敢劳纪老爷动手?我们来就是,你们几个,还不将红封挂好?以后谁到了这堂口,都要恭敬行礼称呼一声解元公,以后这正堂,便是解元堂,我们能到解元堂里来走一遭,沾了文曲星的光彩,那可是祖坟冒青烟的福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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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兵来将挡
(本章字数:239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当纪府的堂前挂起了象征金陵乡试解元的红封,纪宁这边马上围拢了许多人上来道恭喜,纪宁本是要跟唐解等人谈及乡试贿考之事,但此时他还必须要出来应酬宾客,至少要将来报喜的衙差,以及好意过来维持秩序的秦圆圆送走。

  秦圆圆看出纪宁好像是有意要跟几个朋友说话,没多做停留,她笑道:“纪公子如今高中解元,来年会试希望能一榜高中。妾身明日再登门造访,今日不多做打扰,告辞。”

  “恭送夫人。”纪宁送秦圆圆到门口,那边秦圆圆所带来的下人,也将来讨喜的街坊邻居的赏钱都派发了,后续再来的人,最多是能喝杯茶吃点点心,至于赏钱就不会再有。

  这也是来的早的,跟来的晚的区别,不是说谁来恭喜都能领到赏钱,尤其是要防止那些来浑水摸鱼的。

  即便赏钱前后只是派发了不到半个时辰,也花费了秦圆圆有几十两银子之多,纪宁也不知道秦圆圆为什么出手会这么大方,如果只是单纯欣赏他的才学,一次送银子不成,还要送这么多次,这次让他领情,那未来秦圆圆如果有事相求的话,他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秦圆圆居然还说来日再来造访,那很可能就是有事相商,具体是什么事也不得而知。

  衙差走的很早,那些衙差来报喜的目的就是为了领赏钱,漂亮的场面话说了,赏钱也到手,这纪府他们一刻都不想多留。

  等衙差和秦圆圆都已经离开,院子里的来客,纪宁交给何安去招待,而他则带着唐解几人到了偏厅之内,说及贿考的事情。

  “……永宁,你现在可不能掉以轻心,倘若哭庙之事真的做成,朝廷和文庙不可能不管,就怕朝廷和文庙为了士子的愤怒,将争议性颇大的几人的举人功名都给剥夺,毕竟现在还都未曾拜过文庙,举人之名还是虚的。”唐解分析道。

  大永朝的举人,不单纯只是一个名号的问题,之后举人会去拜文庙,获得文名,就好像是获得一种“赐福”,只有获得了文名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举人名位。

  纪宁所知,文名的高低主要涉及到精神力的强弱,涉及到能撰写大篆和小篆的数量,而他自己本身是带着前世记忆而来,他的精神力尤为强大,他感觉不出自己在撰写大篆和小篆上有什么精神枯竭的效果,所以他对这种文名的获取并不上心。

  纪宁所要得到的,是举人的身份和社会地位,是获得会试的资格,而别人主要是为了获得文名,成为凌驾于百姓之上的特权阶层,大部分的人为的就是科举获得功名后做官。

  所以说纪宁跟普通人考科举的目的是不同的。

  谢泰道:“朝廷和文庙也不能不加考核,直接就将所受争议的世家子弟定为贿考吧?总需要有证据,有行贿的人,那必然有受贿的人,现在所知,一个主考是封玄青封老侍郎,一个是两淮提督学政江松江学政,若说贿考之事存在,还是如此大规模的贿考,此二人中必然有一人有受贿之行为,那谁行贿,谁没有行贿,不一清二楚?”

  韩玉一摆手道:“我们现在说这些没用,主要看永宁的看法。永宁,你怎么想?”

  纪宁想了想道:“先谢过诸位这么相信我,确定我不是贿考得到的功名。”

  “永宁,你还真以为我们糊涂啊?你的才学如何,我们是清楚的很,就连我和子谦这样已经考上举人的,在你面前都要自愧学问不如,你中举人可说是顺水推舟的事情,中解元也不在话下,我们怎可能怀疑你贿考?”韩玉没好气道。

  旁边几人也点头应是。

  纪宁点头道:“还是要谢过,难得有你们相信。在我看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在下并无太高的社会地位,又无法左右朝廷和文庙的决策,先看这次哭庙行动所造成的影响力有多大,若朝廷和文庙最后置之不理,此事可能到此为止。但若最后要追究,也争取能在查案之人面前争取能表现一下,让他相信在下并非是通过歪门邪道的东西获得的功名。”

  “嗯。”唐解道,“永宁说的对,真金不怕炉火,那些人敢闹事,他们也要有证据!不过永宁这些天府门可要关紧了,就怕那些人一边哭庙闹事,一边还会来你府上声讨,你这个解元之位,也实在太碍眼了!”

  “知道,多谢唐兄提醒。”纪宁站起身,恭敬对几人行礼,在这种困难的时候,难得这些朋友还站在他一边帮他的忙,也让他很感动。

  纪宁也能感觉到,这次的事件背后一定有人在推波助澜,否则不可能在放榜之前,那上官公子就会跑到他身边来跟他说及他乡试的文章。

  他也终于想明白了之前想不通的事情,他现在等于是被人推出来挡刀,处境将会非常危险。

  ……

  ……

  九月初一当天,金陵城乡试落选的士子,都跑到金陵文庙之外哭庙,向孔圣人先师来诉说此番金陵乡试不公之处。

  文庙和朝廷当天不会有什么应急反应,士子们也没离开,当天直接在文庙之外静坐,有的哭的死去活来,几度晕厥,也不知道他们跟那些中榜的举子有多深的仇恨,简直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而且他们在文庙前所哭诉的话字字珠玑,显然是有人为他们誊写过文本的。

  此时在崇王府内,崇王也是才刚刚得知了乡试放榜,士子文庙哭庙的事情,作为一个有政治觉悟的皇亲国戚,崇王意识到,这次的事情,肯定跟当朝的权力争斗有关。

  “……王爷,此事很可能是太子从背后搞鬼,五皇子在南方并无任何安排,突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我等居然提前毫不知情,从属下背后所调查的结果来看,一些世家似乎是将五皇子当成是此番接纳贿金的人,若再闹下去,朝廷彻查……王爷还是早作筹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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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铁案”如山
(本章字数:244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纪宁考中解元,本来是要直接去拜谢太师傅沈康的,但因贿考的事在发酵,他现在还不知最后的结果如何,他不敢贸然去见沈康,免得影响到沈康的声望。

  作为徒孙的,当然要为祖师爷考虑,在送走宾客之后,他便留在家中。按照既定的安排,在放榜后的第二天,九月初二,就是招待所有考官和新进举人的鹿鸣宴,就算纪宁这个解元还不稳妥,他还是会出席鹿鸣宴,他可不想被人说是“做贼心虚”不敢前去。

  当天外面闹哭庙的事情,纪宁没出去,也不知道最后声势闹的有多大。

  第二天早晨,唐解便亲自登门来访,将所知的事情告知与纪宁知晓:“……士子分成三拨,第一波人在贡院门口闹事,堵门不许里面的人出来,昨夜更是一晚都在静坐;第二波人则前往金陵城文庙去哭庙,作《卷堂文》,哭诉本次乡试中不公之处;第三波人则是前往金陵城内各衙门,向朝廷申告此事,以求得到朝廷的重视。听闻江南御史和两淮御史都已闻听消息,要上书朝廷,按照士子的要求,本次乡试中榜举人将无法得到文名,部分涉纳贿的考生还要被永远剥夺考试资格,甚至是下狱问罪,乡试则要择期再考。”

  纪宁点头,道:“事情闹的这么大,幕后一定有人在做推手。”

  “永宁你知道就好,今日的鹿鸣宴,还是不要去参加,免得招惹是非,那些士子自己没有考中举人,义愤填膺,你去的话,若他们情绪过激,很可能会对你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这是有理没处说!”唐解自己也是望族子弟出身,在这件事上,他反而站在被状告的望族子弟身上,而认为此番闹事,都是一群没有才学的布衣士子在作祟。

  纪宁道:“唐兄的好心提醒,在下谢过了,不过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我躲在家门不出,就更成为别人攻讦的理由。”

  “嗯。永宁你心胸坦荡,为兄佩服。”

  二人又交谈一段时间,何安匆忙跑进来,道:“少爷,韩公子在外面求见。”

  “哦?公台那边也来了?走,出去看看。”纪宁站起身,与唐解一同迎出门口。

  韩玉见到纪宁,直接道:“纪兄、唐兄,昨夜里发生大事,封老侍郎在贡院内畏罪自尽,还留下一封遗书,说是承认此案是他一手所为,还请朝廷不要追究他的罪责,现在士子中间已经炸开锅,今天的鹿鸣宴也跟着取消!”

  “啊?”唐解愕然,“当真?”

  “骗你们作何?现在金陵知府已亲自带着仵作和衙差往贡院,贡院内外有不下千名官兵把守,都知道昨天士子闹事,封老侍郎又是死在自己的房间内,门窗紧闭,是自己服毒自尽,看来贿考之事是属实。”韩玉紧张道。

  唐解这会也是面带忧色,本来事情还只是处在发酵阶段,别人也只是怀疑这次的乡试有鬼,现在文庙派来的主考官封玄青突然服毒自尽,等于说是落人口实,就算本来不想闹事的士子,现在也绝对不会平息心头的愤怒。

  纪宁思索了一下,道:“就算贿考之事属实,那封老侍郎也不会是罪魁元凶。”

  唐解和韩玉都好奇打量着纪宁,唐解问道:“永宁,你为何有如此判断?”

  “很明显,封老侍郎所谓的畏罪自杀,斧凿之工太过明显,本来此案尚未落实,可封老侍郎这一死,还留下一封遗书,那所有人都会知道贿考成为铁案。但你们料想,此案还只是在士子闹事阶段,就算封老侍郎涉案,他也完全没必要在朝廷和文庙有所动向之前便自杀,就算自杀,那他也应该是要保幕后之人,但他却一反常态留下遗书,这不是让人顺藤摸瓜继续追查?这跟他息事宁人自杀的目的相违背!”纪宁分析道。

  唐解思考之后道:“永宁说的有理,既然封老侍郎选择自杀,就是要平息事端,令人无从追查,也是为保全家人。现在他这封遗书,等于是让封家成为罪臣之家,必当会被抄家发配,还给人留下线索继续追查……自杀和留遗书这两件事动机相违背,必然是有人栽赃嫁祸!”

  韩玉道:“就算你们分析的有道理,但贡院昨夜防备重重严密,谁人能进去杀害封老侍郎,还能把谋杀变成自杀?”

  在纪宁看来,如果没有事前那“上官公子”来找他说及他乡试文章的事,他也相信贡院防备是不可能有人进出的。纪宁道:“若此案是在乡试开考之前便已布局,甚至连毒药也早就备好,只等考试结束之后,再找人出来煽风点火,到事情闹大之后,再将人毒害,甚至连遗书都可能是在封老侍郎醉酒或者是被人迷惑心智时所写,自尽也可能是封老侍郎自己服毒,那此案是否就真的成为铁案?”

  唐解和韩玉听了之后,身体都是一颤,韩玉道:“被永宁这一说,竟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永宁,现在我们不敢确定到底是怎样,但若真如你所说,那谁是幕后元凶?”唐解追问道。

  纪宁微微摇头道:“现在只是分析一下而已,若我能直接找出幕后元凶,那我就不用在这里考科举了。”

  “嗯。”唐解和韩玉对视一眼,苦笑点头。

  “不过我料想,此案很快就会把目标指向朝中的某个人,谁跟此人结怨甚深,那谁就是幕后元凶!”纪宁道。

  他其实有一点没说,能闹出这么大动静的,背后的势力一定不弱,料想如今朝中有这本事的,连崇王都没资格,无非是太子、五皇子和文仁公主三党之间,虽然纪宁觉得太子和五皇子的可能性更大,但纪宁对文仁公主也无太多了解,女子在用阴谋诡诈之上也未必输于男子,而且文仁公主幕后应该有极强的幕僚智囊团。

  “永宁,无论如何,这几天你更不能出门,等朝廷和文庙对此事有结果之前,你甚至可以到外面去躲避几天,现在案子被人陷害坐实,你这里可是最危险的!”韩玉提醒道。

  纪宁微笑摇头道:“在下要留在家中,哪里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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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信送错地方
(本章字数:346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九月初一放榜,当天便闹出了士子哭庙的事情,晚上文庙派出的主考官封玄青便“自杀”在贡院之内,所有一切事情都指向本次乡试存在贿考,而封玄青则是幕后元凶。

  本来在九月初二就要举行鹿鸣宴,鹿鸣宴后两天,九月初四,就要行文庙祭拜孔子先师的仪式,获得举人身份的举子,将会被赐予文名,但随着事情的发酵,此事被人搁置,甚至官府衙门将贡院封闭,等候朝廷的进一步指示。

  纪宁留在家中,并没人到他这里来捣乱,士子在这点上还是比较冷静,他们知道来纪府闹事也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去文庙和官衙去闹,也是因为纪宁只顶着一个“世袭秀才”的身份,他虽是望族出身,但如今脱离了望族。

  纪宁足不出户,也是想看看最后的结果如何,真金不怕火炼,哪怕朝廷派人来复验,他也相信自己可以用才学轻松过这一关。

  知府衙门内,李秀儿在九月初一才刚得知纪宁中解元的消息,心中欢喜,高兴的一宿没睡好觉,准备第二天亲自带着玉珍上门去拜访纪宁,恭喜一下纪宁中解元,但在第二天上午她还在梳妆打扮时,便从玉珍那里得知了金陵乡试贿考的事情。

  “小姐,现在很多人都在传说,说纪公子涉嫌贿考,他跟很多举人一样,文名来路不正,现在很多人要参劾他。”玉珍紧张道,“听说昨晚文庙派来的金陵乡试主考官封老侍郎死在贡院里,老爷已亲自带人去看了,怕是这案子已经坐实了。小姐,您看怎么办?”

  “纪公子才学出众,他怎么可能涉及到贿考?就算贿考的事情真的发生,那也跟他没关系。”李秀儿语气很坚决道。

  玉珍道:“可是小姐,凡事都是要讲证据的啊,奴婢让人出去打听了,那些落榜的书生都在说,纪公子平日里是有一点才学,还在崇王府怀珠郡主的及笄宴席上有很好的表现,可他的才学一向不是很出众,在本届乡试中,他可并非是解元的热门人选,他们还说,凭什么那么多才学好的人中不了解元,而纪公子却中了呢?”

  “你这是什么话?既然认了纪公子才学好,他就有机会中解元,凭什么他不能中解元?”李秀儿俏脸上带着愠色,道,“纪公子为人光明磊落,怎会通过贿考?就算封老侍郎畏罪自杀,贿考的事属实,那也一定跟纪公子无关。你也不想想,纪公子虽然是荫袭秀才出身,可他现在已跟原来的纪家脱离关系,要通过行贿得到一个举人可能都需要几千几万两银子,得一个解元,那需要多少银子?纪公子会有那么多银子去行贿吗?”

  玉珍琢磨了一下,高兴道:“是啊小姐,纪公子现在虽然生活好一些了,但他根本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银子,有几千几万两银子的人,怎么会去开小书院讲学呢?”

  “所以啊!”李秀儿分析到这里,心里更替纪宁感觉到难过,“纪公子才学那么好,凭自己的本事获得了解元,却被人诬陷贿考,心中一定很懊恼,这会他很可能会闭门不出,专心学习了吧。没有人支持他,我也会支持他……”

  “小姐,您不是还要去纪府吧?不行啊,万一纪府那边人很多怎么办?还有啊,小姐,您这么大白天去访问纪公子,孤男寡女的终归是不好啊!”玉珍很担心自家小姐的名节,所以赶紧劝说。

  李秀儿想了想,的确是这回事,她点头道:“既然如此,那……那我就给他写一封信吧。”

  “也是啊小姐,写封信就可以了,做什么一定要亲自去呢?”玉珍这才松口气。

  李秀儿拿起笔来,正要将自己娟秀的小字写下去,却感觉到一阵悲哀,因为就算她要写信给纪宁,也是要用苏蒹葭的名义去写的,他心有不甘。最后,她咬了咬牙,没有用苏蒹葭的名义,而是以“苏蒹葭好友李秀儿”的名义,给纪宁写信,安慰纪宁,让纪宁振作精神,备考来年春天的会试。

  “小姐,您这样……真的行吗?您不用苏小姐的名义,纪公子也不知道是您啊……”玉珍问道。

  “没事了,我不想再隐瞒纪公子,我能帮蒹葭姐的事,都已经帮她做了,现在我只是想用一个关心纪公子人的身份,去关心他一下,无论他是否领我这个‘李秀儿’的人情,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李秀儿手上在写着,不由之间鼻子有些酸楚,想到跟纪宁认识那么久,却总被纪宁当成是苏蒹葭,她心里有些委屈。

  可她也不会埋怨纪宁,因为从开始她就是用“苏蒹葭”的身份去跟纪宁相识相知的,错不在纪宁,而在她自己身上。

  “……思君窃窃,但愿君可不为外物所扰,一心向学,来日登顶朝堂文庙,指日可待!”

  当李秀儿写完这封信,她还是忍住了署名为自己名字的冲动,最后写下了“苏蒹葭”三个字,因为她知道,如果用之前“苏蒹葭”的笔迹,最后却署“李秀儿”的名字,那一定会出事的。

  ……

  ……

  当天,信就送到了纪府,是雨灵接的信。

  雨灵拿着信往里面走,心里颇是自豪。自家少爷与堂堂金陵城知府的千金常常书信来往,想必关系非同寻常,说不定自家少爷将来能迎娶知府千金呢!嘻嘻!

  她得意地胡思乱想着,不料绊到了门槛。

  啊——

  她不由自主地叫了一声,双手扑动,但还是向前扑倒地摔了一跤。

  虽摔了一跤,但是她顾不得疼痛,因为那信一直拿在手里,在摔跤时,连带信也被压在地板上狠狠地擦了一下。

  她急忙拿起信封,发现信封果然被擦坏了一面,还好信封纸没有被擦破了。

  “幸好幸好……”见信没摔坏,雨灵终于松了一口气,嫩白的小手拍了怕鼓囊囊的小胸|脯。这可是知府千金李小姐给自家少爷的信,可贵重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继续往纪宁的书房走去。

  不过,下一刻,她停住了脚步,灵动的美目盯着信封,“咦——”了一声。

  原来,她看见信封的封口被摔开了大半,隐隐看见里面的信纸一角。

  看着那开了大半的封口,她的一双美目骨碌骨碌地飞转。

  “要不要……”她的芳心如打鼓地砰砰剧跳,俏脸上露出犹豫的挣扎之色。

  终于,她一咬皓齿,飞快地左右看看,没发现其他纪府下人,便立即转身,如做贼似的一溜烟朝她的卧室飞奔。

  进入卧室,飞快地关上门,并反锁了。

  背靠着门,她拍了拍小胸脯,然后走到桌前坐下,将信放到桌面上。

  看着信封,她呼吸明显紊乱了。

  她知道自己偷看自家少爷的信是大大的不对,但是她实在禁不住好奇,禁不住对关于自家少爷一切事情的关切。

  “就一次!就一次!”她自语地对自己说道,嫩白的小手有些发颤地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然而,刚展开信,她“啊”地叫了一声,玉手紧捂着自己的小嘴,美目睁地大大的。

  她看见了信的落款有“苏氏”二字!

  “少爷,您怎么可以这样?!”

  她禁不住地大怒和伤心,霍地站起来,就要去找何安,然后和何安一起向纪宁问个清楚!

  苏蒹葭是新纪府的大仇人!因为她退婚,害得她少爷被赶出纪府,害得她少爷被人耻笑抬不起头,害得她少爷差点沦落街头。连带地,也害得她和何安受尽了旁人耻笑。

  她和何安之前就已经跪着反对过纪宁与苏蒹葭有任何来往,没想到自家少爷居然仍是沉迷于苏蒹葭的美色,一直与苏蒹葭悄悄地来往!

  不过,走到门口,把手放在门栓上,她又停下来了。

  她不想看见自家少爷难过难为。

  虽然,她知道,她和何安一起逼宫自家少爷,自家少爷只能断绝与苏蒹葭的交往。

  呜呜呜……

  雨灵天人交战一阵,难过伤心地呜呜哭了起来,泪流满面。

  她转身扑在床上的被子上,呜呜地哭着:“呜呜呜……少爷,您让奴婢怎么办?……呜呜呜……您为什么还要沉迷苏蒹葭那个女人的美色?……呜呜呜……要是被人知道了,整个金陵城一定会更加嘲笑耻笑您的……呜呜呜……为什么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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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苏蒹葭的骄傲
(本章字数:276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过了半天,雨灵终于拿着信进入纪宁的书房。

  “少爷,李府来信了。”她把信递过去。

  那信被她用浆糊重新封住了封口。

  虽然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不过纪宁从不疑她,反而关心她的异样。

  “雨灵,你的眼睛怎么有点红?你哭了?”纪宁接过信,看着雨灵,关心问道。

  雨灵立即摆手否认道:“没有,没有。人家好好的,为什么要哭?刚才不小心进沙了。”

  “哦。”纪宁想想也是,在这个纪府内,谁敢欺负雨灵?

  “少爷,没事的话,奴婢出去了。”雨灵说道。

  纪宁也想立即看“苏蒹葭”的来信,所以没多想,直接颔首同意雨灵离开。

  随着雨灵离开书房,纪宁打开信看。

  把信看完,纪宁心中感觉到温暖,“苏蒹葭”在此时还是如此坚决支持他,这让他感动。

  接着,他取过信纸,执起紫毫笔,开始给“苏蒹葭”回信。

  写好信,纪宁把小厮刘石叫来,让他送信到李府。

  刘石拿着信出来书房,准备去送信时,却被雨灵挡住。

  “雨灵姐。”刘石恭敬地叫道,只看一眼雨灵,便把目光低下,不敢多看雨灵。

  雨灵的身份,他们新进入纪府的小厮丫鬟都很清楚。是主子的贴身丫鬟,将来也极有可能是主子的通房丫鬟,也即是主子的女人。他身为下人,自然不敢对雨灵起非分之想。

  “少爷让你送信到李府,是吧?”雨灵问道。

  刘石应道:“是的。老爷是这么吩咐。”

  “把心给我,我去送。”雨灵伸手问道。

  刘石连忙说道:“这种跑腿的活儿,哪能劳烦您?我去送就可以了。”

  “拿来!”雨灵两道娥眉微竖,微不悦地叫道。

  她现在心情不好,不想多说话。

  刘石见雨灵生气了,吓得连忙把信给雨灵:“雨灵姐,劳烦您了。”

  雨灵接过信,对刘石放缓语气说了一句“你去忙吧。”,然后转身离开新纪府大门。

  离开新纪府,雨灵拿着信,整个人有些失魂落魄地走着,也不叫马车。

  她当然不愿意再看见纪宁和苏蒹葭继续交往。

  往李府走了一段时间后,她突然转身,向苏府走去:“少爷让我送去李府给什么李小姐,我直接送去苏府就是了!”

  苏府的人听说是纪府的人来送信,更加不耐烦:“纪公子?哪个纪公子?我们苏家从来都跟姓纪的没什么来往!”

  “你们爱送不送,少爷让我把信送来,你们不送的话直接扔了吧!”雨灵心里也来气,直接转身便走。

  雨灵大小姐也是有自己脾气的,你们苏家曾退了我们少爷的婚,现在是你们小姐“不知廉耻”来勾引我家少爷,现在我家少爷被你们家的狐狸精给迷住了,写封信过来,本大小姐才没心情跟你们讲道理呢,你们不爱看我家少爷的信,只管扔了啊,又没谁逼着你们看。

  纪宁的信送来,纪府的下人也是一脸傲气,知客苏老九道:“那纪家的小子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听说刚中了解元,这会朝廷还没定他的文名,他就敢腆着脸来给咱小姐写信,他不知道小姐乃是我纪府的掌上明珠,他自己只是个被家族赶出来的窝囊废?”

  旁边一个矮个子的道:“九爷说的是,我还听说这小子居然敢涉及到贿考,这会满金陵城的士子闹的沸沸扬扬,多半是要将他的功名给剥夺了,到时候有他的好戏看。”

  又一个高个子的下人问道:“九爷,这信……”

  苏老九拿过信,目光无意扫过信封,正要说话,忽然发出一声“咦”的惊讶声,说道:“这信怎么是给李府李小姐的?”

  “给李小姐的?”其他下人糊涂了。

  苏老九说道:“就是知府千金李小姐,咱们小姐的闺蜜……真不知道姓纪的怎么把信往这里送。”

  “九爷,既然他们送错地方了,就别怪咱们看他的信。”一个下人笑道。

  苏老九瞪了一眼那个下人,斥道:“多事!李小姐是苏府的贵客,小姐的闺蜜,你想死了不是?!”

  其他下人吓得脖子一缩,哪里还敢起心思看信?

  ……

  ……

  苏蒹葭几日来都在潜心读书,对于外面的事情所知不多,甚至还不知纪宁已经中了解元。

  直到采霞拿着信函到她面前说及纪宁,她才知道,原来纪宁现在已高中金陵乡试解元。

  “小姐,这是纪公子的信函,写给李小姐的。”采霞将信函交到苏蒹葭手上,“但是他家的丫鬟雨灵不知怎么回事,却送到了咱们府上,还说是给您的。”

  苏蒹葭关注着纪宁中了解元的时,没怎么留意听关于信的话。她俏脸上带着几缕微笑,道:“他果真有几分真才实学,居然一榜就能中解元?那他明年中进士的机会很大啊。”

  “小姐,您还不知道外面怎么传说呢,现在金陵城的读书人都在闹事呢,说本届乡试有贿考的情况,纪公子的解元位也是来路不正,听说还有个什么主考官畏罪自杀了。”采霞得知的事情也不多,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苏蒹葭微微摇头道:“纪公子才学还算可以,料想不至于去贿考吧。呃,这信是怎么回事?”

  采霞连忙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

  听完采霞的话,苏蒹葭好看的娥眉微微蹙了一下,思索着雨灵为什么这么做。

  她冰雪聪慧,隐约猜到这封信一定有蹊跷。

  只是,信是送给闺蜜李秀儿的,她到底要不要私自拆看。

  这让她沉吟起来。

  采霞看见自家小姐在犹豫考虑着,便小声提议道:“小姐,奴婢觉得这封信有些奇怪。雨灵不会无的放矢。要不,我们悄悄打开看看吧。奴婢有办法不被李小姐发现我们动过信。”

  苏蒹葭轻摇一下臻首,说道:“不了。你派一个李府不认识的下人把信送到李府吧。不要说是苏府这边送过来的。”

  说着,她把信交给采霞。

  她基本断定这封信里面藏着秘密,而且是与她相关的秘密。但是,她不屑不道德偷看闺蜜的信!有什么怀疑,她又她的办法验证!

  “小姐……”采霞叫道。

  苏蒹葭淡然地道:“去吧。”

  采霞只好应了一声“诺”,然后拿着信离开听雨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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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各方博弈
(本章字数:247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九月初六,金陵乡试放榜结束后五日,崇王府内,崇王正在接见五皇子派来的特使。

  “……王爷,卑职是在奉公子来金陵城的船上,听闻金陵城贿考之案,卑职抵达金陵城后,曾派人往涉贿考世家中刺探情况,皆都将矛头指向公子,恐对公子不利!”

  五皇子的人,在外基本不敢直接称呼五皇子的身份和姓名,直接以“公子”相称。

  崇王脸色冷峻道:“那公子如今可有得到消息?”

  “这正是为难的地方,从金陵城到京城,飞鸽传书也需三无日,即便公子得到消息,派人星夜兼程赶来,也要到九月十五之后,那时恐怕案子已经完结。如今我们必须要未谋而先动,若要等谋定,恐是追不上步伐!”来使忧心忡忡道。

  崇王道:“那公子在金陵城,布置了多少人手?可是能方便行事?”

  “这个……崇王爷,卑职所知的事也不多,不敢对您作出如何的保证,但您若有吩咐,卑职还是愿听您调遣。此番多半是太子和文仁公主一党,对公子暗地里行阴谋诡计,想让公子彻底在陛下面前失宠。贿考案也很可能是确有其事。”来使道。

  “那你想如何?难道将这些家族的人,全都杀死?”崇王面色冷峻。

  来使摇头道:“岂敢在金陵城中闹出如此大的血雨腥风,不过卑职有一计。背后行使阴谋诡计的人,将矛头指向公子,我们也可混淆视听,将矛头转向太子或者文仁公主,若朝廷派人来彻查,恐怕也无法追查出最后结果如何,那时就会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

  崇王打量着来人,他心中的想法是,五皇子这都找的什么人,现在太党和文仁公主两边,很多家族中都以为收受贿赂的是五皇子,现在要混淆视听,哪有那么容易?

  “公子既然对阁下如此信任,此事就交由你去办,至于崇王府的人手,暂且本王不会调动,免得被人察觉端倪。”崇王脸色阴冷道。

  来使听出崇王有送客之意,站起身行礼,告退,等他出了崇王府的侧门,脸上也露出冷笑:“公子说崇王不可信,果然是说对了,崇王这老匹夫暗地里是支持公子,但发生事情,为求自保他抽身比谁都快,就算公子出事,你崇王也绝对跑不了!”

  ……

  ……

  崇王看着五皇子使节走出门口,脸上的神情仍旧无法放松,他现在已经肯定背后搞鬼的是太|子|党,而非文仁公主一派。

  在后面偷听了崇王跟来使对话的一名中年幕僚走出来,崇王问道:“吕先生,你意下如何?”

  被称为吕先生的人坐下来,摇摇头道:“王爷,您在五皇子派来的人面前表现要及时抽身的意愿,恐会引起五皇子的人怀疑。”

  “怀疑又如何?金陵城乡试,这么大的阵仗,太|子|党都能有所行动,五皇子的人居然都没意识到可能会被太|子|党的人利用,现在还想倒打一耙将文仁公主一派也拉下水,天子并非昏君,若五皇子的人什么动作都没有,天子或许会觉得他是没有心机之人,现在连五皇子的人也有动作,天子定然对五皇子和太|子|党的人同样失望!”崇王厉声道。

  吕先生微笑点头道:“王爷说的是啊,连您都能看懂的形势,高高在上的皇帝,又岂能看不懂?五皇子一派,无所动作应该是最合时宜的,但就怕五皇子一派也作出一些阴谋诡诈之事,这会让皇帝对五皇子和太子两党的人同样失望。就好像之前鄙人所说的,这件事真正的幕后策划之人,看似太子,实乃皇帝。是皇帝想利用这件事,察觉太子、五皇子、文仁公主三派的人,到底是何脾性。”

  崇王道:“那吕先生之意,此案若继续发展下去,陛下会有意将皇位传给文仁公主?”

  吕先生这次很坚定地摇头,道:“王爷,权力更迭之事,您身为皇家人,应该更清楚。皇帝要看的,并非是谁有阴谋诡计,谁安守本分,一个安守本分的储君,可并非好的储君啊。其实最后真正博弈的,还是太|子|党和五皇子党,两派谁能在这次的案子中做的更好,反而会获得皇帝的欣赏,崇王也不用急着站边,反倒可以跟以往一样,在各方势力之间游走,因为王爷位高权重,他们不但不会将王爷当成敌人,反而会将王爷当成是拉拢和利用的棋子。”

  “嗯。”崇王思索之后,点头道,“吕先生分析的是,本王做出抽身之举,或许会令五皇子党对本王有所芥蒂,但他们也不敢对本王做什么,反倒还要拉拢本王。”

  吕先生又道:“王爷,鄙人听闻,文仁公主最近两月,其实都在三吴之地游走,似是奉了皇命来办什么差事,或许皇帝也料到近来金陵城有事发生。崇王何不利用怀珠郡主跟文仁公主的关系,让怀珠郡主去见一见文仁公主,刺探一下口风?”

  “这……”崇王脸色重新凝重下来,他摆手道,“怀珠年幼,本身不懂什么权谋诡诈,本王也不希望她将来陷入权力争斗中,至于让她去刺探什么口风,还是罢了。文仁公主一边,暂时先不要理会,装作不知便是。”

  “是,王爷。”吕先生起身,行礼领命。

  ……

  ……

  崇王府后院内,近来赵元轩的心情并不好,每天做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拿着象征纪宁的小草人,用针不停去扎。

  “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哼,本郡主对你好,你还不领情,真是天底下最坏的坏人,哼,得罪了本郡主,也不知道上门来跟本郡主道歉,戳死你!中了解元也不知道来跟我说一声,让我恭喜你,戳死你!”赵元轩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乐此不疲。

  旁边小丫鬟小苁道:“郡主啊,您说的是那位纪公子吧?纪公子是得罪了您,可崇王府如此豪门大院,他怎么进来啊?”

  “你说的也是啊。”赵元轩将小草人放下来,扎完了,还是要规规矩矩摆好,“那回头你跟我去一趟三味书院,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道歉的诚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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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小郡主长大了
(本章字数:255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赵元轩很聪慧,做事也是风风火火,自从她跟纪宁在及笄宴会上闹出小小的不愉快,她好些天没出门,也是闷坏了,想到能不自降身价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见纪宁,赵元轩还是很开心的,她收拾好男装的装扮,对着镜子打量一下,就算是男装也有几分娇俏。

  “他会不会不喜欢呢?”赵元轩突然想换女装出去了,以前出门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这么强烈换女装的冲动。

  女儿家长大之后,爱俏了,会想将自己打扮的漂亮一些,女为悦己者容,她摆手道:“小苁,拿女装过来,我要换女装!”

  “郡主不行呀,您出门都是偷跑出去的,怎能换女装呢?一个女儿家走出去,会多有不便的。”小苁抗议道。

  “到底你是郡主还是我是郡主?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以前去见他也是这么见的。”赵元轩撅着小嘴,还是带着几分不开心,因为她不能将自己最美的模样去给纪宁看到。

  她想的是:“我要让你后悔得罪我,我这么漂亮,这么出色,地位这么高,那么多人绞尽脑汁要巴结接近我,凭什么你就对我摆架子?我就是让你后悔!”

  赵元轩带着小苁出门,正好遇到赵元启,此时赵元启正在跟崇王府的西宾谈论金陵乡试贿考案的事,见到妹妹,赵元启道:“小妹,去哪里?”

  “啊?我出去走走啊,嘿,哥哥继续去谈论家国事吧。”赵元轩笑嘻嘻道。

  “不行,你不能这么出去。”赵元启先让西宾退下,这才跟侍卫吩咐两句,道,“你们出门之后,一定要护送好郡主,知道吗?”

  “是,世子殿下!”侍卫跟着赵元轩一起出来。

  赵元轩平日里出门,多数时候只会带着穿着男装的丫鬟小苁一人,她不喜欢闹出很大的阵仗,她只是想当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可以到街上玩,而不是被人指点这个不行那个不行。

  如此一来,赵元轩也必须要乘轿,等一行人到三味书院门口时,赵元轩紧忙从轿子上下来,看着那紧闭的书院门,她神色中带着茫然。

  “公子啊,您不是来找纪公子的吗?要……奴婢去敲门吗?”小苁问道。

  “嗯。你去吧。”

  赵元轩本来是很期待见到纪宁的,可即将见到纪宁时,她心中反而有些彷徨,不知道见到纪宁之后该说什么。

  她心里在想:“那天我为什么要跟他生气呢?他就是不领我的情,其实大丈夫应该有自己的追求,靠自己的努力获得功名,有错吗?是不是我太任性了?我这样的性格,他会不会觉得我刁蛮任性,耍郡主的脾气,以后他不理我对我敬而远之了呢?”

  赵元轩心情很复杂,当小苁敲响门的时候,她甚至想上去叫止,但门还是开了,门口站着一名婷婷玉立的女子,道:“书院这些天放秋假,有事的话,请过些日子再来。”

  正是宓芷容。

  本来宓芷容以为门口站着的是来问能否入学的学生家长,等她抬起头来,不由微微蹙眉,远处所立的,正是之前在书院里胡搅蛮缠要算经的那年轻公子。

  “你是……这里的宓先生吧。我……我是来找纪公子的,他在吗?”赵元轩走上前,神色有些低落。

  因为她在宓芷容面前感觉自惭形秽,她心里在想:“原来他身边有这么好的姑娘,还是可以作为女先生来帮他打理三味书院,而我就只会跟他发脾气,他又不贪慕虚名,就算我选择找个女孩子做朋友,也只会选择这位宓先生,不会选我啊。”

  宓芷容虽然对赵元轩有些反感,但还是坦诚道:“这些日子城中正在闹贿考案,案子尚未有定论,加之书院如今正放假休息,没什么事情,纪先生一直留在府中未曾到书院来。”

  “原来是这样啊,贿考案的事,他……他会不会有事?”赵元轩很关心,这些天她都在府院中,对于外界的传闻也只是知道一点点。

  宓芷容微微摇头道:“不知。”

  “哦。”赵元轩失落地低下头。

  宓芷容问道:“公子还有事?”

  “没……没事了。”赵元轩在宓芷容面前还是显得底气不足。

  宓芷容见赵元轩带了不少人来,还以为要闹事,见赵元轩很客气,她才放心,行礼道:“那恭送。”

  “哦。”赵元轩此时还是失魂落魄,直到三味书院的大门“咣”一声关上,她才反应过来,想再去问两句已经来不及了。

  小苁走过来,紧张道:“公子,您怎么了呀?看您……很不对啊。”

  在小苁眼中,自家郡主那是人中龙凤,一向都是自信有风采,走到哪里都是全场瞩目的焦点,可现在自家郡主好似是变了个人,变得多愁善感了,变得不自信了。

  “我……我没事啊。”赵元轩说了一句,神色还是有些低落,小苁正要掀开轿帘,赵元轩道,“还是走着回去吧,我想到街路上走走,散散心!”

  小苁和侍卫都不敢违逆,跟随在赵元轩左右往崇王府的方向走,一路上赵元轩都在失魂落魄。

  走了有两条街,就在赵元轩有冲动想去纪府亲自见见纪宁,跟纪宁说说话时,但见对面立着一个同样身着男装,但却是很有高贵英姿,风采翩然的女子,赵元轩的小脸上马上现出笑容。

  “容姐姐!”赵元轩喊一句,快速往前走,惹得旁人都在侧目。

  面前不是别人,正是文仁公主赵元容,此时赵元容立在茶楼之前,好像故意等在这里,似是早就知道赵元轩会路过一样。

  “在公开场合,还是避忌一下的好,称呼我容公子,我称呼你轩弟,如何?”赵元容脸上带着疼惜的神色道。

  “嗯嗯。”赵元轩开心坏了,难得见到自己皇室中的姐姐,以前对自己很疼惜,从小就陪自己玩,还教给自己做一个合格的皇室淑女。

  童年就缺少玩伴的赵元轩,一直将赵元容当成是自己最好的闺蜜姐妹。

  到二楼靠窗的位子坐下来,赵元容笑道:“看你失魂落魄的模样,走在路上都没什么精神,是不是王府里出事,让你心思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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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思春的小皇妹
(本章字数:241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赵元轩见到赵元容,连小脑袋都快抬不起来了,因为此时的赵元容更加有风采,以前她不会在赵元容面前感觉到自卑,因为她觉得自己也很漂亮,或者说是否漂亮无关紧要,当小郡主已经长大之后,她开始明白美貌对一个女孩的重要性,开始羡慕和嫉妒别的漂亮的女孩。先有宓芷容,后有赵元容,对她都有一定的打击。

  “轩弟,怎么不说话?”赵元容笑盈盈问道。

  “我……没什么啊,容姐……容公子,人家也没什么嘛,只是出来走走,想一点事情,没想到你就在前面看着我,你什么时候来金陵城的啊,这次我都没听说,来之前给我写封信啊,我好准备一下。”赵元轩道。

  赵元容笑着摇头道:“只是办一点差事,过来走走,刚在楼上喝茶,便看到你过来,没想到在你面前都未察觉。”

  “哦,我……就是在想事情,可能走神了吧。”赵元轩心里藏着事情,说话时螓首微颔,有点不愿去正视赵元容。

  赵元容脸上露出讳莫如深的笑容,道:“你没事就好,我才刚回金陵,很多事还不知道,近来金陵城发生过什么?给我讲讲可否?”

  “呃?”赵元轩小脸一脸迷茫,“金陵城还是跟以前一样啊,什么都没发生,呃……你也知道我很少出来走嘛,或许是有什么事发生,我不知道。”

  “哦?那近来,我听说好像金陵城的乡试中出了一些问题,你也没听说?”赵元容追问道。

  提到金陵乡试,赵元轩所想到的不是什么贿考案,也不是城里闹的沸沸扬扬的哭庙,她所想到的只有纪宁,小脸登时又红彤彤的,羞赧地低下头。赵元轩嘴上支吾道:“没……没听说。”

  “看轩弟这模样,心里一定有事情,莫不是长大之后,开始思春了?”赵元容笑着打趣道。

  “哪……那里有,容姐姐就会笑话人……呃,容公子,怎么才几个月不见,你就这么坏,喜欢嘲弄人家?”赵元轩面色大囧,却还在极力否认,可惜她是个藏不住事情的女孩子。

  赵元容一看小皇妹的模样,便知道被她猜准了,她笑道:“哪个女儿家不思春?女儿家长大了,有意中人,心里想着念着他,都是应该的,如果你不想,那就是你还没遇到合适的,如果遇到合适的,可一定别错过,你的身世这么好,很多人会对你趋之若鹜,你也要小心一点他们对你用心不善,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赵元轩听了,额角微微蹙起,呢喃道:“是吗?为什么他就不会对我花言巧语,连哄哄我都不会呢?还给我甩脸色,还一次次奚落我!”

  “嗯?轩弟,你在说谁?”赵元容好奇问道。

  “没……没有,人家只是随口说说,容公子别往心里去就好了,容姐姐,你既然来金陵城,不如就住在崇王府吧,这样我又可能跟你多学一些学问了,晚上我们一起睡,给我讲故事好不好?”赵元轩小脸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道。

  赵元容微笑摇头,道:“真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妮子,刚才还在为某位公子伤心失落,这会就赶走阴霾笑的这么灿烂,女儿家的心思变得太快了。我这次到金陵城来,是有要紧事做,等做完之后,我会到崇王府去探望你。”

  “啊?这样啊,那好吧,容姐姐,你做完事情一定来看望我啊,每天都在府里,闷都闷坏了,以前很想长大,可长大之后发现没什么事情可做了。”赵元轩撅着嘴不开心道。

  赵元容抓住小皇妹的手,笑道:“那是因为啊,你到了出嫁的年岁,等你真正有个好相公,就会进入到相夫教子的节奏,那时你的心都会放在家里,那是一种很幸福的感觉,你慢慢就体会到了。”

  赵元轩吐吐舌头道:“容姐姐就会编排人,你自己不也还没成家呢?哼,来说我,那我要说说容姐姐了,容姐姐可有意中人?”

  赵元容伸出纤纤玉指,点了赵元轩的额头一下,道:“你个小丫头,居然调笑起我来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你这是准备去会情郎,还是会情郎回来?我不耽误你,没做完的事情,快去吧!”

  “什么情郎啊,就是一个……坏人,你不知道,他拿本算经来逗引我,哼,当时我把算经拿在手上,我没意识到那是一本很神奇的算经,最后就被他……他的朋友给拿走,我再要他就不给我了,容姐姐,回头你帮我去跟他讨回来!”赵元轩提到纪宁,小脸上还是不开心,她是在恨纪宁不会顺着她,总是给她脸色看。

  “你啊你,说的是之前那个……纪公子是吗?也罢,本来我想及早过来参加你及笄宴的,可惜误了日子,但也听说那纪公子在你及笄宴上大放异彩,这次还中了解元,足以说明他有才学……”

  赵元容对纪宁的夸赞,倒让赵元轩不太好意思,她低下头道:“他哪有你说的这么好?”

  “哦,原来我的小皇妹心里记挂的人,果真就是那纪公子!”赵元容也终于确定了赵元轩芳心暗许之人是谁。

  “没……没有!”赵元轩赶紧辩解。

  “还说没有,那我说纪公子两句好话,你帮着谦虚什么?还不是把自己当成跟纪公子是‘一家人’?”

  赵元容特地将“一家人”强调了一下,这下赵元轩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赵元容道:“好啦,姐姐不捉弄你了,快去做自己的事情,回头我一定会去崇王府见你,记得做好吃的东西给我吃啊。”

  “姐姐还说呢,人家的厨艺本来就不好,好难啊,容姐姐不嫌弃,那我就再试试,糊了可别怪我啊!”

  赵元轩跟赵元容再交谈一会,姐妹一起从楼上下来,到街路上,此时赵元轩也不好意思再去找纪宁,干脆上了轿子,往崇王府的方向去,而赵元容则立在街道上看了许久,等轿子没影了,她脸上的笑容才暗淡下来,神色反而很是冷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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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我自逍遥
(本章字数:245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公主。”赵元容身后过来一名黑衣斗篷的女子,说道。

  “不是跟你们说过,在外称呼公子吗?”赵元容用很严厉的口吻道。

  “是,公子,已经查清楚了,崇王府之前曾进去过五皇子的秘密使节,崇王或许跟五皇子之间有所牵染。您派卑职等人前去崇王府盯梢,是否可绑架怀珠郡主,试探崇王的态度?”黑衣斗篷的女子请示道。

  赵元容再冷冷打量此女子一眼,道:“权谋相争,与家眷无关,怀珠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就算要让崇王就范,也不能对怀珠下手!切记!”

  “是,公子!”女子恭敬回道。

  等女子离开,赵元容才似有所思,轻轻一叹低声自语道:“轩儿,生在帝王家,是汝之幸,也是汝之不幸,做姐姐的,能保护得了你一时,保护不了你一世,倒还真希望你能找到一个普通人做相公,疼你惜你,将来给你一个完整的家。”

  赵元容说完,招呼一声,一行人往茶楼之内而去,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门而去。

  傻傻的赵元轩还不知道,崇王府已完全进入文仁公主的监视之下,她从出门开始就被人跟踪,她跟赵元容的相见也不是“偶遇”,而是赵元容故意来跟她相见,从她口中试探崇王的态度。

  就在赵元容以为自己做的滴水不露,下一步准备针对崇王和******的人做事时,在茶楼对面的米铺内,却有一个同样身着男装的女子,背对着外面,秘密打量着这一切。

  “这位公子,您已经挑了好一会米,您是买粳米,还是白米,您给句话!”米铺的掌柜最后也烦了,这位进来之后就在挑拣,半晌也没买米的意思。

  “给我来二斤黑米,二斤红米,掺杂在一起,我抓起一把,红米和黑米数量必须相等!”男装的女子给那米铺掌柜出了难题。

  米铺掌柜登时恼了,正要发作,当看到女子手上的银钱,他马上换上笑容,道:“您等着,我这就去称米。”

  人刚转身,再转过头来时,男装女子已经走开,但银子却还在桌子上,被米铺掌柜一把抓在怀里,摩挲了两下揣进怀中。

  那女子走出米铺,本以为文仁公主等人会沿着路走,没想到却是从茶楼的后院离开,她要去追踪就很难隐藏形迹,这毕竟不是黑夜可以飞檐走壁,她只能暂时放弃跟踪和监视的计划。

  当她眼中流出担忧神色时,她已意识到,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不但涉及到太子、五皇子,连文仁公主都亲自现身。

  而此人,正是圣坛协助太子登基,派出来协助太子办事的女弟子上官公子。

  ……

  ……

  纪宁在家中,也在静候乡试贿考案的最后定论。

  鹿鸣宴暂时取消,连去文庙定文名都没了下文,各方都在等候朝廷给出下一步的结论,士子们还是天天在文庙和官府之前闹事,纪宁知道自己势单力孤,就算出去也做不了什么事情,反而可能会成为那些心怀怨恨士子的攻讦目标,那他还不如留在家里,准备来年的会试。

  纪宁很清楚自己没贿考,他的解元之位来的是名正言顺,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朝廷和文庙事后查究,也不会影响到他举人的名位,来年的进士考试他必然可以参加。

  本来就已经开始备考,现在多学一些,总归是好的,就算窗外一片纷扰,他还是能在室内保持一颗平常心读书。

  纪宁也察觉,在他让雨灵送信之后,小丫头这几天都不开心,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好像她多了许多心事,既然是人家小女儿家的心事,纪宁也没去问。

  九月初七,乡试放榜结束已有六天,文庙终于有了动作,据说是派来查案的人已经到了金陵城的贡院,但文庙来查的只是封玄青的死因,而并非是要追查贿考案,真正能追查贿考案,并将乡试最后的成绩所推翻的,只有朝廷。

  这天上午,唐解和韩玉来过,告诉纪宁这消息,顺带让纪宁不用担心,因为朝廷明显是想把大事化小,已着令金陵地方衙门驱赶贡院和文庙之外聚集的考生。

  纪宁不认为这是可以缓和矛盾的,反而认为这会激化矛盾,到最后朝廷不得不对这次的乡试彻查。

  但金陵城距离京城毕竟山长水远,消息传到京城,京城使节星夜兼程抵达金陵城也需要到九月初十之后,那现在乡试贿考,仍旧是悬案。

  “……如今贡院内考生的卷子都已经封存起来,若无变故,朝廷使节一来,用皇命开封考卷,再将有怀疑的卷子叫去验一下才学,或许会找一些士子在旁旁听,到时只要永宁你发挥正常,那别人也必须要对你的才学佩服,那时你的解元之位就可以稳固。”韩玉分析了事情最后的可能性。

  纪宁点头道:“希望如此,但若朝廷不追查,而是息事宁人,我自己还是会有麻烦。”

  “永宁也毋须过虑,朝廷的人再怎么无礼,也要对天下人有交待,何况这次涉案的人中,大多数都是金陵城的豪门望族,这些豪门望族对大永朝的影响,不比几个普通士子来的厉害?孰轻孰重,朝廷也要掂量一下,到底哪边更不值得得罪!”唐解本身为望族子弟,说话华宗也是有望族子弟的狂傲。

  纪宁道:“话虽如此,但朝廷终究要安定天下人,此番贿考案,涉及到朝廷一些势力的博弈,若有人诚心要拖垮金陵城涉案的望族,就算这些望族可以在朝廷里打点关系,最后很可能还是会落得抄家灭族的下场!”

  “没那么严重吧?”唐解听了纪宁的分析,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了。

  韩玉也道:“永宁还是想的太多了吧?那些朝中势力博弈,不应该拉拢金陵城的望族吗?一次将他们覆灭,他们恐怕承担不起金陵城生乱所带来的后果吧?”

  “静观其变吧。”纪宁道,“我现在只是想两耳不闻窗外事,管他外面腥风血雨,我自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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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性格迥异
(本章字数:248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纪宁虽然考中解元,但他的解元之位还不能稳固,随时都被剥夺的可能性,但他也没多少想法,至少他自己心中是坦然的,一个内心高洁的人,是不会在意别人对他的议论。

  纪宁很欣慰的是,“苏蒹葭”写信来安慰他,让他感受到身边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但他还不知道这股力量其实来自于李秀儿。

  九月初八这天下来,纪府里倒是来了一位访客,这位访客是他三味书院的先生,宓芷容。

  这些天纪宁没在三味书院露面,宓芷容心中也有些担心,毕竟三味书院幕后的东主是纪宁,如果纪宁真的牵扯进贿考案而不能抽身的话,那三味书院的名声也就臭了,就算她有心留守,书院也会关张大吉。

  宓芷容仍旧很娴静,给纪宁的印象,是她非常的优雅,身上自然而然带着一股娟秀的书卷气,举手投足之间也给纪宁带来一种适然详和的心境,就好像是一味调剂世间疾苦的良药,看到宓芷容,可以让他找到与世无争的感觉。

  “宓姑娘,这些日子多谢你打理书院,在乡试贿考案有公断之前,想来书院还要你来照顾一段时间。”纪宁带着由衷的感谢说道。

  “纪先生客气了。”宓芷容娉婷施礼道,“如今正是三味书院中最困难的时候,因为外间对纪先生的猜测太多,但若纪先生的解元之位可以定下来,以后三味书院在金陵城中的威望将会更高,会有更多的学子慕名而来……”

  宓芷容还是有一定做生意头脑的,她也不光是个女书生,而且想到了书院的规划和未来。

  纪宁却微笑摇头道:“我倒是希望,不用太多有身家背景的人进三味书院,而是有人能资助将书院扩大,可以让更多贫家子弟进学堂,他们中或许就有未来的文豪或者问鼎朝堂之人,可惜因为家境贫寒而无法读书。或许宓姑娘会觉得在下矫揉造作了一些,但这也是在下心中一点真实的想法。”

  “嗯。”宓芷容点头道,“纪先生最初的办学理念便是如此,怎会觉得纪先生心口不一呢?眼下三味书院中,学生数量不是很多,这一批的学生也没有到能参加科举考试的地步,要出成绩,恐怕需要六七年,甚至是十几年之久,只是不知纪先生能否坚持。”

  纪宁对此虽然有自信,但他也不敢作出太长久的保证,他笑了笑道:“事在人为吧,也要多谢宓姑娘与在下一同坚守。”

  宓芷容之后跟纪宁谈了一些关于教学进度的事情,纪宁将算学等一些内容也是尽量教给宓芷容。宓芷容上门的目的,除了是安慰纪宁,让纪宁不灰心丧气之外,也是希望能从纪宁这里获得更多的学问,她是个对知识孜孜不倦,甚至有些痴迷的女性,纪宁其实也有些难以理解,女孩子对学业看的比男子都重,但她们还少有为自己定文名的方法,想成为一代才女,也很难得到别人的认可。

  在纪宁看来,宓芷容这种对学业的态度,是为了内心的充实,而不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认可。

  当然宓芷容也会将肚子中的学问表现出来,就是传授给更多的学子,等于是将她所知的知识传递下去,薪火相传。

  ……

  ……

  跟宓芷容交谈之后,纪宁感觉自己就好像立在高山之上,仰视众生,心中的坦然更加清澈,这是跟一个高洁之仕交谈后所能得到的内心上的升华。

  可到了晚上,当他再遇到另一个人时,他的心境就没那么好了,在寒光剑影中,纪宁甚至感觉头皮都在发麻,可拿剑的这位,却感觉自己手持兵器是理所当然。纪宁心里就在想:“女人究竟是不一样的,有的女孩子喜欢针织女红,有的喜欢捧卷细读,有的则致力于传道解惑,当然也有这种类似于‘暴力女’的家伙,每天就知道拿着剑吓唬人,仿佛剑就是世上最能给她安全感的东西。”

  “你不是说,会考中举人,陪我一起去京城吗?”来人用很严厉的目光望着纪宁,好像纪宁是个负心人,辜负了她的信任一样。

  纪宁心里直叫冤枉,眼前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准备对付张洪而准备去京城告御状的纳兰吹雪,纳兰吹雪的风采依旧,只是在纪宁看来会有些忌惮,好像纳兰吹雪飞檐走壁的功夫又提高了些许。

  纪宁道:“在下考中解元,难道不是履约而行吗?”

  “谁让你最后牵扯进什么贿考案?现在满城风雨,都在说你可能被剥夺举人的名位,从此之后连参加科举的机会都被剥夺!你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有人针对你?难道是张洪那老匹夫所为?”纳兰吹雪的剑光瞬间变得更加寒冷,这是剑的主人的心境体现。

  纪宁吸口凉气道:“纳兰姑娘,有些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提着剑说话,始终不方便,在下还在床榻之上,如此说话……也有些不雅,不如待我整理好衣衫再说?”

  纳兰吹雪借着月光打量纪宁一眼,这才点头,让开一段距离,让纪宁起来穿衣。

  纪宁心想,还好自己没有裸睡的习惯,不然纳兰吹雪来,自己可就“名节不保”,待他起来将长衫重新穿好,走到桌前,正要点灯时,纳兰吹雪道:“别点灯!”

  “哦?纳兰姑娘不喜欢灯光?”纪宁问道。

  纳兰吹雪尽管很不想承认,最后她还是点头:“我……不太喜欢光亮!”

  纪宁大概也能理解,或许是纳兰吹雪因为家庭剧变,所产生了很凝重的心理阴影,以至于她孤单落寞,很少会相信人,甚至更不会以真面目示人。纪宁心想:“她跟宓姑娘的模样如此相似,表姐妹二人,同样都有家族的深仇大恨在里面,为什么二人的性格和立场相差会这么大?”

  “你不是说要下来说话吗?怎么不说了?”纳兰吹雪冷眼看着纪宁,似在怨责纪宁走下来之后便一直打量着她不说话。

  纪宁道:“纳兰姑娘想必也清楚,此番的贿考案,背后可能涉及到朝廷的权贵,要等在下解元之位稳固之后,才能陪你一同往京城去,所以……纳兰姑娘稍安勿躁,在下一定不会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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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卖身契为条件
(本章字数:244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会耍剑的女人,在纪宁看来是很危险的。

  女人应该捧的是书卷或者胭脂,又或者是绣活手帕,提着剑到处走,给男人一种很强势的感觉,在纪宁想来是很不好的,而且纳兰吹雪一言不合就容易把长剑提起来吓唬人,对纪宁也没有盟友的信任和嘱托,随时好似在威胁纪宁一样。

  “纳兰姑娘,你之前说调查出部分张洪的罪证,不知可否细说,让在下有所参详?”纪宁本着负责任的态度,想具体听一下纳兰吹雪搜集的所谓的能扳倒张洪的证据。

  “你要做什么?”纳兰吹雪用警惕的目光望着纪宁,好似纪宁在窥探她的隐私,甚至要出卖她。

  纪宁道:“纳兰姑娘,既然是合作,不能是每次你提着剑来,说要做什么,让在下来配合你做,我虽然跟张洪的芥蒂不浅,但你要让我扳倒他,如果理据不充分,那我们就是污蔑朝廷大臣,你和我恐怕都会开罪张洪。”

  “你怕了?”纳兰吹雪目光炯炯望着纪宁。

  纪宁微微摇头道:“我不是自己惧怕,如果我惧怕的话,就不会答应纳兰姑娘一起除掉张洪。我只是想提醒纳兰姑娘,有些事必须要按照朝廷的具体法度来做,就算我是举人,举人告官,也要层层递状纸,那时需要人证和物证,到时我和纳兰姑娘一定会亲自出席,若有人能为我们做主倒也好,就怕我们理据不充分,被赃官利用我们的弱点,到那时,在下或许可以靠举人的身份留得性命,可纳兰姑娘就不一定了。”

  纳兰吹雪道:“既然做好了扳倒张洪那老匹夫的准备,我就不怕死。没想到你还怕死!”

  “有时候,死亡不是最大的威胁,纳兰姑娘可有想过别的……后果?诸如在告张洪不成的情况下,你我被诬陷栽赃朝廷命官,到时我可能会被剥夺功名,那时纳兰姑娘可能会被发配为奴,在大永朝的女子,被发配为奴之后的惨状,纳兰姑娘不可能不知悉吧?到那时,若纳兰姑娘被张洪所得,那纳兰姑娘将会是怎样的下场?”纪宁道。

  纳兰吹雪的眉头蹙起,她瞪着纪宁,好像是纪宁要害她一样,但其实纪宁只是给她分析了最坏的结果。

  “到那时,我宁死也不会让那老匹夫有任何接近我的机会,也或许……我能借机会刺杀他,然后自杀!”纳兰吹雪死志很明确,这样一个被仇恨所笼罩的女人,无论是行事还是说话的风格,都是很强硬,简直跟狂人差不多。

  纪宁还是摇头道:“有些事,不是纳兰姑娘想的那么简单,有一种酷刑,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暗无天日中,连死亡也成为一种奢求,唉!纳兰姑娘,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将你的详细计划说出来!”

  “唰!”纳兰吹雪的剑突然举起来,又指着纪宁,让纪宁多少有些无奈。

  “我听出来了,你是不想帮我,所以说这些话来吓唬我,想让我取消计划是吗?”纳兰吹雪怒视着纪宁。

  这世上最大的讽刺,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纪宁一心要帮纳兰吹雪,其实也是在帮自己,他毕竟杀了张洪的儿子,此事也早晚会被张洪追查出来,眼看他的太师傅沈康即将退下官位,那时他将没有任何人能提供庇护,张洪作为当权者,要对付他是很容易的,哪怕仅仅是个怀疑,也会让他纪府鸡犬不宁,吴备就是最好的例证,就算吴备是举人,还是被关押,到现在脸上还留下了严刑拷问之后的伤疤。

  纪宁道:“纳兰姑娘不肯信任在下,杀了在下也可以,但我不会让你轻易得手,纳兰姑娘要试试吗?”

  “你!”纳兰吹雪本来满心的希望,有纪宁能帮她报仇,她心中还是很感激纪宁的,但她性格本来就是如此强硬,根本不懂得如何表达,也就不知道怎么去跟纪宁说,以至于就算有求于人,还是用这么强硬的态度来对待纪宁。

  现在纪宁好似是不肯帮忙,令她有些心灰意冷。

  “纳兰姑娘,有些话必须是要说明白的,我跟张洪的过节,未必需要你死我活的方式来解决,我也没义务一定要帮你,如果别人不帮你纳兰姑娘,你就杀人灭口,那你的礼义之心甚至还不及张洪。”纪宁对纳兰吹雪的这种态度也是很不满意。

  要帮你,你还冷冰冰对我,什么不肯说,现在还拿剑对着我,我是杀了你全家还是欠你银子?凭什么我一定就要无条件帮你?

  纳兰吹雪咬着牙道:“可是你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不是死罪,还有,在下并未言而无信,在下与纳兰姑娘只是合作的关系,你不肯将事情和盘托出,还让我不对等地去帮你,那我有什么理由能相信纳兰姑娘的诚意呢?”纪宁道,“如此说来,倒好像是纳兰姑娘言而无信,因为你破坏了人与人合作的最基本原则,就是坦诚!”

  纪宁在辩论方面的修为,可不是纳兰吹雪可以相提并论的,就算才学比她好上太多的宓芷容,在辩论上同样不是纪宁的对手。

  “我不会将事情告诉你,因为背后牵扯到太多人的性命!我只相信我自己!”纳兰吹雪道,“除非到了合适的时间,我才会说。”

  纪宁摊摊手,意思好像在说,那就爱莫能助了。

  纳兰吹雪道:“不过,你若肯帮我报仇,我会感激你……”

  “感激?”纪宁笑了笑,“纳兰姑娘似乎将自己的感激也太当回事了吧?”

  “我的感激,是可以为你当牛做马,甚至你将我卖了怎样,我愿意签下卖身契给你,如此……算是诚意了吗?”纳兰吹雪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语气也是十分坚定的。

  纪宁脸色没有变化,在他看来,纳兰吹雪是可以为一个约定和誓言而去拼命的人,她说帮她报仇可以让她签卖身契,那她就一定不会反悔。

  “回头再说吧。”纪宁转身背对着纳兰吹雪道,“你先回去等候消息,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乡试贿考的案子就会告一段落,那时我便能与你一起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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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暗中窥探
(本章字数:244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在纪宁看来,纳兰吹雪报仇心实在太热切,热切的都快疯了,这样执着的女人还是别去挑战她的底线为好,勉强答应下来,将合作的主动权占回来,什么问题都解决。

  九月初九,本来是相约重阳节登高赏菊会,但如今城中满城风雨,似也没什么人有兴致出来参加这种聚会,城中基本已经没人组织活动。

  之前答应会来参加聚会的学子,也找了各种理由推搪,但最初联络发起人唐解、韩玉等人还是聚拢起来,他们也是想通过这种聚会的方式,将纪宁邀请出来,坐下来一起喝杯酒散散心。

  “……永宁,这次你说什么都要去,大家伙可都等着你,今晚就在天香楼设宴,也不是多高调,让柳小姐出来献艺也是极难的,好歹是通过天香楼的人去预约,结果柳小姐就答应了,还说很欣赏你的学问,要跟你探讨一二。”唐解说着这些,也有些羡慕,柳如是毕竟是天香楼百花魁首,这样的美女是别人有银子都接近不得的,但柳如是偏偏却很青睐纪宁,上次就曾出席过,这次又答应出席。

  纪宁道:“唐兄,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出去饮宴吗?”

  “没心情可以找心情,你要知道,这柳小姐是很难出来献艺的,上次崇王世子出面,你的名气登时大了许多,也是因为你才名逐渐上升,别人才会嫉妒你,将你当成是眼中钉肉中刺,你就应该狠狠给他们一个耳光,最好是能得入柳小姐的香闺,与她春宵一度,将那些眼气你的人气死!”唐解握紧拳头道。

  “唐兄,你这是在挖苦我,柳小姐才学样貌均属上呈,你却让我想着与她春宵一度,那岂不是在心中亵渎了佳人?”纪宁说着,也在用促狭的目光打量着唐解,心想,应该是唐解有这种略带龌龊的心理,还非要把这种念头强加到他身上。

  唐解自惭道:“永宁说的是,那说好了,今晚在天香楼设宴。却说近来因为贿考和哭庙的事情,天香楼的生意也惨淡了许多,就当我们前去捧场吧!”

  纪宁碍于情面,最后还是答应。

  天香楼最大的主顾,就是城中那些无所事事但有钱财的学子,读书人好风雅,也好结交,如果是设宴都会找能体现自己身份的场所,天香楼就被塑造成金陵城中数一数二的销金窟,哪个才子不渴望来一段才子佳人的美妙故事?天香楼里的姑娘出了名的卖艺不卖身,天香楼也故意不干涉姑娘见谁不见谁,说好听点,这是一种营销策略,说的不好听,就是把姑娘“吊起来卖”,将那些自诩为才子的公子哥的兴趣吸引起来,甚至办一些花魁大会吸引眼球,让公子哥为此趋之若鹜,到最后他们得到了佳人的青睐春宵一度,那也是极有面子的事情。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

  此番金陵乡试的贿考案,之后发生了哭庙事件,随即主考官之一的封玄青“畏罪自杀”,士子们这会注意力都不在风月上,所以天香楼的生意自然就惨淡了,或许还会拉出什么“买一赠一”的活动,也是为了吸引宾客的注意。天香楼作为销金窟,运营的成本可是很高的,门庭冷清将意味着这门行当做不下去。

  如果说作为世间当事人之一,而且是本届乡试中争议最大的解元纪宁出现在天香楼,那必然是一次轰动的事件,来天香楼的客人也会增多。

  纪宁甚至觉得,这是唐解在帮天香楼招揽生意,可若是那些士子在天香楼对他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情,那他这次去就很不明智。

  ……

  ……

  不管怎么说,纪宁也答应了唐解,而且他问心无愧,所以当晚,他还是出现在了天香楼。

  好端端的登高赏菊会,变成了天香楼的私人聚会,高是登了,直接上了天香楼的五层,如果是白天阳光明媚的话连半个金陵城都能尽收眼底,夜晚也能看到万家灯火,靠着窗口,纪宁也能心情更适然一些。

  管他功名利禄呢,最重要的是能在这世道中求存,哪怕只是做个闲云野鹤的人,身边有娇妻美妾相伴,养花弄鸟,安然渡过一生便可。

  纪宁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他没有想成为帝王公侯,因为他知道这条追寻的路实在太过荆棘,就算追求到,也未必能坚守,一辈子都在血与火中拼搏,无从去享受生活,等真正得到的时候才是高处不胜寒,后悔没有去追求生活的真谛。

  就在纪宁立在窗口极目远眺之时,唐解从身后走过来,道:“永宁,柳小姐马上过来了,过去与诸人喝杯酒,他们都想敬你一杯!”

  这次前来天香楼的人,不止唐解、韩玉、宋睿和谢泰四人,还有他们的一些朋友,有很多还是上次来天香楼同行的,纪宁也能看得出那些公子哥明着对他还算恭敬,但暗地里都对他敬而远之,在贿考案有公论之前,他的身份还是“嫌疑人”,而不是真正的解元,别人也不会因此来巴结他。

  宴席一共有两桌,都是地席,那边宾客言谈甚欢,纪宁也不想过去打搅。

  “唐兄,你还是过去招待宾客,我在这里看看夜晚金陵城的风景便可!”纪宁很洒脱笑道。

  “这黑夜不见灯火的,有何可看?算了,你不想过去也不勉强你,但之后柳小姐前来,你可不能回避,人家可是专程为你出来献艺,你若不见那就是有违礼数,以后我们再来,恐怕也就不好再请她出来。”唐解道。

  纪宁点头,唐解这才过去重新招待宾客。

  纪宁在窗口突然感觉到一道窥探他的目光,他四处找寻,结果低下头,便发现天香楼对面不远处茶楼的三楼窗口,有一名公子正在拿着茶杯自斟自饮,虽然那公子没抬头看他,却让纪宁感觉到此人根本就是在暗中观察他。

  “又是那上官公子,此人必然牵扯进贿考案,或许还是幕后主谋,这次他来到底是何目的?”纪宁心头带着疑惑,这会上官公子也从窗口仰视看上来,二人正好一个照面,上官公子脸上露出似有似无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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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笛音袅袅
(本章字数:242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纪宁与上官公子见面已非首次,但之前他未曾发现上官公子有何异状,可当从上往下俯视之时,纪宁从这上官公子的侧脸,看到了一股女子特有的娟秀,好似一瞬间的错觉,纪宁甚至都不敢确定自己所看到的是否真实。

  那上官公子已从三楼桌前到了窗口,远远朝纪宁拱手行礼,纪宁拱手回礼,二人便在这特殊的重阳节内,伴随着街路上处处因为烧纸祭拜而产生的火光,还有天空中半轮上弦月,相顾无言,但却也好似是一种莫逆之交久别重逢。

  纪宁伸出自己的右手,比划出手掌,对面的上官公子笑了笑,拱手一礼,转身下楼去,纪宁之前是一个相邀的动作,或许是那上官公子也领会到这层含义,至于她是下楼离开,还是往天香楼这边而来,纪宁便不得而知。

  此时厅堂内厅门打开,天香楼的婢女,将柳如是的琴搬了进来,柳如是则跟随在婢女身后,人进到厅堂,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柳如是,而纪宁则立在窗口若有所思看着窗外,他还在找寻那上官公子的身影,但半晌未曾见到。唐解赶紧走过来提醒道:“永宁,柳小姐到了。”

  纪宁这才转身看着蒙面,已经走到帘帐之后的柳如是,拱手行礼,那边的柳如是俯身回礼,最后坐下来,宾客俱都将目光落在柳如是身上,仿佛想隔着一层纱帘和一道蒙面的纱巾,看到柳如是的真容。

  “纪公子,不知您想听何曲子,奴家便为纪公子一人所奏!”柳如是朱唇轻启,说出声音悠然雅致的一句话,旁人都艳羡地看着纪宁,能得到花魁的青睐,由花魁亲自为纪宁所弹奏,还是让纪宁自己来点曲子,在这些人看来,这已是莫大的荣幸。

  纪宁道:“柳小姐随兴便可,在下对于琴曲……并无要求,最好能听到一些舒缓的曲风。”

  在场的人都有些嫉妒,有的人也在想,还说没要求,说舒缓的曲风,话说这曲风要么是曲高和寡,要么是庸俗,有怎样的定义是“舒缓的曲风”?宋睿笑道:“纪公子还是点了曲子的好,或者我们还可以听到柳小姐一展歌喉!”

  纪宁对于柳如是的唱调实在不敢恭维,她的嗓子或许不错,但所唱的曲风,都是古代这种靡靡之音,少了后现代乐曲的节奏。听这种歌曲,简直能让他睡着,还不如直接听听琴曲,就当是听轻音乐放松。

  柳如是坐在琴前,没有马上弹奏,她在看着纪宁,想听纪宁到底有什么具体的要求。

  纪宁道:“柳小姐的琴艺高超,便是普通的琴曲也能弹奏出绝佳的韵味,在下也就没什么要求,柳小姐只管自便就是!”

  柳如是这次来面对纪宁,本是很有自信的,就好像才子佳人的相会,纪宁考中解元,而她也是云英未嫁,虽然她是沦落风尘,就算纪宁不能与她长相厮守,做短暂的露水夫妻也是可以的,柳如是想的是如何在纪宁面前表现自己的才华横溢。但纪宁却给她出了一个难题,就是没有题目的琴曲。

  没有要求,往往才是最高的要求,纪宁说是让柳如是自便,也就是说纪宁没有特别想听的曲子,柳如是要弹奏出让纪宁欣赏的琴曲,就必须要把握到纪宁的心态,考中解元之后的喜悦,还有因为涉及到贿考案患得患失的心情……

  柳如是本想弹奏《水调歌头》,但再一想,这琴曲近来弹奏的实在是太多了,但她又实在不知有什么更好的曲调能配合纪宁的心态。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悠扬的笛声。

  没有任何征兆的,甚至天香楼里仅有的几桌客人都还沉浸在与姑娘饮酒作乐的氛围之中,就听到对面传来了笛音,笛音的音域更为宽广,声音也很具有穿透力,而吹笛之人似乎中气十足,当笛声吹起,周围的空间内瞬间陷入一种死寂,但死寂随即被婉转的笛曲所替代。

  “什么声音?”宾客都站起身来,想知道声音是从何而来的,等几人感觉到笛声是从窗外传来时,都到窗口去查看,便见对面三层茶楼的楼顶上,正立着白衣胜雪衣袂飘然的英俊公子,手上拿着横笛,正在吹奏着,一时间方圆一里左右的人,似乎都被这笛声所吸引,都出来一看究竟。

  唐解往对面瞧了一眼,因为楼顶上光线暗淡,看不清上官公子的脸,他迟疑道:“此人好生面善,却不记得在何处见过。”

  韩玉道:“这不是在乡试结束后那几天,曾在茶楼遇到的那位公子?当时他还故意跟永宁搭茬,这次来,不会是心怀不轨吧?”

  笛声还在持续中,很多人也都在猜测这陌生公子的来头,但上官公子的真正身份,不是普通人所能查知的,因而也没人认得。

  纪宁闭上眼,也在感受着这笛曲,他很喜欢笛声的悠扬,尤其是这上官公子吹奏笛子的功夫了得,甚至能将武功中的气息融入到其中,使得声音传播的更远,也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终于,在过了大约盏茶的工夫之后,笛声终于吹奏完毕,所有人都在悠然神往中看着对面,似乎还没听过瘾,但对面的上官公子只是朝天香楼五楼这边的窗口拱拱手,好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永宁,你认识他?”唐解问道。

  “不能算认识,最多算是有一面之缘……现在应该说是三面,他的身份和背景我一无所知。”纪宁道。

  韩玉问道:“要不将人请过来,说几句话?”

  纪宁摇头道:“他不会过来的?如果能过来……之前我已对他有所相邀,但他并无过来与我们结交的意思。”

  “这人真是奇怪,跑人家的楼顶上,为了表现他吹奏笛子的功夫有多高?我看也不过尔尔,虽然在下不会吹奏笛子,但料想会的人比比皆是,柳小姐,不知您是否精通?”宋睿转身看着一直立在纱帐后没走过来的柳如是。

  客厅里的人也都转身相忘,柳如是螓首微颔,微微摇头道:“奴家……并不懂得吹奏笛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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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身体不适
(本章字数:245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上官公子吹奏笛曲结束,一个轻身,人往茶楼后院的方向而去,很多正在窗口或者街路上围观的人都发出“哇”一声惊呼,不知道的还以为此人是跳楼自杀。但纪宁知晓,这上官公子的武功了得,连禁卫重重的贡院都来来去自如,此人定然不简单。

  “永宁,是否下楼去看看?这么高跳下去,不会是……”唐解看的也是胆战心惊,这公子也是神出鬼没,上次无端就出来赞扬纪宁,这次又出来在楼顶上吹奏笛曲,现在更是直接跳楼结束表演。

  纪宁道:“此人武功不弱,若这么高跳下去人已经死了,那他也不会到楼上来当众吹笛!”

  旁边的谢泰哈哈大笑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今天是重阳节,他这算不算是登高望远?”

  宾客们也都有了笑容,一行人在轻松的氛围之下,纷纷回到了座位上,连纪宁也在唐解和韩玉的坚持下回到桌前坐下,纱帘之后的柳如是还在用美眸打量着纪宁。

  唐解朗声道:“可惜柳小姐不会吹奏笛曲,若会的话,必然比之前那位来历不明的公子吹奏的好。或许他是想用这种方式,吸引天香楼里诸位小姐的目光,也或许是柳小姐的倾慕者呢。”

  唐解这说法,也获得了不少人的认同,没人认识上官公子,她出现在天香楼的对面,面对这边吹奏笛曲,说她的目标是天香楼的姑娘也完全解释的通。

  但纪宁却知道,这位上官公子的目标根本是他,或许此人正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是今日不小心被他发现了此人,此人才会到楼上来,用吹奏笛曲的方式,似在告诉他二人只是碰巧会面。

  “来来来,喝酒喝酒,不要为无端出现的人打搅了兴致,今日的酒醇人美琴曲更为优美……哈,看我说的,柳小姐尚未弹奏呢,柳小姐,是否为我等献上一曲,好将刚才的笛曲比下去,让我等赏心悦目呢?”韩玉笑道。

  “奴家献丑了!”

  柳如是坐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压力很大,她这个花魁之名来的有些“投机取巧”,关键在于她盗了纪宁的曲子,她才貌出众,但真正拿的上台面来的曲子太少,刚才那笛曲她也欣赏过,的确是无可挑剔的,她现在最好是能将《水调歌头》弹奏出来,但又无新意,如此她便纠结到不知道该弹奏什么曲子来赢得在场之人的欣赏。

  “布隆!”

  柳如是终于用纤纤玉指拨弄琴弦,她决定还是不弹奏《水调歌头》,而是她自己所创造出来的曲调,也是她之前一直想请纪宁回去请求指点的一首曲子,她因为对自己有些不自信,使得这首曲子弹奏出来不太连贯,连唐解等人都能听出柳如是似乎“心不在焉”,但因柳如是还在弹奏中,没人出言打搅。席间也有很多根本对琴乐不是很精通的人,似模似样闭上眼去听这首曲子,装作沉醉其中,但他们根本什么都没听懂。

  一曲既罢,柳如是站起身,面带歉意道:“几位公子见谅,奴家今日……或许并无状态,因而有失水准。”

  唐解笑道:“柳小姐谦虚了,如此好的琴曲,本应只该天上有,我等能有幸耳闻,那也是荣幸。来,再问柳小姐的琴曲共饮一杯!”

  纪宁也随众人举起酒杯,正要饮下,却见柳如是那边一直在站着看他,纪宁也装作看不见,他一直在想那上官公子的事,也无心去指点柳如是什么。

  “柳小姐,不知可否出来,与我们同饮?”唐解转身看着柳如是道。

  柳如是面对纪宁那冷漠而丝毫没有关切之意的目光,似是生气了,她微微欠身行礼道:“奴家身体不适,今日便不饮酒,诸位公子,奴家先行回去歇息,日后再与诸位抚琴助酒兴!”

  说完,柳如是也不等唐解挽留,直接从纱帘后面的侧门离开,唐解显然不想让柳如是这么露面就走,正要追过去,突然被两名丫鬟拦住。

  “唐公子,今日柳小姐身体不适,您还请下次再来吧!”丫鬟提醒唐解,其实也是在告诉这是天香楼的规矩,一切都要遵照这里姑娘的意愿,而不能强留,或者是强行拉过来喝酒,你有本事就让这里的姑娘答应进香闺,天香楼只要拿到了份额内的赏银,便不加干涉,但会在那些清倌人陪客人过夜的第二天,找客人要一些“彩头”,这都比去一些不太正规的青楼去买姑娘的身子要更为文明。

  总的来说,天香楼收了一定的银子之后,剩下的就是不谈钱,只谈感情,给客人一种凭本事自己来争取的错觉,实际上不花费足够的银子,想得到姑娘的青睐出来陪着喝杯酒都难。

  唐解反过头对纪宁致歉道:“永宁别介意,是为兄做的不好,竟不知今日柳小姐身体不适……”

  纪宁笑着点头,表示会意,他心想,柳如是哪里是身体不适,按照天香楼的规矩,姑娘身体不适的几天是不会出来招待客人的,既然柳如是出来就说明她状态还不错,只是被刚才的笛曲打击太大。

  柳如是不在,唐解赶紧叫人又请了几名姑娘上来陪酒,如此地席周围,在场的公子哥身边近乎都有姑娘在斟酒送酒,只要伸手就能品尝到酒水的美味。

  唐解笑着问道:“永宁,要不今晚留在天香楼不走了?看这些姑娘都对你眉目传情,想来都知道你的才名,想跟你结秦晋之好。”

  “我哪里敢高攀这里的诸位小姐?还是回去,自己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的好。”纪宁笑道。

  旁边的人一片哈哈大笑,连姑娘面色都有些娇红,韩玉笑道:“永宁你也是的,公然说什么热水澡,莫不是想暗示这里的姑娘,需要一个为你侍奉沐浴之人?哈哈!”

  众人在说笑之间,纪宁也只是在随口敷衍。

  酒席在刚到二更天时便散了,纪宁从天香楼中出来,何安还一直在等着。

  “少爷,这里有给您的一封信,也不知是谁送来的,就好像是……一阵大风刮来的,真是稀奇!”何安有些疑神疑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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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汝非伯牙,吾非子期
(本章字数:250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大风能刮来一封信,听起来都会让人觉得离谱,可何安毕竟不懂得武功高的人能高到什么程度,他不知道其实是有人将信送到他手上,而这个人就是之前跟纪宁用笛音来就行沟通的上官公子。

  “少爷,咱这就回去?”何安见纪宁拿着信,似在思索什么,不由提醒一句。

  “回去吧。”纪宁也没有去看那封信,毕竟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还不如回家之后再看上官公子到底要跟他说什么。

  马车吱吱嘎嘎行驶到纪府门前,纪宁从车上下来,大门打开,原来是雨灵一直担心纪宁,提着灯笼搬着张小板凳坐在门前,从门缝看出来,就是为了能在纪宁回来的第一时间见到纪宁。

  “少爷,您回来啦。”雨灵见到纪宁很惊喜,就好像个等到出征丈夫归来的小娇妻。

  纪宁微微点头,走进大门,雨灵回头将小板凳搬起,提着灯笼送纪宁到书房里,雨灵将蜡烛点燃,打个哈欠道:“少爷,您今晚不会又要熬夜读书吧?”

  “不是,我看一封信就去休息,你累的话先歇着就是。”纪宁道。

  “少爷还没沐浴呢。”雨灵撅着小嘴,似乎还要帮纪宁去沐浴搓背等等。

  “不用了,今天我也有些累,这都入秋了,天也没那么燥,不出汗,你先去歇着,我自己简单洗把脸就回去睡了。”纪宁摆摆手,顺带也从怀里拿出上官公子写给他的信。

  雨灵有些失落地撅着嘴,她感觉自己被纪宁冷落了,可她年岁小,对于纪宁完全是一种对主人的崇拜和喜欢,她还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

  纪宁有命,她也只能先回房去休息,但在走之前,还是将烧着的热水提过来,为纪宁冲了热茶解酒。

  之后纪宁一直都在看信函,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一直到雨灵走了之后,纪宁才合上信函叹口气。

  “这上官公子的来历好生奇怪,还说要来拜访,难道他是想高来高去,跟纳兰吹雪一样将这院子是自家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纪宁突然有种自己生活的很危险的感觉,不但纳兰吹雪经常出入,现在可能又要多个上官公子。

  纳兰吹雪毕竟是冷若冰霜的美女,主动到他的闺房,他还有种很荣幸的感觉,可这位上官公子,纪宁就有些捉摸不透了,之前纪宁一直以为上官公子是男子,但在今日跟上官公子遥遥相对之时,纪宁突然察觉这上官公子身上居然有许多女子的特性,比如说那双温柔的眼睛,还有非常精致的侧脸……

  “如果她是一个女子,绝对是经过易容的,从她的侧脸来分辨,应该是一名美女吧。”纪宁在心中也不能确定,毕竟没见过上官公子的真容。

  ……

  ……

  半夜有相会,纪宁本是要回房休息的,但想到晚上会有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家伙会到他身边,他还是打消了回房休息的打算。

  被人从床榻上“拎”起来的感觉很不好,也是纳兰吹雪给他的阴影太深刻了。

  一直过了子时,到了丑时,也就是后半夜一点多,纪宁已经手撑着头小寐了一会,突然听到头顶上似乎有略微的声响,他马上警觉起来,等他睁开眼时,便见到一道寒光从他面前闪过,他的反应也是极快的,直接一蹬腿,椅子直接向后倾倒,人在地上滚了滚之后站起来,虽然人很狼狈,但刚才那一击他始终是躲开了。

  “纪公子好身手啊。”传来的是一个相对熟悉的声音,正是之前见过几面的上官公子。

  纪宁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冷声道:“上官公子这么出现,真的好吗?你不会是想来杀我的吧?”

  “纪公子说笑了,如果在下要来杀你,为何会提前写信给你,还会与你在茶楼之上用笛曲来传意呢?”上官公子手上只是拿着之前的笛子,一身白衣显得很洒脱,只是纪宁一直在观察此人的前胸和面庞,试图找到这上官公子性别的证据,可惜纪宁无法辨别出这易容术。

  纪宁心想:“如果这上官公子是女子,不但易容术高超,连束胸的技术也很高超,或许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本来就很……呃。”

  上官公子并不知道纪宁心中的想法,还以为纪宁在思考她来意的问题,她正要说什么时,纪宁笑道:“上官公子远来是客,请坐。”

  “嗯。”上官公子也不客气,直接在书桌不远处客首的位置坐下来,纪宁也回到书桌之后坐下,两个人正面相对。

  “上官公子,贸然地问一句,您到底是何来历?”纪宁问道。

  “是何来历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在下能帮到纪公子。”上官公子道,“在下在笛音中已经说的很明白,纪公子难道没听懂吗?”

  纪宁想了想,很诚实地摇头道:“笛音也能说话吗?”

  上官公子怔了怔,她面带少许的失望道:“在下本以为与纪公子乃是伯牙子期,可以真正高山流水互为知音,没想到……唉!纪公子,您真的没听明白吗?”

  纪宁是个实事求是的人,他没听明白就是没听明白,不会在这上官公子面前装样子。

  “可能让上官公子失望了,汝非伯牙,吾非子期,阁下的乐曲,还是留给能听懂的人去欣赏,对在下吹奏,实在是对牛弹琴了。”纪宁很有戒备说了一句。

  纪宁心想:“大半夜不请自来到人家里来做客,还说要做高山流水伯牙子期,你这脸皮到底有多厚,是不是我承认自己听不懂,你以后就不来烦我了?”

  “可惜可惜,不过纪公子坦诚对人,也是难能可贵。”上官公子说“可惜”,但她的脸上却并不显得可惜,反而很欣赏,“纪公子如今身陷乡试贿考案,心中一定郁结,在下……”

  纪宁打断了上官公子的话:“我想阁下又有所误会,在下一向问心无愧,贿考本就子虚乌有,在下又何必郁结呢?”

  连续两句话,都是呛得上官公子无言以对,她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不说话,因为她也感觉到,纪宁对她的敌意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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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0章 上官小姐
(本章字数:249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上官公子与纪宁对坐,面前只有一盏枯黄的蜡烛,烛光很微弱,在跳动之中,二人也在对视着,纪宁想从上官公子身上找到关于她性别的证据。

  “纪公子,你心境坦然,在遇到贿考之时仍旧能巍峨不动,有将帅之风,实乃在下所佩服,真金不怕炉火,想来之后朝廷和文庙会还纪公子一个公道,此事还是暂且不提。”上官公子说了一句让纪宁不解的话。

  你来不是说乡试贿考的事,那是来说什么的?难道跟我说风花雪月,诗词歌赋?

  但听上官公子道:“之前见纪公子的武功路数极为怪异,虽未直接拆招,但行止之间迅速而刚猛,时而却有大巧不工以柔克刚的效用。不知纪公子在武功之上,师承何人?”

  纪宁感觉自己无话可说,他哪里懂什么武功路数,也只是会一些太极拳,打来强身健体,但跟眼前这种飞檐走壁的高手根本不在一个等量级上,而且他根本没接触到“内功”这种东西,不过他身上有文气,或许可以感应鬼神而有鬼斧神工之能,但他也没接受过正统的训练,只会写大篆小篆,并不能将自己所长很好的应用于实战中。

  他心想:“我只是在被她偷袭的情况下,狼狈躲闪逃窜,我自己都记不清当时用了什么招数,她就能准确说出我的武功路数是‘以柔克刚’,这说明她在武功的造诣上是极高的,我跟她说自己是太极传人,她会有什么想法?”

  “在下……”纪宁顿了顿,“嗯嗯,师承张真人。”

  “张真人?”上官公子微微皱眉,好像脑海中在找寻跟“张真人”有关的讯息,可这世界上没有张三丰,也没有武当这个江湖门派,她从何而知?

  上官公子思索半晌后问道:“纪公子所说的张真人,可是前朝耄耋山一代修道的张武宁张真人?”

  纪宁心想,这人在江湖门派上的阅历是如此的丰富,还真能被她找出个“张真人”出来牵强附会。他道:“家师闲云野鹤,只是江湖上一个不起眼的游方之人罢了,在下的武功也是尔尔,所以……在下不想多提及家师的事情,免得仇家寻上门!”

  他的回答很巧妙,说了一个子虚乌有的人物,再以怕仇家上门寻仇为理由不再说下去,那上官公子也不好意思再问。

  江湖中仇杀的事太多,所以要跟人结交,最重要的原则就是互信,人家已将自己的师承“张真人”说出,她再追问,那就是不识相,可能会招惹到敌对情绪的。

  纪宁道:“阁下为何要问在下的师承?”

  “只是随口一问。”上官公子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很不好应付,她要问纪宁的师承,主要是为太子拉拢一个人才,想知道纪宁师傅的情况,在江湖中,一些门派和组织是有很清楚的政治立场,如果纪宁只是个文人,要拉拢会简单许多,可一旦纪宁是一个江湖中人,要拉拢纪宁等于要让纪宁背后一整个门派的人投诚才可。

  纪宁反问道:“那在下有一问,不知阁下师承何门何派?”

  从最开始的交谈中,上官公子便占据了发问的主动权,因为她是客,而且武功高,在纪宁面前表现的很强势。但经过这一连串的交谈之后,纪宁将言语主动权掌握回来。

  你问我的师承,我“坦诚”相告,你若是隐瞒的话,那今日的会谈就不宜再进行下去。

  上官公子心想:“他说的这张真人,我压根连听都没听说过,现在他来问我的师承,如果我将师门圣坛的事说出来,那他不就知道我的来头?那圣坛帮太子登临大宝的事不也就被外人所知?”

  “上官公子不肯说,那也罢了,在下从来不做强人所难之事,今日夜深了,在下也该回去休息,请吧!”纪宁终于找到了送客的理由,站起身作出“请”的手势。

  上官公子神色稍微变化了一下,虽然她自负武功和才学都很出众,任何场面都能应付自如,但在纪宁面前,她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压力,这是一个人在气度和睿智上所带来的风采,纪宁看似武功平平,但能以柔克刚,看似才学一般,但可以做出经天纬地的文章获得解元。

  上官公子心想:“此人造诣不简单!”

  她道:“在下生平没佩服过谁,今日真正佩服纪公子。纪公子问及在下师承,在下心中怕此事泄露,所以不敢明言,但既然要与纪公子取得互信,那就必须要将师门说出,在下乃是圣坛的弟子,如今奉师门之命,助太子成就大业,奔走于四海之间,同时也要游说和说服像纪公子这般具有大才之人,为太子效命!”

  内容很详细,也很清楚,纪宁能感觉到这上官公子没有隐瞒。

  他虽然不知道圣坛是什么玩意,但见这一名圣坛弟子的修为,就知道这圣坛不简单,武功出众,才学和谈吐都是出类拔萃,太子能得到圣坛的援手,可谓是实力大增,下对方也表明来意,是当太子的说客,请他加入到太子的阵营,为太子效命。

  一来一回,就好像在言语上的博弈,本来纪宁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可上官公子把话挑明之后,纪宁的处境变得很微妙。

  问题在于,上官公子已将“机密”说出来,若他不同意,很可能会遭来灭口的下场。

  纪宁道:“在下不过乃是庸碌的一名书生,自身难保,如何敢说能为朝中权贵效命?更何况,太子乃是一国之储君,将来九五之尊,在下更是何德何能,能得到太子的欣赏?”

  只说自己没本事,不提是否为太子效命的事,等于是在变相拒绝。

  “纪公子,在下打扰十分冒昧,但在下也是明理之人,以纪公子如今的才学,匡扶太子成就大业指日可期。但纪公子若要继续在科场之上有所进,将来想问鼎朝堂成就一代贤臣之名,太子不正也是纪公子成名之路上的圣主?”上官公子言语中还是很客气。

  纪宁道:“在下并无争霸朝堂的野心,所求功名,也不过是想让家人的生活过的更好一些,将来可以娇妻美妾儿孙绕膝,上官小姐……错了,上官公子,在下言语有些多了,还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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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上官婉儿
(本章字数:245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纪宁故意错称一次“上官小姐”,就是为了试探上官公子的反应,虽然上官公子在跟纪宁对话时显得很镇定,语言在暗中博弈时也没有丝毫的错漏,但她显然没料到纪宁除了在言语上跟他争锋中毫不逊色,而且还会用“阴谋诡计”来试探她。

  纪宁“上官小姐”的称呼既不在一番话的开篇,也不在末尾,突然说出来,上官公子被打了一个时间差,显然是她没料到,微微错愕的空暇,等于是已经暴露了她心中的真实想法。

  纪宁察言观色,从那微小的神情变化中,他能发觉眼前之人有不同于平常的柔弱和惊讶之色,他现在近乎可以确定,眼前的确是一位“上官小姐”,而不是“上官公子”。

  “纪公子,你平时连对一个人的称呼,也能说错吗?”上官公子脸色看似很平淡,有调侃的意味,她此时已经意识到纪宁这是在试探她,若她装作没听见,更能加深纪宁的肯定,她虽然到现在还没理解过来纪宁为何会怀疑她的性别,但她还是要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模样,跟纪宁说这件事。

  “或许是平日里身边总有一些姑娘,喜欢女扮男装到在下身边来,让在下连她的性别都辨别不清,因而还闹出一些误会,呃……当看到上官公子这么英俊的公子哥,身上又满是书卷气,一时错愕便将上官公子当成是女子了吧。唐突之处,抱歉抱歉!”纪宁笑着拱手道。

  上官公子在冷冷打量着纪宁,想从纪宁的目光中看出纪宁是如何察觉到她身份的。但纪宁很聪明,这会干脆就不去看她了。

  两个人的博弈,从最初言语上的交锋,变成方方面面,只要对坐着,就好像是一场比拼和较量,看谁的心气更足,谁能把握到对方在言语和神情上的弱点。

  很显然,到目前为止,纪宁占据了绝对的主动。

  “先不论此事,纪公子到底是否有意投靠太子麾下?”上官公子突然站起来,她要用武功来给纪宁压力,言语中也多了几分如同威胁的口吻,她要让纪宁识相。

  纪宁道:“许多事,在下没想好,所以不会作答,上官公子若不想留在下,那只管动手杀了我,一了百了!”

  “嗯?”

  上官公子用冷峻的目光打量着纪宁,她的手落在玉笛上,似乎她的玉笛也可以成为杀人的利器,纪宁则立在远处,神色淡然中没有丝毫畏惧,更是随时准备与上官公子相博,纪宁在武功上跟上官公子没有可比性,但他气场不弱,而且他会拼死发出一些声响,让人知道他是被人所加害。

  沉默片刻,就在上官公子随时都可能出手的情况下,纪宁打破沉默道:“已经死了一个封玄青,以在下所料,封玄青并非自杀,而是被人所杀,杀人的也并非上官公子,而是另有其人,试图将此事嫁祸给五皇子!”

  “纪公子这是想套在下的话吗?”上官公子笑道,“你难道不知,自己说的越多,越容易被人灭口?”

  纪宁道:“如果阁下以为杀了我,能做出我是因为贿考败露而畏罪自杀,那就是画蛇添足,别人谁死都行,唯独我这个解元,是绝对不会自杀的,因为谁都知道,我已经脱离了纪府,我没有庞大的银钱进项去给自己贿考,如果我自杀,连知府衙门都会察觉这案子是悬案。我一死,等于是距离乡试贿考案的真相就更近了。”

  “纪公子怕死了?”上官公子脸色好似是有些得意道。

  “怕死非英雄,上官小姐试试?”纪宁此时也没什么需要客气的,他既然察觉到对方是女子,那就没必要再以“上官公子”相称。

  上官公子微微摇头道:“在下是来登门造访,为太子当说客,岂会伤害纪公子?纪公子心中有丘壑,看来已对此番乡试贿考的案子,有了一定的见解!”

  纪宁道:“阁下是想知道在下猜到了多少吗?其实也不用猜了,此案其实从开始,就是上官小姐从背后所策划,但似乎事情,已经超出了上官小姐的控制。在下之前,并不知上官小姐乃是太子之人,现在一切思路都想明白……封玄青之死是有人刻意要将罪责归到五皇子身上,但既然不是上官小姐所谋,那必定是******中的其他之人。看来太子对小姐和小姐背后的圣坛,并未推心置腹啊!”

  一句话,就戳中了问题的关键,上官公子思虑了一下,她怎么都想不通,一个普通的读书人,在不清楚事情原委的情况下,就能推测到这么准确?

  “你还知道什么?”上官公子厉声道。

  “我还知道,此案发生超过十天,已经超出了太子和五皇子博弈的范畴,文仁公主、天子,还有别的朝中党派,也必然会牵扯进来,事情的发展,不但超出了上官小姐的控制,也超出了太子的控制,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将大事化小,若事情再加以牵连,可能会将这把火烧到己身。多行不义必自毙!”纪宁厉声道。

  上官公子仍旧在沉默中,她在之前已经感受到心头的压力,被纪宁这一分析,她明白了,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在文仁公主加入到这次的事件之后,就注定了事情不会像太子所设想中的那么简单,把罪责可以直接归咎到五皇子党身上。

  “还有呢?”上官公子续问道。

  “还有……”纪宁笑了笑道,“上官小姐,我可是能知道你的芳名?”

  “你!”上官婉儿打量着纪宁,语色中似乎有些责怪,但她并非易怒之人,她是很理性的,“一个人的名字,很重要吗?”

  纪宁道:“女儿家的闺名,当然是很重要的,在下若能知晓,那是一种荣幸。”

  上官公子沉默了一下,自己被人识破女儿家身份,再掩藏那就是自欺欺人,她道:“在下在圣坛中的法号,乃是青书,俗名,复姓上官,单名一个婉字!”

  “上官婉……上官婉儿?”纪宁居然就脱口而出了。

  上官公子这次是稍微有些生气道:“纪公子,你我初识,如此称呼不觉得不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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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赵元轩的战书
(本章字数:246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上官婉,和上官婉儿,虽只差一字,但后者的称呼更显得亲昵,纪宁料想,既然上官婉儿会有此说法,那必然是她身边亲近之人才会对她如此称呼,上官婉儿也是有法号的,名“青书”,看似对书卷很有研究。

  纪宁到现在都不太了解,这“圣坛”到底是做什么的,在江湖中又是怎样的地位,但他知道,这些圣坛的人似有匡扶社稷的野心,或者是想通过协助太子来捞取政治资本。纪宁心想:“江湖人过问政治,必然存心不良,还是远离点好。”

  纪宁笑道:“看来上官小姐在易容上的造诣颇深,不知在下下次能否有幸见到上官小姐的真容?”

  上官婉儿微微眯眼打量着他,好似要将他看透,但纪宁的城府极深岂是她所能洞悉?最后上官婉儿也放弃,道:“在下行走于江湖之间,以男装示人总是方便一些,倒是纪公子可以一语道破在下的性别,实在是令人意想不到。纪公子,在下所说的,你可以自行考虑,若投靠了太子,将来你在朝堂上的造诣必然不浅,或许可以成为一代名臣,总比如今做一个世人所不知的学子要好!”

  “好吧。”纪宁点头,“在下答应上官小姐,回头一定详细思虑此建议!”

  纪宁没说答应,只是说回头考虑,也就是存在变数,上官婉儿是否对他有杀心,他还无法分辨,但他知道现在上官婉儿是不会杀他,因为他成功引起了上官婉儿的好奇心,一个有探究性格的女人,在没搞清楚一个未知之人的才学和本事之前,她是不会痛下杀手的。

  “告辞!”上官婉儿起身来,快步往院子里奔去,随即消失到黑夜的阴影之中,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纪宁心头也在担心,再这么下去,自家院子就成了那些飞檐走壁“女侠”们的后花园,纳兰吹雪每次来都是不打招呼,现在又多了个上官婉儿,难道真的要搬家才能解决问题?

  但又岂能保证,自己搬家之后不会被这两位姑奶奶寻上门来?又或者是再来下一位高手,直接上门就开杀?

  ……

  ……

  九月初十,纪宁起来的很晚,也是昨夜里被上官婉儿打搅了清梦,秋凉之后他也就更加贪恋暖被窝一些。

  以往他总会被雨灵和小金丝雀欢快的歌喉所吵醒,但这天外面却安安静静,纪宁也发觉,在他写信给“苏蒹葭”之后,雨灵的性格就有变化,这会的雨灵显得很沉默,好像长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或许是我惯的她太多了吧,本就是个丫鬟,逐渐都快觉得自己是小姐。不过既然是一家人,多疼惜她一些也是对的……”

  纪宁也觉得,女孩子如果得到了太多的溺爱,是很容易剑走偏锋的,雨灵这一年多时间里也是受到他太多的宠溺,甚至纪宁觉得自己不像是在疼一个丫鬟,而是在疼自己的妹妹或者女儿,女孩子性格还在定型的时候,这种宠溺会让雨灵产生一种自己就是女主人的错觉。

  上午,纪宁刚吃过早饭,唐解那边便派人来给纪宁送信,纪宁打开信,便知道是朝廷终于派了礼部和都察院的人,一同到金陵之地来彻查封玄青自杀的案子。

  朝廷没有点明这次乡试涉及到“贿考”,调查封玄青的死因,其实也就是调查乡试是否存在贿考和舞弊的状况。

  纪宁心里也坦然了一些,朝廷派人来,只要派来的人并非是******或者是五皇子党,那他只要能在考校中发挥正常便能保留自己的解元名位,他是不会担心有人前来考校的。

  “少爷,这里又有一封信来,信封什么都没写,您看看!”雨灵拿着一封信走进来,神色还有些低落,走到纪宁身边,纪宁站起身来,她险些撞到纪宁的怀里。

  纪宁拿过信来一看,信封是空的,但信笺却是上好的云笺,这种东西可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的起的,拿这种信笺来写信的人,说明非富则贵,纪宁还在信封的角落里找到类似于梅花的图案,不用说,就是崇王府里某人给他写的信。他在崇王府里只认识赵元启和赵元轩兄妹,如果是赵元启给他写信,断不至于如此藏头露尾拐弯抹角,写信都还这么神秘,那不用说就是怀珠郡主赵元轩。

  打开信笺,上面还是连称呼和落款都没有,但见上面写道:“……本公子乃从京城而来,听闻阁下于崇王府内做算术之题,可超珠算,甚为奇异,本人愿与阁下在翠宁楼内一较高下,不知阁下可敢赴约?时间定在……”

  语言写的有些霸道,连称呼也没有,好像是下战书一样,时间就是在当天正午,纪宁看了都觉得头疼,他心想:“赵元轩这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又想做什么?”

  雨灵则在对面瞪大眼看着他,纪宁道:“帮我收拾一下,我要出去办点事!”

  “哦。”雨灵有些失魂落魄地要去给纪宁准备衣服,半晌后才发觉这不是纪宁的房间,而是在厅堂中,“少爷,您要收拾什么呀?”

  “帮我过来整理一下衣服,什么时候变成和蠢呆萌的小丫头了?机灵劲哪去了?”纪宁板起脸道。

  纪宁本就是带着关爱骂了一句,可在雨灵听来,这话就有些刺耳了,她强忍着才没抽泣,但还是撅着嘴,过来帮纪宁整理衣服,小手到最后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看好家,别胡思乱想,少爷我出去也不会有什么事。”纪宁交待一句,才招呼了何安,出门而去。

  ……

  ……

  金陵城的翠宁楼上,秋风徐徐,一个身着女装的小妮子手里还拿着纪宁曾摸过的小草人,她这会已经舍不得用针去扎了,而是用拳头打着:“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让你不领情,你要是不来见我,我就一辈子不理你……不对啊,我信上没写落款,他又不知道我是谁,万一他觉得是找事的,不来怎么办?”

  一转头正要叫小苁再送封信去纪府,突然见到一辆马车往翠宁楼方向而来,刚才还满心气愤的小妮子,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坏人,算你还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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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哭鼻子的小苁
(本章字数:251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纪宁从马车上下来,正在交待何安一些话,赵元轩在楼上隔着纱帐看着,脸上流露出欣然之色,刚才对纪宁还不断责骂,现在见到本人她马上转性。

  “郡主郡主,纪公子来了。”小苁高高兴兴跑上楼说道。

  “知道了,本郡主眼睛又不瞎,还有,谁允许你在外面称呼我郡主了?称呼公子!”赵元轩撅着嘴道,“不过是姓纪的来了嘛,按照我之前说的,你在二楼设个局考考他,如果考不上来,你就奚落他,让他下不来台,你说的越难听我越给你赏赐!”

  小苁一脸迷茫道:“郡主,为什么呀,您不是想见到纪公子吗?”

  “呸!谁跟你说我想见他啦?你再废话,信不信我罚你?”赵元轩没想到自己那点心里都被小苁看在眼里,她面带娇红喝斥一句,小苁吓得赶紧下楼去,整理好男装,到了屏风之后,与小苁在楼下的还有几名崇王府的侍卫,也是赵元轩特地找来的。

  赵元轩小脸气呼呼说道:“哼,让你对我不好,今天就下下你的面子!让你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说话之间,纪宁已经到了翠宁楼下,这翠宁楼是金陵城一处还算有名的古迹,据说是六百多年前所修筑,但这里一直为官府所拥有,平常人是不能上楼去观赏风景的。纪宁立在楼下,抬头看了眼,翠宁楼上没有窗户,好似凉亭一样,每一层都有不少的纱帐,这些纱帐在秋风的吹动之下到处飘扬也看不到纱帐之后的风景。

  “这位公子,您找谁?”一名怯生生的小丫鬟身着男装出来,她自以为还有一点英俊男子的气度,可其实她见到纪宁,连头都不敢抬,半点男子的气度都欠奉。

  纪宁道:“在下是奉怀珠郡主之约,前来与她见面!”

  “啊?”出来的小苁吓死了,自家郡主把事情做的那么隐秘,又是用各种手段来防止泄露消息,怎么这位纪公子一来就说要找怀珠郡主?她心里也在直叫冤枉,她心想:“郡主不会怀疑是我走漏风声吧?”

  小苁紧张兮兮道:“纪公子,这里没有怀珠郡主,您……找错地方了!”

  “哦。”纪宁眯眼打量着这个连谎话都不会说的小丫鬟,道,“姑娘怎么知道我姓纪?”

  “我……我只是听人说起过,呃……您是纪公子,好像很有名气的。”小苁这会被问的头上冷汗直冒。

  纪宁笑道:“那姑娘承认自己是女扮男装了?”

  “我……”小苁急的满面赤红,她根本不懂辩论的技巧,从开始就被纪宁牵着鼻子走,到最后被问的哑口无言,脸上愈发着急,最后一跺脚,“呜哇”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哭,反倒让纪宁心怀不忍,一个小丫鬟,应该是受到了赵元轩的压力下来见面,被他这么用言语追问挤兑而哭。

  纪宁最不希望的,就是看到女孩子哭,尤其是一个漂亮而且心善的女孩子,因为他的缘故而哭泣。

  “姑娘见谅。”纪宁行礼道,“在下只是来见怀珠郡主,若有言语上的冒犯,还请不要见怪,不知在下可否上楼去?”

  就在小苁泣不成声时,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娇叱:“纪永宁,你怎么能这么伤害我的丫鬟,你……你就是个坏人!”

  说着,一身淡粉色长裙,打扮的很耀眼的赵元轩从楼上下来,过来直接一把搂住自己的贴身丫鬟,小苁这会还在呜咽着,她既是因为自己没有做好郡主交待的事情而哭泣,也是被纪宁所捉弄和追问而哭。

  纪宁心想:“还是小女儿家脸皮薄,被说两句就哭了,如果换了是我自己,别人就算用一千句一万句,我都当他是放屁!”

  赵元轩揽着小苁的头,安慰一番,这才用美眸瞪着纪宁道:“纪永宁,你怎么欺负我丫鬟了?”

  纪宁摊摊手道:“郡主见谅,在下并未……对这位姑娘有所冒犯,只是言语上可能有些冲突了。”

  “你还说,只是说了两句话,小苁她就会哭了吗?”赵元轩以为纪宁上来就无礼,小苁是受了欺负才会哭。

  小苁啜泣道:“郡……郡主,公子,是奴婢……奴婢的错,纪公子……没有欺负奴婢……呜呜呜……”

  这下赵元轩也迷糊了,她本来在楼上,是想偷听纪宁被难题考校的回答不出来,看看纪宁出丑的模样,结果从楼梯看下来,就见到小苁在哭,她虽然平日对小苁也会有责骂和埋怨,但她是把小苁当作小妹妹一样的,现在小妹妹被“坏人”所欺负,她作为姐姐就需要下来为妹妹做主。

  纪宁道:“郡主也听到了,在下并未欺负小苁姑娘。”

  “你还说没欺负!”赵元轩想骂纪宁,但又不明情况,只好问道,“小苁,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奴婢……是奴婢没用,纪公子一来,就说要找郡主……奴婢什么都没说,怕郡主以为是奴婢泄露出来……呜呜呜,纪公子还看出奴婢是女扮男装,呜呜……是奴婢没用!”小苁好像是做错事的小丫头,哭起来就停不下来。

  赵元轩瞪着纪宁道:“纪永宁,你还说没欺负小苁,你怎么知道是我请你来的?”

  纪宁从怀里拿出战书一样的信函,道:“是这封信!”

  “这封信?胡说,上面是我找人写的,而且……没有落款,你怎么知道是我写的?”赵元轩如此说,其实也等于是承认了。

  纪宁道:“信笺和信封,都是出自崇王府,在崇王府内跟在下有算学上的交流,还要对在下有所考校之人,除了怀珠郡主之外,还会有谁呢?在下一来,问这位姑娘可否见怀珠郡主,敢问在下何错之有?”

  “嗯?好像说的也对啊。”赵元轩支着头想了想,也的确找不出纪宁话中的毛病。

  不过她自己也脸红了,她心想:“我都在做什么呀,本来是想让他猜不出来,出个难题考死他,让他出糗,让我找回场子。现在倒好,他那么聪明,一下就知道是我请他来的,小苁心里觉得委屈所以哭了,我自己怎么也想哭呢?不行,不能让他看我出丑,哼,都怪这个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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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4章 错生帝王家
(本章字数:250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赵元轩好说歹说,小苁还是哭的很伤心,最后她作出承诺不再追究小苁的过错,小苁才渐渐止住了哭泣。纪宁心想:“小姑娘家最初哭泣,应是被我所追问面子薄,到后面哭完全是喜欢这种被郡主呵护的感觉吧。”

  最后,赵元轩抱着自己的小丫鬟,朝纪宁撅着嘴道:“姓纪的,在外面说话别说我欺负你,到里面说话!”

  “多谢郡主。”纪宁表现的很自然洒脱,赵元轩更加生气了。

  但赵元轩也心服口服:“他这么厉害,早知道我就不出计策捉弄他,这样小苁不会哭,我也不用丢脸了,现在我好糗,怎么办?在他面前我都快抬不起头来了。”

  赵元轩带着小女儿家的彷徨,与纪宁一同上楼来,她想坐下,但见纪宁还立在楼梯口,她还想在纪宁面前表现自己的淑女风范,毕竟她这一身女装也是为纪宁而换,为的是能让纪宁更欣赏她的美貌。

  纪宁道:“不知郡主请在下来,所为何事?”

  “我……”赵元轩语塞了,原本是想设计,让纪宁以为是从京城来了个算术名家,给纪宁出个大难题把纪宁考的回答不出来,她就可以争脸,结果这次争脸不成,反而成丢脸,面对纪宁,她支支吾吾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是勉强道,“我想见见你,不行吗?”

  一句话,却把心底最坦诚的话说出来,这下赵元轩更觉得抬不起头,因为这种话好像是赤裸裸的告白一样,女儿家才刚满十五岁,情窦初开,很多事还不懂,倾心于纪宁,想表达出来又怕被拒绝……带着复杂的心情,她好像在等纪宁给她一个答复,短暂的沉默,都会让她觉得时间过的很慢很慢。

  纪宁最后轻叹道:“在下于崇王府与郡主一别,也甚是想念。”

  “真的吗?”赵元轩开始还在丢脸和害羞的情绪中,听到纪宁的话,她马上开心地抬头凝望着纪宁。

  “在下能得郡主的青睐,在崇王府的宴席上表现自己,令世人知晓还有我纪某人存在,在下心中感念郡主的欣赏和栽培,在下之前也曾说过,会将算经授予郡主,今日便带了算经来,请郡主一观!”

  纪宁从怀里拿出一本书来,正是当日算经的一份誊写本,纪宁可不会从宓芷容那里将原本讨要回来,就算他去要,宓芷容也未必会给,而且会显得他很不绅士,那还不如再写一本,如此也能让赵元轩感觉到他的诚意。

  “你……你只是来送算经的吗?”赵元轩脸上有些失望,之前她对算经的确是很感兴趣的,不过最近她脑海中所记挂、嘴上所念叨的可不是算经,而是那个“坏人”,这会坏人就在面前,就算是有一百本算经,也根本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纪宁道:“郡主如果还需要别的什么通识课教科书,在下回去再准备便好。”

  “不用了。”赵元轩不开心,却还是让小苁过去把算经接过来,送到她手上,她拿在手上也不想看,便觉得纪宁一点诚意都没有,她自己都那么直白地表达了自己想见纪宁的想法,可纪宁却只是说了一句“甚是想念”,之后就没了下文。

  赵元轩心想:“天下间最坏的人,一定是这个纪永宁了,他怎么这么坏呢?可……可我为什么心里就这么想着他念着他呢?我真没用啊,如果能把他给忘了,那就好了。”

  心里有这想法,可再设想如果当初没遇见纪宁,她心里很舍不得。

  小妮子情窦初开,很多事懵懵懂懂,只知道喜欢的人一切都是好的,就是想跟这个人在一起说说话,甚至不说话,只是多看他一眼,那都是很幸福的。至于什么长相厮守,还有生儿育女过日子这些,那都不是她这年岁所需要考虑的。

  纪宁道:“郡主,不知可还有别的事情?”

  “哼,你之前就觉得本郡主很笨,胡搅蛮缠,不是像那位宓姑娘一样淑女,所以你连多看我一会都不愿,就这么想走了吗?”赵元轩气地跺脚道。

  “是在下……高攀不上郡主。”纪宁道。

  “什么高攀低攀的,本郡主欣赏你的才华,就算本届乡试别人要诬陷你贿考,我也相信你,将来就算你没了功名,也可以到崇王府去聘为西席,那时可以帮我父王和兄长谋大事,你们男人不都有一颗为国为民的雄心吗?我现在给你机会,你不领情?”赵元轩问道。

  纪宁道:“或许郡主所有不知,在下的宏愿,将来是可以娇妻美妾,恣意于花丛之中,遇到美好的事务可以追求,可以与朋友谈论诗词风月,可以与心爱之人相伴共游山川,而非要与人在阴谋诡诈之中相斗,终生都在勾心斗角中劳累和奔波!”

  赵元轩差点就脱口而出,我也可以陪你去啊!

  但她马上想到了纪宁话语中那对她来说有些刺耳的词汇——娇妻美妾。她仔细一想,自己是皇家中人,是郡主,将来的丈夫一定是一心疼她一个人的,就算想纳妾也不为皇家法度所允许,既然纪宁注定不会在一根绳上吊死,怎么会来追求她呢?

  赵元轩心里委屈地想:“难怪我对他这么好,他总是不领情,原来……他是个没良心的负心郎,想着别的女孩子,还想一次将她们都娶回家,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这么坏的人,我干嘛还要留恋他?”

  到最后,赵元轩自己觉得委屈,小脸娇靥欲滴,不但能捏出水来,随时还要夹几滴猫泪出来,跟小苁就别无二致。

  “郡主,在下是否可以告辞了?”纪宁把自己的话挑明,也是想跟赵元轩说明自己的情况,他的确是贪恋花丛,不想死在一棵树上,所以他对赵元轩并没有那么热切的追求渴望。

  赵元轩道:“坏人,你走吧,以后我们再也不见面了。天下间再没有比你更坏的人了!”

  说完赵元轩转身往翠宁楼的三楼而去,纪宁则摇摇头,下楼而去,等他走到翠宁楼门口时,隐约听到了姑娘家的哭声,很微弱,虽然纪宁在之前表现的对赵元轩是铁石心肠,可当他听到这哭声,他心中也不会不忍:“这么好的小妮子,如果不是生在帝皇家,娶回来也是挺不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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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钦差使节
(本章字数:239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这天朝廷和文庙所派出的使节都已经抵达,朝廷所派出的使节有二人,一名是礼部郎中隋熙,另一名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张烈。文庙所派出的使节,是一向以公允而著称的大儒况凌。

  三名使节在同一日,分两批抵达金陵城贡院,况凌先抵达,他进贡院第一件事是调查前礼部侍郎封玄青的死因,在过了正午之后,隋熙和张烈的马车也已经抵达了贡院门前,与隋熙和张烈一起过来的,还有金陵知府李璟。毕竟李璟之前曾勘察过现场,检查过封玄青的尸体,如今封玄青死亡已经超过十天,尸体都开始有些腐烂,第一手的资料已经不存,只能从仵作的记录中找到端倪。

  这也说明,张烈和隋熙对此案是很慎重的,他们所肩负的是朝廷查清此案,还江南士子公道的责任。

  贡院的正堂之内,有十六个大的箱子,具都上了封条,封条是由金陵知府衙门,联合本届乡试另一名主考江松一起上的,箱子里是本届乡试中所有考生的原考卷,在贿考案扑朔迷离的情况下,考生的卷子也成为最直接的证据,但在文庙和朝廷两边使节都抵达之前,卷子还是不能再次查验的。

  朝廷虽然派来的是一名礼部郎中和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但从官职上说,左副都御史张烈的官职更高,而且都察院的任务就是彻查在任官员是否有贪赃枉法的行为,所以他对此案比隋熙更有发言权,至于文庙的使节况凌,虽然地位很高又是人人敬仰的大儒,但毕竟此案由朝廷来主导。这造成了一种结果,在此案中,会由张烈来作为主审,隋熙和况凌则从旁协助,两边的结果会分别上报于礼部和文庙。

  “……几位上官,下官在之前查验封老侍郎尸体时,发现封老侍郎的确是服毒自杀,毒水深入腹部,说明并非是死后被人灌药,而且他在临死之前,曾留下遗书,遗书内容也的确乃是封老侍郎亲笔所写。封老侍郎说此案是他一时糊涂,由他来一力承担,至于涉嫌贿考的人等,皆都在此列,还请诸位上官查验!”

  李璟将封玄青之死的卷宗呈递过来,而在他身后的江松也默认了李璟的说法,张烈、隋熙和况凌之前都亲自查验过封玄青的尸体,对此也无异议,在这案子上,金陵知府衙门虽然做的未必是尽善尽美,但至少张烈等人是挑不出毛病的。

  张烈先看过卷宗,再打量着旁边的况凌和隋熙,道:“两位,如何看?”

  隋熙抱着谨慎的态度道:“如此看来,封玄青此人乃是畏罪自尽,诸位应该没有异议了吧?”

  封玄青死之前,那是万众敬仰的大儒,还是乡试的主考之一,死了之后因为未定罪,别人还不敢对他无礼,但现在案子基本已经坐实为封玄青“畏罪自尽”,那封玄青就突然变成大永朝的罪人,就算是死也不会得到安宁,封家上下是要被满门问罪的。

  在场的几人,包括李璟和江松,对封玄青的死亡都未持有异议。江松心中暗想:“封玄青这老匹夫既然喜欢美色,死在了女人肚皮上,这案子也该坐实了,太子之前交待的事情也完成,下一步就看如何将此案赖到五皇子身上。但我不能自己出来说封玄青曾跟五皇子有来往的事情,而是要利用李璟,或者是一些风闻谣传,将此事逐渐坐实!”

  张烈最后表态道:“经过金陵知府衙门的初步查验,还有本官,以及况学士、隋郎中的勘察,一致调查出封玄青之死,乃是自杀,至于是否畏罪自尽,尚且需要查证。今日先将所有的卷宗封存,明早将所有中举之人的卷宗调阅出来,再行审阅这些中举之人的考卷,看是否有名不副实的情况!”

  张烈一次要将所有中举的考卷都调出来彻查,这让江松和身后的几名同考官有些不安,江松道:“张副宪,如今可能涉案的考生名录,都已在这份名单中,涉及到由封玄青所选拔的解元纪宁,以及所录举人三十二名,为何要一次调阅所有中举之人的卷宗?这未免……会让其他中举考生心生不满啊!”

  身后的同考官都附和,也是因为他们觉得这工作量实在太大,这次金陵城的乡试所录取的人很多,一次录取了二百六十多人,要彻查这二百六十多人是否名不副实,工作是非常复杂的。张烈道:“我等身为天子之臣,做的事,乃是为天子分忧,诸位难道还嫌麻烦?本官会与尔等一同来查验卷宗,江学政说这中举之人或许会不服,那若是有人涉及到贿考,但未在风言之中,是否会被浑水摸鱼过去?”

  李璟道:“张副宪言之有理,下官也认为应当如此!”

  江松恶狠狠瞪了李璟一眼,好似在说,你李璟算什么东西,我们在这里谈论的是军国大事,你一个地方知府,居然也敢在旁边随便发表见地?

  李璟的官职虽然不低,但因他是金陵城的知府,而金陵城又是大永朝的陪都,这里的大小衙门遍布,使得金陵知府衙门的地位很低。

  “既如此,就先将卷宗全都移放到库房之内,我等初来乍到,先行休息一晚,明早便开始彻查卷宗,两日后再找涉案的考生亲自查验他们的学问,谁到底是实至名归,谁又名不副实涉及贿考,一目了然!”张烈说完,打个哈欠,很显然这些日子他从京城赶路过来很疲累。

  旁边金陵城负责接待的官员走上前道:“几位大人远道而来,旅途劳顿,我等在驿站之内特地为诸位设宴,还请移步!”

  “设宴?”张烈脸上似有些不屑。

  那接待的官员笑道:“还有歌舞的表演,都是金陵城中达官显贵所豢养的歌女和舞女,知道诸位上差的辛苦,特地慰劳!”

  况凌那边是大儒,会顾着身份,不会去参加这种宴席,但张烈和隋熙则对视一眼,领到这种愁人的差事,远道而来,如果不能体现一下自己作为钦差的“特权”,那就算白来了。张烈道:“那就劳烦,准备车马,这就过去落榻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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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两只看门狗
(本章字数:242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朝廷钦差使节,左副都御史张烈和礼部郎中隋熙在进贡院查看完封玄青尸体和自杀案现场之后,此时已临近日落,张烈下令将所有考生的卷宗封存起来,来日再行彻查,而张烈和隋熙则在金陵驿站的接待人员的陪同下,往驿站方向去,当晚驿站内会有歌女和舞女献艺,这也是朝廷使节到下面办差的必备“节目”。

  至于李璟和况凌,则各自回府邸和文庙驻地休息,本案的另一位重要涉案之人,主考之一的两淮提督学政江松则仍旧要留在贡院内,在案子结束之前,原本贡院内的所有考官和杂役,都不得离开。

  “张副宪,这案子,您如何看?”到驿站内,隋熙面带谨慎问了一句。

  在隋熙看来,封玄青的自杀太过稀奇,以至于到如今所有的罪证都太统一了。张烈瞪他一眼,反问道:“你如何看?”

  “张副宪,下官觉得,这案子有蹊跷。”隋熙道,“想那封老侍郎虽然平日贪恋美色,但毕竟德高望重,做事有节有度,不至于会到犯错的地步,更何况,封老侍郎在贡院内为主考官,身边并无女色,说他是因为贪财好色而失足遗恨,那似有说不过去。更何况,在放榜之后,考生不过是闹了一点哭庙的动静,说他为了保住幕后主使之人而自杀揽祸于一身,可当时尚未案发,他的死,不更加坐实了这案子?他这可是不打自招啊!”

  张烈冷声道:“你也说了封老侍郎德高望重,也许他是受不了良心谴责呢?此案暂且先如此论,若再有其它事,明日查过卷宗再说吧!”

  张烈明显是要息事宁人,他身为朝臣,知道什么事都应该大事化小,而不要去自找麻烦。既然封玄青自杀是公认的,那就按照这逻辑去定案,至少他和隋熙只是随众,并不需要担太大责任,但若细查下去,查出不好的事情来,这责任可就要他俩来背,虽然还有一个使节况凌,但那是文庙派来的,文庙的人有一定的特权,无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况凌都属于中立之人,只负责调查真相而不负责后续的定罪和追责。

  到驿馆之中,简单将行礼布置之后,驿站的驿丞已亲自过来请张烈和隋熙往后厅去。驿丞一脸媚笑道:“金陵城内一些达官显贵,听闻两位钦差使节从京城而来,特地为二位准备了一些薄礼,另还有二十名舞女和二十名歌女,今晚会为两位钦差献艺,无论是姿色才貌,都是上佳人选,今晚绝不会有人来打扰两位钦差!”

  张烈听了哈哈一笑,拍了拍身旁还有疑虑不能提起精神的隋熙的肩膀,笑道:“隋郎中,有些事不用多想,人生得意之时,只管先享受眼前就好,有什么事留待明日,到时,再详细追查也不迟。宋驿丞,还等什么,为我们引路!”

  “是,是,两位钦差,这边请。”宋驿丞在前引路带,带二人进到后花厅之内,刚进去,便见到四名相貌绝佳的美女正跪坐在地席旁,双手都敛着,脸色还带着一股红润,不用说,这四名美女都是为隋熙和张烈所准备的。

  张烈反倒有些不满意,道:“不是说歌女和舞女各二十位吗?”

  “钦差不必着急,人这就送来,请稍候!”宋驿丞转身出门,只是拍了拍手,马上有人过来,随即有人去后院吩咐,将一些涉案家族想通过自保而送来的美女,请到这边来,用美色来笼络两位钦差,希望这两位钦差能将事情化解,他们这些涉贿考案的家族就可以平安无事。

  等四十名莺莺燕燕出来时,张烈看的目不暇接,面前的美酒也比不上眼前的美色。

  “两位钦差,请您尽兴便可,今晚我等不过来打扰!”宋驿丞很识相,将四十四名歌女和舞女留在花厅之内,让张烈和隋熙自己来挑选,而他则带人退下。

  张烈笑着摆手道:“去吧!”

  宋驿丞出门来,将门关上,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旁边一名属官走过来道:“宋驿丞,就这么让两位钦差进去?不用交待一些话?万一他们明早……不认账怎么办?”

  “各家族送来的女人都碰了,财礼都收了,说不认账就能不认账?以为这金陵城如此容易进来?快去通知上差,就说两位钦差已经落进圈套之中,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宋驿丞冷笑着说一句,很显然他幕后也是有人指使的。

  那属官问道:“宋驿丞,不知是何……行动?”

  “是你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知道了就跟脑袋不保一样,你还想问吗?”宋驿丞喝问一句,属官不敢再多言,紧忙退下。

  宋驿丞一脸凶恶之色道:“你们不过是两只会咬人的狗,明天让你们连咬人都不会了,乖乖当两只看门狗!”

  ……

  ……

  时值深夜,金陵城也逐渐安静下来,城中的热闹氛围褪去,便是那些繁华的夜市也都散了场。

  深巷之中,只能闻听犬吠之声,就在此时,一个黑影正在屋顶飞快行进,月黑风高杀人夜,这么一个夜晚,黑衣人所行进中根本不可能有人发觉,最后黑衣人落在了一个相对宽敞一些的院子里,而这个院子,正是纪宁的府邸。

  这会纪宁还在书房中,手里拿着本书,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在看。

  “纪公子可真是用功啊。”声音从门口传来,让纪宁身体略微停顿了一下,他没想到大半夜的还是有人闯入。

  通过声音,他甚至不能分辨说话之人到底是谁,他心中唯一的念头:“我靠,我家后院又来了陌生人?这院子到底还能不能住人?”

  “上官……小姐?”纪宁虽然从声音有些辨别不出来,但那人往里面走了走,体形他觉得有些熟悉,虽然这体形比以前婀娜了一些,但还是难逃他的法眼。

  对面的上官婉儿显然也没料到纪宁还是能通过她的声音和体形判断出她是谁。

  上官婉儿皱眉道:“纪公子真是好见地,这都能认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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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智囊
(本章字数:247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上官婉儿对纪宁是如何认出的她,百思不得其解,主要在于她对之前易容的水准太过于自负,认为没人能瞧得出,但当初纪宁就能看出来,而且明确点出女儿身。她心想:“就算他能从一些细节辨别我身为女子,可她从未见过我女子的模样,又未听过我女子的声音,她怎会知道是我呢?”

  纪宁只是很平淡说道:“上官小姐风采偏偏,又喜欢在大半夜溜进别人家的院子里,在下想来,也是没旁人。”

  上官婉儿原本疑虑重重,听到此话,她才微微松口气,心想:“原来他不是从我的身形和声音辨别出是我,而是从我的行为习惯。即便如此,此人也好生不简单。”

  “纪公子,并非是小女子喜欢深夜来访,而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与你商议,今日……此时说应该是昨日里,朝廷和文庙派来钦查贿考案的几位使节,都已抵达金陵城,听闻明日里,几位使节就会亲自打开所有录取举人的卷宗,到时就可以还纪公子一个公道了!”上官婉儿上来就把意见贡院内发生的机密之事说出。

  关于几位钦差使节要打开考卷卷宗的事,上官婉儿不说,纪宁也不可能知晓。

  纪宁道:“上官小姐,在下是涉案之人,你就这么前来跟我说这些,又有何用?”

  上官婉儿发觉自己有些语塞,她从来与人交谈都是气定神闲谈笑风生,可以用言语让对方词穷,但当她面对纪宁时,却屡屡占据下风,明明纪宁是涉案人,但现在闹的好像她才是罪犯一样。她仔细一想:“或许是因我幕后参与这件事,见到他之后我心虚,才会被他一次次占据言语上的上风?”

  “的确如纪公子所言,案情本不该与纪公子商讨。”上官婉儿坦诚道,“但小女子远赴金陵,身边并无帮手,遇到此等事,总是缺少一个可以推心置腹之人,便来与纪公子商讨一二。”

  纪宁摇头道:“上官小姐亲自谋划了此案,到现在身边竟无可商议之人?是否言过其实了呢?”

  “小女子并未言过其实,事实的确如此,小女子如今却已不知是该帮纪公子,还是要害纪公子,又或者不管不问,所以想来听听纪公子你的意见。”上官婉儿说完这话,心中登时轻松了不少。

  她心想:“终于可以在跟纪宁的对话中,占据一些上风了。”

  但纪宁的下一句话,马上打破了她的这种自信。纪宁道:“上官小姐之所以无人商议,是背后另有人策划,到头来上官小姐发觉自己被人利用了吧?除了上官小姐被人利用,我想……你背后的圣坛,应该也被利用,上官小姐才会出现无人可用,无人可商议的境地!”

  上官婉儿眉头紧锁,她目视着纪宁,想找出纪宁能看透这一切的缘由。

  她是奉了师门之命来帮******选拔人才的,她的任务仅仅是跟暗中与太子来往的两淮提督学政、乡试主考之一的江松联络,但谁知她手底下的人暗中捣鬼,收受了金陵城很多世家的财物,帮这些世家的子弟谋取举人的功名,未曾想连谋取财物也是太子的阴谋,太子自始至终的目标既不是选拔人才,也不是敛财,而是要陷害五皇子。

  “就算纪公子所言不差吧。”上官婉儿沉思之后,还是选择了坦诚,因为她不喜欢说谎,尤其在纪宁这样一个睿智的人面前,“纪公子现在可以说出见地了?”

  纪宁道:“上官小姐上次前来曾言及,是为太子而奔走,那不用说本案的重点在于陷害五皇子或者文仁公主,打破如今朝中皇储三足鼎立的地步。在下没说错吧?”

  “没错。”上官婉儿也彻底实话实说。

  “那敢问上官小姐,接下来是要为太子谋事,还是……拨乱反正?”纪宁问道。

  这次上官婉儿没有回答,她很看不起太子这种用阴谋手段陷害五皇子的事情,但她又是师命难违,她现在也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助纣为虐,在这种时候,她身边连个朋友都没有,不禁想到了纪宁,她觉得纪宁是头脑睿智之人,就好像来见一个老朋友,直接便过来。

  “在这点,小女子也想听听纪公子的意见。”上官婉儿此时表现的就好像一个没有主见的小女人。

  纪宁笑了笑道:“既然上官小姐问在下的意见,那在下也就直说了,无论上官小姐是否想帮太子,此案也必须要大事化小!”

  “这点小女子深感同意!”上官婉儿道。

  “只有大事化小,太子跟五皇子的矛盾才不会加深,文仁公主也不会坐收渔人之利,太子也不至于被天子怀疑。太子真的以为天子未察觉他的动向?或许太子走这一招,走的太急了,破绽百出,就算天子未想到,也会有人帮天子想到,毕竟天子拥有这世上最强大的智囊团!”

  “那该如何?”上官婉儿问道。

  “那上官小姐就不能停留在这里。”纪宁道。

  “这是为何?”上官婉儿丝毫不解,“难道今晚有事发生?”

  纪宁摊摊手道:“现在是有人不想让此案结束,要将案子闹大,若将所有的宗卷调出来,案子不就水落石出了?谁涉及到贿考,谁未涉及,一目了然,就算会扳倒一些家族,这些家族又如何坐实五皇子是幕后主谋?所以必须还要另做文章。那宗卷就不能留存,明日里宗卷就要开启,那这些宗卷岂能见到明日的太阳?”

  “纪公子是说,有人要放火烧宗卷?”上官婉儿好似是问出的问题,但她思考之后的想法也很直接——纪宁说的很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那小女子这就告辞!”上官婉儿行事作风是雷厉风行,既然她想到了宗卷可能被烧,案子会做大,她便想直接往贡院,保住那些宗卷。

  “慢着!”纪宁突然叫住了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打量着纪宁道:“纪公子还有事?”

  “上官小姐这是要往贡院去吧?”纪宁笑道,“如今去了贡院也是徒劳,以你的身份绝对不宜公开,否则就是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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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失火
(本章字数:247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上官婉儿之前也是想风风火火将有人要烧卷宗的事解决,但听了纪宁的话,她略微思索,便明白问题的关键——她的身份绝对不能公开,更不能明目张胆出现在官府和文庙的视野中,因为她名义上是******的人,虽然她现在要做的是制止******的行为。

  “纪公子此言差矣,若小女子不往贡院,又如何阻止那些人放火呢?”上官婉儿目光厉然望着纪宁,用审视而居高临下的态度问询。

  这种态度,也不过是她在纪宁面前感觉到强大的压力,想从神态上不输于人,但这恰恰证明她已经“输了”。

  纪宁道:“上官小姐与此案并无太大干系,就算要出面,那也应该是由朝廷和文庙的钦差来出面,相信这些钦差使节,也不会想让所有的考卷案宗付之一炬吧?”

  上官婉儿微微一怔,等想明白之后,也就不由点头会意。

  “纪公子是说,让小女子去找寻张烈和隋熙,还有况凌?”上官婉儿问道。

  “嗯。”纪宁道,“若在下所料不差,有人要对卷宗放火,必要将此三人调开,而且会找人缠住他们,不令他们察觉。待晚上放火之事发生之后,卷宗被焚,事情的主动权不会再在几位钦差身上,几位钦差为求不被朝廷追责,可能会虚以委蛇,成为别人的傀儡。到那时,这案子就会按照某些人既定的方向去走,任何人再难力挽狂澜!”

  “佩服,佩服。”上官婉儿由衷道,“纪公子本只是涉案的一名考生,却能将条理整理的如此分明,看来纪公子考中解元,那也绝对是实至名归。小女子先行谢过纪公子出谋献策,这就告辞,希望在事成之后,再来与纪公子共饮。”

  纪宁笑了笑道:“希望下次见到上官小姐,能切实欣赏到上官小姐的芳容,而不是隔着易容的装扮,还有面纱相对。”

  上官婉儿也是一笑道:“纪公子既然有所求,那小女子也不会拒绝,但希望那时纪公子不会嫌弃小女子相貌平庸!告辞!”

  说完,她快步从门口出去,刚到院子,人便腾空而起,纪宁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里不是滋味。他微微苦笑道:“如果是倾城绝代的佳人,半夜来投怀送抱多好,偏偏是来找人麻烦的,希望她能把这案子办好吧!“

  ……

  ……

  上官婉儿离开了纪府,直接往金陵城南的驿站方向而去,因为她知道张烈和隋熙暂时于驿站内落脚。

  “纪公子如此才学,以后不可小觑,太子为人阴险狡诈,若让纪公子为太子谋事,似乎并不是什么好事。回头我便跟师傅说及此事,希望她老人家能审时度势,不再支持太子,就算不投身到五皇子党或者文仁公主一方,至少也退出权力的争斗。为太子谋事,贻害无穷!”

  上官婉儿作为******的成员,但现在她已对******死心,因为她感觉到被人利用的无奈,但她迫于师门的命令,暂时还要帮******完成一些扫尾的事情。

  现在她明知道放火烧卷宗的很可能是崇王或者是******的人,但她还是义无反顾要去阻止。

  等上官婉儿抵达驿站时,夜已经过半,她在房顶上找寻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相对喧哗的厅堂,揭开瓦片往下一看,下面的情形简直让她不忍去看。

  下面是两个男人和无数个女人的故事,他们身上都是衣衫不整,年轻一些的还要矜持一些,但也是抱着两三名女子,正在做着什么事情,至于另一个年老的则是蒙眼在“抓瞎”,被他抓到的女子,都会被他撕扯衣服,然后按在地上做一些事情,然后他会另行去找寻别的目标。

  里面的荒唐,甚至超过了上官婉儿之前所知道那些昏庸无道的皇帝。

  “朝廷的鹰犬,居然荒唐到这种地步,他们到底是来查案的,还是来饮酒作乐的?”上官婉儿很气愤,既气愤张烈和隋熙的荒唐,又气愤下面的女子居然没一人反抗,居然任由这两个老到可以做他们父亲甚至是祖父的人欺负她们,甚至还作出迎合的举动。

  上官婉儿想了想,到底用什么方法来提醒下面两个沉迷于女色的人,告诉他们贡院即将失火的消息。

  她铁定是不会亲自露面的,唯一的方法,就是直接吓唬他们,让他们警醒。

  于是她掏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根绸带,直接从屋顶丢下去,落在纱幔之上,绸带引燃了纱帐,火光瞬间便升起来。

  “啊!着火啦!”一名舞女先高声喊起来。

  张烈将蒙眼布拿下来,眼前的火光让他恐惧,至于隋熙那边则喝的有些醉,朦朦胧胧中从女人身上爬起来,看到火光,隋熙也是大为震惊。

  “着火啦!”

  因为纱幔烧的很快,屋舍又都是木质建筑,火势一起,厅堂里的人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直接从厅堂内逃了出来,不多时宋驿丞等人带着驿站的杂役过来,赶紧张罗救火。

  张烈只是将宽大的官袍套在身上,怒吼道:“宋驿丞,怎生回事?”

  宋驿丞心想:“你问我怎么回事?你们在里面胡天黑地把房屋引燃了,还要怪在我头上不成?”

  此时宋驿丞也没意识到这场火其实是把张烈和隋熙的注意力往贡院方向引。突然听到远处有浑厚的男子声音传来:“没烧死人,走,去贡院!”

  声音随即远去,这一声,不但把张烈和隋熙吓了一跳,连宋驿丞也是惊愕不已。宋驿丞心中冒出的想法:“难道有人准备放火烧贡院的同时,准备将驿馆也烧了?那回头,我是否也会被杀人灭口?”

  张烈这才意识到这场火是有人故意而为。张烈道:“赶紧准备车驾,再带上人手……叫上城中的火龙队,往贡院去!”

  宋驿丞这会有些慌乱道:“张副宪,您……您不必听那些人的。”

  “你是要阻拦本官办差吗?小小驿丞,本官要杀你都可以先斩后奏,准备车马……算了,直接准备马匹,我们骑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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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该出面了
(本章字数:249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张烈和隋熙当天刚到金陵城,本还温香满怀醉生梦死,但在被上官婉儿用一场火提醒之后,他们意识到有人将会去焚烧贡院内的考生试卷和宗卷,那这案子将彻底成为悬案,他们自己也将会因为失职无法跟朝廷交待,甚至是受制于人。

  几匹快马打破了夜晚金陵城的宁静,张烈一行往贡院方向而去,与此同时,贡院内的江松等人,已经做好了焚毁试卷的所有准备。

  但就在他们动手之前,有人快速来通禀,说是张烈和隋熙到来。

  “这两个老匹夫,不是说已用酒色将他们迷惑住?怎么还被他们过来?”江松很气恼,他作为此案的帮凶之一,是不敢把事情做的太明目张胆的,因为这会责任已经推给了死去的封玄青,他若硬来,只会让张烈和隋熙知道封玄青是被嫁祸的。

  “大人,怎办?”旁边随从问道。

  “走,出去迎接一下,看看他们过来是何目的!”江松道。

  “那这些书卷……”随从有些为难,之前所奉的命令,必须要在张烈和隋熙抵达金陵城后再焚烧宗卷,为的是把张烈和隋熙拉下水,让他们不得不屈从于形势而听他们的调遣。一旦来日开了宗卷,很多事就会败露,所以不烧不行。

  江松怒道:“两位钦差到来,你还敢烧宗卷,是有几个脑袋?任何人不得碰这些宗卷,走!”

  江松带着人出去迎接张烈和隋熙,这会文庙的使节况凌则不见踪影,显然况凌那边并未得知贡院会有人放火的消息。

  ……

  ……

  在贡院内外一片热闹之时,在距离贡院有三里多远的一处客栈内,一个黑影穿过大街小巷,进入后门,上到二楼一个静谧的房间之内。

  此时房间内只有一盏昏黄的蜡烛,一个女子正在挑灯夜读,而此人,便是文仁公主赵元容。

  “公子,刚追查到的消息,贡院内尚且还风平浪静,但左副都御史张烈和礼部郎中隋熙骑快马抵达贡院,似是听到什么风声。”那黑影也是一名女子,她将所探查到的情况告知于赵元容。

  “啪!”赵元容手上拿着的书落在桌面上,显然赵元容听到这消息后怔住了。

  赵元容蹙眉道:“张烈和隋熙,二人在朝中虽无劣迹,但也并非什么贤明之臣,之前不是调查,有人为他们准备了美酒美色,准备在今晚将他们困住,再放火烧了贡院的试卷?难道是有人将消息泄露出去?”

  “属下不知。”黑衣女子道,“但听闻是驿站内失火,之后张烈和隋熙便骑马赶来,属下绝不敢违背公子的命令,将消息泄露出去!”

  赵元容打量黑衣女子一眼,一摆手道:“我没有怀疑你,你们是我最忠心的死士,若我连你们都不能信任,还能信任谁?以张烈和隋熙对事的警觉态度,他们是绝不会想到有人敢在他们抵达金陵城后放火烧贡院,无论背后放火的是太子一派,还是五皇子党,都不会多此一举要放火烧死张烈和隋熙,那说明……背后是有人要提醒张烈和隋熙,难道在我们之外,还有另外一批人在幕后行事?”

  赵元容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她心想:“我派人去调查到有人要在贡院放火,已经花了大量的人力和武力,即便如此仍旧不能确定那些人动手的时间,但现在有一批人居然能提前得知,还通过放火的方式提醒了张烈和隋熙,这些人……是否是父皇派来的?”

  赵元容思来想去,有这种神通广大本事的,除了皇帝派来的人,似乎也没别人。

  黑衣女子道:“公子,下一步……该怎办?”

  赵元容道:“既然事已泄露,我们再藏着掖着于事无补,也是时候出面来解决此案了。”

  “公子是要亲自……往贡院?”黑衣女子吓了一跳,赵元容在抵达金陵城之后一直在低调行事,现在她就要亲自出面,有赵元容在,就算张烈和隋熙是钦差使节,也要听命于文仁公主,文仁公主将会主导整个案子的调查和取证。

  “我的事,不用你们过虑,听命办事即可!叫上人手,这就随本宫往贡院去!本宫才是本案的主导者,绝不容许有人用阴谋手段来破坏我大永朝的法纪!”赵元容也不再掩藏自己的身份,让人将她的大氅拿来,客栈正门外连汗血宝马也准备好,她要亲自骑马往贡院,主持大局。

  ……

  ……

  此时的纪宁,仍旧没睡。

  虽已是深夜,他足不出户,也知道这是一个特殊的夜晚,很多事可能就会在这一两天内有定论,而他的解元之位是能保全,还是被剥夺,也要看当晚各方角力的结果。

  就在纪宁立在门口,看着月黑风高的天空之时,又一名婀娜的身影从天而降,直接落在他面前。

  也是面带轻纱,不过这次来人没有上官婉儿那么强的气势,给他的感觉也能相对好一些。

  他心想:“她这次来温婉了些许,或许是上次提到,在事成之后会卖身为奴,交由我来处置吧?虽然这女人性子野了一些,但纳为妾侍,还是不错的。练武的女人,身材好,而且脾气耿直,重承诺,说会留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会变心,征服她的芳心应该也会很有成就感。”

  是纳兰吹雪。

  纳兰吹雪一来,没有进屋,立在院子里好奇打量着纪宁,似乎奇怪为什么纪宁会立在屋书房门前发呆。

  纪宁在看着什么,她自己在想着什么,两个人居然面对面好像在发呆一样。

  还是纪宁先打破了沉默:“纳兰姑娘?”

  “嗯。”纳兰吹雪微微点头,语气中有些怨恼,“听说朝廷和文庙的使节已经抵达了金陵城,我想问你,你的举人名位,是否没问题了?”

  “是否有问题,我们回头再说,不过今晚,在下想请纳兰姑娘办点事,纳兰姑娘武功卓绝,要来去也自如一些,不知纳兰姑娘是否肯施加援手?”纪宁笑着问道。

  纳兰吹雪似乎有些不满,最后她还是语色平静问道:“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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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一夜鱼龙舞(上)
(本章字数:239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一夜鱼龙舞。

  在纪宁跟纳兰吹雪交待当晚要去做的事情时,金陵城另一处官邸之内,五皇子的使节还在忙着跟手底下的人问询着什么。在驿站失火近半个时辰之后,五皇子的人才得知具体情况,在之前五皇子的人甚至都没防备到有人会去焚烧贡院的宗卷。

  “徐大人,您恐怕要往贡院去一遭,听驿站的人说,张副宪和隋郎中口称贡院内要失火,若真是如此,那此案对少主恐怕多有不利。”五皇子的人很紧张,他们本以为张烈和隋熙到金陵,会帮他们解围,谁知道现在情况分更加复杂,所有的势力都参与进来,各方在暗中相斗,彼此之间不给对方空暇。

  被称为徐大人的四十多岁中年官吏怒道:“少主被人无端栽赃,难道我不急吗?但如今若我出面,必然将少主暴露在明面上,那时恐怕连朝廷和文庙的钦差也会知道此案与少主有关。现在出去实在不明智!”

  “徐大人,那……那怎办?”随从有些着急。

  “派人去盯着贡院,无论贡院内有何动静,都第一时间过来传话!”徐大人厉声说完,他自己也紧张往后院去,那边还有人跟他详细做商议。

  ……

  ……

  夜深人静,原本安静的崇王府内,也突然来了几名造访的客人,崇王不得不收拾心情出来见客。

  说是客人,但其实这都是他在朝廷中所收买的官员,金陵或者是京城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传到崇王耳中所知。

  “……王爷,现在已可以确定,文仁公主抵达金陵城,而且此时很可能已往贡院去。若文仁公主一出现,那此案可能会陷入僵局,别人再想插手这案子,恐怕很难!”来人名叫宋青,在金陵知府衙门内只是一名不起眼的推官,但他所能得到的情报,却是连金陵知府李璟都不及他。

  崇王脸色冷峻道:“文仁果然来了,看来之前五皇子的人推断的没错,既然太子和五皇子党的人都牵涉进这案子,只有让第三方来调查,才相对公平,让别人来都可能会显得偏颇。但这个第三方,找的却是文仁,她一介女流,而且如今在朝中地位隆宠,若她藏有私心想借机栽赃太子和五皇子,连太子和五皇子都无法防备!”

  “王爷,您多虑了,文仁公主也不过是陛下所派出的一枚棋子而已,说不定,陛下就是想试探一下文仁公主在此案中是否能做到公平和公允呢?”宋青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崇王微微皱眉道:“你是说,天子已看清楚了此案的特征,派文仁公主来彻查,是想将三方势力搅和在一起,看看谁更胜一筹?”

  “或许陛下有此意吧。”宋青道,“下官只是凭空推断,做不得准,王爷也不可尽信。但如今文仁公主往贡院去,那张副宪和隋郎中二人,恐怕要将手中的权限交出来,朝廷派来的使节也就成为摆设,却不知王爷还有何计划和安排?”

  崇王冷笑道:“张烈和隋熙两个贪财好色的朝官,一来金陵城就处在醉生梦死中,却不知是谁给他们警醒,居然让他们知道可能会有贡院放火的事情,现在想来,多半也是由文仁公主暗中提醒!”

  “王爷推断的是,但下官有一点不解,既然文仁公主准备亲自往贡院,为何还要去提醒张烈和隋熙有放火案发生?文仁公主一个人去力挽狂澜,事情水落石出之后,她不是能更得陛下的欣赏?”宋青没盲目赞同崇王的话,而是提出了自己的假设。

  崇王思虑再三之后,一摆手道:“派人往贡院,一定要盯紧,贡院内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是,王爷。”宋青恭敬行礼,马上退下去对其他人作出安排。

  ……

  ……

  贡院既是乡试考试之地,又是封玄青自杀的地方,现在又成为众矢之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里也将会是最后定案的地方。

  至于最后是水落石出真相大白,还是云里雾里不了了之,又或者是被人栽赃诬陷后真相被扭曲,都看贡院内当权之人最后如何调查的案子。

  在知府衙门内,一个身材婀娜的少女这会正在自己父亲的书房内,对知府李璟说着什么。

  “……女儿啊,为父不是都说了吗?这案子现在已由两位钦差接手,跟为父没什么关系了,你问我什么我从何而知?就算你想知道,也等为父将这份上奏的奏折写完,睡一觉,明天再去给你打听清楚!”

  李璟感觉很头疼,不但因为案子的事烦心,还因为回家后被女儿缠着追问案子的细节。

  他也不知道女儿为什么很关心这案子,隐约感觉到可能跟涉及案子的考生有关,但他还是没想到,女儿心中所在意的纪宁,正是这次案子中重要的涉案人,也是旁人争议最多的解元。

  “父亲,您怎能这么不上心呢?钦差使节都到了金陵,案子看似会水落石出,但万一钦差都有歹心怎么办?他们或许会冤枉某些人,或者连查都不查,将某些才学出众的考生归为贿考的一类,您作为金陵知府,应该多去关心这案子,这才能体现父亲您是朝廷的忠直之臣哪!”李秀儿很着急,自己的父亲明显是想一推二六五,什么事都交给张烈、隋熙和况凌去做,知府衙门最好也能抽身。

  “别给为父扣什么大帽子,你想知晓,自己去查,时候不早了,为父要回去休息,你也早些回去歇着,一个女儿家大半夜还不休息,成何体统?”李璟板着脸想教训一下女儿,但却发现自己做不到理直气壮,因为他眼中的女儿很独立和有主见,很多意见都能给他参考。

  “父亲不想查,那就算了,女儿自己去查,哼。”李秀儿生气了,父亲不肯帮她,就等于是不肯帮纪宁,她担心纪宁会被贿考的那些世家公子所连累。

  李秀儿心想:“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纪公子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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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一夜鱼龙舞(中)
(本章字数:248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贡院之内,两淮提督学政江松原本准备将所有的卷宗全都焚毁,但因左副都御史张烈和礼部郎中隋熙的到来,不得不中途终止,江松将张烈和隋熙引到后厅来,江松表现出一脸全不知情的模样,想让张烈和隋熙以为他全不知情。

  “……两位钦差,不知您从何处听来的风声?今夜贡院之内风平浪静,未曾有任何人冒出来,如此戒备重重,谁敢来送死,还要烧乡试的卷宗?但凡谁来,那都是不想活了,这贡院驻守的数千官兵,保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江松近乎是拍着胸脯做出的承诺。

  隋熙酒喝的有些多,晕晕沉沉的,他看着张烈道:“江学政言之在理啊!”

  “什么在理?说不定是有内鬼想捣鬼呢?驿站内还不是戒备重重,本官和隋郎中,可是险些做了枉死鬼!”张烈很生气,原本正在兴头上,突然被死亡所威胁,现在还知道有人想对他不利,他心头是极为恼火的,“卷宗在何处?本官今晚就要亲自查验!”

  “两位钦差,这卷宗都已经上了封条,不是说……”江松还想争辩什么。

  张烈怒道:“封条明早也是要开,今夜开也一样,难道这封条下面还藏着什么秘密不成?”

  江松赶紧摆手道:“绝无此事!”

  “既然绝无此事,还等什么,开封条!”张烈怒道。

  江松眉头紧锁,他心想:“太子派来的人,一直不允许焚毁卷宗,说是所有的事都安排好,只等张烈和隋熙两个老匹夫来,再行焚毁,如此会让这两个老匹夫跟我们上一条船。难道太子的使节居然要暗杀这二人?意义何在?或者是五皇子的人有所戒备,提前想警示这两个老匹夫?”

  “二位钦差,里面请!”江松心头带着恼火,将卷宗打开之后,这案子基本就可以水落石出,那之前的计划就可能会全盘落空。

  几人刚要往贡院内院走,突然有士兵进来传报:“几位大人,外面有一行人要硬闯,带头的人,自称是……文仁公主!”

  “开什么玩笑?文仁公主?怎么不说是陛下亲临,将外面冒充公主的人拿下!”江松怒从心起,怒喝道。

  就在此时,一个铿锵有力的女子声音从正堂门口传来:“谁要将本公主拿下?”

  说话之间,一行黑衣人举着火把进来,当前一名黑衣女子,手上举的是金剑,也就是尚方宝剑,如此御赐的宝剑,对官员都是可以先斩后奏的,而在黑衣女子身后一身红色大氅走进来的,江松看过之后也是一凛,这模样,他曾在京郊往常年秋天的祭祀中见过,正是文仁公主赵元容。

  “公……公主?”隋熙是礼部郎中,官职不高,但他因在礼部供职,会负责一些宫廷祭祀活动的事,他跟赵元容之间见面的次数最多,等他见到赵元容,酒也就彻底醒了。

  贡院内原本还有官兵将赵元容一行围着,刀剑相向,但此时连钦差都承认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文仁公主,其余之人都赶紧跪下行礼。

  “起来说话!”赵元容显得气度十足,说出话来也是咄咄逼人,让人觉出她的威仪。

  在场当官的官员,都只是拱手躬身行礼,听到赵元容的话,直起身来,几人在张烈带头下走过来。张烈面带难色道:“公主……作何大驾光临?您不是……远在京城?”

  赵元容道:“陛下派本宫往江南各地巡查民生,本宫途径金陵,便听闻金陵城乡试发生贿考之案,本宫便亲自来查探!”

  “这……”张烈看了旁边一些当地的官员,他也在想到底是谁将贡院的消息泄露出去,“公主殿下,如今只是主考之一的封玄青自杀,具体是否涉及贿考,还要查证之后才知晓。”

  “你们是想欺瞒本宫吗?”赵元容厉声道。

  “不敢不敢,公主殿下明鉴,此案……的确尚未有定论,此时说贿考一定发生,为时尚早!公主乃是千金之躯,此案还是不宜涉及为好!”江松怕文仁公主牵扯此案,他赶紧说明情况,阻止赵元容插手案子。

  赵元容冷笑道:“金陵乡试放榜之后,一些酒囊饭袋之徒考中举人,人心不服,士子哭庙,堂堂主考官在贡院内死亡,说是畏罪自尽,但极有可能死于谋杀,你们居然跟本宫说,本案尚未有定论?哼,本宫就是来给本案盖棺定论的,来人,将此案所有卷宗抬到前堂来!”

  “公主,您……不可!”张烈此时也上前阻拦,“公主乃是奉皇命前来巡查地方民生,并非是来查案,臣与隋郎中才是陛下钦命使节,来彻查此案的!”

  “本宫要接手,如此说来你就是要跟本宫作对喽?”赵元容冷冷打量着张烈。

  “这……此案,当由陛下钦命之人来调查。公主就算是皇亲贵胄,也不能破坏朝廷法度,还请公主回避此案!”张烈用谏言的方式,上前阻拦赵元容的进路。

  “好。”赵元容厉声道,“你跟本宫说法度,那本宫就给你看看,什么是法度,来人,本宫怀疑张副宪包庇此案罪人,决定将其先斩后奏,拖出去!”

  “公主,您……”张烈一听就傻眼了,自己身为左副都御史,在都察院中属于并列二把手,现在来地方查案,连不用过堂就要被杀了,他怎么都意料不到。

  虽然赵元容此举看似很鲁莽,但其实赵元容的确有这样的权力。

  张烈身体惊骇,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倒还是隋熙反应及时,他赶紧求情道:“公主乃是陛下派来调查民生的,这一切当以公主为最大,张副宪绝对并非包庇罪人,只是……一时蒙蔽头脑,还请公主见谅!”

  “是啊,公主还请息怒!”这次连江松都要出来求情,如果赵元容将钦差张烈杀了,这案子更难收场。

  赵元容打量着张烈,道:“张副宪,你如何看?”

  “公主……要彻查此案,臣……并无异议!”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张烈也不敢再跟赵元容对着干,赵元容要杀他容易,而且他死了,皇帝也不会让文仁公主赔命,最多是喝斥两句,他死了也是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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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一夜鱼龙舞(下)
(本章字数:251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贡院内这一夜很不平静,原本可能被烧毁的乡试考卷,被搬到厅堂,赵元容亲自负责监督打开封条,将里面的考卷拿出来,涉及到中选举人的考卷,被单独放在一边,这些试卷将会由本案的主审赵元容亲自查阅。

  “公主殿下,今日夜深,不妨明日再行查验,您……还是先休息。”江松生怕自己没完成任务,会被太子的人加害,因为他是知道全盘始末的人,封玄青能被轻易灭口,如今他也感觉到自危,所以他在想尽办法想将试卷烧毁。

  赵元容眉毛一挑,语气深沉道:“本宫累与不累,与尔等无关,现在就开卷,将本届金陵乡试所录取的二百多名考生的卷子,全都拿出来,详细审验!”

  江松无法,只能遵命而为,他道:“那公主,至于誊录的卷宗!”

  “也一并带送过来,详细比对,看其中是否有弥封的错漏,或者有人将宗卷修改作出记号,最重要的,是审核这些文章,是否够录取举人的标准。况学士为何不在?”赵元容这才注意到文庙派出的使节况凌并不在。

  张烈道:“回公主殿下,之前驿站内着火,臣与隋郎中这才往贡院来查看究竟,至于况学士一直都在金陵文庙内……尚未知会!”

  “那还不派人去请?审阅考生卷宗的事,除了况学士之外,别人都不得过问!”赵元容厉声道。

  虽然张烈、江松和隋熙等人都自负是进士出身才学很好,但不能得到赵元容的信任,赵元容要听取况凌的意见,再决定这些考卷中的文章内容是否符合朝廷和文庙在乡试选才的标准。

  过了盏茶的工夫之后,况凌一脸惊魂未定之色出现在贡院正堂内,况凌见到赵元容,赶紧行礼道:“见过公主。”

  “况学士,您这是……”见到文庙的人,就算身为公主的赵元容也不能有怠慢。

  “公主殿下见谅,在下……险些死在文庙的厢房之内!”况凌带着些许后怕道。

  赵元容神色冷峻下来,她目光环视过在场所有人,在场之人都神色回避。赵元容道:“除了张副宪和隋郎中遇险,没想到连况学士也遭遇歹人的算计,也是我大永朝之幸,几位都平安无事,不过那贼人一次奸计不成,必定会有下一次!”

  张烈也带着后怕道:“全凭公主为我等做主!”

  “这是当然,这些人目无朝廷法纪,居然敢三番两次火烧朝廷命官,连贡院也想付之一炬,令此案无从追查,其心可诛。”赵元容握紧拳头道,“来人,拿我的手谕,出城调金陵驻防兵马三千官兵,再在贡院外设卡,任何人等不得靠近贡院,否则一律格杀!”

  “是!”赵元容带来的女死士领命,接过赵元容的手令,连夜骑马出城。

  赵元容打量着况凌道:“况学士,所有中举举人的考生试卷都在此,还请您参与审阅,看看哪些人的文章,根本不足以考中举人!”

  ……

  ……

  贡院正在复查宗卷,在金陵城的纪府内,纪宁还在等候纳兰吹雪的消息。

  直到过了近一个时辰,快到四更天时,纳兰吹雪才折返回来,从纳兰吹雪的反应来看,她似乎受了一些伤,连行动都有所不便。

  “纳兰姑娘,没事吧?”纪宁引纳兰吹雪进书房,关切问道。

  纳兰吹雪的态度仍旧与之前一样冷漠:“我行走江湖,一点小伤算不得什么。可是……你为何让我去假意刺杀况凌?难道……他跟我父亲的案子也有关系?”

  纪宁心想,无论我说什么她都能把事情跟家仇牵扯上,这女人满脑子除了报仇还有什么?

  “不是。”纪宁坦诚道,“刺杀况凌,只是想让朝廷和文庙的人,可以联手去调查幕后真凶。今晚朝廷的钦差会被偷袭,若文庙的使节平安无事,别人一定心怀疑虑。”

  “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我只是想问你,你几时可以动身往京城去?”纳兰吹雪手握着胳膊,隔着蒙面的纱巾冷冷望着纪宁。

  “如果一切顺利,这几日案情就能昭雪,到下月……就是十月,我便会动身往京城去,到时与纳兰姑娘同行!”纪宁道。

  “嗯。”纳兰吹雪点头,“希望你别食言,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呃……”

  “疼了是吗?我这里有些伤药,我帮你包扎!”纪宁转身往书房后走去,拿出一个木匣,里面有几个小瓷瓶,从瓷瓶里倒出药粉。

  “这是什么?”纳兰吹雪好奇问道。

  “云南白药……嗯。跟你没法解释,总之对你的伤情有一定的好处,你伤在手臂上,一只手无法包扎,平日身边又无人帮我,我来帮忙。”纪宁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很干净的旧衣服出来,撕开布,准备给纳兰吹雪包扎。

  纳兰吹雪似有些好奇,侧目望着纪宁,语气中带着不理解,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人与人合作,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纪宁将伤药拿过去,“纳兰小姐可以先将伤药抹上,所幸伤的并非要害,只是手臂,只要没有毒,用此药,两日后差不多就能结痂,再过几天就能脱落。”

  “我自己有伤药。”纳兰吹雪心里也感觉到一种怪异的情绪,她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没人帮过她,更不知道被人照顾的滋味。

  “还是用我的吧。”纪宁见纳兰吹雪神色不太正常,也不去多想,让纳兰吹雪坐下来,再用剪刀将她手臂的衣服剪开,纳兰吹雪倒没有闺中女儿家的扭捏和拘谨,若是一般的闺秀,被人见到手臂白花花的肌肤,都会觉得是自己“失节”。

  纪宁帮纳兰吹雪涂抹好药粉,血差不多就止住了,纪宁再用布将伤口包扎好,抬起头来,发现纳兰吹雪正目不转睛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纳兰姑娘有事?”纪宁问道。

  “我……”纳兰吹雪顿了顿,正经问,“你包扎的这么熟练,以前是做大夫的吗?”

  这种问题问出来,都会让纪宁觉得哭笑不得,这纳兰吹雪看似聪明睿智,但很多人情世故上,纳兰吹雪连一个普通少女都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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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蠢萌的侠女
(本章字数:242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承认,一个有些蠢萌带着一点自然呆的纳兰吹雪,是很迷人的,看起来很自立刚强的女人,有聪明睿智的头脑,可就是与人接触得少无法精通人情世故,连出口的问题都带着一股浓浓的蠢劲。纪宁心想:“如果她是卖萌,这表情简直是满分。”

  “在下几时曾做过大夫?”纪宁一晚上都是神色深沉,此时也终于忍俊不禁,“纳兰姑娘何故有此一问?”

  “你既然没做过大夫,为什么包扎的这么熟练?还是说……你以前经常受伤吗?”纳兰吹雪居然很严肃在思考这个问题。

  在纪宁看来,纳兰吹雪跑偏了,她的思维逻辑方式,是跟普通人有所不同的。纪宁心想:“难道她脑子里除了报仇,对别的事近乎就一无所知?”

  “纳兰姑娘请勿计较在下时候当过大夫的问题,今夜城中发生事情之后,你可能要暂时藏身一段时间,等贿考案告一段落,下月初,我们一同启程往京城去,为令尊和令家族的案子沉冤昭雪!”纪宁道。

  纳兰吹雪想了想,纪宁这话说的没问题,所以她点了点头,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以她的智慧是想不出来的。

  她起身来,纪宁亲自送她到院子里,纳兰吹雪想了想,道:“你不会食言吧?”

  “在下身为读书人,最起码的言出必行还是能做到的。”纪宁道。

  “好,如果将来你能帮我报仇,我一辈子给你做牛做马,当是报答你的恩情!”纳兰吹雪很严肃地说,但纪宁观察她的神情,纳兰吹雪说的“当牛做马”,一定是给他当苦力,做任何繁重的活计,而不是给他来当妾侍照顾他左右,事实上纳兰吹雪平日里能把自己照顾好已经不容易了,想让她去侍奉别人也挺难的。

  “傻女人!”纪宁心中就这一个想法,简单粗暴,看似一个暴力女,但其实内心很柔弱,对所有人都很警惕,不会去相信别人,一旦相信了却会死心塌地的那种。

  等送走纳兰吹雪之后,纪宁心想:“若她可以遇到一个对的人,不会去利用她,欺骗她,那她也是幸福的,但就怕她所遇到的是要欺骗她感情的人。我现在遇到她,到底是她的幸事,还是她的不幸?”

  ……

  ……

  九月十三,清晨,纪宁还在熟睡中,就被雨灵心急火燎过来叫醒了。

  “少爷,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差,似乎是来抓少爷您的。少爷……要不您躲躲吧!”雨灵见到大批的官差上门,本还以为跟上次一样是来报喜的,但这些人都是带着家伙来的,上来就砸门,一点没客气的意思,这就把她吓坏了。

  纪宁起身道:“料想也差不多了,雨灵,帮我整理一下衣服,我这就出去!”

  “少爷,那些人好凶的,您……还是别去了吧!奴婢……奴婢担心您。”雨灵目光娇楚望着纪宁,都快要哭出来。

  “有些事躲不过的,现在是朝廷要追查贿考的案子,如果我躲起来,那就说明我畏罪潜逃,朝廷就会直接判我的罪,你说我能回避吗?”纪宁笑着捏捏雨灵的小脸蛋,“等我回来,那时我应该就是解元,可以风风光光乘轿回来,让安叔准备好酒菜,在府院中设宴款待来客!”

  “啊?少爷,您现在是被抓去……可能是要被问刑的,您怎么还这么轻松啊?少爷,朝廷那些人可坏了,您……您一定要小心啊。”

  雨灵一边帮纪宁整理衣服,一边叮嘱着,她心中实在对纪宁放心不下,小嘴叨叨了许多话,都是颠三倒四的,如今小丫头所有的倚靠都在纪宁身上,如果纪宁这次回不来,那她的一辈子就算完了,如果被转卖给别人,她就要一辈子辛苦,再也得不到纪宁这样好主人的疼惜和照顾。

  纪宁走出府门,衙差们虽然看起来凶悍,但到底没一个敢上来直接得罪纪宁的。

  “这位……解元公,您宽恕则个,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请您往贡院走一趟。若是您能昭雪,小的们给您磕头谢罪,但若您出不来,小的们也不会为难您,您的大名我们还是如雷贯耳,还请您多担当!”衙差很客气,这些人说场面话一个顶俩,在确定纪宁是否有罪之前,他们只会说漂亮话,这是为了防止纪宁真的沉冤得雪飞黄腾达,在这时代,一个当官的要弄死几个衙差也不是什么难事,就算不弄死你,也让你日子不好过。若纪宁真的是落罪下狱,他们可就未必会跟现在承诺的一样会“不为难”,而是往死里责难,这就是名利场的规矩。

  要么是锦上添花,要么就是落井下石,雪中送炭连想都别想。

  纪宁没跟这些市侩的衙差计较,既然这些人不会对他动粗,那他只需要乘坐特定的马车往贡院去便可。

  与他一道过去的,有六七个刚中举的举人,这些举人家境普遍都很好,被塞进很狭窄的马车内,等到了贡院门口,才发觉被押送来的举人数量有四五十人之多,比之前传闻中二三十人的数量多了一倍。

  贡院的大门没有打开,纪宁只能先站在一旁等候,便听那些守门的官兵在交谈着什么,从言谈中纪宁发现一个称呼,就是“公主”,似乎是公主亲临。

  纪宁知晓,如今大永朝的公主中,未嫁人而且涉政比较多的,就只有文仁公主赵元容一人。

  在朝中,太子、五皇子和文仁公主三方分庭抗礼,如今这贿考案涉及到太子和五皇子,文仁公主却亲自来提审案件,纪宁就要琢磨一下这背后所蕴藏的用意。

  纪宁心想:“文仁公主位高权重,她的目的,究竟是大事化小,还是想将太子和五皇子两派往死里整?此案才发生这么短的时间,文仁公主却能准确出现在金陵城,背后一定不简单。”

  旁边一个举人正在跟举人朋友交谈,他紧张道:“文仁公主要亲自提审此案,死定了,如果之后要检查我的才学可怎么办?我之前背了几篇文章,这会让我再背,我未必背的出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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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检验学问的时候到了
(本章字数:236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有才学在身,他不会担心别人来考校学问,但别人可就不这么想。

  但凡涉案的人,是洗不干净的,如今是文仁公主,加上两个昨晚被刺杀险些死在火场里的钦差,外加相对公正公允也遭遇了“刺杀”的文庙使节,这四个人在处理此案时,相对会公平公正的多,谁才学不符实际,极有可能是要被归为贿考者一列的。

  就在纪宁在思考案子时,一名官差模样的人走出来,扬起高傲的头,道:“诸位举人公,都担待一些,这是奉了文仁公主的旨意,请诸位来试探一下学问,若是一会从里面走不出来,甚至被砍了脑袋,也比记恨我等,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进去后可别唐突了公主和几位大人,谁敢闹事,可是会被当场棍棒击毙的,诸位准备好的话,请随我进去说话!”

  这官差,一看就是有官阶的,不是之前拿人的那种微末差役。

  纪宁心中还是很有底气,但不知文仁公主和几位钦差的意向到底如何,他心想:“无论如何,现在我重点是用自己的才学撇清楚自己跟本案的关系,至于谁涉案,最后案子的定向如何,又是谁出来担责任,那都不关我的事情。这是权利争斗的结果,我只要别陷入到权力漩涡中便可!”

  贡院这地方,已经不是纪宁第一次来,但这次他不需要进考舍,他只需要跟随官差到原本是考官所身处的后院中,进到木栅栏内,里面官兵戒备重重,院子里摆放了几十个座位,正有官差正在对比每个考生所带来的具结来验证身份,每个考生都需要仔细验证,如果有偏差,会被直接归罪。

  没有见到文仁公主,也没见到钦差,甚至连主考官都没有。

  纪宁原本以为这次的考试,会一个个叫进去直接验证才学,但没想到是让每个考生坐下来,写一篇文章。

  “诸位,都已经看清楚了,可以坐下来了。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不用弥封,只需要将自己的名讳写上去便可!如果字迹跟你们在考卷中的字迹对不上,那可就别怪我等为难诸位了!”官差说完,安排让前来参加复校考试的考生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过来每个考生身边都会立两名官差,两名官差都瞪大眼,好像要防备考生作弊一样。

  纪宁在所有前来的考生中,是最轻松的一个,他坐下来,看了看面前的白纸,上面连题目都没有,也就是说,之后会有人出来出题。

  至于出题的是文庙的使节况凌,还是文仁公主,纪宁也不得而知,看情况还有一两名考生没有到,这会官差已经上门去捉拿,至于这几个没来的考生是做贼心虚不敢来,还是说有事耽搁,纪宁也不想去考虑,既然被怀疑,总有被怀疑的理由,纪宁也想过这问题,既然没把所有中举的举人都叫来,而只是叫来五十名左右的举人,那说明最后的甄选还是有针对性的,但作为本次乡试的解元,他自己又是荫袭的秀才出身,风口浪尖,他自己是逃不掉的。

  最终,那几名考生也被官兵拖了进来,一个个看样子都很着急,满头大汗都是轻的,很多都是两腿发抖甚至是裤裆都湿了。

  纪宁心想:“这种状态还涉及贿考,这是不想活了!”

  人终于到齐,每个人都已经坐定,但在场的举子当中除了纪宁之外,神色多少都慌里慌张,但其中有部分人也是不怕验的,毕竟荫袭秀才中也有才学相对不错的,是靠自己真本事考中的举人。

  “诸位,请安静。”一名看似老儒生的人走出来,道,“这里有一道题目,乃是文仁公主与况凌况学士亲自出的题目,一共两道题,都是四书文的题目,因为是现场出题,绝对不会有私相授受的情况出现,诸位拿到题目只后,直接作答,就当作这是一次乡试的考试,若谁无法做出,直接交白卷,若胡乱作答,别说棍棒伺候!”

  话音刚落,突然一名考生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来,高声叫道:“哇,我中状元啦!”

  好似发疯了一样,旁边两个官兵反应不及时,人都没蜡烛,那考生直接往院墙的方向冲过去,一头撞在了院墙上,随即头破血流,人躺在地上连动都不动了。

  “大人,人晕了过去!”官兵上去查看之后,打量着那老儒生。

  老儒生面如死灰,这上来就有人疯了,虽然知道很大概率上是装疯,但有些事是不能掩藏的,想这么一头撞死也很难,如果是真的死了,才真正有效,没死,就等于是自己承认贿考。

  “拖下去,还有谁?”老儒生怒道。

  有些原本想起身耍浑的人,此时也要掂量一下,如果再耍浑被官差拉出去,那可能就直接棍棒伺候杀死。有的也抱着庆幸的心理,反正自己也能写一篇文章,说不定自己的文章就能得到出题的文仁公主、况凌赏识呢?

  老儒生将赵元容和况凌所出的题目写在一个巡视牌上,如此题目就可以直接让众举人看到,纪宁心中带着一些疑虑,因为这种场合之下,旁边有许多人盯着,还被当成是罪犯,很多人是难以发挥出平日水平的。

  纪宁心想:“封建科举只是应试教育,对考生心理的培养近乎于无,这种情形还想让考生发挥出平时的水平,简直是扯淡!”

  但他自己却不担心,因为他上辈子自小到大参加的考试不计其数,而且都是在公开场合,跟自己的同学一起考的,早就不怯场,但那些考生则一辈子考试都是在号舍中被封闭起来考试,哪里能有心理素质过硬的?

  “噗!”就在考题尚未公布时,突然传来一声响,原来是有一名三十多岁的考生,因为忍受不了这种强大的心理压力,居然当场晕了过去。

  “大人,又昏死一个!”官兵也是无奈,这还没开考,已经“疯了”一个,现在又直接吓晕一个,如果开考之后,还有几个人能站着都说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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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真才实学
(本章字数:252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神色平静,他不管旁边倒了几个,他现在只想知道测试的题目是什么,他想作完题目,可以早些回家,贡院这种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呆,因为别人都将他当成是罪人。

  衙差举着巡视牌,开始巡场,纪宁的眼睛很尖,马上便看到了第一题的题目:“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随即,第二篇的题目也写好,衙差也举着巡视牌走下来,第二题的题目相对简单:“在下位,不援上。”

  第一题的题目,出自《论语》,第二题的题目,则出自《中庸》。

  当题目公布出来后,贡院后院内的考生很多都陷入沉思,在场的人中,大部分都是荫袭秀才,他们是没有经过童生试和生员试这两道考试流程的,而直接获得了秀才的身份,可以参加乡试,就好像没经过小学结业考试和中考,直接上了高中参加高考一样,平日里并没什么考试来校验他们的学问,在一个读书人才有机会晋升的时代,他们就好像是靠祖宗基业流传下来的保送生,任何一道题目对他们来说都是很复杂的。

  不过对纪宁来说,这种四书文的题目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第一题:齐人归女乐,季桓子受之,三日不朝,孔子行。

  说的是,齐人送了一些女乐给季桓子,季桓子三天没上朝,孔子就离开了。季桓子是鲁国的国君,孔子是鲁国人,曾在鲁国做官,主上无道,那孔子这样的大圣人都会不效忠于君主,居然选择离开了。让以这句话来写一篇文章,字数在三百多字,要用的是八股文,要先点题、破题,再用八股文行文的逻辑将文章作出来。

  纪宁其实也没费多少心神。

  议论孔圣人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君主而出走呢?

  其实议论鲁国的国政,无可避免的要提到三桓,三桓是鲁国的三大权势家族,长期占据鲁国的国政,令鲁国陷入到一种群雄割据的局面。

  从表面上看来,这题目好似在说,如果君主无道贪恋女色,那就算是读书的圣人也是可以违背君主而选择离开。但其实在《论语?微子篇》中,孔子在后面已经基本点名了主旨,孔子之所以离开了鲁国,其实不是因为孔子不想当一个忠臣,而是孔子坚信一点,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用原文中的内容来表达,就是“鸟兽不可与同群,吾非斯人之徒与而谁与?”

  明白了这层意思,这篇文章就太容易了,可以跳过忠君报国的问题,直接议论“鸟兽不可同群”便可。

  ……

  ……

  第一题,纪宁作的很快,拿起笔来很快便把文章作完,他开始审读第二篇文章。

  其实第二篇文章更简单,“在下位,不援上”。其实意思就是下级不攀附上级,也是从每个人的自身修养谈论,要做到清正自守,不要去攀附权贵,这问题基本涉及到廉政,这种题目也很容易在乡试或者会试的题目中出现,毕竟考中举人就可以当官,虽然当的是小吏,但总算也是进入朝廷体系,至于考中进士后,两榜进士基本可外放为地方知县,或者是留京城为七八品的小吏待诏,或者是进入文庙,都会涉及到自身修养和为官清正廉明的问题。

  这种题目,纪宁甚至可以说自己一口气写十篇,而且每一篇的论调都可以稍有不同,文章内容不会有任何重叠。

  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纪宁就是有这种自信,可以完成这两篇文章。

  他作的很快,下笔如飞,连旁边监考的官兵也在纳闷。官差心想:“这位是解元公,果然不一样,别人还在支着头想,这位就已经在做题了,而且字写的好像不过大脑一样,世上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可就是我自己才学不行,勉强认几个字,这凑在一块居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

  ……

  贡院的后堂内,文仁公主赵元容正一手拿着茶杯,另一手拿着一份考卷,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甚至旁边况凌等人跟她搭话,她一时都没有听清。

  赵元容所拿的,正是纪宁在一个月前金陵乡试中的考卷,有四书文和五经文,还有后两场的题目,考题的内容分繁杂,但纪宁的文章写的非常有条理。

  赵元容原本只是想看看这解元的文章写的如何,等她看了一小段之后,就彻底放不下了,全部所有考题文章,一共有七八千字,她先一字不落看完,觉得不过瘾,又重新审阅了一遍,还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公主,外面已有考生交卷了。”况凌走过来,对赵元容行礼道。

  赵元容看了看旁边香炉里的檀香,她记得是自己写好题目后点燃的檀香,这会香才烧了不到一半,也就是说前后连四分之一个时辰都没到,外面就有考生交卷,这在她看来很不符合逻辑。

  “既然是自己承认答不上来,准备认罪的,就让他认罪好了,反正今天进贡院的,在本宫检查完他们的学问之前,没一个能走出这贡院!”赵元容说着,目光还在看手上的试卷,这已经是她看的第四遍了。

  每看一遍,她都会觉得有不同的收获,居然是百看不厌。

  况凌道:“公主,那考生……将文章已经做了出来!”

  “做了出来?哼哼,开什么玩笑,这还不到两刻的时间,算上他打草稿,这就要写一千多字,他有这么快的速度吗?”赵元容冷声道。

  “回公主,看过了,那考生并未打草稿,而是直接将文章做在了试卷上,也没有涂改和墨点,字迹工工整整,文章……也写的还算通顺!”况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那就是胡编乱造,随便写篇文章来糊弄本宫?”赵元容有些忍不住了,这些被她考校的考生,居然还有敢在她面前耍花样的?

  况凌将卷子呈递过来,道:“是否胡编乱造,还是要由公主来定夺,在下看过了,文章……写的很好,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哦?”赵元容将那份复考的考卷拿在手上,打开来,光是看了第一句话,便觉得这字迹很熟悉,仔细跟手头上另一份试卷一对比,字迹居然一模一样,都是仿柳体的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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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各花入各眼
(本章字数:238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开考还不到两刻,也就是四分之一时辰后,纪宁就已经交卷了,到这种时候区,才学已不需要藏着掖着,他现在亟需向旁人证明他并未牵扯进贿考案,他是靠真才实学考中的解元,他再敝帚自珍就已完全没意义,还不如自由发挥,将定夺的权力交给文仁公主和况凌、张烈、隋熙等人。

  文仁公主赵元容拿到纪宁的考卷也略微惊讶,因为这文字跟乡试考卷上的文章字迹是一脉相承的,但论述的手法和文章的老辣,却更有另一番见地,文仁公主仔细读了纪宁的两篇文章,一时间沉默不言,旁边况凌、张烈等人都打量着赵元容,想从她口中得知为何会如此失神。

  “公子,此文章……”况凌之前只大致看过文章是完整的,他没有裁断权,直接进来请示赵元容。

  赵元容将没有弥封的考卷递给况凌,道:“况学士审读一番,做出评断!”

  “是,公主。”况凌虽然身在文庙体系,但也只是众多学士之一,他对赵元容也不得不尊敬。况凌看过文章后,就一个很直观的感受,令他不得不说出来,“公主殿下,在下认为此子的文章,虽有偏颇之处,但行文逻辑、论述和引经据典都极为恰到好处,不失为乡试中一篇优异的文章!”

  况凌差点都想说,这种文章自己也未必写的出来,但那会显得他很掉价,所以他还提出了一点意见,就是认为纪宁的文章有一定的“偏颇之处”。

  赵元容没有马上作出评断,而是让况凌将文章交给张烈和隋熙。

  张烈和隋熙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他们本身是进士出身,隋熙一直在礼部中办差,对于诗词文章涉猎较多,他看过之后,看了张烈一眼,没有马上做出评断,而张烈面带谨慎道:“下官还想听听江学政的意见!”

  本来在场众人中,江松的地位是最低的,但张烈点名要听他的意见,赵元容略微迟疑了一下,才让人将文章交给了江松。江松拿过文章后,没有先去看文章内容,而是先打量眉首的名字,当他发现是“纪宁”时,他心中冒出的第一想法是:“怎么又是这小子,他还没死吗?”

  等看过纪宁的两篇文章后,江松看的更加头疼上火,他在找理由来让赵元容和在场之人相信,这是一篇狗屁不通的文章,可他想了半天,连个像样的毛病都没找出来,甚至像况凌一样说出“有偏颇之处”的话都没说出来。

  “江学政,为何不言?是没看完吗?”许久之后,赵元容见江松不说话,不由问道。

  江松心想:“我现在要把一切罪责归咎到死鬼封玄青身上,我若说这学子是封玄青所选的,而此人是因为受贿而录取,这才学却真是让人惊叹,连复校的文章都写的这么好,如果无端去攻讦,那别人未必可信。我若不说,就这一个人,或许会成为这案子的突破口。我到底要不要死咬他到底?”

  张烈冷声道:“江学政,公主问你话,没听到吗?”

  “下官有听到,只是下官不知该怎么评断。”江松道,“以下官所知,这位名叫纪宁的考生,本是金陵城内一名狂妄的考生,他是荫袭秀才出身,他的父亲纪凌……诸位想必也都听说过,此子经常作出一些狂傲之言,连之前他在乡试的文章中,也对朝廷有所攻讦……”

  赵元容阴沉着脸色道:“本宫现在是问你,这两篇文章写的好不好,优劣点分别在何处,你跟本宫说这些,是何意?”

  “呃……”江松迟疑了半晌,他心中一直在想上官婉儿几次趁黑夜跃进贡院对他交待的话,甚至上官婉儿都特别提到了这个名叫纪宁的人,而他幕后听命的人,也就是太子派来处理案子,栽赃五皇子的幕后元凶,曾对他交待过,先按照上官婉儿的意思将纪宁此人点为解元,再想办法将纪宁诬陷栽赃为贿考之人,这样既能利用金陵城学子对纪宁才学的不满和嫉妒来诬陷纪宁,还能让这些士子去闹事,令案子做大。

  但现在要把纪宁定罪,有些困难,因为纪宁的这篇文章写的近乎是无可挑剔。

  赵元容厉声道:“本宫原以为江学政是秉公办事有见地的儒者,没想到却是个畏畏缩缩胆小如鼠的庸碌官员,本宫也不问你的意见,张副宪、隋郎中,你们二位对这两篇文章有何看法?”

  跟况凌直接称赞纪宁的文章不同,张烈和隋熙前来查案的目的不是为了“实事求是”,他们的目的是要让贿考案在符合朝廷利益的情况下结束,所以一个学子的文章写的好坏,并不在二人关注之列,他们所关注的仅仅是这次的案子能否圆满收场。

  他二人对望一眼,都想从对方眼中找到答案,等于是在用眼神交流,想讨论出到底是说纪宁的文章好,还是不好,怎么说对他们最有利。

  赵元容见江松、张烈和隋熙都不言语,怒从心起,喝道:“本宫问你们话,都哑巴了吗?”

  张烈这才赶紧行礼道:“回公主,臣并非不想回答,只是这两篇文章,臣读的不是很仔细,只是觉得中规中矩,若说此等文章能中解元,或许……人心不服。”

  张烈和隋熙都是那种说话很油的,模棱两可,如果说纪宁被定罪为牵扯进贿考案,那他们这番说辞就可以说纪宁的文章“中规中矩”,我们也早就料到了他的文章是中不了解元的。但若说最后纪宁解元位子坐实,他们也可以说,此子的才学也只是一般,只是在矮子里找个高的,把纪宁给拔了出来。

  赵元容冷冷一笑,她这才知道大永朝用国库钱粮养活的是怎样一群善于阴谋算计的臣子。

  赵元容心想:“我问他们,还真不如不问!”

  “公主,不知您如何看待这两篇文章?”况凌见气氛有些尴尬,上前行礼问道。

  “现在下定论有些早了。”赵元容道,“本宫想在看过所有复校考生的卷子之后,再作评断和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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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说的好,我不接受
(本章字数:237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有考生交卷,不过更多的考生连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纪宁作为先行交卷的考生,他暂时挪到一个偏院中等候,在之后一个多时辰时间里,居然没一人交卷过来作陪,以他恐怖的四分之一时辰完成两道四书文的成绩,在很多考生看来都是匪夷所思的事。

  纪宁不禁想到了一句话:“无敌是多么寂寞!”

  虽然他不敢说自己的才学,在大永朝所有的考生中可以拔得头筹,但至少不会落于下风,他通过脑海中的强大文库,是可以跟任何一名大永朝的考生一较高下的,两世为人,才学都已经留在脑海中,见地也是别人所不及的,如果就这么被冤枉贿考,他自己都会觉得很荒诞可笑。

  时值中午,纪宁腹中有些饥饿,早晨就没吃什么东西,中午看样子这里也不管饭,就在他想事情时,突然一阵微风吹来,纪宁下意识转过头,便见到身后的凉亭内,出现了一名身着白衣华服的女子,这女子并未以男装示人,但身上的服装偏中性,但身前高耸,远眉凤目,身上少的是女儿家的柔弱,而是一股英气,还有出身帝王家的威风凛凛。

  是文仁公主赵元容。

  与上次纪宁见到赵元容面带轻纱不同,此番赵元容出来,脸上没有做任何的修饰,纪宁只能分辨出,赵元容应该是画过眉毛的,至于别的都未加雕琢,这是一个近乎于素颜状态的赵元容,身着的是中性的华服,但纪宁还是能感觉到赵元容身上女人的风采,如果单纯是对一个女人欣赏的态度来说,纪宁还是很喜欢用目光来打量如此由上天来雕琢的美女,可惜赵元容所背负的身份,令纪宁知道自己不能在言语和视线上有所冒犯。

  “公主殿下。”见赵元容走来,纪宁还是恭敬拱手行礼。

  “纪公子,又见面了。”赵元容走到凉亭内,笑着招呼一声,在石桌前的石凳上坐下,道,“之前匆匆一别,本以为从此并无机会再见面,未想到你我还有见面之期!坐。”

  纪宁在琢磨赵元容说这些话的目的,他心想:“文仁公主这是要先礼后兵,先用和颜悦色来吸引我的注意力,再来威胁我?”

  “能与公主见面,实乃在下三生有幸,在下本就一介寒微之士子,如今又为疑罪之身,不敢正面与公主相对。”纪宁可不会贸然与赵元容平起平坐。

  赵元容笑了笑,道:“纪公子,之前本宫很欣赏你的才华,你在算学上造诣颇深,本以为你在诗词文章上或许会资质平平,但今日欣赏过你几篇文章后,感觉颇有启发,如今本宫奉皇命前来彻查江南科场舞弊贿考的案子,如今再跟纪公子提出招揽之意,不知纪公子是否会考虑接纳呢?”

  纪宁暗忖:“果然是先礼后兵,她先对我很客气,让我先放松警惕,然后告诉我她负责这案子,提出招揽,这是要胁迫我必须要归顺她,否则我就要被归于贿考考生之列?”

  纪宁语气很坚决道:“在下不会考虑。”

  “哦?”赵元容脸色微微一变,似有薄怒之色,“为何?”

  纪宁装作视而不见,赵元容对他的威胁,在他看来是形同虚设,很明显的道理,赵元容如果是这种要趁人之危胁迫他的人,这种人怎能配得上被他所投靠,继而为其效命?

  纪宁道:“公主恕罪,在下如今尚未洗脱嫌疑,而且就算能洗脱,在下的志向也不在朝堂争锋,而是希望将来能在文庙中有所建树,可以研究儒学造福于天下之民。”

  “道不同不相为谋。”赵元容突然说了一句,“纪公子之前在文章中特别点明这句话,其实就是在对本宫暗示什么吗?”

  “在下不敢。”纪宁道。

  “纪公子,你说想在文庙中研究儒学有所建树,那为何不在朝堂上有所建树呢?”赵元容开始与纪宁驳斥,“文庙建树,不过是儒学经典、大篆、小篆,文字之间,为天下百姓中识字之人可得,且四海苍茫,文化始终在有智慧之人中传播,而无法真正造福于万民。但若志在朝堂有所建树,则可以安万民,上到百岁老人,下到襁褓婴孩,可以做到生有所养老有所依,更是能留名青史为世代之人所敬仰。孰轻孰重,本宫想来,纪公子也能分辨一二吧?”

  跟之前纪宁与旁人辩论时,都是一边倒向他不同,这次他跟赵元容辩论,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赵元容胸中有丘壑,才学卓著,又有皇室贵胄的威严,志向更是不在当一个安分守己的公主,这样一个有才有能的女人,在纪宁看来也是很可怕的,如果说将来太|子|党和五皇子党在斗争中折戟沉沙的话,赵元容甚至都是有机会当女皇的人,虽然这种可能性很低。

  但纪宁与人辩论多场,自然懂得辩论的技巧,如果不能在一个理据上占据上风,那就只有另辟蹊径。

  此时的赵元容在笑看着纪宁,她似乎也想听听纪宁用什么言语来驳倒她的言论。

  但恰恰,纪宁根本就没去驳赵元容的高论,纪宁笑道:“公主所言极是,若要留名青史,为万人所敬仰,志在朝堂或许真的比志在文庙,要更能实现胸中抱负。但在下生平志愿,不过是能安然守于田野之中,一生衣食无忧,身边有娇妻美妾相伴,最好能过得那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在这种生活状态之下,在下若能偶尔做一些诗词文章,为文化传承作出一些贡献,果然是好,就算不能,在下也无愧于心。敢问公主,若在下身在朝堂,可是能追求到这种平静的生活?”

  赵元容本以为自己所提出的观点,就算是找几个大儒来,都无法将她辩倒,但当纪宁说出这番话来之后,她突然卷的哑口无言。

  纪宁的话总结起来也很简单:“公主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同意,但我胸无大志就是准备过平淡生活,所以我不接受!你奈我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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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恭喜了,纪解元
(本章字数:248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赵元容准备了大段的说辞准备跟纪宁辩论到底,可纪宁才发言一次,赵元容便感觉自己已无话可说,倒不是说她在这次的辩论中失败了,而是纪宁用了一个“人各有志”的观点,直接不跟她探讨了。

  赵元容心里很懊恼:“我虽然年纪轻,但也跟无数大儒辩论过,就算有胜有负,也从未在辩论中如此窝囊无话可说,为什么此人无论在算学、诗词歌赋,还有经纶文章,辩论上,都会有这么深的造诣?也难怪小怀珠会对此人又爱又恨,因为这人实在太让人抓狂了!”

  “纪公子,本宫跟你探讨在家国和文庙上的建树,你说出如此之言,不觉得……有些无礼吗?”赵元容道。

  纪宁行礼道:“若公主觉得在下无礼,那在下也无话可说,但这是在下心中真实所想,一辈子风云激荡,反倒不如做一个普通人,在下已在士子当中成为公敌,那还不如老老实实做一个平常人,若能留住举人之位,将来再中进士,也终身为文庙效力,而不问朝政!”

  赵元容不再跟纪宁辩驳。

  因为她觉得根本辩不倒纪宁,还不如什么都不说。

  当她想到纪宁所描述的世界,她自己也会带着一点向往,赵元容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这是诗词吗?”

  纪宁没有回答,这是陶渊明的名作,在这世界是没有陶渊明的,这些诗词自然也就无人所知,在纪宁那时代,即便已不推崇诗词文章,而是讲求学好数理化,这首诗词仍旧为世人所共知,便知道这首诗词是有多么大的感染力,有多脍炙人口。

  “只是在下信口说出来的,公主请勿见怪。”纪宁道。

  这下赵元容更是自愧不如了,她轻叹道:“随口之言,便能让本宫听来悠然神往,不得不说,纪公子可是蛊惑人心的行家。此事暂且先不提,本宫现在要公事公办,关于乡试贿考的案子……”

  纪宁心想,终于说到正题上来了,废话这么半天,最后还不是要探讨最后我是否作弊了?

  赵元容顿了顿,道:“本宫看过纪公子的几篇文章,其中最重要的是乡试的三篇四书文,还有复校中的两篇四书文,文章写的非常中肯,本宫很是欣赏,也排除了纪公子你贿考的可能性。”

  纪宁想了想,文仁公主有如此仁慈,居然就不追究了?

  “但本宫也不能直接判你无罪,你始终要去参加最后一轮的复试,只要你通过了,那你便可以回去,正式享有解元的文名!”赵元容最后道。

  “不知最后的复试!”纪宁问了一句。

  但赵元容没有回答纪宁之意,直接起身往正堂那边而去,纪宁也不敢上前冒犯,只好停留在原地等候。

  一直等到下午,终于零星有几个人交卷后过来,这几个人才学一般,一来都紧张兮兮问东问西,想知道同行的考生是否作答有序,很多人也在慌张感慨,说的话无非是“死定了”之类的丧气话。

  这些人都是世袭秀才出身,家族地位都很尊崇,纪宁也不认识谁,他就坐在旁边等候。他在等赵元容所说的“复试”。

  结果到日落黄昏时,有一名贡院的执事官走出来,道:“谁是纪永宁?”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纪宁走出来道:“在下是。”

  “哦?你就是纪永宁?那恭喜了,纪解元,您的嫌疑洗脱了,您可以先回府了,门口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轿子,恭喜恭喜!”贡院的执事官很市侩,走过来给纪宁道贺。

  纪宁不禁皱眉,不是说还有复试吗,怎么这就洗脱嫌疑了?

  纪宁正要走,旁边有考生不干了,有人质问道:“这位纪解元走了,我们是否也可以离开了?”

  “不行,你们的文章,还在复查中,尚且不能离开,一律要留下等候!”执事官换上了严厉的口吻道。

  “凭什么?我们抗议!”士子当中反叛心理很重,他们觉得自己是读书人可以超越法律存在无法无天。

  “谁抗议?来人,把不老实的拖出去打!看谁还敢跟老子横!”执事官也没好脾气,听到有人吵嚷,怒喝道。

  在场士子中很多人都是做贼心虚,这种情况下他们别说出来再抗议,就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纪宁没去多管,反正他现在自由了,而且解元的位子保住了,要说最大的变数就可能是赵元容言而无信,但他想那赵元容乃是心高气傲的皇族公主,不会做出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来。

  纪宁走出贡院时,才知道贡院外聚拢了上千人,其中大部分是得知朝廷和文庙派人来审查举人资格,过来听消息的,他们希望能将里面的举人全部刷下来,而将他们增补进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涉案考生的亲朋好友,以及一些来看热闹的士子或者百姓。

  总之,此时身在贡院之外的人都是各怀心思,幸灾乐祸的心理更大。

  随着纪宁走出来,人群登时沸腾,当天进去的人不少,但能平安走出来的,纪宁是第一个。

  “有人出来了,这不是纪永宁吗?”有人在人群中喊道。

  “他是本届乡试的伪解元,他怎么没有被判罪?”有人喝问道。

  纪宁身为解元,又是荫袭秀才出身,早就成为士子当中人人嫉妒的公敌,当纪宁走出来,人群中不服气的人相当多。

  陪同纪宁一起出来的执事官怒喝道:“废什么话?纪解元如今已洗脱嫌疑,并未涉及贿考案,纪解元能考中本届乡试解元,乃是实至名归!来人,将纪解元复校的两篇文章贴出来示众!”

  “哇!”在场围观的人,跟纪宁一起知道,原来赵元容为了让金陵城的士子心服口服,会将本届参加复考校验的几十名考生的卷子都贴出来,每个人的才学明明白白陈列在众人面前,就算是谁涉案,赵元容也会直接处理,会达到人心所向的目的。

  很快,贡院门口的衙差,在榜单上挂起几张红纸,红纸上将纪宁当日所作的两篇文章,都悬挂上去,供考生观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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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相约会试
(本章字数:252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以前考生来揣测纪宁的文章才学,只能通过传闻和自己的臆测,如今他们终于有幸见到纪宁的文章。

  才刚悬挂起来,一群士子就围拢上去,人群中发出声音:“什么狗屁文章,也不过如此!”

  这人恐怕连纪宁写的是什么都没看清,就先来贬损,这种也是无知者无畏的精神,他的意见,这次却无法得到赞同。

  很多士子,就算看不惯纪宁的才学,嫉妒纪宁的成就,当他们见到纪宁那精彩绝伦的文章,也会觉得自惭形秽,其中学问越是高的人,越能体会到纪宁文章中的优点和长处,越知道这种文章没有极高的造诣是写不出来的。这些人在惊讶中,一遍遍在审读纪宁的文章,希望能从行文中找到纪宁的一些缺点,但纪宁不会给他们这种机会。

  “有谁还不服纪解元才学的?”贡院的执事官高声叫道。

  此时人群中已经没了声音,很多看完之后发觉自己才学不济的,灰溜溜夹着尾巴回家继续去苦读,争取下届的乡试能中举,后面还没看清楚纪宁文章的,则在拼命往前挤,这些人就在想:“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一篇文章写的再好,也总会有疏漏的地方,强找毛病那还不容易?”

  可当他们仔细看了纪宁的文章,欣赏到那行云流水一般的文章后,他们则哑口无言了。纪宁的文章,想挑毛病是很难的,学士况凌也只是做出“略有偏颇”的论调,文庙的学士都挑不出毛病,几个连举人都没考上的学子,他们的才学再高,能比得上况凌?

  “怎么会有这种文章,我连毛病都挑不出来,这字,这字写的很差,我比他写的都好!”有人开始胡搅蛮缠。

  执事官怒道:“别无的放矢,挂出来的可不是纪解元的字迹,你是说老子的字写的难看是吗?”

  那人一看执事官的脸色,悻悻然而去,如此一来,悬挂起来的两篇文章,愣是在一群对纪宁有意见的人口中得不到半点诽谤,等于是全体默认了纪宁的文章很优异。

  “解元公,请您上轿,小的们抬您回去!”衙差这会也开始过来巴结纪宁。

  纪宁一看远处唐解、韩玉等人都在,自然是不忙着回府了,一摆手道:“有劳诸位差人,在下要去会几个朋友,谢过你们的好意了!”

  “解元公说的哪里话,您有吩咐说一声就好,或者我们可以抬着轿子跟着您,您几时想乘轿,我们都给您鞍前马后侍奉着。”几个衙差好不容易才有巴结解元的机会,而且这位解元还得到了文仁公主的赏识,不定什么时候就飞黄腾达成贵人,现在不巴结,以后就没机会。

  “谢过。”纪宁再行礼,“在下还是习惯步行!”

  纪宁在衙差的簇拥和保护之下,走到人群之外,跟唐解等人碰头。

  唐解几人都知道纪宁解元之位已经通过了审查,他们上前第一件事也是恭贺。

  “几位兄台就别再消遣,还是找个僻静的地方说话为好。”纪宁此时身心俱疲,眼看都快到日落黄昏,他只是想跟唐解等人将情况说明,就要回家去休息。

  这几天他为了贿考案,休息的不好,现在晦气终于离身,眼下就等着在文庙定文名,然后准备收拾行囊,在下月往京城去,准备参加会试。

  唐解也提到了此事:“难得我们几位都已经考中举人,现在距离来年二月的会试也不远,希望来年我们还能一起考中进士,名扬诸侯,有一番抱负!”

  话是漂亮话,但很多事不是唐解所想的那么简单。

  每年参加进士考试的人何止数千,想金陵乡试一届就录取了二三百名举人,全大永朝这一届等于录取了四五千名考生,就按低的来说,考中举人的大概会用三届的时间来争取考中进士,那一次也有将近一万五千名考生来角逐会试,争取金榜题名。但每届会试所录取的考生数量,大概只有三百名,也就是说会试最多只有百分之二的录取率,几人同时中进士的可能性太低,近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有希望,总是好的,就好像唐解和韩玉已经考过一次会试,但最后名落孙山,这是唐解和韩玉第二次尝试会试,按照唐解和韩玉的年岁,大约能考四五届,就会放弃参加会试,安心接受朝廷的放官,当个地方小吏。但纪宁的目标很简单,一定要在一两届之内考中进士,他不希望跟某些学子一样学到老考到老,那就真成了考试机器了。

  ……

  ……

  唐解几人本来要邀请纪宁去天香楼饮宴,但纪宁身心疲乏,想回去休息,唐解等人也没强求。

  纪宁回到家门口,刚敲门,里面门就打开,一个小丫头从门里钻出来,直接钻到纪宁的怀里,娇滴滴啜泣道:“少爷……”

  “没事了,小傻丫头,我这不回来了吗?”纪宁笑着摸摸雨灵的头。

  “嗯。”雨灵微微点头,“已经给少爷准备好了柚子叶和火盆,少爷先跨火盆,再进去用柚子叶洗澡,奴婢听说这样扫除晦气可灵验了。”

  纪宁心想,自己又不是从监狱里出来,整这些就有些太俗套了。

  不过既然是雨灵特地准备的,他也没回绝,按照雨灵的吩咐做了,雨灵道:“少爷,奴婢侍奉您沐浴……”

  “不急,我现在饿了,有吃的没?”纪宁现在最遭罪的是一天没吃东西,雨灵这才想到自家少爷早晨没吃饭就出门,她一路小跑往厨房去,将为纪宁准备的饭菜端过来。

  纪宁边吃边道:“还是小雨灵的手艺好,少爷我的口福不错。”

  “少爷,将来若是您迎了夫人进门,可能奴婢就没机会服侍您了。”雨灵神色有些低落。

  当一个小姑娘开始长大,她就明白一件事,那就是一个女孩要永远对一个男人好,就只有让男人来接纳她,可她只是奴婢的身份,跟纪宁是不可能做相敬如宾的夫妻,就算纪宁肯要她,纪宁也会被人笑话,除非是将来纪宁的妻子对她也好,会提议将纪宁收她在房中为滕妾,这种可能性也不高,因为过门的夫人,都有自己的侍婢丫鬟,对那些夫人来说,娘家的丫鬟才是最亲的,夫家这边的丫鬟始终是要嫁出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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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公主明鉴
(本章字数:248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雨灵很失落,她在帮纪宁搓背的时候,也有些魂不守舍,在纪宁看来,丫头大了总会有些心事的,女儿家的心事不要去揣度,也别去多问。

  纪宁用柚子叶洗过澡,早早就要入睡,这几天的确太疲惫了,他知道这几天乡试贿考的案子结束,他就会被赐予文名,到时他就是举人,那时再去拜会自己的太师傅沈康,将近来的事情如实相告。至于苏蒹葭和宓芷容那边,他准备回头再过去相告,考中举人对他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大成绩,只是一个阶段的胜利,他的目标始终是考中进士,金榜题名。

  在纪宁在家里准备安寝时,贡院内,赵元容还在审查之前的乡试贿考案,大部分的士子没纪宁那么好运可以走出贡院,他们的文章很一般,有的干脆交了白卷,这种人铁定是有问题的,就算没涉及到贿考,也涉及到主考官录取不公,赵元容已下令直接将部分不肯招供的考生直接拖出去打。

  “公主殿下,这些士子虽然有可疑,但到底是荫袭秀才出身,算是有功名在身,如此就打……是否不妥?”左都御史张烈认为赵元容这种直接打士子的方式,有损大永朝朝廷的威严,是朝廷和文庙赐予了读书人一种至高无上的特权,但现在赵元容是在破坏“刑不上士大夫”的传统。

  赵元容冷声道:“这些人名不副实,你们也见到了,如今若是肯如实招供,本宫倒也不会特别为难他们,但现在居然敢在本宫面前用障眼法,是觉得本宫这个主审是个摆设吗?拖出去,打!有一切责任,全都归于本宫一人之身!”

  “得令!”有赵元容的这话,那些士子倒霉了,分批次被拖出去行杖刑,一打就是二十杖,读书人大部分都是文弱书生,皮光柔滑的不经风霜,这么二十棍子下去,基本能把人打个半死。

  就听到院子里传来阵阵惨叫声,在每人给了二十棍子之后,马上就有人挨不住选择了“招供”!

  “拖进来,让其招供是怎生回事!”赵元容道。

  两名考生被拖了进来,两淮提督学政江松变得很紧张,因为这些人的考题是由他泄露出去的,他很怕这些人将他给招供出来。

  但那两人并不知实情,一人道:“公主殿下,您被打啦,我什么都招了,是家里人为了让我中举人,在外面买了考题,再找人作出文章来,在下将文章背熟,直接默写于试卷之上!”

  赵元容冷笑道:“是何人卖给你们考题?”

  “回公主,家里人也并不知晓,只知道是贡院里的人,据说还是一位主考官,想来就是死去的主考封玄青!”那考生道。

  赵元容打量江松一眼,再质问那考生道:“所有考题,都是在贡院被封禁之后才出题,题目又如何能泄露出去?还敢狡辩?拉出去,打!”

  “冤枉啊!”那考生不明所以,以为自己招供了就能让屁股安然无恙,没想到赵元容对他的招供很不满意,让人拖出去就打。

  张烈赶紧在一边道:“公主殿下,此人说的或许为真,想那罪臣封玄青,虽然是在入贡院之后才出题,但或许他早在心中便已有了题目的雏形,提前出好,到贡院之后,只是照葫芦画瓢再出题一次而已!”

  “哦?看来张副宪知道的很清楚啊。”赵元容冷冷打量着张烈。

  张烈赶紧道:“这些只是臣自行揣度,并不能作准,一切还要看公主审查的结果!”

  张烈这会可不会主动去揽责,既然赵元容把所有的调查职责都归到身上,他就不会去多管闲事,反正出事了上面有赵元容顶着。

  赵元容道:“就算张副宪说的有几分道理,敢问江学政,贡院内出乡试题目,你与封玄青同为主考官,为何他所出的题目,就能原封不动变成最终的试题?”

  “这个……”江松被问的哑口无言,现在说封玄青是提前出好了题目,题目才会被外人知晓,但一次乡试可是有两名主考官的,一个是封玄青,一个则是他江松,封玄青的题目全部变成了最后的考题,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江松最后瞎编道:“公主明鉴,乡试考题,从来都是由德高望重者来出题,下官资历甚浅,不敢在封玄青面前班门弄斧,便由他来出题,未曾想最后酿成大祸,还请公主治罪!”

  “治罪?哼,当然要治你们的罪,但不是治你不作为,而是……”赵元容话说了一半,朝剩下一个还跪在正堂中的考生道,“你且说来,考题从何而来?”

  “公主饶命,考题是家人从别处买来的,具体是谁……不知道啊!”

  那考生吓的屁滚尿流,知道的多,死的快,刚才赵元容说那些话根本没避忌他,他可能会因为知道的多而被灭口,再加上他原本就涉及到贿考,心理素质不过硬,这会已是知道什么说什么。

  赵元容怒道:“本宫懒得看到这种人,拖出去,打!”

  一言不合就开打,那考生连声高叫冤枉也是徒劳无功,人还是被拖了出去。

  ……

  ……

  贡院内尚且在审案,而在城中一处秘密宅院内,上官婉儿再次见到了跟他接头的太子派来的人,此人身着一身黑衣,脸上带着冷笑,是此人直接找上门来,找到上官婉儿来谈关于乡试贿考的案子。

  “上官使节,您是太子派来的人,却没想到事到临头,居然帮着外人,阻止我们焚烧贡院内的宗卷,您……这到底是何意?”此人脸上带着阴毒的笑容,这股笑容中,还藏着一点别的意味。

  他在仔细打量上官婉儿的身体,心想:“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女人,仪容的手段可真是高明,不知道把这一层外壳褪去,里面的身材和样貌到底如何?到江南来,莺莺燕燕也玩了不少,就是没享受过这种有武功而且相当泼辣的女人啊!”

  上官婉儿本可以否认事情与自己有关,但她不是一个做事不肯承认的人。

  上官婉儿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本使节只是按照天道公平来处理事情,就算太子做的不对,本使节也会去规劝之,而不是助纣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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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奸邪之人
(本章字数:242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上官婉儿的话,引起此人的冷笑,此人心想:“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居然敢质疑太子的大业,看来此女已不会再帮太子成就大事,反倒是便宜我了!”

  “上官使节说的好。”此人笑道,“在下必当将使节的话回去转告太子,近来使节做事劳苦功高,这里准备了一些简单的酒菜,还想经上官使节一杯!”

  说着,此人从旁边酒席着上拿起一杯酒来,上官婉儿看那酒席,似乎是有人刚才还在吃酒,或许是因为她的到来,宴席上的宾客只留下眼前一人,上官婉儿之前就曾察觉,此人是有武功的,但一直没在她面前显露,具体有多高的武功她尚且不清楚。

  “不必了。”上官婉儿道,“本使节出门在外做事,从不饮酒。”

  “那就是上官使节不肯给面子?被上官使节破坏了太子的大事,在下尚且未追究,现在上官使节就要这么一甩袖子人走了,擦屁股的事还要我们来做,难道上官使节过意的去?”此人脸上带着奸笑,一直在打量着上官婉儿。

  他心想:“用不了多久,这女人就是属于我的,这么泼辣,之后可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是让人期待!”

  心中想着这些龌龊的事情,他直接将酒杯平抛过去,上官婉儿看出对方的手法很高明,一个酒杯一杯酒,也好似变成了暗器,她没有回避,直接伸手将酒杯接在手中,自始至终斟满酒的酒杯都没有一滴酒洒出来。

  “上官使节好功夫,不愧是太子请来的高手,请!”那人若无其事一样的笑道。

  上官婉儿将酒杯稍微凑近鼻子,便察觉酒水中味道不对,冷笑道:“好卑鄙的伎俩,居然在酒水中下毒?想暗算于人?”

  那人轻叹道:“未料到什么事都瞒不过婉儿小姐,实在是在下疏忽了,不过这杯酒中所下的,也只是一些助兴的佐料而已,也是方便婉儿小姐之后能体会到那销魂蚀骨的滋味,在下其实是一片好意!”

  “你说什么?”上官婉儿已察觉到不妥,当她稍微调动内息时,便感觉内息有些紊乱。

  她心想:“此人怎会知道我名叫婉儿?他又怎知我身为女子的身份?这些事连太子都不知晓!”

  那人笑道:“婉儿小姐是否察觉到内息有恙?不瞒婉儿小姐了,在下刚才在发出酒杯劲道之时,在袖中藏着些微的焚香散,此焚香散味道很淡雅,恰好与房中所燃的檀香相辅相成,对普通人来说,这两种物品所混合在一处,只是令人放松心神罢了,但在婉儿小姐这样懂得吐纳内息之人面前,就会有一些特别的功效……比如说,内息紊乱,身子骨柔若无骨……”

  上官婉儿一听,便明白到此人并未口出虚言,她以前也听说过“焚香散”,但因为她鲜有行走江湖的经验,竟然没防备到这一点。

  “婉儿小姐是想闭息吗?来不及了,其实若婉儿小姐刚才不接那酒杯,不用内力的话,焚香散尚且不会对婉儿小姐造成伤害,可惜啊可惜,婉儿小姐天生不服输,在下用劲道将酒杯发出,婉儿小姐怎肯服软避让,甚至让酒水溅洒一身?这倒是白白便宜了在下,今晚在下便与婉儿小姐洞房花烛,从此之后与婉儿小姐双宿双栖,做得人间那神仙眷侣!”那人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道。

  上官婉儿心中怒极,她未料到居然会着了道,她本来对自己的修为还是颇为自信的,但现在她才知道,这江湖险恶远超她的想象。

  她没有去跟此人做口舌之争,那张脸让她觉得很憎恶,她在尽量调整内息,不至于令焚香散的毒气入侵心脉,她知道以自己原本的武功要离开这里不易,现在她中了焚香散的毒,面前这人的武功又不低,她要遁走必须要靠一股爆发之力,而且要趁此人不备。

  在这点上,上官婉儿还是很聪慧的,她先故意示弱,让此人以为已经得逞,等此人暴露出凶相,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时,再直接遁走。

  但她也知道,在这厅堂中多留一刻,她就要加剧一刻的危险。

  “婉儿小姐还在调动内息吗?不妨给你说,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在下也曾用此法对付过几个……嗯,江湖上的女子,她们的内息都很强,但可惜,都跟婉儿小姐一样,行走江湖的经验有些不足,最后……她们都心甘情愿跟随在下,与在下结成秦晋之好!”此人也不敢妄动,他在观察上官婉儿的反应,以确定焚香散跟檀香的混合效果,是否在上官婉儿身上起效。

  但见上官婉儿头上见了汗珠,鼻梁也微微颤抖,而手臂也有一些微颤,如此他才稍微放心,但还是带着试探,一步步走向上官婉儿。

  这是两个人在暗中比拼,上官婉儿伺机要逃走,而此人则老谋深算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

  等那人到了上官婉儿身边,上官婉儿仍旧没作出任何反应,他才稍微放下心来,伸手去揭上官婉儿脸上的一层易容用的皮肤。

  皮肤揭下来,便露出一章绝世倾城的面庞,那美貌,让此人先是觉得惊颤,随即他脸上带着笑容,那张脸上所带着的憎恶也是恰到好处的,这显得此女很不情愿。他心想:“这女人果然够味道,如果是那种小家碧玉非要迎合的女人,反倒少了这种乐趣。”

  “婉儿小姐,你看时候也不早了,我们是否进去……良宵美景一寸光阴一寸金,待今日之事后,在下会请求太子殿下,将婉儿小姐下嫁于在下,共谐连理!”此人道。

  “休想!”上官婉儿仍旧在示弱,她还在找最好的机会。

  “哈哈,如果婉儿小姐不同意,那也无妨,在下会跟太子以及圣坛的人说,婉儿小姐在执行太子旨意的时候,遇到一些意外,被五皇子的人给杀了,在下会挑断婉儿小姐的手筋和脚筋,再废去婉儿小姐的武功,之后会被在下卖去妓寨,到那时,婉儿小姐可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无可恋了!”那人在哈哈大笑,他在最后一次激怒上官婉儿,以试探上官婉儿是否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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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夜半无人
(本章字数:246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阁下是否太无礼了一些?既知道我为女子,又知道我为圣坛之人,就应该知道我圣坛正在匡扶太子成就大业,你这么做,不怕太子怪罪?不怕圣坛报复?”上官婉儿没料到太子一派的人会如此卑鄙,她咬着牙,甚至在刚才被那人揭开脸上********时都没吭声,但此时她还是质疑出口。

  此人道:“太子成就大业,任何人都可以被牺牲,我为太子在江南奔走,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得到婉儿小姐这件赏赐,也算是太子对我的恩赏,婉儿小姐,良宵美景,这就与你共渡!”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一杯酒,送到上官婉儿唇边,似要让上官婉儿饮下。

  上官婉儿知道,这是此人最后一步试探,这酒水中或许有迷春的药粉,如果她喝下去,必然会迷失本性,到时此人就可以彻底放松警惕,但若她不喝,此人会一直跟他耗着,直到她内息修为被焚香散所吞噬殆尽,那时她就算要走也来不及了。

  所以上官婉儿没有直接爆发逃走,因为她现在于此人的严加戒备之下,逃走的概率不到一成,她只能虚以委蛇,在酒水入口时,她没法吐出来,却是被强迫喝下。

  “咳咳咳!”被酒水呛着,上官婉儿咳嗽了两声。

  随即,上官婉儿的脸色变得红润,这是动情的体现,随着上官婉儿的动情,连她额头的汗珠也多了一些,这让那人变得更加欣然。

  “婉儿小姐,请吧!”见到上官婉儿含羞带怒的模样,此人说不出的欢喜,笑道,“能得到婉儿姑娘如此动人的美眷,实在是我三生有幸,我便给婉儿姑娘多一些时日,等过个一年半载,再送去风月之所便是了。哈哈哈!”

  “卑鄙!”上官婉儿自己也感觉体内有一股暴涨的欲,正试图来突破她内心防线,原本眼前此人是那般獐头鼠目令她憎恶,可在这股欲的催动之下,她居然对眼前此人也不觉得那么讨厌。

  她赶紧屏气凝神,闭上眼,因为她知道这是迷春酒的功效,她必须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否则将会沦为阶下囚,将来被侮辱之后还要被卖去秦楼楚馆,那时她连想死都成为奢求,求助无门。

  “婉儿小姐别勉强了,这药酒既然饮下,瞬间便会融入在血脉中,除非婉儿小姐能将自己的血液完全抽空,否则在七十二个时辰之内,婉儿小姐就会在痛苦中煎熬,就算离开这院落,也会情不自禁去想男人,那时或者会到街路上,做一个放浪形骸的女人,那可就有趣了!”

  在那人正要过来将上官婉儿横抱起,带进房中时,上官婉儿突然睁开眼,手臂也抬起,一掌往那人胸口打去。

  那人原本还是抱有警惕之心,但随着上官婉儿中了迷春酒,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就放松警惕,就好像猎人已将猎物一网成擒,没想到猎物居然会垂死挣扎。

  “找死!”那人避退一步,出手与上官婉儿对了一掌,若换做平时,上官婉儿的修为在此人之上,但此时上官婉儿体内被两股霸道的药物所侵蚀,修为大幅度降低。

  对掌之后,上官婉儿直接被击退,口吐鲜血。

  但与此同时,上官婉儿也终于借着这股力气跟那人拉开一丈左右的距离。

  上官婉儿终于找到了遁走的机会,她不再恋战,因为她知道以自己目前的修为,在三招之内必然落败,到那时她就真的连逃走的机会都失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上官婉儿直接从窗户一跃而出,那人赶紧追过去,可到了院子里,却发现上官婉儿已用绝顶的轻功跃上墙头,从墙头跳出去。

  “大人,您……”因为这边窗户被破开,此人原本不许旁人来打搅,别人听到声音也过来查看。

  “追!”

  此人武功不弱,但轻功并非他所长,他只能是带人从院落内追出去,可此时上官婉儿早就失去了踪影。

  “大人,逃了,这各处街巷四通八达,从何处去追?”随从问道。

  “不管到何处,一定要把人找到,她中了毒,如今又负伤在身,逃不远。如果被圣坛的人知道我对她不利,那太子的大业可能会有麻烦,一定不能让她逃出金陵城!”此人道。

  “是,大人,我们这就派人去追捕。有城防衙门的人相助,绝不会让她逃出去!”

  ……

  ……

  纪宁回到家,吃过晚饭,沐浴之后早早就回房休息。

  这是他睡得最安稳的一个夜晚,乡试终于告一段落,本来就属于他的解元之位也终于尘埃落定,再过两三天,文庙定文名之后,他就正式成为金陵城本届乡试的解元,获得了来年参加会试的资格。

  他的设想,是在自己考中进士之后,回来跟“苏蒹葭”提亲,正式将这个对他有诸多关怀,让他觉得欣赏的女人迎娶进门。

  当然他还要面对一个巨大的威胁,就是张洪,他要考中进士,再利用朝廷和文庙的力量,将张洪彻底铲除。

  至于纳兰吹雪,那可以说是他在铲除张洪之后,顺理成章得到的一件“回馈”,想到纳兰吹雪这个空有学问和武功的女人,却在江湖中不知如何去自处,他很想把纳兰吹雪养在自己的院子里,每天教给她一些人生的道理,等于是感化一个女暴力狂。

  纪宁睡到半夜,突然窗户传来一声很轻微的声响,他很警觉,毕竟知道自己被很多人惦记,或许有人会将他暗杀也说不定。

  他睁开眼,就见到一把明晃晃的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而一个神容冷峻的女人正立在床头看着他。

  “上官小姐?你这是……”纪宁感觉眼前的上官婉儿哪里有些不对,不过既然是大半夜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他也就没那么多心思去考虑背后隐藏的问题。

  “我中毒了!”上官婉儿道。

  “哦,你中毒了,所以就拿剑来威胁我,让我给你殉葬是吗?”纪宁没好气道,“在下本以为上官小姐是知情明理之人,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无礼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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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逆推?
(本章字数:247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纪宁面对一个有才学有武功有见地有胆略的女人,还是非常欣赏的,只是被人用剑架在脖子上,他很不爽,这无关他对上官婉儿的看法和态度,他只知道,身为大男人,绝对不应该被人如此威胁。

  上官婉儿被骂“无礼”,居然也没辩驳,咳嗽了两声,纪宁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隐约从空气中嗅到一股血的味道。

  而后,上官婉儿用深邃地眸子凝视着纪宁,这股目光让纪宁更觉得不解。

  “上官小姐,是否可先将剑拿下说话?”纪宁问道。

  上官婉儿很正经摇了摇头,道:“我中毒已深,纪公子见谅……今日之事,是小女子对不起纪公子,来日必当报答恩情。若有来世,结草衔环不忘恩德!”

  纪宁听的一头雾水,这怎么都涉及到来世报恩的问题了?这是要杀了我,然后她自杀?相约来世再见?

  就在纪宁不解之时,上官婉儿突然挥动手上的长剑,这下纪宁不可能不再做出反应,但他是躺在床榻上睡觉刚醒的,即便他会一些太极拳,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作出有效的反击,他想拼着抓住上官婉儿的剑,令自己受伤,但可以顺势滚下去,站起身跟上官婉儿搏斗,但显然上官婉儿防备到他这一手。

  纪宁就听“呲”一声,上官婉儿居然用长剑将他的前襟一剑给挑开,纪宁还想挥拳,上官婉儿直接用剑尖点在纪宁的穴道上,纪宁连动都动不了了。

  “上官小姐,这是作何?”纪宁已察觉到不对劲,上官婉儿似乎没有杀他之意。

  但纪宁也想象不到上官婉儿到底能对他做什么,他心想:“难道这女人是想将我制服,再将我绑架走?那她作何要挑开我衣服?是说怕我在路上自行逃走,身上没衣服就不敢乱来?可是男女之间如此相对,吃亏的似乎不是我啊!”

  “纪公子,请您怜惜!”上官婉儿突然说了一句让纪宁听不懂的话,她直接将剑放下,居然在月光下伸手去解自己的衣带。

  这下纪宁糊涂了,他最大的想法就是,这是要逆推我?

  女流氓?

  我要失身了?

  “上官小姐,有话好好说,我们之间……嗯!”

  纪宁正在说着,上官婉儿已将外面的一层白色襦裙解开,随着襦裙落地,里面可见白色单衬,毕竟上官婉儿平日里出来都是要易容为男子的,此时上官婉儿仍旧身前平平,纪宁料想,应该是束过的。果然,上官婉儿将白色单衬往两边敞开时,便见到里面很严实的裹布。

  因为眼前的一切都来的太突然,纪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瞬间,纪宁心中也冒出了许多想法,此时他已发现上官婉儿嘴角的血液,隐约可见玉人脸上掩不住的春情,上官婉儿平日里睿智深谋远虑,在人前更是矜持如男子,怎会有如此不堪之时?纪宁不由想到之前上官婉儿说的那句“我中毒了”,问题应该是从这句话解开的。

  “上官小姐若是身中奇毒,在下可以帮小姐解毒!还请小姐将在下身上的禁制解除!”纪宁道。

  上官婉儿根本不回答,她没有去解开自己身前的裹布,或许是她觉得自己没必要把一切都交给纪宁,这次只是一次“例行公事”一样的解毒,甚至上官婉儿都没有宽解亵裤的意思,就这样上了床榻,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这样钻进了纪宁的怀里。

  很奇怪的感觉,让纪宁既熟悉又陌生,这是来自于女人身上的温暖,还有女人身上自来的一股热情。

  上官婉儿是喝过迷春的酒水,但纪宁没喝过,所以纪宁头脑还是非常冷静的,只是上官婉儿此时已失去了理智,她就好像一个迷乱了心智,眼中只有自己情郎的小女人,一双细腻的双手想做点什么,可惜上官婉儿对男女之事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她始终不得其法。

  “纪公子……”轻声的呼唤,妩媚而多情,这是纪宁之前未曾在上官婉儿身上察觉到的。

  “上官小姐,你是否中了霸道的毒药?这……呃。”纪宁没继续说下去,因为上官婉儿那柔腻的红唇,已经贴了过来。

  上官婉儿虽然对于很多事都不了解,但心中怎么想,也就怎么做了,当两个人之间吻在一起时,上官婉儿显得很迷醉,纪宁又不能回应,又不能躲开,这才是最麻烦的。到现在,他都没明白过来这一切到底是为何。

  “纪公子,为什么……不行?”上官婉儿身上的温度更加升高,可惜上官婉儿根本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呼唤了几声,可惜纪宁身体受制,也没法来指引她。

  纪宁道:“小姐先解开我的穴道!”

  “纪公子……”

  上官婉儿此时已经彻底乱了,她不断索吻,只有二人吻在一起时,她才能感觉到一种舒心,才能令身体内翻腾的气血被压下去些许,别的时候仍旧不得法。

  纪宁心中叫苦不迭,被女神一样的上官婉儿给逆推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上官婉儿居然什么都不懂,温香满怀,却始终没法将她彻底占有。

  而且这种被动,让纪宁很是不舒坦,在这种事上,应该是大男子主动才对。

  “纪公子,帮帮我!”上官婉儿已经彻底迷失。

  纪宁道:“上官小姐,请你相信我,你现在不帮我解开穴道,就算我有心帮忙也是徒劳!”

  上官婉儿此时已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但手还是在纪宁的身前点了一下,纪宁瞬间恢复了自由。

  纪宁此时本可以遁走,但结果很可能会被上官婉儿先那啥再杀,因为上官婉儿是需要全自己名节的。纪宁察觉到上官婉儿的状况,知道再客气也是徒劳,还不如直截了当一些。

  “我虽为君子,但并非圣人。上官小姐,得罪了!”纪宁自己也被上官婉儿的热情所融化,此时很多事已不需要刻意掩藏,既然他欣赏上官婉儿,郎情妾意,上官婉儿又是半夜自己送上门来,纪宁若是自己回避,那就真的有点禽兽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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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黄粱一梦
(本章字数:243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上官婉儿身上带着一股火热的气息,而且当她发挥出女人魅力时,是足以能令男人为之疯狂的尤物。

  纪宁也被她点燃了热情,两个人之间恩爱缠绵,其实也没有多少复杂的步骤,很多事都是水到渠成的,纪宁只需要做为一个引导者,把他该做的事情做出来,上官婉儿的热情反而比他更高。

  当纪宁为主动时,他就不再局限于被“逆推”,他是个大男人,在这种事上要占据绝对的主动,方能显示出他自己身为男子的气度。

  虽然是洞房花烛,但没有大红蜡烛,也没有凤冠霞帔,甚至连那小小的床榻都只是纪宁平日的简单睡榻,纪宁甚至会觉得有些委屈了上官婉儿这位天之娇女。

  也是纪宁这些天很疲累,再加上这是他今生中第一次真正体会到男女之间的滋味,以至于他身体疲累的程度也很快,居然不知不觉就有些昏昏沉沉了,倒是上官婉儿是练功的体质,居然在此时还能主动,到最后纪宁真的感觉自己是被“逆推”了。

  看着那绝美的容颜,纪宁和上官婉儿终于在一阵风浪之中归于平静,纪宁拥着上官婉儿,两个人甚至不分彼此,就这样便入睡。

  纪宁从没有一天会睡的如此平寂,没有任何的梦,就只是很自然地睡眠,竟然外界有什么声响丝毫影响不到他。

  等纪宁睡醒时,已到了下午,他睁开眼,便觉得头很昏沉,睁开眼便见到雨灵扎着一对小马尾的小脑袋正在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纪宁甚至都记不太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最后的“战况”非常激烈,两个人在争夺领地的战事中,似乎打成了不分伯仲的平手,纪宁是绝对不会承认昨夜的战事中有任何失败的。

  “雨灵?”纪宁手扶着头,勉强从床榻上坐起来,就好像是一场梦一样,春梦了无痕,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周围一切如常。

  “少爷,您还没醒啊?您已经睡了八个多时辰了,再不起来……奴婢都怕您出什么事呢。”雨灵说着,拿起旁边摆放的干净衣服,捧过来道,“少爷还需要休息吗?”

  “什么时辰了?”纪宁想找到一些上官婉儿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可他发现上官婉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什么都没留下来,甚至就好像没出现过。

  “少爷,都已经未时了,吃午饭的时候都过去了,锅里还为您热着饭菜呢。少爷,先换上衣服吧。”雨灵走过来道。

  “嗯。”纪宁从床榻上走下来,赤足立在地面上,没有让雨灵帮他穿衣服,而是自己来。

  他正在套着衣服,雨灵想过去帮忙收拾一下床榻,突然雨灵拎起一条很长的白色绸带,道:“少爷,这是什么呀?呃……白白的,好光滑,这就传说中的白绫吗?”

  “嗯。”纪宁觉得眼前的白绫似乎有些眼熟。

  “可是少爷,为什么上面还有血啊,连床褥上都有好多呢。少爷,您也有月事吗?”雨灵瞪大眼睛,好奇地望着纪宁。

  纪宁这下很尴尬了,雨灵虽然也算是机灵了,但只是个少女,很多问题问的都很懵懂,就好似这种关于“月事”的问题,她不懂还瞎问,以为男人跟女人一样,却不知男女在很多事上都是大相径庭的。

  稍微看了一眼,纪宁便知道是上官婉儿留下的,或者是上官婉儿早晨离开的匆忙,又或者是绸带压在他身下没法带走,总之是留下了这么一件纪念品。

  纪宁实在不想接过这东西,本身就是女儿家用来束胸的绸带,现在上面还沾染了一些“污秽”的血迹,如果把这种东西当作是留念,有点不成体统。

  “收好吧,别洗,留着,或者将来有用。”纪宁道,“就放在箱子最下层。”

  “为什么呀少爷,这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雨灵从来没用过这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她当然不明白这东西怎么用。

  纪宁往雨灵身前瞄了一眼,很多事其实也不用说,雨灵还只是个没长开的少女,身体还有待发育,裹胸这种东西或许还用不上。

  “让你放起来就放好,问那么多做什么?”纪宁说了一句。

  雨灵吐了吐舌头,没再多说,过去收拾东西,纪宁则看到桌子下面似乎留了一张纸条,打开来,是上官婉儿留下的字迹:“与君一别,永无相见之期。今世之恩德,来世再报!”

  纪宁摸了摸下巴,好像这件事吃亏的不是自己啊,为什么说的好像是上官婉儿亏欠了他?

  纪宁心想:“难道上官婉儿是想跟我说,昨晚是她逆推的我,不但不用我负责,还觉得这是对我的愧疚?”

  突然之间不再是个少男,纪宁还不太适应,到底是身边多了个女人,这个人既不是他心中所惦记的“苏蒹葭”,又不是朝夕相伴甚至有很多机会采摘的小丫鬟雨灵,居然是认识才没几天的上官婉儿,事情的发生实在是有些太突然了,让纪宁自己都预想不到。

  “发生就发生了,居然就这么走了,也不说我去哪里能找到你。”纪宁将信笺收起来,自语道,“难道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男人吗?既然我们已有了夫妻之实,我纳你进门就是了,最多你做不了正妻,做个妾侍倒是可以的,只是看你是否觉得委屈了。”

  纪宁说着,心里也有些失落,或许是想到上官婉儿这样天之娇女,是绝对不可能委身做别人滕妾的,或者上官婉儿正是考虑到这一层,才选择离开他,但贞节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太重要了,纪宁实在想不到上官婉儿在跟他发生这种事之后,将来何去何从。

  “难道她要一辈子青灯古佛,从此不问尘世?她说自己是什么圣门的弟子,可圣门到底是什么鬼,所修的是什么,到底是否禁欲,这些事我都一无所知。不过好在让我知道有一个找寻她的大概方向!先搞清楚这个圣门是什么最重要。”

  纪宁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他是不甘心自己得到了一个绝世倾城的女人,就好像黄粱一梦般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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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闺名
(本章字数:249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心中谈不上对上官婉儿有多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单纯只是一种欣赏,不过因为多了这层关系后,纪宁对上官婉儿的态度也会有稍微的转变。

  纪宁心想:“上官小姐固然是好,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更是武功卓绝有智计,并且是将清白的身子给我。但若让我去找寻她,我还真不知从何找寻!她原本就是被奸人所害,中毒颇深,来找我‘解毒’,或许她心中对我也不曾有半点爱意,那我作何还要去厚着脸皮找她呢?”

  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所以在对上官婉儿的态度上,他还是很斟酌的,这一切取决于上官婉儿的态度,但或者跟上官婉儿的留书一样,二人以后是否有机会再见都是未知之数。

  纪宁没有再去想上官婉儿,上官婉儿接下来几天也未再出现在他的卧室,芳踪缥缈,纪宁甚至觉得那只是昙花一现,在过了那个夜晚之后,或者二人永无再见之期,想想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九月十三这天,唐解和韩玉二人登门来拜访纪宁,同时将贿考案的最新结果告诉了纪宁。

  “……永宁或许这两日未出门不知,文仁公主将贿考案大事化小,只是惩治了部分贿考的考生,在落榜考生中酌情补录了几人,事情就算是告一段落。并未像之前所预料的一样,涉及到权贵之间的博弈!”唐解道。

  纪宁想了想,道:“不是没有涉及,只是在暗地里进行,文仁公主将此案压下来,本身也是一种博弈。”

  韩玉问道:“永宁此话怎讲?”

  “文仁公主在太子、五皇子的压力之下,她本身为女子,成为皇储的可能性近乎于无,此案涉及到太子和五皇子,若人文公主借机来打压太子和五皇子两派,势必暴露出自己的野心,所以她宁可息事宁人,让天子看到文仁公主圆滑和精通世故的一面,这有助于文仁公主在天子面前加分!”纪宁道。

  唐解和韩玉二人都陷入沉思,纪宁此话,引起了他们的思索。

  “永宁,你是说,文仁公主其实这也是有野心的体现?”韩玉道。

  “是否有野心不敢说,但文仁公主是有深谋远虑的皇亲贵胄,以后若是有机会碰面,还是小心一些的好。”纪宁道。

  唐解点头道:“此事差不多也告一段落,涉案的一些考生会被纠罪,至于他们背后的家族是否会同时落罪,还要上报朝廷之后,由朝廷来定夺。据说文仁公主这两日就会离开金陵回京师,士子们的情绪被安抚,有几个闹事的考生甚至被当众杖刑。差不多在九月十五日,会有鹿鸣宴,九月十七文庙赐文名,永宁这几日也别到处乱走,只等鹿鸣宴和赐文名之后,再收拾一下,下月月中,我们就要启程往京城去!”

  “嗯。”纪宁点头。

  韩玉倒是颇有期待道:“北上这一路,结伴而行,顺带还能游览名山大川,好不快哉,说起来倒很期待。我们也别打搅永宁备考,这时候我们也该用功了,毕竟来年的会试也只剩下三四个月的时间。”

  会试的举行按照惯例是在乡试年之后一年的春天,过了正月,二月上旬来举行,跟乡试一样,会试会考九天,所考的内容会比乡试更深,但四书文和五经文的考试并未有所变化。春闱之后,大约在三月中旬,过会试的考生会参加殿试,只要通过会试,在殿试中无论发挥好坏都会保证一个进士的功名,但也有在文章中有犯禁,或者是涉及到舞弊考生被剥夺进士功名的情况发生,但历届都很少见。

  ……

  ……

  上午纪宁见了唐解和韩玉,下午家中来了客人,便是带着丫鬟侍婢和一些家仆登门来送“贺礼”的秦圆圆。

  秦圆圆风采依旧,甚至还更有女人姿容,一颦一笑都好似在吸引纪宁的注意,秦圆圆在纪宁当日中解元时就曾临门,并且帮纪宁散发过打赏的银钱,此番她再前来,带来了一些绫罗绸缎、茶叶和文房四宝,甚至还带来几本古籍,一看就知道秦圆圆是很用心的,因为这些古籍都不是市面上能看到的,很多都是近乎绝版的线装书。

  “妾身带了一些礼物前来,还望纪公子不要嫌弃!”秦圆圆很客气,坐在那人也很娴静,看上去更像是个大管家。

  纪宁心想:“秦当家的是挺不错,可惜始终太过于强势,适合当一家主母,不适合当个滕妾安分守己过日子。娶妻娶贤,她始终当过寡妇,就算丈夫是在未合卺之前便亡故,声名也摆在那,娶回来当夫人也不合适!”

  有了这种想法,纪宁对秦圆圆的态度就不敢有任何僭越,干脆就当是一个欣赏自己的女强人来看待。

  纪宁笑道:“秦当家的客气了,在下也不过是侥幸中了举人,之后会勤加读书,争取能早日考中进士,光耀门楣!”

  “纪公子乃是出自书香门第,又有荫袭秀才的功名,如今考中解元实至名归,妾身在京城中认识一些朋友,纪公子往京城赴考之时,或者这些人能帮到纪公子忙!”秦圆圆笑道。

  “哦?”纪宁有些意外。

  他原本就觉得秦圆圆不简单,一个女人居然能在金陵城这种陪都之地呼风唤雨,要是没点雄厚的背景是不太现实的。

  之前纪宁曾想过秦圆圆有可能是某位高官养在金陵城的外宅,但纪宁后来思索后,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高官是有多大的心胸,能让秦圆圆盯着寡妇的名头?就算是把秦圆圆夫家那边杀了,这也未免太过于冒险,而且女人在外抛头露面,始终不如男子。

  现在秦圆圆居然说在京城还有人脉,那纪宁就要考虑一下秦圆圆到底有什么背景的问题,但只是通过跟秦圆圆一些简单的对话来分析,也太过困难。

  “多谢秦当家。”纪宁行礼相谢道。

  “纪公子如此称呼就生分了,以后……不如称呼妾身的本性,能称呼一声秦小姐,或者是圆圆,都可以!”秦圆圆突然似有深意笑道。

  纪宁心想:“闺名是女子的秘密,也就是秦圆圆经常出来走动,闺名为常人所熟知,她让我称呼闺名,难道是想对我暗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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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裁新衣
(本章字数:248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秦当家如今在金陵城中地位赫然,在下又曾在落难之时受过秦当家的恩惠,岂能有所得罪?以后还是称呼秦当家为好。”纪宁没有理会秦圆圆的“好意”,执意要称呼秦圆圆为“秦当家”。

  秦圆圆并未强求,抿嘴笑道:“纪公子喜欢如何称呼,也罢,不知纪公子几时动身往京城?”

  “下月吧。”纪宁道,“会与几名知交好友一同启程,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听到这里,秦圆圆面露微微的失望之色,道:“妾身本要往京城去做一笔生意,本欲与纪公子同行,如今看来是欠缺了一点缘分。纪公子有好友同行,路上探讨学问,游览名胜古迹,妾身也就不多打搅了!”

  纪宁这才知道秦圆圆上门的主要目的,原来是商谈跟他一起进京城的事。

  纪宁心中暗道:“我如今虽为解元,但无论财力还是势力都远不及秦圆圆,秦圆圆如此拉拢我,意欲何为?这样一个有本事的女人,难道是想让我做她的面首?”

  秦圆圆之后说的,都是一些客套的话,秦圆圆也表示会在接下来为三味书院注资,增加三味书院的规模,但秦圆圆的目的并非是要赚钱,名义上是要培养金陵城的寒门子弟,让更多学子有书读。

  送走秦圆圆,纪宁回到正堂,这会雨灵正在打开秦圆圆送来的大箱小箱的东西,此时雨灵这个小财迷正用迷醉的目光望着那些礼物。

  “少爷,好多东西啊,如果把这些东西卖了,够我们府里吃上一年的了。那位秦当家的可真阔气啊!”雨灵走过来,拉着纪宁的袖子道。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秦当家送这些东西来,显然是想对我有所收拢,以后少爷我还不定要为她做什么事情。”纪宁道。

  “那也很划算啊,就算以后她真的让少爷帮忙做事,到时候肯定还会给少爷束脩,就是两份啊。现在不得白不得,少爷,我们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了好不好?”雨灵眨着大眼睛问道。

  纪宁摇头道:“这些东西是秦当家送来的礼物,你把东西转手卖了,成何体统,家里能用得上的就先用,用不上你也先贮存好,或者你自己跟安叔都选择一些,当作对你们近来辛苦的打赏。”

  “好咧!”雨灵很开心,纪宁赏赐给她东西,茶叶和书籍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但绫罗绸缎可以做成新衣服,而且府里没有女主人,绫罗绸缎放起来也容易被虫蛀,那些鲜艳颜色的绸缎就会拿出来为她做几件新衣。

  这时代,没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是不能穿着绫罗绸缎的,雨灵只是个下人,她要穿着绫罗绸缎也只能在府门里穿,或者在里面做一件小衣,如果被人发现她穿着绫罗绸缎,是要被问罪的。

  ……

  ……

  纪宁要准备三天后的鹿鸣宴,还要让何安去准备一份厚礼,在他正式被文庙赐予文名之后,他会亲自去拜访沈康,将厚礼送上。

  当天下午,雨灵就一直躲在房里,小丫头心灵手巧,纪宁准允她可以用那些绫罗绸缎,小妮子也不敢僭越去做绫罗绸缎的外装,却是在里面缝制一件里面穿的小衣。雨灵为什么这么热衷,纪宁也不清楚,但知道雨灵会自己剪裁衣服,始终是不用出去找人回来做,也方便的多。

  等到日落黄昏时,纪宁还在书房读书,便听到“吧嗒吧嗒”脚步声,原来是雨灵赤足穿着小木屐,一路小跑进到书房里来。

  她进了书房,也没停下来,纪宁在抬头看时,便见到一个粉红色的身影扑过来,拉着纪宁的手臂,问道:“少爷少爷,您看好看吗?”

  纪宁这才定睛看过去,一看便觉得哪里不对,只见此时的雨灵,上身只有一件包住身前的粉红色绸缎小衣,手臂和脖颈,还有整个后背都露在外面,小妮子脸色红扑扑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望着纪宁,眼神中带着期待,似乎想得到自家少爷的赞许。

  “雨灵,这是做什么?不怕冻着?”纪宁发现小丫头就这么急冲冲跑进来,这都已是九月天,天已经很凉了,纪宁自己都换上了长衫,如此还会觉得有些冷,但雨灵似乎很抗冻。

  纪宁赶紧解开自己的衣服,为雨灵披上,雨灵这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跟纪宁展示自己的新衣服,却忘了这衣服只是里面一件小肚兜,却是好像故意来让纪宁欣赏她穿着肚兜的模样,小妮子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子,她直接扑在纪宁怀中,羞得连话都说不出。

  “知道冷了吧?快回去穿上衣服。”纪宁道。

  “才不冷呢。”雨灵靠在纪宁怀中,抬起头含情脉脉望着纪宁,道,“少爷,人家是想让您看看奴婢穿这件好不好看!”

  “好不好看也是穿在里面的,又不是拿出来示人的,有什么关系?”纪宁没好气道。

  “少爷一定是不喜欢。”雨灵撅着嘴道。

  纪宁放下书本,正经道:“雨灵,你是我的贴身丫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要是觉得绸缎的衣服在家门之外不能穿,就做两身在院子里穿,反正也没人知道。”

  “不用的,少爷。”雨灵手仍旧抓着纪宁的手臂,很痴缠道,“奴婢小时候曾经见过一小块的绫罗绸缎,那时候奴婢觉得好光滑啊,那时是姨母为大户人家做刺绣时的一块绸缎,奴婢那时就有个愿望,将来有一天,如果奴婢也能拥有一件绫罗的衣服,最好是贴身穿的抱肚,那就很好了,奴婢可以感受到丝绸的柔滑!”

  “原来如此。”纪宁点头道。

  “谢谢少爷!”雨灵鼓起勇气,居然凑过来,在纪宁的脸上亲吻了一下,这下倒让纪宁没有料到。

  纪宁侧过头来,但见雨灵螓首微颔,小脸还是红扑扑的,说不出的诱人,或许是因为他考上解元,即将离开金陵去京城,雨灵怕被留在金陵城看家,所以会敏感了一些,再者还有早晨见到那件染血绸带的原因。雨灵虽然当时没理解过来是什么东西,但事后肯定是意识到了什么,这会小妮子也有了心思,心中对纪宁无比的倾慕,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对纪宁的崇敬和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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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暗杀计划
(本章字数:251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一个只身穿小衣的美妮子在怀里蠕动,纪宁承认还是很难抗拒内心波动的,但他可没打算做什么。

  “喜欢的话,多做几件吧。”纪宁说了一句,让雨灵从他怀里出来。

  雨灵撅着小嘴,刚才亲了纪宁的脸,结果自家少爷好像没领会到她的爱意,那她的真情告白就等于是付诸东流了。

  “不用了,一件的话,是奴婢的心愿,如果再多的话,贪字变成贫,那就不好了,少爷,奴婢先去做事情了,您先用功读书,奴婢之后就会给少爷准备好晚餐。”雨灵不是很开心,转身就要往门口走,这才想起来纪宁的外衣还在身上,解下衣服来给纪宁,她这才往外面离开,纪宁看着小妮子光洁的后背,还有那落寞的身影,心中便也大概能明白雨灵的心境。

  纪宁心想:“她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我总不会将她抛下,或许是这丫头太敏感了吧。

  ……

  ……

  崇王府内,怀珠郡主赵元轩刚得知了纪宁解元之位坐实的消息,高兴地一蹦老高,之前还在生纪宁的气,不过现在得知纪宁化险为夷不再牵扯到贿考案,她比谁都开心。

  开心之余,她又有些气愤,小脸红扑扑道:“哼,那坏人,我对他那么好他都不领情,真是天底下最坏的人。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纪宁不在眼前,小草人就成了她的出气筒。

  可惜草人始终是草人,赵元轩平日里在手上拿着盯着看,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放在枕边,如同这就是她心中朝思暮想牵挂的人,可当小草人逐渐承受不了她这种关怀而变得有些零散时,她开始舍不得了。

  以前是用针扎的,后来是用拳头打的,再后来……拳头也不舍得用了,甚至小手拿着,都怕小草人在怀里支离破碎。

  “那坏人在做什么呢?他会不会想我?”赵元轩心里有些憧憬着,她在想纪宁如果也在记挂自己该有多好,很快她就失落了下来,“那坏人,身边女孩子一定不少,那宓姑娘真的好漂亮啊,温婉大方,还能在三味书院给学生上课,这样的女孩子才是男人喜欢的贤妻良母吧?他会不会嫌弃我帮不上他什么忙?不如,我跟父王说,请他到崇王府来当幕僚,这样他所学就有施展的地方了!”

  赵元轩一心想当好纪宁的贤内助,也不管之前纪宁说过不想到崇王府来当西席,她只知道,一定要在纪宁面前体现自己的价值。

  她想到的事情,就要去做,往崇王书房的时候,赵元轩还在想:“可惜他想三妻四妾,真是好没良心啊。难道陪我一个人不行吗?哼,如果他真的喜欢,大不了给他纳几个就是了,只要他对我好。连父王也是有许多偏妃的,可父王对母妃也很好啊,所以只要能套住男人的心就可以了。”

  小丫头一边在安慰着自己,脚下不停,人到了崇王书房外。

  “父王?”赵元轩喊了一声,里面并无人回应,门是虚掩的,她推开门,便看到里面并没什么人。

  “父王一定是出去了。我在里面等他一会就好了。嘻嘻,我躲起来,一会吓他一跳!”赵元轩不禁想到小时候调皮捣蛋总会来崇王的书房玩,现在她已经十五及笄,长大了,但她还是保持了一颗童心。

  当赵元轩藏好之后,本来想的是怎么吓唬崇王,可后来不禁就想到了纪宁,然后就会被心底对纪宁的那种感觉所牵动,变得犹犹豫豫,喜怒哀乐也完全被心境所控制。

  就在她想的有些出神时,突然听到门口有人说话,她正要起身相迎,结果就听到了崇王怒喝一声:“岂有此理!”

  赵元轩被吓了一跳,她继续躲在屏风后面,因为她发现跟随崇王进来的还有两个人,这二人都是她之前没见过的,并非是崇王府的人。

  门关好,书房内剩下崇王和两个陌生人,还有躲在角落里的赵元轩。

  其中一名老者道:“崇王息怒,五皇子已派人往金陵而来,确定要在江左之地拦截公主一行!”

  听到“公主”的事,赵元轩不由惊讶,她心想:“究竟在说什么呀?他们说的公主,是不是就是容姐姐?容姐姐这次来金陵城不是顺道过来的吗?他们说要拦截,到底要做什么?”

  崇王道:“五皇子还有何安排?”

  “崇王爷,若令文仁公主回到京城,此案势必会被揭发,如今摆明是太子一党来陷害五皇子,若文仁公主趁机挑拨,五皇子恐会处于险地。皇帝生性多疑,在废黜前太子之后,如今对儿女并不信任,只要皇帝怀疑,就可能会将五皇子软禁,从此之后五皇子将失去角逐皇位的资本。所以……文仁公主绝对不能回到京城!”老者道。

  旁边年轻一些的说道:“崇王爷,还请您从旁协助,要劫杀文仁公主,只有您出手相助才可,有您在金陵城周边的势力,才能成事!”

  “你们是想让本王跟你们彻底狼狈为奸吧?”崇王冷声道。

  “崇王爷,为了大事,您到底还是应该做出些事情的。否则……五皇子凭何相信您?”老者道。

  崇王沉思半晌,语气深沉道:“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之后会派人去调查文仁回京路线,沿途设伏便是!”

  “有王爷相助,文仁公主必然死在金陵城,到时上报个被盗匪劫杀,再栽赃给地方盗匪,就万事大吉。即便被人查出来,只要找一些不相干的死士,他们也不会知道是王爷和五皇子所为,或者皇帝会以为事情是太子之人做的!”老者话语很尖锐。

  说完之后,崇王道:“随本王去一趟东公馆,安排具体事宜!”

  崇王说完,也没意识到其实他平日里的禁地书房内,会有一双耳朵正在角落里偷听,带着人走了,顺带把门关上。

  此时怀珠郡主再也顾不上去想什么纪宁,此时的她小脸上全都是匪夷所思之色,眼泪不住往下吧嗒吧嗒掉。

  “父王……他怎么是这种人?他……他要帮坏人杀容姐姐?呜呜呜……父王他怎么了?这不是我认识的父王。一定是我在做梦!”赵元轩擦着眼泪,泣不成声,她已不知道该去找谁倾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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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倾诉
(本章字数:249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还在吃着晚饭,何安从外面进来,道:“少爷,门口有位公子说要找您,看样子有急事。”

  “什么公子?有拜帖?”纪宁担心是那些不服他才学,上门挑衅的,多问了一句。

  “不识得,就一人,看似很文弱不似来生事的,要不请这位公子进来?”何安问道。

  “不用了,我出去见见就是了,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人,还是别让他们进府门来。”纪宁放下碗筷,起身往院门口走,到门口,便见到墙角里缩着个正正双手抱在身前,后背靠着墙角,正在射射发抖啜泣不止的白面小公子,仔细看来,却不是赵元轩是谁?

  “呃?是你?”纪宁没想到是赵元轩亲自登门,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回头对何安道,“安叔,这里交给我了,你先进院去,别过来打搅!”

  “是,少爷。”何安直接告退。

  等人走了,纪宁将赵元轩请进院门,还没等走两步,赵元轩突然“嘤咛”一声哭了出来,人也直接过来,抱住纪宁,躲在纪宁怀中大哭不止。

  这一哭,倒让纪宁无所适从,以前就知道这位白面小公子是一位千金小姐,现在知道她是金枝玉叶的郡主,更是敬而远之,赵元轩对他表现出了一定的好感,甚至有表达爱意,但被他“无情”拒绝,现在赵元轩居然亲自上门来抱着他哭,就算他胸中有丘壑藏万卷书,也不知该怎么面对。

  “郡主,怎么回事?”纪宁想推开,发现赵元轩抱的很紧,根本无法挣脱,赵元轩只是哭,也不解释,就好像有满心的委屈要找人发泄一样。

  虽然是在自家中,但若是被雨灵等人看到始终不好,纪宁只好任由赵元轩抱着,二人缓步到了书房,到书房里,纪宁才扶着赵元轩坐下,但赵元轩就算坐下来还是不肯罢手,直接抱着纪宁的腰,把头靠在纪宁的身前。

  这姿势,多少会让纪宁有些尴尬。

  “郡主,到底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想想主意。是有人欺负你?”纪宁问道。

  “是我父王……呜呜呜……我偷听到他说……要杀了容姐姐……呜呜……父王原来是这种人,我以后再不想回王府了!”赵元轩哭的很伤心,小丫头在溺爱中成长,有父母和兄长的疼惜,根本不懂人间疾苦,更不懂得勾心斗角的那些事,她的善恶是非是很明确的,中间没有灰色地带,她也是敢爱敢恨,喜欢上一个人也不会去考虑别的。

  纪宁眉头微微皱起,道:“郡主所说的容姐姐,可是文仁公主?”

  “嗯。”赵元轩抬起头来,小嘴撅着,点点头。

  这神情,跟之前雨灵穿着小衣过来撒娇时有些相似,纪宁看着,不知觉就会觉得赵元轩跟雨灵有些相像,而且赵元轩的心思比雨灵还要单纯,因为以赵元轩的身家地位根本不用去考虑未来,而雨灵则对于未来有些患得患失。

  纪宁道:“郡主详细说来,我或者会可以提供意见。”

  说着,纪宁在赵元轩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赵元轩仍旧不肯松手,抓着纪宁的胳膊,把头靠在纪宁的肩膀上,似乎这么靠着纪宁会让她心中有种很强的安全感。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赵元轩情绪好转,不再流泪,只是神色很伤心,“当时我只是偷听到的,好像是说,五皇子的人要杀容姐姐,父王不但没反对,还说会帮忙……”

  “嗯。”纪宁点头道。

  “你不觉得很惊讶吗?我父王要杀公主啊,这是多大的罪,容姐姐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杀容姐姐?”赵元轩见纪宁好像不太关心,不由急迫问道。

  纪宁道:“郡主,在权力场上,很多事是不需要明确理由的,任何绊脚石,都可以被移除!包括公主,也包括崇王!”

  “你在说什么?”赵元轩很生气地将头抬起来,因为纪宁所说的话她不能接受,“我父王跟皇上是亲兄弟,你是说……我父王有野心吗?”

  纪宁叹道:“不一定是要有野心,也可能是为求自保,就好像文仁公主来江南查科举舞弊案,的确是伤到了太子和五皇子的利益,有人想暗中谋杀公主,这也是为了某种政治利益,或者崇王只是在其中虚以委蛇,并非是真心要去杀害,甚至是他故意要让郡主你听到,让你想办法去化解!”

  “啊?你是说……我父王被人利用了?”赵元轩之前也是睿智聪慧,可一旦涉及到这些复杂的权力争斗,她就好像个没主见的小白痴一样,纪宁说什么就是什么。

  “具体我还不清楚,郡主是准备提醒文仁公主吗?”纪宁问道。

  “我……不想告诉容姐姐,如果被她知道我父王要杀她,肯定会告诉皇上,那我父王就会遭殃的,我不能害父王啊。可是……我也不能看着容姐姐出事,容姐姐以前对我很好,前几天我在路上还碰巧看到她,她还对我嘘寒问暖的……”赵元轩道。

  纪宁皱眉道:“郡主见过文仁公主?什么时候,具体说出来。”

  赵元轩把当日去三味书院,回来路上遇到赵元容的事一说,小脸还有些红润,显然是被纪宁知道她曾去三味书院而感觉娇羞,她抬起头想偷看纪宁有没有责怪,但见纪宁在思索着什么,那股认真的神情,让赵元轩看了不由觉得迷醉。赵元轩心想:“他为什么这么好看呢?真想就一辈子这么对着他啊!”

  “郡主,我看你与公主的相遇,并非是巧遇,而是公主有意与你相见,从你口中探知崇王府的情况!”纪宁实话实说道。

  “啊?你……你怎么这样说?容姐姐对我那么好……她怎么会利用我?”赵元轩小脑袋摇着,怎么都不肯相信。

  纪宁道:“郡主可曾设想过,公主回金陵城是办科举舞弊案的,她有什么理由在距离贡院十几条街的地方盘桓,还正好与郡主你相遇?就算你与文仁公主有缘分,也不会这么凑巧吧?”

  “不会的,容姐姐绝对不会这样做,呜呜……纪宁,你真是坏人,为什么在你看来,别人都很坏呢?”赵元轩此时小鼻子小眼睛皱到一块,好似撒娇一样质问纪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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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把心偷走了
(本章字数:246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坏人,坏人,坏人!”赵元轩骂着纪宁,心里却根本一点都不怨恨纪宁,因为她心里隐约觉得纪宁说的很有道理,她会觉得自己有些无知和幼稚,但她嘴上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她宁可用撒娇的方式去骂纪宁,希望能换来纪宁更多的怜惜。

  纪宁道:“这些话郡主虽然不爱听,但无论怎么说,都是现实。就是说,崇王跟文仁公主之间,有一定的权力矛盾,至于崇王是否会暗杀文仁公主已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想办法通知到文仁公主一方,令刺客的行动不能成事,如此对两边都好。”

  “嗯,那你去帮我告诉容姐姐吗?”赵元轩用可怜兮兮的大眸子望着纪宁。

  “嗯。”纪宁道,“我会想办法去通知到文仁公主,但也绝不会泄露是崇王对文仁公主有不利,至于郡主你,还是早些回王府,免得崇王担心!”

  “我才不要回去,父王已经变了,那个家我再也不想呆了,我……我能不能暂时住在这里?”赵元轩面含期待问道。

  这次纪宁却坚决摇头回绝了赵元轩,道:“郡主无论如何,都是崇王府的郡主,若郡主出走,崇王必定会担心,说不定郡主偷听的事也会被人所知,到那时,无论是文仁公主还是崇王,都可能会涉险,恐怕郡主也不希望看到这结果吧?”

  赵元轩低下头来,她思索了一下,的确文仁公主和崇王,一个是她的闺中姐妹,一个是父亲,当然两边都不希望出事。

  “那怎么办?”赵元轩完全乱了方寸。

  “郡主只管回去,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剩下的事情会由我去做,郡主也不必担心,一定不会有事。”纪宁在赵元轩最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做出了最坚定的承诺。

  “嗯……坏人,我……我就相信你了。”赵元轩站起身来,走到纪宁面前,跟同时站起身来的纪宁对视着,小妮子含情脉脉望着纪宁,目光中说不出的温柔,纪宁也是第一次看到她憔悴而带着几分倦容的面庞,小美人脸上多了几分让人怜惜的美态,纪宁都恨不能将她揽在怀中,好好疼惜她一番,可纪宁也知道,这是郡主,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拥有的,就好像之前所想的那样,一旦拥有了这小美人,将意味着三妻四妾的计划付诸东流。

  纪宁点头道:“郡主放心就好。”

  “嗯。坏人,真是个坏人。”赵元轩低下头,手指头拨弄着衣角,显得有些局促道,“你这个坏人,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把人家的心都偷走了,你还不肯要,哼!”

  虽然好似自语一样,但其实已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给了纪宁听。

  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在面前说“把人家的心都偷走了”,纪宁又不是铁石心肠,岂能不动心?纪宁道:“郡主,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就好像崇王跟文仁公主的事情,这涉及到权贵之间的博弈,郡主应该知道身在皇家身不由己的道理。”

  “哦。”赵元轩应了一声,却又对纪宁吐吐舌头,“坏人,我以后还能经常来吗?”

  “郡主想登门造访,随时都可以。”纪宁笑了笑道。

  “嗯,那说好了,你这个坏人回头可不许把门关着不许我进来。”赵元轩说完,脸上很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可以时常见到心上人,至于父亲跟好姐妹的矛盾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但她的小脸很快又失落下来,问道:“坏人,我问你,如果我不是郡主,也接受你三妻四妾,你会娶我吗?”

  纪宁很想说,很多事没有如果,但看着赵元轩那真诚的目光,纪宁还是点头道:“会。”

  “哼,记得你这句话,本郡主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居然还挑三拣四的,真是个花心的坏人,非要三妻四妾才满意,难道就不能从一而终吗?哼哼。坏人,我走啦,你记得一定要去给容姐姐报信,可不能让容姐姐有事啊!”赵元轩道。

  “嗯。郡主也切忌,此事千万不能被崇王知道,更不能将你告知在下的事说出来,否则……在下恐怕命不久矣!”纪宁道。

  “你是想说被我父王知道,他会杀你吗?你多心了,父王不是那样的人……呃,连我都不知道父王是什么人了。”赵元轩有些懊恼道,“我知道啦,肯定不会跟父王说,我有分寸的,别把我当成个笨丫头,我很聪明的好不好?我走了。”

  赵元轩很舍不得离开,简直是三步一回头,纪宁送她到门口,她临走之前,还突然过来,跟纪宁抱了一下,然后才羞红脸离开。

  纪宁看着赵元轩的背影,心中也突然开始变得患得患失,他自己都无法否认这小郡主实在是太可爱了,聪明大方敢爱敢恨,有着无比姣好的容貌,还有一股傻里傻气的痴情。纪宁暗道:“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是无可挑剔了吧,如果能纳回来做个美妾,可以守护她一生的笑容,那该多好?可惜她始终是郡主,我与她身份悬殊,就算要迎娶她一个人,也要过崇王这一关,以后还要成为郡马,被人用异样的目光打量,实乃不智。还是别想她了,天下间美丽的女孩子有很多,当我没遇到过她吧!”

  想到这里,纪宁心中会有一股失落。

  单纯从欣赏的角度来说,他对赵氏两女,一个赵元容,一个赵元轩,都很欣赏,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赵元容那边不可能对他有意思,所以他没想过能跟赵元容有什么结果,所以只是单纯的欣赏。赵元轩就不同了,二人相识于微末之交,纪宁之前也不知道她是郡主,现在小郡主对他倾心不已,而且小郡主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孩子,只要他答应,有很大机会迎娶这位小郡主。

  “少爷,您没事吧?”雨灵之前就察觉纪宁跟那位来访的小公子有不同寻常的关系,此时走过来,瞪大眼睛问道。

  “没事,能有什么事,回去收拾一下准备做饭了,我肚子都饿了,我在书房有事情,暂且就先别过来打搅。”纪宁吩咐道。

  “哦,知道了。”雨灵之前也是对自家少爷表白被拒,自己也不开心,耷拉着小脑袋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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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所谓问心无愧
(本章字数:255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要考虑如何把有人要刺杀文仁公主的事相告知。

  在这点上,纪宁觉得赵元轩正在用自己的天真拉他下水,如果他什么事都不知道,无论最后赵元容是否有事,都跟他无关,可现在若是知情不报,赵元容那边得知后不会放过他,如果通报了,若赵元轩再将他给出卖了,那崇王和五皇子党又要对他下手。

  纪宁在这点上处理起来很复杂。

  转眼到了九月十五,这天是新科举人举行鹿鸣宴的日子,所有本届乡试中举的举人,都会在这一天来到乡试的贡院,参加一次类似于“谢师宴”的酒宴,在鹿鸣宴上,所有的考官和贡院的差役都会出席,在宴席上,举人可以高谈阔论,在之后会跳魁星舞,这也是历朝历代传下来的规矩。

  这天纪宁早早准备好自己的装束,他如今已是举人,社会地位已经很高,不需要刻意去穿青衿或者是粗布麻衣,他可以换上文士的袍带,发冠而行,走到哪里就算是见了知府也只需要行一般的见面礼,这也是身为一个举人的待遇。

  “少爷今天看起来好英俊啊!”雨灵就好像小花痴一样,帮纪宁整理好衣服,送纪宁出门,还在赞叹着。

  纪宁从家门口出来,没有直接去贡院,而是去相约的地方跟宋睿和谢泰二人相见,这二人毕竟与他同为本届乡试的举人,虽然二人的排名不高,但总算是可以一榜得中,在十月几人会一同往京城去。

  “永宁,你听说没有,据说文仁公主也会参加这次的鹿鸣宴!”谢泰在往贡院去的路上,无意中说了一句。

  “哦。”纪宁点头,“那之前乡试贿考的案子,可是有了定论?”

  宋睿道:“永宁还不知道?”

  纪宁解释道:“之前从你们口中大致得到了一些情况,在从贡院出来后,我一直就没出门,对于外面的情况不甚了解!”

  “永宁为人谨慎,那也难怪了,其实是这样,我听说文仁公主在之后上报朝廷,将金陵城中姜、何、朱等几个大户人家给抄没,如今这些家族的财产都已经被充公,但因此事是在暗中进行,朝廷特地没有将消息扩散,使得旁人也并不清楚具体的状况!”宋睿解释道。

  “哦。”纪宁点头,“朝廷始终要对江南的士子有个解释,查抄一些大的家族,也算是杀一儆百吧!”

  谢泰道:“哼,我看朝廷这不是杀一儆百,而是滥杀无辜,查抄的这些家族根本都不是涉案的主要家族,那些大的家族通过行贿或者是在朝中的关系,暂时保住了己身,甚至跟永宁你一样连举人的名位都保住,最后文仁公主也是睁一只眼闭只眼,你说可气不可气?”

  “文仁公主做事,求的是稳,她应该不会伤及到地方官府为政的根本。”纪宁道,“这种事,我们还是别多议论,安心参加鹿鸣宴就好!”

  纪宁说不多管闲事,但其实他管的闲事非常多。

  纪宁知道,自己跟太子一党中的上官婉儿有所牵涉,又跟五皇子党中的崇王府有一定关系,现在又被文仁公主所拉拢,等于是在夹缝中,他现在更要步履小心,免得落进无底深渊。

  ……

  ……

  主持鹿鸣宴的不是文仁公主赵元容,是两淮提督学政江松。

  赵元容并未跟传说中的一样参加这次的鹿鸣宴。

  纪宁作为新科解元,之前涉贿考案,很多人都在盯着他,在鹿鸣宴上他也是主角,轮到他给江松敬酒,他也没多少的恭维,只是上前敬酒,饮下,再退到后面,让后续的人上前敬酒。

  纪宁心想:“江松明明是本案的主谋,连封玄青也是死于江松的陷害,可到如今江松居然能平安无事,甚至被当作功臣一样,这朝廷的水到底有多浑浊?我还是别去管的好!”

  鹿鸣宴在持续中,因为人数众多,纪宁之后就在后面跟宋睿和谢泰饮酒,因为之前纪宁被人所非议,过来跟纪宁打招呼的举人并不多,纪宁也乐得清静。

  就在酒宴过半,连江松也借口不胜酒力离开后,有人过来拍了拍纪宁的肩膀,道:“这位就是纪解元吧?我家公子有请,还请您移步?”

  “你家公子是?”纪宁皱眉打量此人。

  这人说话时细声细气,不是女人,也不像男人,纪宁不由皱眉,不会是个太监吧?

  那人笑着对纪宁亮了一下腰牌,还果然是宫中的执事腰牌,纪宁只能对谢泰道:“有事出去下,回头再来饮酒。”

  “永宁快去快回!”谢泰行礼道。

  纪宁跟着那太监到了内院,还是之前他见赵元容的凉亭里,赵元容正一身男装坐在石凳上,面前是一个茶壶,里面倒出清香的茶茗,抬头看纪宁一眼,道:“坐!”

  “不敢!”纪宁行礼。

  “纪公子还是这般见外,本以为这次见面,能跟朋友一样!”赵元容笑道。

  跟公主当朋友,那是活腻了。纪宁暗忖着,道:“公主不知有何事?”

  “本宫身边没带什么幕僚,很多事想的不是很清楚,想找个人来聊聊。”赵元容道。

  纪宁道:“公主如此睿智,又何须别人的意见呢?”

  “纪公子,你这是咱恭维本宫,还是在讽刺?”赵元容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冷淡。

  “在下不敢。”纪宁拱手。

  “你讽刺也是对的。”赵元容突然叹口气,“本宫知道,在这案子上,实在是太顾忌各方人的利益,本宫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唯独能做的,是将大事化小,让朝廷声名的损失降到最低,也许会显得偏颇不公,但本宫也是问心无愧!”

  纪宁心想,好一句问心无愧,以皇家人的概念,连杀人都可以杀的问心无愧,更何况是办一个案子?

  “公主殿下,敢问令善人蒙冤,令贼人逍遥法外,置朝廷法度于不顾,这就是您所推崇的问心无愧?”纪宁针锋相对道。

  一句话,就让场面非常尴尬,赵元容打量着纪宁,半晌之后,她才笑了笑道:“终于明白纪公子为何不肯入朝堂,或许是纪公子的脾性太过直爽,不喜欢朝廷中人这种为权谋而不择手段的脾性吧。也好,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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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夜猫子纳兰
(本章字数:249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暂且跟文仁公主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其实他还是比较能理解文仁公主这种为大局牺牲部分公义的行为,因为在皇家人眼中,最重要的是国家社稷安稳,死不死几个人其实无所谓。

  “纪公子准备几时动身往京城?”赵元容问道。

  “在下准备在十月中起行,约莫会在十一月抵达京城,有两个多月的备考时间,准备会试。”纪宁道。

  “嗯。时间准备的倒也充裕,若纪公子到京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来找本宫,本宫会派人施加援手!”赵元容说着,拿出一封好似信函的纸封,放在桌上,“这里是到京城后找本宫的方法,你拿去。纪公子,多加保重,本宫即刻要动身回京城,向朝廷复命!”

  纪宁想起来赵元轩所提及的有人要暗杀赵元容的问题,他不知该如何去提,他谨慎道:“公主,您在江南损害了不少人的利益,此行回京城,还是多加小心为好。”

  “哦?纪公子之意,是有人想对本宫不利?”赵元容额头轻蹙说道。

  “或许吧,只是在下的预料。”纪宁可不会说这是他从赵元轩那里得来的确凿消息。

  “嗯。”赵元容点头,“纪公子提醒的也有几分道理,回京城的路不少,但若本宫回去路上被人设伏,始终会有危险,不知纪公子有什么好的建议?”

  纪宁正色道:“在下本不该对公主的事指手画脚,不过公主还是多设几个伪装的队伍,让人以为公主用最直接最便捷的方式回京城,但其实公主可以绕路,或者延迟几日再出发,等探路之后再行北上,或者会令贼人无从下手!”

  赵元容思索了一下,最后她还是满意点头,道:“纪公子所提的建议,正合本宫的想法。纪公子,你说过不肯帮本宫谋事,但偶尔征询一下你的意见,还是能令本宫获益颇多,若是纪公子能长久留在本宫身边,那该多好?”

  这话听起来有一层歧义,就好似赵元容看上了纪宁一样。

  纪宁心想:“赵元容这是对我加以暗示?还是在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来讽刺我?这女人的手段好生厉害,我可不能落了她的道!”

  “公主有大才大能,并不需要在下一个普通人为您出谋献策,在下告退了。”纪宁行礼告退,赵元容神色中带着少许的失望,目送纪宁走远。

  此时,在赵元容身后多了个黑色斗篷所包裹的女人,道:“公主,这纪公子说有人要加害您,是否可信?”

  “无论是否可信,有防备总是好的,本宫此番到金陵城,令太子和五皇子的势力颇受打击,他们若要在中途加害我,再将此事栽赃给对方,那我就成为他们之间相斗的牺牲品。”赵元容神色冷峻道。

  “那公主是否按照此人所说的,要设立疑銮,让贼人无从下手?”黑衣斗篷女子问道。

  “多的也不用设了,设置一个吧,北上之路有官兵保护,应该不会有大的意外,若真出事,我相信有你们在,本宫也能平安脱险!”赵元容道。

  等黑衣斗篷女子退下,赵元容拿着茶杯,自语道:“这纪宁本事不低,但他也太谨小慎微了,就算两位皇兄要彼此相斗,料想也不会拿我这个公主的性命来博弈吧?你纪宁说我不择手段,我看你自己心里才有些阴暗,竟然会揣测皇家中人为了彼此内斗会自相残杀?唉!这就是人和人之间最大的不同吧!”

  ……

  ……

  鹿鸣宴结束之后,纪宁跟谢泰、宋睿各自回家,两天之后就是文庙赐予文名的意识,这可说是大永朝士子最高的成就之一。

  在成为举人之后,不但社会地位提高,连文庙的文名也跟着提高,精神力的增强,能开始写出几个小篆。这个对纪宁来说没有任何影响,他该能写多少还是写多少,并不会因为一场类似于西方宗教仪式的活动而有所变化。

  文庙定文名,时间是在九月十七,纪宁也没什么可准备的,他现在要筹备的是往京城去所要带的东西。

  书本和文房四宝是要随身携带的,本来何安和雨灵都应该随他去京城,可家里始终要有人看家和打理,所以纪宁准备留何安在家里,而让雨灵这个贴身小棉袄留在身边。

  因为十月初才会起行,所以纪宁也没着急定下来。

  九月十六日夜,也就是文庙定文名的前夜,纪宁刚收拾好书本回到书房,便察觉到周围的氛围有些肃杀,他心中一凛:“难道有人来刺杀我?”

  “别怕,是我!”角落阴影里传来纳兰吹雪的声音。

  纪宁这才稍微放松下来,他打量着纳兰吹雪的影子,心里在奇怪,以往纳兰吹雪都是在他睡到半夜再来,这次还是上半夜甚至雨灵那边都还没睡着,她就来了,夜猫子的性格也有所变化了。

  “少爷,您先休息吧,奴婢也回房了!”外面传来雨灵的声音,随后雨灵提着小灯笼离开。

  纪宁走到桌前,正准备点燃烛台,纳兰吹雪走出来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点灯,跟纳兰姑娘总不能黑灯瞎火地交谈吧?”纪宁道。

  “不用点灯,我们就这么说话,不是很好吗?我……我不喜欢光亮!”纳兰吹雪神色有些怪异道。

  纪宁看着纳兰吹雪,想到之前每次见面,近乎都是在阴影之下,他开始明白纳兰吹雪的性格,或许这是个天生没有安全感的女人,所以她选择在黑夜中出来活动。纪宁求证问道:“纳兰姑娘平时白天不出门吗?”

  “嗯。我白天休息。”纳兰吹雪点头道。

  “白天都休息?呃,有那么多觉睡?”纪宁对于纳兰吹雪的世界充满好奇。

  “如果睡醒了,我会起来练功。”纳兰吹雪说着,瞪着纪宁,“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么多?”

  纪宁笑盈盈道:“纯粹是好奇吧。纳兰姑娘,别忘了,之前你有过约定,如果我能替你报仇,你就会给我为奴为婢,你很可能在将来会成为我纪府的一员,我对未来的家庭成员多一些了解,你觉得是否应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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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高薪笼络人才
(本章字数:243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纳兰吹雪对纪宁的感觉很复杂,她听到纪宁的话,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好似是自己的命运被人所支配,她甚至还瞪着纪宁,可当看到纪宁用很严肃的目光看着她时,她知道纪宁说的是认真的,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从来没人愿意了解我,你如果对我了解的多,或许……我会杀了你!”纳兰吹雪从来不知道被人关心的感觉,她不懂纪宁为什么要关心她日常的生活,但她感觉到自己的隐私被人所窥探是一种很危险的事情,她会极力抗拒不被纪宁有机会揭破她的日常生活。

  纪宁道:“纳兰姑娘,其实我们是盟友,并不是敌人,你没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隐瞒着我,我可以给予你一些建议,让我们的合作更有保障。就好像,如果现在我有什么事情要找你,诸如如何一统对抗敌人,我从何处找到你呢?”

  “你为什么要找我?”纳兰吹雪面带谨慎,就好像纪宁触动了她的逆鳞一样。

  “难道就只有纳兰姑娘有事来找我,就不许我有事去找纳兰姑娘了吗?”纪宁道。

  “有事的话,我会跟你联系的。”纳兰吹雪似乎有些生气了。

  纪宁轻叹道:“纳兰姑娘,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不想再做遮掩,你在外生活没什么保障,还不如安定下来,我来帮你安排生活上的事情,这样你不用到处奔走,有事情的话我也能第一时间联系到你。我们下月一起进京城也会方便一些。”

  “你想管着我吗?”纳兰吹雪对纪宁的敌意仍旧很强。

  但连纳兰吹雪也要承认,纪宁的这种关心,在她心里是很受用的,她其实也渴望得到人的关心,只是她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人与人之间不是互相管束的关系,在在下的理念中,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相处也应该是平等一些的,纳兰姑娘放心,即便你居住在纪府内,在下也绝对不会干涉你的日常起居,你照样可以来去自如,后院内给你开辟一个院子,如何?”纪宁道。

  纳兰吹雪很正色道:“我不想住在你家里,除了你之外,我不想跟任何人有交集!”

  “那我就在就近给纳兰姑娘找个院子住下来,生活起居的用品,都会为纳兰姑娘准备好,如此纳兰姑娘再不用在江湖中奔波,有事情也有人照料,不是很好吗?”纪宁就好像一个循序善诱的演说家,即便纳兰吹雪对人的敌意很强,但她觉得对一个人关怀是一件很安逸的事情。

  纳兰吹雪道:“你这么说,我便先试试看,但你要先找好院子,过两天……我会再来的!”

  或者是纪宁所提出的一些观点让纳兰吹雪感觉到局促,她原本要问一些关于纪宁乡试以及报仇的事情,但最后她居然好像是昏了头脑一样,该说的都忘了,竟然是落荒而逃一样离开了。

  纪宁也从来没见到纳兰吹雪如此失方寸的时候,看着一个英气逼人的女侠士,居然把长剑都落在他的卧室里,纪宁拿起那把剑,正要端详一下,纳兰吹雪又匆忙折返回来,说道:“你拿错我的剑了!”

  纪宁道:“在下没有拿错你的剑,在下原本就没有剑!”

  “哦。”纳兰吹雪的神经与普通人不同,她的脑海中除了报仇就是练功,她对于人际交往的事情所知甚少,她甚至不懂得如何去跟人交谈和打招呼,纪宁只是呛了她一句,她还煞有介事地点头应允。

  纪宁将剑还给了纳兰吹雪,纳兰吹雪拿着自己的剑,迟疑了一下,才道:“谢谢你!”

  一句话,就让纳兰吹雪身上的冰冷气质减弱了一些。

  也让纳兰吹雪身上多了几分女儿家的温婉贤淑,也在纪宁心中多了几分对她的好感。

  “嗯,这是我们彼此合作应该做的事情,纳兰姑娘,记得两天后过来,我会把安排好的屋舍为你准备好,到时你迁居过来便可!”纪宁道。

  纳兰吹雪不再说话,提着自己的剑走了。

  当玉影消失在夜空中时,纪宁想到纳兰吹雪有点自然呆萌的神色,还是忍不住想笑,这是个在他看来很有趣的美女,这让纪宁对纳兰吹雪的欣赏加深。

  ……

  ……

  九月十七,是文庙定文名的日子,仪式将会在下午举行,所以纪宁上午可以有自由活动的时间,他去了一趟三味书院,见了一下宓芷容,跟她说了一下关于纳兰吹雪的事情。

  宓芷容是少数知道纳兰吹雪行踪的人,纪宁要安排纳兰吹雪住在临近的地方,总需要跟宓芷容打招呼。这次过来,纪宁也是想问询一下关于秋假之后三味书院的开课情况。

  “纪先生,有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在城中人听说您中了解元之后,来这里问询入学的学生数量明显增多了,我们原本一两个教室可能会不够用,需要另行准备场地。”宓芷容本着的是有教无类的原则,所有来求学的学生,只要是诚心实意带着束脩来的,都要接纳,她可不会嫌贫爱富,也不会有仇富心理,她是专心要当好一个为大永朝培养人才的女先生。

  纪宁点头道:“之前秦当家的找过我,说愿意在三味书院中加大投资,虽然我知道她可能另有目的,但她在推广教育上的心跟我们是一样的,在离开金陵城去京城之前,我会带你跟她去商议一番,宓姑娘以为如何?”

  “一切都听凭纪先生之意,因为您才是这三味书院的当家人,我不过是您手下的一个先生而已。”宓芷容笑了笑道。

  “宓姑娘这就谦虚了,要不是有你支应着,三味书院不会取得今天的成绩,就算在我参加乡试,最忙碌的时候,你还是让书院内并未听课,宓姑娘,要不这样吧,之后我给你三成的分红,再加上之前固定的束脩,每月的俸禄差不多能到六两银子,你看如何?”纪宁是很慷慨的人,他不会吝啬,当他发现宓芷容真的能帮到自己时,他害怕被人挖走这个三味书院中最坚定的先生,只好提出了用股份来收拢宓芷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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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定文名(上)
(本章字数:240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宓芷容并不热衷于钱财,但她也不是视钱财如粪土,因为她也有自己的生活,需要养活自己,当一个封建时代的独立女性。

  纪宁也不是在用铜臭去污染宓芷容那高洁的志向,只是他觉得有必要去维持宓芷容这种有理想的生活,一个女孩子,如果在社会上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那她再有本事,也只是空谈,这毕竟是个男权社会,纪宁做这些的最大目的,其实也是守护宓芷容。

  “纪先生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宓芷容道。

  “宓姑娘也不用太介意,我只是用最真实的想法来笼络住你,希望你成为这书院的一份子,为书院的兴而兴,与书院的利益挂钩,宓姑娘大可将在下当成是一个满眼都是金钱的凡夫俗子吧!”纪宁用近乎带着自嘲的语气道。

  宓芷容面带感激道:“那小女子再回绝纪先生的好意,那就是我不识好歹了,纪先生,感谢您为我做出的事情,我一会必然会为书院多做事情,不让纪先生因为招聘我而有所损失。”

  纪宁笑道:“其实在下近来都要专心于科举,无心去打理书院,正因为有宓姑娘,书院才会井井有条,其实是我占了宓姑娘的光才是!”

  说完束脩的事情,纪宁这才如释重负道:“宓姑娘,其实不瞒你说,我之前还很担心自己往京城去之后,没人能继续打理书院的生意呢,现在知道宓姑娘愿意帮忙,我心中不知有多高兴!”

  纪宁一再说感激的话,让宓芷容多少有些面含羞赧。

  “还有件事情,就是纳兰姑娘的事情,我想暂时安置她在书院周围住下,这样她不用再行走于江湖,偶尔还可以过来跟宓姑娘你商讨一下学问的事!”纪宁道。

  宓芷容摇头道:“纪先生或有不知,我表姐她……性格多少有些古怪,很多时候我都无法揣摩她的心意,之前我也曾想让她住在就近的位置,但被她给拒绝了,您恐怕是多费心但徒劳无功!”

  纪宁想了想,难道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太大,连宓芷容说了都不管用,自己去说就让纳兰吹雪回心转意了?

  “我已经跟她说了,因为我们要一同往京城,可能要跟张转运使有权谋上的争斗,或许她这才答应下来,这一两天我会给她选好住的地方,到时宓姑娘你多照顾她一些!”纪宁交托道。

  “好。有劳纪先生。”宓芷容对纪宁的神色中充满感激和敬佩。

  之后的事情,就单纯是宓芷容请教纪宁关于学问上的事情,不但包括之前的算经内容,还有纪宁所编写的另外一本通识课的教程,涉及到华夏的历史文明,还有一些山川名胜,但纪宁有意没有去涉及到天文方面的知识。

  在华夏文明中,一向所推崇的是天圆地方,纪宁知道一些观点的产生,或许会被人当作是异端邪说,他还是要循序渐进,先令民智启迪,才有机会去传播一些更深奥的科学。这是他创建三味书院的一个初衷,他要用自己的行动来改变这个时代的教育环境。

  任重而道远。

  ……

  ……

  到中午,纪宁离开三味书院,先去见了唐解等人,下午就要文庙定文名,因为唐解和韩玉都是上届的举人,他们对于文庙的事情了若指掌,纪宁也能从这两个前辈那里学到一些经验。

  “其实永宁你也不用担心,文庙定文名,很多时候都是走个过场,只要将手放在丹书册上,在丹书册上就会记下几个人的名字,传说这代表的是一个人的魂魄,如果人的魂魄消失之后,文名会逐渐变淡,再过些年就会消失无踪。丹书册会让人的精神力变得强大,可以领略更高深的大篆和小篆,不过大篆也仅仅是能看懂,还不足够能到会写的地步,小篆则会在原来你学会的字数上,再增加一些,或者就会形成一个连贯的句子。到时会对你有个现场的检测,看看你能写多少的小篆。”唐解解释的很详细。

  韩玉在旁边道:“别小看了举人定文名,一个举人会写的小篆数量已经相当可观,甚至可以组成一些简单的句子,而那些学士和大学士,其实也是通过这种精神力的提高,在活学活用中,逐渐提高对小篆掌握的程度。真正做到能上通天地,下通鬼神的能力!”

  纪宁没说什么,因为他近乎能掌握所有的大篆和小篆的书写,别说是几句话,他甚至可以写出辞藻华丽的诗篇,但这些并不会给他带来直接的名誉,因为大篆和小篆始终是在祭祀和一些特殊的文庙活动中用的较多,也包括了一些祈福仪式,诸如求雨和问卜,平时用到大篆和小篆的地方并不多。

  “永宁之前有学过一些小篆?不知道能写几个呢?”谢泰作为跟纪宁一起参加文庙定文名活动的举人,对于纪宁对小篆的了解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纪宁道:“是学过几个,但很难书写吧!或者是我的文名不够,精神力也不够强大,所以就只能勉强会读几个出来凑数!”

  “那也没什么。”唐解笑道,“在我文庙定文名之前,能掌握的小篆数量也是屈指可数,到现在已经能写出不少来,回头倒是可以跟永宁切磋一下,或许如今我能胜过永宁的,唯独只有这一点了。”

  “哈哈。”韩玉笑道,“就怕到头来永宁连这项技能都要强过你,会写几个零散的小篆,始终不能掌握其中的大学问,永宁之前不是说志在文庙吗?在文庙中,小篆之后学大篆,这可是文庙中人所必备的技能啊。至于那些朝官,就算考中进士,或者对大篆和小篆掌握数量也没什么严格要求。”

  最后宋睿道:“不说了,这会文庙定文名仪式就要开始,再不去的话,迟到了,始终会在文庙中留下污点,我们只是几个新晋的举人,距离进士之路还有很远啊!”

  几人从茶楼上下来,相约往金陵城文庙的方向去,纪宁等人进去文庙定文名时,有部分举人也会观礼,之后几人会设宴,一同庆贺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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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定文名(下)
(本章字数:242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文庙之内,所有本届乡试中举之人都已近乎到齐,纪宁跟谢泰、宋睿二人进到里面,马上有人过来行礼。

  之前很多人是对纪宁有几分不屑,可如今纪宁解元的位子已经做的很稳,而且很多人还听说文仁公主试图收拢纪宁,这在一些人看来是结交纪宁的最好良机。

  一些本来就眼高于顶的权贵子弟自然不屑跟纪宁为伍,但一些相对贫寒出身又想巴结权贵而不得的子弟,则喜欢过来跟纪宁熟络一下,也是为方便以后纪宁飞黄腾达后,能在官场或者文庙上对他们施加援手。

  无论是在文庙体系中,还是在朝廷体系中,拉帮结派的事情都很常见,在一个体系中如果没有强硬的关系网,可说是寸步难行,就算真正有才华和能力的人,背后也一定要有强有力的推手,否则就只能甘于平庸,永远在等一个能相中千里马的伯乐。

  “永宁,看刚才这么多人过来跟你打招呼,比之两天前鹿鸣宴时似乎人多了许多,你可只知是何故?”谢泰突然笑着问一句。

  纪宁诚实摇头道:“不知。”

  “这么说吧,我也是刚从几个士子中听说的,他们说有人在传永宁你被文仁公主接见的事情,此事很蹊跷,文仁公主跟你是否真的见过面?”谢泰问道。

  “的确是见过,文仁公主试图劝服我让我为她谋事,被我拒绝了。”纪宁道。

  谢泰咋舌道:“难怪别人对永宁你的态度会有如此大的转变,原来是他们得知了此事,但你见文仁公主的事情,应该是在私下中见面,怎会从士子当中传开?”

  宋睿也有些不解,纪宁想了想,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但纪宁心中其实心中大概猜想到一个可能性,就是此消息很可能是文仁公主泄露出来的,为的是给纪宁一个下不来的台阶。纪宁心想:“文仁公主这么早就想把我标注为她的谋士,其实想让别的势力的人知道,我这个人不可能再为别人来效力,这是对我的一种绑架!”

  诚然,如果当纪宁被人知道跟文仁公主私下见面之后,别的势力的人就不太可能来拉拢他,无关乎他有多么高的造诣,别人首先会想到他是否会两面派,在为一方做事,但其实心中是在为文仁公主效命。

  连纪宁都要佩服文仁公主这招做的很高明,算是对他的一种道德绑架,别人以为他会成为文仁公主的谋士,会过来跟他攀关系,让他享受到众星捧月的感觉,还会让他必须严格遵守之前的约定,要么进文庙做事,如果进朝廷或者做幕僚,只能为赵元容来做事。

  “开始了!我们进去就是。”谢泰说了一句,几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往文庙的后殿方向而去。

  此番来定文名和观礼的人非常多,这也是三年一度的地方首府文庙大事,纪宁虽为解元,但在这么多举人中也很不起眼。

  文庙的后殿,祭祀的是孔子等圣贤,还有一些先师,包括之前因为有在儒学界功劳卓著而被供奉在文庙中的先贤。历朝历代都会选出一两人进入文庙,成为先贤,但不是每个先贤都能成为先师,要成为先师,必须在某项学问上有极高的造诣,诸如心学或者理学,又或者是孔子的那些弟子,或者是一代明君麾下的儒学者谋臣。

  纪宁算计了一下,真正跟地球上七十二先师重叠的人很少,近乎他都不认识,但就是这些人,组成了这个时空千百年来的儒学流传,很多人甚至以进入文庙为己任。

  谢泰道:“永宁的太师傅沈大学士,将来也有机会成为先贤,进入到文庙永嗣香火。想来真是让人艳羡!永宁不知几时去拜见沈大学士?”

  “过两日吧。”纪宁道,“因为贿考的事情,我都不敢去见太师傅,生怕为他的颜面有所折损,不过今日定文名后,我始终要带谢礼去谢他这些年来的教导和栽培。你们是否与我同去?”

  宋睿很有兴致道:“如果能同去,自然是最好,就怕无缘能见到沈大学士!”

  纪宁作为沈康的晚辈,也不敢作出什么承诺,他只是答应带宋睿等人去拜访沈康,至于能否见到沈康的面,还另当别论,因为沈康在文庙中的地位很高,如今又恰巧沈康即将卸任,纪宁其实也很想知道,沈康之后是要养花弄鸟不问世事,还是要帮文庙做一些事情,继续推广儒学。

  ……

  ……

  文庙定文名,说起来就是一个类似于释菜礼的仪式。

  跟释菜礼有所不同的,是不单纯给圣人和先师们奉献上时令蔬菜,而是要上前行礼跪拜,每个人要把每位先师都拜一遍,至于先贤那边则不必每个人都拜,只是行礼之后便可。

  即便如此,把三百多举人在文庙后殿的祭祀台中每个人上去拜一遍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前后花费差不多需要一个时辰。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则是正式让人来定文名,每个人根据精神力的强弱,会在丹书册上留下自己的印记,但也不是说印记深的人将来就会有很高的造诣,精神力也只是一个人儒学水平高低的一种体现方式,并不能作为论断高下的标准。

  不过有一种很通俗的说法,就是能在丹书册上留下印记越深的人,能写出的小篆数量越多,也越有机会接触到大篆的学习。

  纪宁只知道自己能写出近乎所有的大篆和小篆,至于自己的精神力是否很强大,他从来也没有一个准确的认识。

  他只是觉得,自己是一个普通人,跟人交谈也不会有更多的天赋异禀的条件,甚至跟谢泰等人在一起相处,也会显得很自然。

  “几位举人公,既然先拜过了圣人和先师,这就往文庙正殿去,赐下文名,从此之后入了举人名位,成为举人老爷,为世人所敬仰!”一名文庙的执事官走过来,恭敬说了一句,引导几人往文庙的正殿走。

  正殿只有一尊铜像,就是孔子像,在孔子像下来,就是用来定文名的丹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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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丹书册“坏了”
(本章字数:248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是解元,也是第一个上去接受文庙定文名的。

  很多考生和观礼的人也想知道纪宁到底几斤几两,看看他的精神力如何,若纪宁在丹书册上留下的印记较浅,别人就有更多的理由来攻讦他,别人也会用纪宁精神力低写不出多少小篆这件事来讽刺他。

  在场还是有很多人嫉妒纪宁的,他们见纪宁走上前,好像恨不能让纪宁的精神力为零。

  主持最后定文名的,是曲阜文庙派来的使节况凌来主持,况凌并未涉及到此案中,他对纪宁并无偏见,只将纪宁当成是一个普通考生。但纪宁做出的文章让他都觉得叹服,这也是他不能理解的,因而他也对纪宁多加留意。

  “纪公子,请吧!”况凌说一句,让纪宁走到丹书册之前,示意让纪宁将手按在丹书册上。

  纪宁伸出手来,在场所有人都将目光瞩目到他身上,很多人也在等他的手接触到丹书册的一刻,看看他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强。

  随着纪宁的手按在丹书册上,他突然感觉有一道白光,好像从自己的手窜入身体之内,这股白光试图往纪宁身体的深处钻,但纪宁身体产生了一道抗体,阻止白光往他的脑海方向走,两股力道好似在纪宁的身体里展开交战,而纪宁此时好似开了天眼一样,能见到一些画面,包括孔圣人传道解惑的画面,还包括之后几代先师如何继承儒学发展儒学的过程,一些经典的历史画面就好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过了一遍。

  之前唐解和韩玉大致跟纪宁讲述过关于定文名的流程,在说到丹书册时,并未提到纪宁所看到的这些画面,纪宁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看到,他只是聚精会神在冥想,而他身体里的抗体还在跟丹书册涌进他身体里的白光对抗着。

  “嗡!”

  纪宁最后感觉头脑有些嗡嗡作响,他紧忙收摄心神,想守住自己的灵台清明,此时他的精神力高度集中,他甚至都不知外面过了多久,甚至发生了多少情况。

  此时,纪宁只是觉得自己是在完成定文名的过程,他以为换了每个人都会跟他遇到的情况一样,但在文庙正殿内观礼的人,则见到了令他们匪夷所思的画面。

  纪宁就好像浑身散发出光芒的圣人一样,白光涌现中,丹书册也散发出白光,况凌主持了十几次的定文名仪式,也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种情况出现,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怎么回事?丹书册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明亮?”旁边有人问道。

  “好强大的一股气息,我们还是到外面去!”有人受不了纪宁的压力,想走出大殿。

  旁边有人解释道:“这是文气,有什么好躲避的,我们自己也是文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纪宁身上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到最后,连丹书册也恢复了原本的平静,纪宁睁开眼,眸光中似乎多了睿智和深沉。

  况凌对于今日的状况,也找不到任何解释,他博览群书,任何史书中都没记录有人在定文名时会有这样特殊的反应。况凌上前问道:“纪公子,没事吧?”

  纪宁看着在场之人讶异的目光,微微摇头,等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按着的丹书册,上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奇怪。”况凌也有些不解,“纪公子之前令丹书册发出的反应如此强烈,为何未留下印记?等一下,这丹书册……似乎有些问题啊!”

  况凌将丹书册拿起来,发现不但纪宁在上面不能留下印记,就算他自己的手按上去也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下况凌为难了,这丹书册竟然在定文名仪式这么重要的场合“坏了”?

  观礼的学子中一片哗然,有人松口气道:“我道为何这纪永宁能令丹书册发出那么耀眼的白光,感情是丹书册发生了损坏!这可是流传数百年的丹书册,既然是纪永宁令丹书册损坏,他总该赔偿吧?”

  同在旁边观礼的唐解喝斥道:“是否太苛刻?丹书册乃是百炼金钢打造,数百年未曾有过损毁,你有本事自己上去将丹书册损坏去!”

  众人虽然面带不屑,但也知道丹书册的损坏似乎跟纪宁也无“直接关系”,或许只是一种“巧合”,刚好纪宁碰上丹书册,丹书册就发生了损毁。

  此时况凌正捧着丹书册,好似想修复丹书册,但这东西从来就没听说过有坏的,更别说是修复了。旁边金陵文庙的祭祀道:“况学士,您看,这该如何是好?这么多学子,还等着定文名呢!”

  “金陵城不是还有一处文庙分馆吗?从那边先借调一块丹书册过来,给众人定文名就是了!”况凌道。

  祭祀紧忙领命,让人去城中另一处文庙分馆,将后备的丹书册取来。况凌打量着纪宁,不明白丹书册的损毁是否跟纪宁有直接关系。

  在等待新丹书册送来之前,众人还要继续等候,新科举人和观礼的士子都要在正殿或者偏殿等候,况凌则先回到后堂,他仍旧捧着丹书册有些不解,这好端端的丹书册怎就损坏了?

  “况学士,在下找到了!”况凌还在匪夷所思时,一名文庙的文士拿着一本古籍走来。

  “嗯?”况凌打量着那文士。

  文庙中的文士,并非一个正式的头衔,而好像是一个“见习学士”身份,在有学子考中进士进入到文庙后,会给予一个“文士”的临时称号,直到他们有资格成为学士,这些人很多穷其一生,都无法从文士晋升为学士。

  那文士有四十多岁,将书籍摊开,是一本用小篆所书写的古籍:“况学士,这里春秋有记载,传说中孔圣人第一次铸造出丹书册,曾为他的七十二名弟子检测文气和精力,其中有七十人在丹书册中,‘子长慧光而凌于儒殿,圣以为叹,遂以子长为婿……’,况学士,您看这位纪公子的情况,是否跟先师子长的情况相似?”

  孔门七十二贤中,公冶长字子长,是孔子得意弟子之一,后被孔子纳为女婿。

  况凌一脸难以置信的神色道:“不会,就算纪宁才学还不错,但要跟先贤相比,那也太夜郎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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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圣贤与庸人
(本章字数:243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况凌道:“丹书册发生损毁的事情,如实跟文庙上报便可,但若说此事跟纪宁的精神力可以与先贤相比,本学士是绝对不信的。一会出去为每个人定文名,再尝试过便可以了!”

  况凌也有些不解,为什么纪宁能让一卷好好的丹书册发生损毁事件。

  他只能推算,可能是巧合,又或许是纪宁身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比如说跟入学相悖的某种特殊力量。

  原来在文庙之外,其实一直有一股力量在挑战儒学的经典,有人想通过推崇别的什么学说,来取代儒学。而这股学说,虽然同是学问,但更接近于法家或者是道家的思想,而且流传了几百年,已有一定的规模,到如今已经形成了几个大的流派,试图在朝中找到一些人来推崇,从而制造舆论,先要与儒学分庭抗礼,再逐渐将儒学挤下神坛。

  等况凌带着新的丹书册走到正殿时,众举人都站起来,此时后殿的祭拜仪式已结束,所有人都想让况凌给出一个解释,告知为什么丹书册会发生损毁事件。

  “这是新的丹书册,是从金陵周边的文庙临时借调过来的,你们先来尝试过,这次……按照倒叙的顺序来,从举子最后一名开始!”况凌也学聪明了,既然上次是从解元开始的,而纪宁上去第一个就让丹书册发生损毁事件,在不确定纪宁身上有什么“妖魔力量”的前提下,还是先让别人来尝试比较好。

  纪宁只好立在一边,不过即便如此,他仍旧是全场瞩目的焦点。

  “永宁,你不用担心,相信刚才的事件只是个巧合,或者你身上有什么大神通呢?”跟他站在一起的谢泰安慰道。

  纪宁却感觉没那么简单,他已问过唐解和韩玉,到底是否在三年前定文名的时候看到关于上古圣人传道解惑的画面,二人都说没有,甚至连关于定文名的一些官方记载中,也未曾有过纪宁身上所发生的现象,纪宁可不会单纯相信这是一个巧合。

  纪宁心说:“莫非我的精神力太高,以至于连丹书册都无法驾驭,所以最后丹书册也失效?”

  中举的举人一个个上去尝试,每个人在丹书册上留下或多或少的印记,旁边摊开一本记录着小篆字体的书籍,每个中举定完文名的考生都可以上去尝试翻阅一下,临时看看能学会几个小篆字体。按照一个举人的精神力,一天能写出的小篆数量仍旧不多,但已能写出来一两句话,这种话有可能就是与鬼神田地沟通的媒介。

  随着队伍的前进,排名只是名列中上游的谢泰和宋睿都被定下文名后回来,二人的精神力水平已经不低,在丹书册上留下了不浅的印记,而别的人留下的印记也有深浅,甚至也有的无法在丹书册上留下自己的痕迹,这通常也会引起旁人大笑,因为这些不能被丹书册所接纳的举人,将来也是没资格进入到文庙中的,他们只能学习当一个官,至于是好官还是恶官,那就另当别论。

  最后,终于又轮到纪宁,所有人都看着他。

  第一本丹书册,已经被纪宁一掌下去给搞坏了,现在第二本丹书册,在质地上甚至还不及之前的丹书册,如果纪宁一巴掌下去再出问题,连快备用的都没有了,纪宁定文名很可能要再拖上一段时间。

  “纪公子,劝你悠着点来,如果学的是异端邪说,干脆就别碰神圣的丹书册。”况凌有些恼火,他生怕纪宁是别的什么学说派来文庙的“卧底”,专门来搞破坏的。

  纪宁道:“在下一生所学都是入学,如何算的上是异端邪说?”

  纪宁说着,手已经按在丹书册上,就在所有人以为这次丹书册又会发生什么离奇的事情时,令人不解的事情发生了,丹书册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好像那些精神力很弱的人在丹书册上发生的反应一样,丹书册居然对纪宁不认可。

  “噗哧!”很多等着看好戏的举人或者观礼者,这会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简直是最大的笑话,被文庙和朝廷共同所录取的解元公,居然是个精神力微乎其微的普通人,以后别说是甲骨文和大篆,就连小篆很可能都写不出几个来,这种人还有什么资格能进入到文庙中?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纪公子不是说自己志在文庙吗?真是天大的讽刺啊!”

  “哈哈哈……”旁边哄笑的人一片。

  之前才刚流传着“纪宁雄心壮志拒绝公主收拢,提出志在文庙”的故事,这边纪宁就在丹书册上被显示为精神力薄弱,这就好像是在瞬间扇脸一样。

  况凌怕丹书册又被纪宁给搞坏了,这次他亲自把手按上去,在发现丹书册一切正常之后,他才微微点头,公布道:“定文名仪式,正式结束,接下来是诸位新科举人,尝试默写小篆,看谁能默写出的小篆数量最多。每人可将自己所学会的小篆,写成是一篇文章,或者是一句话,一个词语,最后将零散的字写出来。诸位所写的小篆,会留存到文庙中,为后世人所瞻仰!”

  在场很多观礼的举人显得很不屑,他们心想:“什么为后世所敬仰,举人能写出一百左右的小篆,那都是让人称奇的,别说是一篇文章,很多时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这种小篆实际意义不会很大,后世的人怎么会稀罕这种粗枝大叶的学问?”

  每个考生都给一副笔墨纸砚,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每个人都是席地而坐,要求是每个人把自己能默写的小篆都写出来,时间前后是一个时辰。

  文庙也不会给予太长时间,也是考虑到举人所会的小篆数量不多,给太多时间也是徒劳。

  纪宁作为解元,位置最靠前,很多观礼的人都能看到他落笔写的是什么。

  “开写吧!”况凌说了一句。

  所有的举人都拿起笔来,纪宁也不例外,可当纪宁提笔要写下小篆时,突然他脑海中又多了一些别的奇怪的符号,而他知道,这些符号不是别的什么“异端邪说”,而是甲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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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比拼精神力
(本章字数:239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了解甲骨文,也是从头脑中的百科全书中所知,但他之前所了解的甲骨文数量并不多,那是国人对上古学问的一种总结,很多甲骨文的文义还是很晦涩难懂的,就算是到后世,也有很多文字的谜题也未被解开。

  但这次纪宁头脑中所多的甲骨文,很多都是他生平仅见,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脑袋中的,甚至这些甲骨文的文义,他都还不能完全领会。

  纪宁心想:“难道这是之前丹书册中所蕴藏的文字?我若将这些文字写出来,会有怎样的后果?”

  “快点写。”况凌见纪宁不动笔,催促道,“时候不多,如果实在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可以将笔放下!”

  纪宁收摄心神,这次他不能完全不落笔,如果他一个小篆都写不出来的话,那别人还指不定怎么编排他,说他没才学,说他是沽名钓誉,说文仁公主假公济私帮他来渡过难关,说他在崇王府的表现是走了****运……最关键的,是别人会怀疑他解元的名位是靠贿考得来的。

  在纪宁尚未落笔时,一些人编排的语言已响起:“你们看看那纪宁,一定是写不出一个小篆的,他居然未在丹书册上留下任何的印记。”

  “纪宁写不出来,你们就能写的出来了?”唐解替纪宁感觉不忿,出言喝斥道。

  “怎么,唐公子以为我们写不出来,要不要比试比试?”那说话的公子哥有些不屑道。

  唐解正要说什么,旁边一个执事官道:“吵什么吵,来观礼还是来捣乱的?再说话,将你们都赶出去!”

  而处在风口浪尖上的纪宁,却是落笔,他要用小篆写一篇文章,他只是套用脑海中的一篇文章而已,这篇文章他也是非常喜欢的,就是曹植的《洛神赋》,此时他所要将曹植心中对于美好事物的向往,用自己的文笔写下来,让人感觉到其中的浩荡气势。

  在场新科举人所能写出的小篆数量并不是很多,多的能到二三百字,少的则只能写出几十个字,跟一个秀才的水平差不多,而纪宁则开始洋洋洒洒写他的文章,所有人就看到纪宁的笔锋很迅捷,一篇文章在纸上如龙飞凤舞一样写出来,因为不能上前近看,别人也并不知道纪宁所写的是否小篆,或者说写的小篆是否准确,又或者是纪宁是否在糊弄事。

  但那些对纪宁的非议之声,明显少了许多,也是别人意识到纪宁对于小篆的掌握,或许是超出了别人对他的认知,别人也不敢再用之前纪宁在丹书册上未留下什么印记而对纪宁加以嘲笑。

  “时间到,放下笔!”况凌说一句,在场的众新科举人终于放下笔。

  跟之前新科举人进大殿来定文名时的状况不同,此时众人额头上都满是汗珠,写小篆是极为耗费精神力之事,尤其要在这短短时间内将自己生平所知的小篆都写下来,一次能写几十字,就难以为继,更别说是用这些本来就晦涩的文字组成一篇文章。

  对于文人来说,写小篆就好像是一场耗费体力的马拉松比赛,越写精神力越不够用,到后面就是精神力和持久力的比拼,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但也有例外的,而且是唯一的例外,就是纪宁,当纪宁在宣布时间结束落笔时,恰好写完了一篇文章,与别人最多只是写了两三百字不同,纪宁一次写出了近千字,满满一大页的字,只见纪宁身周都好像有一股青色的气息,这股气息源自于纪宁所写的这篇文章,但因文章中的文气尚未被激发,使得这篇文章就好像潜藏起来的游龙,随时都可能会迸发出来。

  “诸位,都写完了吗?”况凌问了一句,但其实也是白问,因为在场之人写小篆,那就好像是一场长跑,能坚持这么久跑下来的,都已到精神力透支的地步,再给他们时间也写不出来。

  况凌最后看着纪宁,此时纪宁太轻松了,轻松的好像不是刚写完一篇小篆文章,甚至连写一篇普通文字文章,都不至于会如此轻松,可当他看了眼纪宁面前那张写满字的纸,登时吓了一跳,纪宁居然一次写出了密密麻麻的字,周围还有隐约的青光,这些文字到底有多少是划水的成分,况凌还不能确定。

  “纪公子,你也写完了?”况凌好奇问了一句。

  纪宁笑道:“学生只是想写一篇文章,正好凑巧,将一篇文章写完!”

  况凌惊愕道:“你是说,你写的是一篇文章?”

  “正是。”纪宁点头道。

  这下况凌更加不解,况凌端详着纪宁面前桌上的文字,他看了几行,大致能读的通顺,而且写的应该也是小篆,以况凌学士的身份,要认清楚大部分的小篆还是不太困难的。况凌不再过多去理会,而是看着远处那些举人,对旁边文庙的执事官道:“将众举人的文字收上来,检查无错误之后,再行归档!”

  虽然是现场的一次检测,但检测的结果不会对外公布,这是文庙一向的规矩。

  但偶尔也会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说极好或者是极差的,跟往届不同,这次文庙定文名,有几个极差的特例,这几个人甚至只能写出一两个小篆,还是错别字,精神力低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不是纪宁最后突然发威,很多人还觉得纪宁也应该是跟这些人同流。

  “也罢,将这几张也归档就是。”况凌不想过多去过问,因为况凌知道,这次江南乡试有很多人舞弊,现在这些通过舞弊而得来功名的人,能写出几个字就不错了,他也不能再要求太高。

  况凌知道有贿考的事情发生,也知道有些涉及到贿考的考生仍旧在列,但他也不点破,毕竟这会让文庙和朝廷的声望一落千丈。

  在况凌以为这事情就这么安然结束时,在场所有的考生和观礼之人,此时都在议论着纪宁刚才的发挥。文庙的执事官走到纪宁面前,也不敢随便去动纪宁的文章,因为纪宁面前的这张纸上写了太多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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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洛神赋
(本章字数:246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况凌见执事官迟迟没有动作,而别人还在议论纷纷,不由问道:“为何不将纪公子的文章收起来?”

  “况学士,这……”

  执事官很为难,以为纪宁写出来的字太多了,这些执事官并不能确定纪宁所写出来的,有多少是小篆,有多少是冒充小篆的。如果纪宁是插科打诨用别的什么字体来捣乱,把这些字体归档,那就更让文庙成为天下人的笑话。

  况凌道:“有什么问题?”

  旁边的士子看了都觉得看了一场笑话,一个举人居然公然写出了上千个小篆字,不用说也是胡蒙的,居然还说这写的是文章,而且写完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一点没有精神力耗损过巨的迹象。在他们看来,只有一种解释,就是说纪宁的这些字都是瞎写出来的。

  执事官不敢当面说,毕竟纪宁是朝廷所录取的解元,为了朝廷的颜面也不能把事情公开。

  执事官走到况凌耳边,在况凌耳边说了一句,况凌一摆手道:“拿来,与本学士一观!”

  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人鼓噪起来,况凌况学士要亲自审查纪宁的“蝌蚪文”,如果最后说纪宁是伪造的字体,那就是亵渎圣人,是很可能被剥夺解元之位的,就算不是伪造的字体,其中错别字比较多的话,他们也有完全的理由来攻讦纪宁,认为纪宁这是在滥竽充数。

  况凌拿起纪宁所写出来的小篆文章,正要读,突然感觉他很难读出来,因为其中所蕴藏的文气实在太大。

  况凌指了指旁边正在掩口偷笑的一名观礼的往届举子,道:“你来读!”

  “哈哈哈!”有人已经笑出声来,因为这些人觉得纪宁所写的一定是瞎编的文字,或许是不存在的,让人来读那是消遣人。

  那人走过来,拿起纪宁所写的《洛神赋》,神色有些为难,因为上面他的确没多少能看懂的文字,因为看不懂,他是领会不到其中的文气,读起来也就相对通顺一些:“古人有……云,斯水之嗯,名曰嗯嗯,感宋玉对楚王神女嗯嗯,遂嗯嗯……”

  “哈哈哈哈哈!”这下旁边观礼之人中的笑声更大了。

  这人好似小丑一样,上前看不懂的文字就一顿“嗯嗯”,说的好像纪宁这篇文章就是靠嗯嗯组成的,也有人觉得是纪宁本身不会写,所以把这些字找了别的什么自创的字体来替代,这人不过是照实朗读。也有的人认为,是这人才学不济,本身不认识几个小篆字,还想在人面前故作学问,这才有此窘况出现。

  况凌怒道:“你嗯嗯什么,嗓子不好使?还是吃香油吃多了有痰上不来?”

  那人心里很委屈,他觉得这不是自己才学不行,而是纪宁所写的都是爪哇国文字,根本不是人能看懂的。但在一名才学大家面前,他不敢放肆,只能强行辩解道:“况学士,在下才疏学浅,的确是认不得几个篆字!”

  “不认识,以后就别表现的太张狂,看看你刚才成什么样子!”况凌这才将纪宁所写的小篆文章接过去。

  这次况凌不能再让文庙有任何体面上的损失,毕竟他出门在外,代表的是文庙的学问水平,一个学士如果连一篇小篆所书就的文章都读不出来,那他也没脸再在文庙中立足。

  就算况凌感觉到纪宁所写的文章中文气逼人,他也要强行将这篇文章读出来:“古人有言,斯水之神,名曰宓妃。感宋玉对楚王神女之事,遂作斯赋……”

  况凌第一次感觉到读一篇文章也是如此费力,一字一句都需要他耗费很大的心神来朗读,若是遇到不通顺的地方,他甚至需要用两三秒的时间来停顿,然后强行将文字读出来。况凌都没法读得通顺,别人不会觉得是况凌的水平不够,而是纪宁的小篆写的有问题。

  有人心想:“纪宁这小子是找死啊,明知道这是检验每个新科举人对于小篆的掌握,就算他瞎写几个字,文庙也不会真的追究,只是丢点面子,现在倒好,让况学士出丑,看来他的解元之位也保不住了。”

  随着况凌在读这篇《洛神赋》,别人就觉得况凌身边有一股很强的文气产生,文气逐渐在况凌身边蔓延,青色的气息很耀眼。

  “况学士,您……”旁边的执事官发现了这奇异的现象,想对况凌作出提醒。

  况凌此时已完全处于忘我的状态,虽然最开始他不太喜欢纪宁这篇文章,认为这篇文章太过于浮华,可随着他读下去,他发现这篇文章写的实在是太好,简直是将文字的精妙运用到了极致,尤其是到了形容到洛神的美貌时,那简直可以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在场的一些有心人,也逐渐从对纪宁小篆能力的怀疑,回到了对这篇文章之精华的欣赏之上,听见这文章中的故事,就好像沉浸在一个如痴如幻的神话故事中。

  “……体迅飞凫,飘忽若神,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转眄***光润玉颜。含辞未吐,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

  随着文章内容的推进,就好像是个千古流传的故事,每个人都在想象那神乎其神的画面,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但流传了千百年的绝世美女,到底有怎样的美貌,才会让作者作出如此的感慨?

  有人在想,这到底是纪宁见到了传说中的洛神,还是况凌见到了传说中的洛神,为何这篇文章从况凌口中读出来,会有这么大的感染力?

  此时况凌身周的文气也在累积,读别人的文章,却能积累自己的文气,这种事在历朝历代的典籍记录中都是极少见的情况,而且从来未有那部典籍上曾说及过可以读一个人的文章令人身边的文气呈现青黄色。

  况凌浑然忘我在读纪宁的文章,他已经忘记是在检验这些到底是否真正的小篆,因为这些字他大多数都认得,偶尔一两个不认识的字,有前后呼应,他也能推测出个大概。

  到最后,大殿之内已是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听这篇文章,想领略这篇文章中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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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9章 一言难尽
(本章字数:243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洛神赋》中对洛神所有的描述,以“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来做主要概括。

  世上所有对女神的描写,似乎都没有这篇文章来的更为精髓,甚至许多对于美女描写的语言,诸如“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等等形容词语,在未来千百年中被无数文人引用。

  整篇文章一气呵成,即便是由况凌读出来,也能让人感受到文章所蕴藏文气的博大精深。

  作者纪宁,则一直立在旁边,就好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听别人将他的文章宣读出口,而他自己的神色则并无太多波澜。

  况凌读罢,大殿内一片肃静,没任何人敢出来说话,这篇文章的精髓便在于是纪宁用小篆文体来书写,小篆在文庙体系中,已属于上乘的文字,能激发出人体内的文气,如此有内涵的文章,可不是一个普通士子所能写出来的。

  “好,好。这篇文章写的真是不错。”况凌最先反应过来,神色中带着几分赞许,“小篆字体除几字运用并不准确之外,其余字体运用也算合度,是一篇上佳文字,即便是进士或者文士,大抵也只有类似的水准!”

  况凌这么说,等于是对纪宁有着极高的评价了,纪宁虽是解元,但也只是个举人,在况凌口中已能跟进士相媲美,这无形是对纪宁的一种抬高。

  况凌说话仍旧是留三分,他为了自己的面子,不会轻易把一个人抬到天上去,况凌说纪宁可以跟进士相媲美,其实他自问是写不出这种文章来的,也就是在进士之上跟他一样的学士,在纪宁面前也相形见绌。这已属于让一个文章和学问处于纪宁之下的人,来评论纪宁的文章写的好坏,那就有点夜郎自大的意思。

  但别人可不会认为况凌夜郎自大。

  在场新科举人,以及其余观礼的学子,听到这评断,心中自愧不如,但仍旧有嘴硬之人道:“纪永宁的这篇文章中,始终是有错别字,文章写的也是尔尔,不该有如此高的评价吧?”

  况凌他自己不认识的小篆字,就说是“几字运用并不准确”,就好像他对纪宁在复校中说纪宁的两篇四书文有一定偏颇的道理是一样的,他找不出毛病,要强行给塞给毛病在纪宁身上,这样的人就是很迂腐,而且不愿意承认自己才学不如人。

  之前旁人对纪宁攻讦,很多人喜欢在旁边看热闹,这会纪宁的才学得到展现,连文庙的学士况凌都给了纪宁肯定,别人再想攻击纪宁就会被认为是无知,开始有人为纪宁说话:“其实纪公子的才学一向不错,想当初他在崇王府,用算学力压诸人,你们都忘了?”

  “是啊是啊,纪公子博学多才,我等还是多跟他学习的好!”一群人后知后觉,这会才意识到纪宁的学问是真的不错,开始恭维纪宁。

  纪宁对于身边这些吵嚷声充耳不闻,他也习惯了被人落井下石和恭维,大永朝的读书人很讲求门面功夫,心服口不服或者是口服心不服的事比比皆是,他也不想去计较这些人的恭维是否出自真心。

  况凌则走过去对纪宁笑道:“纪解元,你的才学属于上乘,本学士回到曲阜之后,会跟文庙提及你的才学,或许对你来年考中进士有所帮助。今日文气的比试,以你最优,将来振兴文庙和国祚的大任,就落在你们年轻人身上了!”

  说的是套话,纪宁连听都不想听,但他跟况凌之间始终没有正面冲突,他也不需要在况凌面前表现的有多狂傲。

  “多谢况学士赞赏和提拔!”纪宁还礼道。

  “好啊,有如此才学卓著的年轻后辈,看来大永朝和文庙振兴有望。哈哈,将纪解元的文章收好,本学士今晚还想再通览纪解元的文章,只是一遍,始终不能感觉畅快淋漓啊!”

  况凌说着,让人将纪宁的文章单独放起来,况凌晚上还要自行赏读。

  有人心中在暗想:“这况凌也是有些无耻,纪宁的文章本来应该归档封存的,你自己拿来观赏算几个意思?难道是想假公济私提升自己的文气?”

  也有人在怀疑纪宁这篇文章的真实性:“不会是况学士自己临场写了一篇文章,为的是帮忙掩盖纪宁才学不济的事实,为文庙和朝廷挽回颜面?这会怕事情被穿帮,况学士之后要回去自行将文章的小篆补上去,如此才天衣无缝?”

  众人带着各自的心思,文庙的定文名和观礼仪式正式结束,众人三五成群往外走,口中所谈及的无不是之前纪宁那神乎其神的表现。

  ……

  ……

  此时在金陵城内一家很偏僻的客栈内,本该已经出发北上的文仁公主赵元容,此时仍旧没走。

  赵元容调查到有人想刺杀她,跟纪宁之前的忠告相符合,她不敢贸然回京城被贼人所趁,干脆就先躲在金陵城里,让人以为她已经在路上那疑銮内,看看贼人是否敢出手行刺。

  “公子,刚得到的消息,文庙内,定文名的仪式已结束!”一名黑衣斗篷的黑衣女子走进客房,对赵元容恭敬道。

  “哦。”赵元容原本在看自己所编写的案卷卷宗,生怕之后对天子的呈递中会有何偏颇,听到定文名的仪式结束,她心中也没多少波澜,毕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鹿鸣宴之后就是定文名,举人有了文名,来年就可以上京城参加会试……

  沉默了片刻,赵元容突然抬起头问道:“纪永宁,在定文名中,有何表现?是优良,还是普通,还是较差?”

  赵元容对别人也是不关心,只想知道一下纪宁的表现。

  连赵元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对纪宁的表现如此关心。

  那黑衣女子有些为难道:“回公子,纪解元的表现……属下不好形容,既不好,又好,总之一言难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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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0章 公主要下嫁?
(本章字数:243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不过是定文名,最后可能会有书写小篆数量的检测,都是一些基本的项目,怎还一言难尽?”赵元容眉头轻蹙,她心中所想的,是纪宁或许只是在谋略上过人,精神力和文气的积攒力度不够,或许不能胜任文庙的工作,那纪宁的志向就会落空,那时她就可以去再游说纪宁为自己所用。

  黑衣女子道:“纪公子令定文名的丹书册发出一道白光后失灵,而后在新的丹书册中,未曾留下任何印记,以至于被人说是并无底蕴。但其后书写小篆,写就一篇《洛神赋》,令况学士都赞叹不已。”

  “《洛神赋》?”赵元容想了想,道,“你可有将原文记下?”

  “属下在旁听了一段时间,只将其中部分记录下来,请公子示下!”

  黑衣女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来,上面记录了纪宁所撰写的《洛神赋》的部分文章内容,赵元容仔细打量,虽然这只是文章中一部分,但她在通读之后,马上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气息在涌动,似乎是文气。

  “这文章,真是出自纪公子之手?他……居然还是用小篆书写?”赵元容惊愕不已,“如此文章,乃是我生平仅见,便是宫里的讲官和教习,也未必能写出如此好的文章,这居然是出自纪永宁之手,那他的才学……”

  赵元容没说下去,但下面的话也是显而易见的,她觉得纪宁的才学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属下并不知纪公子是否用小篆书写,因为属下所认识的小篆数量极少,而且当时是由况学士读出文章,况学士点明,纪公子只是有几字运用不准确。料想纪公子也并不能一次写出千字的小篆,但当时纪公子写完之后,神色平常,并无任何精神的损耗,颇为神奇!”

  赵元容摇头道:“别听况凌说什么,他这老匹夫,自己学问一般般,总是喜欢给人挑刺,他说纪宁的文章有几字运用不对,应该是挑不出别的毛病,鸡蛋里挑骨头,如果纪宁真的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怎会连小篆都能写错?这篇文章中所蕴藏的文气,甚至比之小篆本身还要高,况凌不会不懂这一点,他只是在给自己的无能找台阶下而已!”

  “公子,那当如何?”黑衣女子好奇问道。

  “纪宁的才学,的确是超出了本宫的想象,本宫很希望能将他招至麾下,那时本宫将可以用他的才学,成就一番大事。可现在……唉!趁着两天后出发,你先去调查一下纪宁的详细背景,越详尽越好,我要了解纪宁一切行为习惯,我希望能投其所好,将他收拢过来!”赵元容道。

  “公子难道是要……用利益来招揽此人?”黑衣女子道。

  “怎么?不行吗?就允许本宫两位皇兄用这种手段来拉拢人,就不许本宫用?在权谋中,用利益也是最基本的手段,本宫要多一个谋士,若让他将来考中进士,或许他会进入到文庙,那时再想收拢他就难了,还不如趁现在,在他尚未有大的作为之前有所行动。你紧忙去办,不得有误!”赵元容厉声道。

  “是,公子!”黑衣女子恭声领命,退出房间之外。

  赵元容拿着纪宁所写的半篇文章,神色有些恍然,道:“此子如此有造诣,如何才能让他真正归我调遣?他志不在朝堂,即便偶尔会为我出谋献策,在涉及到权力争斗之事上,他或许会明哲保身,只有他跟我的利益休戚相关,或许才可以。这些年来,父皇曾为我张罗过许多婚配人选,我都拒绝,就是为了等一个能真正帮到我的人,而不是一个摆起来看的驸马爷,难道我要嫁给纪宁,这样才能让他跟我一心?”

  ……

  ……

  纪宁从金陵文庙出来,唐解等人很高兴,纪宁在人前露脸,如此再没人敢说纪宁是沽名钓誉。

  论诗才,纪宁早就名扬江南;论算学,纪宁又在崇王府一鸣惊人;论科举文章,纪宁一榜高中乡试解元;论才学,纪宁写出《洛神赋》这样的佳作,令人敬仰;论文气,纪宁一次写出近千字的小篆文章,而且面不改色。种种迹象表明,纪宁是靠自己的真本事来获得了今天的成就,别人对纪宁的攻讦,只是妒忌。

  “永宁你今日可真是出彩,连我们站在旁边都觉得面目油光啊!”韩玉笑道。

  “几位兄台客气了,在下只是侥幸罢了!之前曾有一篇文章的雏形在心中,当时心无杂念,便将文章一气呵成,未曾想过是否要在人前为自己立威!”纪宁道。

  “让那些人看看你的本事,那就是最好的。”唐解道,“今日不妨在天香楼设宴,好好为此事庆祝一番,如何?”

  “不了不了,在下还要先回去,有时间再宴请为好。”纪宁紧忙回绝,他要回去把之前脑海中所浮现的甲骨文都记录下来,如果过一段时间,很可能这些文字的形状会逐渐模糊,到时会出现偏差。

  唐解等人也不勉强,各自行礼后告辞。

  纪宁收拾心情回家,刚进家门,就见雨灵坐在院子的小板凳上闷闷不乐,好像在惦记什么事情。

  “怎么了?刚才敲门也不过来开!”纪宁道。

  “少爷,是那些开字花店的,他们收了奴婢三钱银子,说好了少爷中了解元,要给我三十六两的,可今日我去要,他们不但不给我,还骂我,说我痴心妄想。少爷,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雨灵急的都要哭出来。

  纪宁点头,之前雨灵去买他中解元赔率的事,他也知道。

  现在雨灵梦想成真,不但自家少爷中了解元,自己还赢了一大笔钱,准备去提钱回来,就被字花店的人给羞辱了。

  一个小姑娘家也不敢跟那些凶恶的人一般计较,回来后越想越气,便坐在院子里傻傻发呆。

  “先等我一会。”纪宁道,“我先进去记录一些东西,等回头,我跟你一起去一趟,我就还不信,有人敢明目张胆仗势欺人,愿赌服输,这些人不好好教训他们一下,还真以为没有王法能管得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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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勾结
(本章字数:245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将之前脑海中所浮现的甲骨文文字,一一记录下来,他是按照顺序记录下来,有些字他认识,不过更多的字他不认识,洋洋洒洒写了三百多字之后,他停下来,脑海中的甲骨文已是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剩余。

  “这些文字,到底是什么意思?”纪宁看着面前的纸张,眉头紧锁,他想弄清楚这些文字的含义,但这已超出了他的学问范畴。

  古代的甲骨文,只有部分简单的象形文字被破解,还有很多文字没被破解,因为古代人在语言和记录习惯上与后世人不同,即便是后世人明白了这些甲骨文的含义,也不知道甲骨文背后深藏的含义,也无法得知这些甲骨文在上古时代的读音。

  纪宁感觉面前所记录的甲骨文,应该是一篇文章,这篇文章中所蕴藏的知识很多,文气也相当充足,只是他无法领会这篇文章中的含义。

  “少爷,您要出去?”何安到纪宁的书房门口,问道。

  “是,将这篇文章收好,明日去半山居,顺带要带去!”纪宁道。

  “好的少爷,您放心去便可!”何安过去帮忙收拾,纪宁则带着雨灵离开了纪府,去找字花档的人算账。

  ……

  ……

  在城中一处大的宅院内,之前刚帮文仁公主赵元容办完贿考案,左副都御史张烈以及礼部郎中隋熙,正在见太子派到江南办案的使节,也是之前试图用迷药来占有上官婉儿的朱楚河。

  “……两位大人,对之前在下安排的招待可还满意?”朱楚河虽然没有官职在身,但他是职业幕僚,他为太子谋事,在太子一派中的地位不低,而张烈和隋熙虽然是朝官,但论地位,他们还无法跟朱楚河相提并论,因为一旦将来太子登基为帝,朱楚河很可能会成为相国,甚至是六部尚书等等,又或者是特务机构的头目,可以对朝官有生杀予夺的大权。

  张烈道:“阁下请我们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怎么,不行吗?不瞒你们说,江松江学政正是太子的人,这案子就是太子做出来的,你们身为朝廷使节,到地方后不顾查案,却沉迷于酒色,险些身死,现在也轮到我跟你们算算这笔旧账了!”朱楚河一脸高傲的脸色道。

  隋熙和张烈对视一眼,虽然他们知道这人不好对付,但也没想到这人上来就拿他们沉迷酒色的事情来说。

  隋熙道:“我们沉迷于酒色的事,你如何能有证据?想要挟我们,没那么容易!”

  “想要证据,那还不简单?两位大人身上有什么隐秘的特征,当日陪酒的几位歌姬和舞姬,都已经详细说明。两位大人还收了不少的银钱,在京城里还有一些秘密的田庄,都是有人送给你们的礼物,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总之,太子要对付的人,你们觉得还有机会能为自己辩驳?”朱楚河冷笑道。

  张烈和隋熙听了,头上都是冷汗直冒。

  他二人本就不是清官,以前收受了一些贿赂,现在被人拿住把柄,只要太子想找人将他二人参倒,他二人是没什么能力为自己辩解的。

  “阁下到底想如何?”张烈问道。

  “听从太子的吩咐,保证你们吃香喝辣的,美酒美色不断。但若不从,那也就是你们的末日,你们非但走不出金陵城,而且会身败名裂,死了之后被万人唾骂,就好像封玄青那老匹夫一样,我有一百种方法能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朱楚河冷笑道。

  张烈咳嗽了两声,未置可否,旁边的隋熙凑过去低声道:“张副宪,太子乃是未来的君主,我们效忠太子,也就是效忠于朝廷,为太子做事,也未尝不可!”

  张烈听了,心中羞愤不已,道:“那到底要我们怎么做?”

  “不用你们费神,两位接下来在金陵城好好享受便可,几日后动身回京城,只管将此案调查结果,呈报给朝廷便可。”朱楚河道,“在两位的调查中,一定要提到,此番江南的贿考案,其实是五皇子为了敛财而设,我会给你们几个证人,这些证人足以鼎证此事为五皇子所主谋。而文仁公主,则为了自己的利益,栽赃陷害,将此案中部分考生贿考的情况所遗漏,想将罪证同时归结到五皇子和太子身上,而仓促定案。证据都会给你们准备好,按照我说的做,就算朝廷追查下来,你们也可平安无事!”

  张烈和隋熙对视一眼,他们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你怎能保证此事不泄露出去?”张烈问道。

  “这是太子要做的事情,若你们同意,那就是上了太子的这条船,难道太子会让自己的船倾覆吗?”朱楚河道。

  隋熙点头道:“张副宪,朱先生说的有道理啊!”

  “隋郎中,你不会是……”张烈瞪着隋熙,见隋熙总是为朱楚河说话,张烈意识到,很可能在到来之前,隋熙就已经就范了。

  朱楚河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副宪,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点头答应,后面为你们准备了美酒和美人,你们只管去享受,花天酒地无人可管,这些美人还会给两位送到京城,或者是另找人为两位寻觅一批,另外有纹银一万两作犒赏,良田美宅,未来还能问鼎朝堂名就天下……哈哈,如果再拒绝的人,实在是无可救药,因为拒绝的结果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死!”

  张烈知道这些人神通广大,他心想:“连隋熙都已经就范,我若不肯就范,就会跟当初江松和封玄青的处境一样,隋熙会杀了我,然后将罪责栽赃到我身上,还不如直接从了这些人,至少能留条性命!”

  “好!”张烈点头答应。

  隋熙似模似样道:“既然张副宪答应,在下愿意跟随他做事!”

  “你们想怎么做事,都要听从我的安排。”朱楚河一拍手,有一名婀娜的妇人走近来,这女人很是妖艳,身上的长裙及地,但很宽松,只是用挂带挂在脖子上,一扯就开。这妇人一出来,娉婷一礼,说不出的妩媚,将隋熙和张烈的目光都吸引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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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交流感情
(本章字数:249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这有风韵的女人一出场,将张烈和隋熙的目光吸引了去,人的眼睛中带着贪婪和占有欲,他们即便在京城中流连花丛多年,也未曾见过如此卓然的女子,这样的女人好像一颦一笑都能牵引男人的注意力,令张烈和隋熙连呼吸似乎都根据这女人的律动。

  “两位大人,奴家见过二位。”女子再次对张烈和隋熙行礼道。

  “这位是?”张烈好奇看着女子,此时他已经完全被勾走了魂魄,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

  朱楚河笑道:“这是七娘,她可是太子麾下有名的‘红娘’,两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张烈和隋熙虽然不是很明白,但大概能猜到跟淫媒差不多,朱楚河将这女人带来,除了自己享受之外,还会用这女人来吸引一些男人。

  朱楚河道:“两位既然都已是太子的人,那有些事也不必对你们隐瞒,虽然七娘很有风韵,但你们想得到她,还要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本事了,从来没人能在七娘面前抵挡三个会合,我说的是男人……如果你们在七娘年前连基本的尊严都无法保持,那也就没资格去幻想跟七娘有什么事发生。”

  “阁下既然如此说,那我们倒想会会了,至于如何应对答复朝廷的事,我们就不管了,隋郎中,与我一同进去叙话!”张烈对隋熙很不满,因为隋熙居然背着他先跟朱楚河妥协。

  隋熙此时的目光全然都在七娘身上,七娘上前,媚笑道:“两位大人,请吧!”

  “七娘可真是有风采,天下间能跟七娘媲美的人,还真是不存在呢!”隋熙说着,要上前抓着七娘的手,但一把抓空。

  七娘咯咯笑道:“隋大人可真是急色呢,可惜今日侍奉两位大人的不是奴家,而是奴家所栽培出来的几个姑娘,两位大人里面请!”

  说着,七娘带着隋熙和张烈往房间内行去。

  等人进去之后,便听到张烈的声音传出来:“此处果然是金碧辉煌,令人流连忘返的好地方啊!”

  隋熙也道:“七娘还是一起留下来为好。”

  七娘道:“奴家陪二位大人喝杯酒,二位大人饮下这杯酒之后,便可以在这里逍遥快活了……”

  朱楚河是练武之人,他的听力比之一般人好很多,他还行偷听一下张烈和隋熙是否有在背后议论他。

  里面传出来的声音令朱楚河觉得有些不快,他脸上露出些微的冷笑,此时一名随从走出来,道:“使节,您就这么让姓张的和姓隋的老匹夫到里面去?”

  “不然如何,多了这两个帮手,太子就能一次应付文仁公主和五皇子两个大敌,不过是牺牲几个女人罢了,那七娘,风骚入骨,绝对够味道,就不信这两个老家伙能抗拒七娘的魅力!”朱楚河说着,脸上露出恨意,这神色令旁边的人看起来有些可怕。

  “使节可有跟七娘……”

  “我的事,也是你能过问的?七娘就算在太子身边有点权势,而且还自命清高,但也不过是个过了芳龄的老女人,我要得到这样的女人,有多难吗?倒是那上官婉儿,我居然没得到她,不但被她逃了,到现在都没有她的消息,一定是圣坛在金陵城内有秘密的人为她帮忙!你这就去帮我调查,一定要查出是谁在帮上官婉儿,我要得到她,让她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朱楚河的脸上满是狰狞,这会他听到从内堂传出来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这会张烈和隋熙已在里面恣意花丛,但七娘却能安然自守。

  朱楚河嘴角露出个冷笑道:“今晚时候也不早了,也是时候,该找七娘交流一下感情了!”

  ……

  ……

  纪宁陪雨灵去了一次字花摊,纪宁知道这些字画摊背后一定有江湖势力的人在撑腰,所以他很聪明没有去跟这些人正面相斗,他要做的,是帮雨灵讨回公道,讲理是没用的,必须要让这些人知道他的拳头是硬的。

  纪宁的太极拳已经练的颇有成效,这次他前去之前,雇了几个人,专门负责在远处看着当打手。

  等他到了字花摊面前,很多赌徒还在跟字花摊的人商量买哪个历史人物。

  所谓的字花,是民间的一种赌博方式,会在纸上先写出三十六个人物到不定数的人物,然后写一句似是而非的话,配上一副图片,让人来猜字谜,为了防止让人说是暗中作弊,会把答案先写在一个瓮中,悬挂起来,等揭开谜题时,就会砸破瓮,答案就会水落石出。

  因为字花很多时候历史人物都很简单,会有很多人猜对,所以字花的赔率并不是固定的,无论猜出的人多少,庄家都会抽取一定比例的抽头,再将剩下的部分分成若干份下发,字花摊也会虚报中字花人的数量,来做到克扣部分赏钱的问题。

  而这次竞猜解元,是个有固定赔率的赌博,纪宁中解元前后赔率反差很大,纪宁最初是一赔三四百,雨灵买的时候是一赔一百二,最高的时候升到过一赔二三十,庄家本以为开纪宁的赔率是稳赚不赔,谁知道最后纪宁居然中了解元,而且因为纪宁在崇王府中的优良表现,很多人都买了他中解元,一下子字花摊损失惨重,就不想兑现。

  雨灵只是个小姑娘,本以为自己积攒的三钱银子,可以变成三十六两,结果高高兴兴过来才被告知,赔率临时被修改为一赔二,也就是说,字花摊也没赖账,甚至还给了那些买纪宁的人一次机会,就是买一两银子拿走二两,让赌徒有点赚头,堵上他们的罪。从三十六两变成六钱银子,雨灵不干了,自家少爷中了解元,凭什么要被人赖账?

  雨灵越想越气,这就找纪宁为她撑腰了。

  纪宁到了字花摊,字花摊马上走出四名大汉,喝问道:“来干什么的?要买字花到后面排队,不想买,别在这里碍事!”

  “你们的字花摊,可是正规?”纪宁问道。

  “那当然,也不问问这是谁的场子,天爷是那种喜欢赖账的人吗?”大汉很得意道。

  纪宁道:“那就好,一共三十六两银子,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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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嚣张的天爷
(本章字数:255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小子,不想活了是吧,也不问问这是谁的地方,敢到这里来撒野,拿着六钱银子滚,不然打的你连老娘都不认识!”大汉威胁道。

  “在下倒不怕家母不认识,只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在下不得不来跟你们讨要这些银子!”纪宁道,“否则,就让官府查办你的字花摊!”

  “臭小子,一定是活腻了,哥几个,将他拿下,让他知道天爷的地方是有的来,没的走!”大汉说着,朝纪宁一拳打过来,想将纪宁打趴下,但没想到纪宁却一巴掌打在他的眉心,纪宁后出手,但后发先至,将那大汉一拳便打蒙了。

  “嗯?”大汉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自己头上就挨了重重一圈,人往后倒去,摔的仰躺在地,半晌都没爬起来。

  眼见旁边几个大汉也冲过来,纪宁一摊手,做出白鹤晾翅的动作,道:“你们谁还想过来试试?”

  几名大汉看纪宁文文弱弱的,还以为只是个迂腐好赌的书生,没想到纪宁却用一拳立威,其余几名大汉都不敢靠的太近,用警惕的目光望着纪宁。

  “打人啦,打人啦!”字花摊门口的差不多是一群赌客,其中有不少游手好闲的人,这种时候他们也没什么胆子敢出来惹事,见到有打架的他们比谁都跑的快。

  这年头的赌博并非是男人的专利,还有许多女人也好赌,她们大多是家庭主妇,平日里也没什么文采,只是跟风来买几期字花回去碰碰运气,这会都往四处逃去。

  如此一来,纪宁身边只剩下那几个大汉。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别怪哥几个下手无情,今天让你竖着走出去,那哥几个就横在这!”刚才被打趴的大汉站起身,威胁道。

  纪宁笑道:“可不是,不是我横在这里,就是你们横在这里,看谁更有本事了!”

  几个大汉朝纪宁冲过来,纪宁好整以暇,双手施展出简单的太极拳的动作,虽然轻描淡写,但其中蕴藏的是很高的武功路数,也是华夏武功最精妙的传承。

  “小子,看拳!”几个大汉明明感觉一拳就能打到纪宁身上,偏偏拳头打过去,莫名其妙就偏了,更有甚者被纪宁直接给格挡开。

  “看拳……哎呦,张老六,你怎么打我?”纪宁还使用了借力打力,两个人朝他打过来,他用太极拳化解了力道,只是一瞬间,便让对面吃亏,看上去倒好像是两个大汉自己打了起来。

  就在纪宁耍的几个大汉团团转,周围围观的人也愈发增多时,突然从楼上传来一声:“住手!”

  纪宁可不会因为这没来由的声音而住手,但刚才那几个凶恶的大汉倒是很听话,紧忙退到一边去,打量着纪宁,神色中还带着无比的忌惮。

  等这些人退开之后,纪宁此抬起头来,但见隔壁铺子的二楼阳台上,站着一个四十岁上下很有精神的男子,这男子身宽体胖,头上扎着个文巾,好像还是读书人,但看他的造型便知道是个白丁,也就是没有功名在身的人。

  天下间读书人很多,但真正考取秀才功名的人则少之又少,一般的读书人终其一生都只是个白丁,连考个童生获得考秀才的机会,那都需要时运巧合。

  “天爷!”

  “天爷来了!”

  一群人呼喊起来,很显然这中年人在地方上很有势力,居然一来就有很多人认识,就连路过的人也对天爷行礼。

  纪宁打量那天爷,看上去也没多少特别,倒是天爷身后的那几个随从更有精神一些,天爷似乎是纵声酒色反倒是有些萎靡不振。天爷从那铺子的外楼梯走下来,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你就是天爷?在下的名字就不必相告了,之前在这里小赌怡情,买了点小注码,没想到中了现在是领银子来的!”纪宁道。

  “哦?你是说,我麾下的铺子有赖账的?”天爷脸色发黑道。

  纪宁道:“你问自己的属下就知道了!”

  天爷这才瞪着旁边的大汉道:“怎么回事?”

  “回天爷,是有人买中了一个叫纪宁的人中解元,中的人太多,我们就降低了一些赔率来兑现,不是赖账啊!”大汉解释道。

  “降低了多少赔率?”天爷厉声喝问。

  那大汉支支吾吾白天都没说出来,纪宁这才道:“本来是一赔一百二,现在变成一赔二,你天爷手下人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哇?”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声惊呼,把一赔一百二,变成一赔二,这种降赔率的方式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天爷有些挂不住面子,但纪宁观察出来,降赔率的事分明是天爷自己的主意,跟手底下的人无关,但现在天爷说的好像他全然不知情一样。

  天爷道:“这位小兄弟身手不错,不知师承何门?”

  “在下没有出身门派,但若说师出何门,在下乃是师出儒门!”纪宁道。

  “好大的口气,出身儒门,你还不如说你是朝廷当官的,那样更有本事。臭小子,不想活了是吧?”这次说话的不是天爷,而是刚才被纪宁所教训的几个大汉。

  天爷道:“读书人出身儒门,倒也是合情合理,在下也是师出儒门,但到如今都没有功名。阁下身手这么好,干脆也别继续读书了,那有什么前途,还不如跟着我,我每月给你五两银子的薪俸,保管你吃香喝辣的!”

  纪宁笑道:“阁下可真是好气度,居然让我吃香喝辣?可我现在已经吃香喝辣的,就是想把该得的银子讨回去,三十六两银子,如若不给,那就闹上官府!”

  “这位小兄弟,做事留一线,凡事好相见,你不是想这么赶尽杀绝吧?闹上官府?你当鄙人在官府没有人吗?”天爷道。

  “你有没有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做了不义之事,就算闹上玉皇大帝那里,丁是丁卯是卯,也不能颠倒黑白。阁下以为呢?”纪宁冷声道。

  天爷冷笑了一下,道:“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事情就没那么容易了。砸了场子,还想走,没那么便宜的事情?”

  突然间人群中有人喊道:“咦,这不是新科解元纪公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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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前倨后恭
(本章字数:253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这位就是解元公,你不知道,他可是本届乡试的解元!”

  “难怪他能买中了,原来他自己买的自己,这是对自己的才学很有自信啊,一榜就能高中解元,这样可是文曲星下凡!”

  “天爷有再大的本事,他敢得罪新科解元?那可是举人老爷啊!”

  人群在鼓噪着,纪宁淡定自若,天爷则显得很紧张,天爷心想:“如果这位真是解元公,拿我可可就麻烦,解元公都敢得罪,被这么多人看到,闹上官府我岂不是遭殃了?”

  他正担心,突然人群中有人推搡着出来,就听到很嚣张的声音道:“怎么回事?干什么干什么?走开!官差办事,走开!”

  几名衙差从人群中出来,瞪着在场之人,手按在佩刀上,吆喝道:“闹什么?谁是这里管事的?这小子是谁,来捣乱的吧,拿下!”

  衙差说着,就要上前将纪宁拿下,但人还没走到纪宁面前,当前的那衙差道:“这不是纪解元?小人认识您,在您中解元时,小人跟在人群里,过去给您道过喜呢!”

  “这位就是纪解元?久仰大名啊!”刚才还嚣张不已的衙差,这会都是恭维无比。

  纪宁则显得泰然处之,天爷走过来行礼道:“几位差爷,刚才都是一点误会,这不纪解元刚过来兑赌注回去,我这就给他老人家兑了,回头再请几位差爷回去喝茶!”

  天爷是跟这些官差打惯了交道,拿出一些散碎银子往衙差手里塞,刚才那衙差道:“天爷,这就是您的不是了,您有什么事知会一声就好了,能把解元公都请过来,您的面子很大啊,看来以后生意也会越做越大,以后弟兄们可就跟着您吃香喝辣的!”

  “一定一定!”天爷陪笑着将几名衙差送走。

  天爷前倨后恭的态度,显得很市侩,但这也只是一个普通市井之人的嘴脸,纪宁道:“阁下可是能给本人兑换赌注了?”

  天爷道:“鄙人今日有幸能认识纪解元,三生有幸,你们几个,还不将纪解元的赌注抬出来?”

  之前还在嚣张的大汉,进到铺子里,数了几十两银子出来,在天爷耳边交待了一下,天爷怒道:“纪解元亲自来,就是我们的贵客,岂能一次只给三十六两银子,进去再带几十两出来!”

  “不必了。”纪宁道,“该是多少,就是多少,在下不会无端去占人的便宜,但也不愿意被人抵赖!”

  天爷笑道:“纪解元的气度,真是让人好生佩服,将银子抬过来,纪解元,您清点一下?”

  有人将钱箱子抬过来,里面都是散碎的铜板和碎银子,这年头出来买字花的大多数都是市井之人,他们可不会用官锭来买字花,有很多是幻想一夜发财的,但最后连这些散碎的铜钱和银子都被赌坊所窃占。

  每个人都是有侥幸期望的,希望有一天时运会降临在自己身上,但像雨灵这样中了一赔一百二的,最后还是被赖账,这说明赌坊的钱不好赚,他们总会想方设法来赚普通赌客的银子。

  “不用数了!”纪宁看到散碎的铜板就头疼,一两银子合一千文铜钱,三十多两就是三万多的铜钱,纪宁肯定一个人是数不过来的。

  要计算这种铜钱数量,唯独只能用称重法,但也只是一个大致的数字,不会很准确。

  “纪解元,是否找人给您送回去?”天爷上前来,陪笑道。

  “不必了,在下是带着人来的!”纪宁招招手,从后面过来几个力夫,他们会帮纪宁将钱箱子抬走。

  天爷再笑道:“纪解元也别急着拒人千里之外,鄙人之前说的条件,您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您可以来帮我们做点事情……或者什么事都不用做,鄙人只想多纪解元这样一个朋友,不妨让在下做东,请纪公子到酒楼里去一趟如何?”

  纪宁道:“阁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在下只是前来讨要该得的银钱,现在事情办完,便可以走了。走人!”

  纪宁不想跟天爷废话,他知道自己现在解元的身份很唬人,不是天爷这种人随便可以得罪的。

  天爷道:“纪解元,您有事吩咐啊!”

  纪宁带着人直接出了人群,陪同雨灵一起,几人一起往纪府的方向走,还没走出很远,后面天爷的脸就黑的好似墨汁一样。

  “谁叫你们得罪此人的?”天爷没有发作,直到进到铺子里,到了没人的地方,他才彻底发作,手打在手下大汉的脸上。

  “天爷,是您交待的啊,之前买中纪宁解元的人,一律按照一赔二的比例给兑换,还说他们有银子拿,不敢随便乱闹事,小人们只是根据您的吩咐办事,不是有意跟您唱反调啊!”手下人也显得很冤枉。

  天爷道:“但这人前来,你们也不先调查一下底细,如果被人知晓此事,那我们以后还怎么在金陵城里混?”

  “谁不能在金陵城里混了?”就在天爷着急时,突然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

  不知何时,楼上多了个人,这人悄无声息便出现,立在二楼,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好像很风流倜傥,但脸上的冷笑却显得有些凄厉,好似杀神一样。

  “使节大人,您怎么来了,您是得到了五皇子的风,过来有交待的?”天爷见到此人,高兴的不得了,上去便迎接。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朱楚河,只是朱楚河在天爷面前的身份不是太子使节,而是五皇子的使节,朱楚河做什么事都是以五皇子的名义,从地上搜刮了不少的财富,还有美色,都被他秘密转运往京城,帮******去收拢人心。

  “是有点事。”朱楚河从楼上一跃而下,让天爷心惊不已。

  刚才天爷觉得纪宁的太极拳已经很厉害,但跟朱楚河的武功相比,那又算不得什么了。

  天爷先将自己的属下屏退,这才道:“使节请交待!”

  朱楚河阴笑道:“之前本使节不是让人寄存了一批财物在你这里吗?现在本使节要把这些财物带回去,过几日后本使节要离开这里回京城,也顺带跟你说一声,等本使节回去后,会跟主子为你讨个差事,让你下辈子当个朝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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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嫌疑犯
(本章字数:255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带着雨灵回到府中,将三十六两银子放下,雨灵看着银子激动不已,抱着纪宁久久说出几个字:“少爷,您真好!”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小丫头,以后记得好好侍奉我,做我身边最乖的小丫头,好不好?”纪宁笑道。

  “好啊,少爷,就怕您将来嫌弃奴婢不会做事,把奴婢给扔了呢。少爷,您可别扔了奴婢啊,奴婢是不太懂事,还总给您惹麻烦,可是奴婢心中只有少爷一个人。”雨灵小脸上全都是委屈,她望着纪宁的目光中也满是深情。

  “好了,把东西都收起来,那是你的东西,将来做你的嫁妆,好不好?”纪宁道。

  雨灵撅着嘴道:“才不要呢,银钱是少爷帮奴婢讨回来的,就是少爷的,奴婢把这些钱用来帮补纪府的家用,好不好?”

  “不用了,家里又不缺这点银子,你还是收好吧!”纪宁说着,在雨灵的后背上拍了拍,“你快去整理一下,时候也不早了,这会也该准备晚饭了,明日里我要去一趟半山居,你先去帮我收拾!”

  “好的少爷,您先休息,奴婢这就去了。”雨灵一溜烟走了。

  纪宁回到房间里,拿出自己所撰写的甲骨文,仔细研究了上面的文字,仍旧不能体会到其中的深意,在思索中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一种潜移默化的改变,就在他觉得有些费神时,突然有一股紫色的气息从他的身体生成。

  那是一股很奇特的气息,纪宁感觉这股气息很温暖,可以被他的精神力所驾驭,但至于这股气息只是一种浩然正气,又或者是跟气功一样有杀伤力的真气,他无法分辨。

  “着!”纪宁试着引导这股气息,发出去,紫色的气息打在了桌子上。

  就听“轰”一声,紫色气息居然将桌子打出一个破口,声音振聋发聩,纪宁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在他所知的儒家世界中,虽然文气是可以作为沟通天地鬼神所用,但还不能做为实战运用,这次发生的事情,令他的观念有所改变。

  “少爷,您没事吧?”雨灵原本在侧院中,听到有声音,赶紧过来查看。

  纪宁微微摇头道:“没事,桌子……不小心被我撞倒了。”

  雨灵看着桌子上的破洞,怎么都不相信这桌子是因为撞倒而出现的一个大洞。雨灵道:“少爷,这桌子……有这么不结实吗,回头找孙木匠去理论,他这做的什么破桌子啊!”

  纪宁没再多说,让雨灵去准备晚饭。

  ……

  ……

  到了晚上,纪宁刚沐浴过,准备早点休息,以便来日一清早去半山居面见沈康,告诉沈康自己中解元的消息,顺带感谢沈康对自己的教导。

  却还没等他入睡,门口那边传来嘈杂声,何安过来到纪宁书房这边,道:“少爷,外面情况不太对,有衙差来了,说是有个什么案子跟您有关!”

  “什么案子?关于乡试的?”纪宁皱眉心想,贿考的案子都已经过去,现在文名都已经定了,文仁公主也回京城去了,怎么还会涉及到他?

  但纪宁又想到一个问题,别是崇王府设计杀文仁公主的事情败露,事情可能牵扯到他身上。

  纪宁穿好衣服,出了院门,就见到白天在字花摊见过的那些衙差正在等候。

  “纪解元,您老安歇着呢?这里……有点小事情,想过来请教您一下,您老可千万别见怪!”

  因为纪宁是举人,社会地位很高,就连见了知府都可以平起平坐,这些衙差更是不敢有言语上的冒犯。

  纪宁点头道:“有事直说。”

  “是这样。”衙差道,“白天里,您跟……城中不法的商贩,诨号叫天爷的市井混混有一定的争执,这不正好被弟兄几个给碰上,听说你们的问题已经顺利解决,事情本该告一段落,可今日里,那天爷却无端被人杀了。这种市井的混混,平日里结怨的人就不少,事情肯定是跟解元公没什么关系的,我们只是照例过来问问!”

  “哦。原来是天爷的事情。”纪宁点头。

  天爷突然死了,这也让纪宁很意外,白天看到还活蹦乱跳的人,到晚上人就死了,他自知是跟此事没太大干系的,但他也不敢确定,说不定是有人想杀了天爷,栽赃到他身上呢?

  衙差道:“纪解元,此事李知府亲自过问,连李知府也知道您曾跟天爷有矛盾,不若请您老跟我们去一趟天爷的堂子,亲自问询一下,没事的话,我们再送您老回来?”

  “好吧。”纪宁本来都不想理会,但想到现在自己成为嫌疑犯,很多事还是照例去走动一下的好,免得被人怀疑说他做贼心虚,“请带路!”

  “不用带路,我们都为您准备好轿子了,你们几个,还不把为解元公准备好的轿子抬来?”

  衙差很客气,将轿子抬来,纪宁一摆手道:“不必了,在下还是习惯走路。”

  纪宁对这些衙差的来意始终有所怀疑,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让何安跟着,这样有事也有能个照应。

  一行到了之前纪宁去的字花摊门口,即便是二更天,还是有不少百姓出来围观,里面灯火通明,衙差在尽力维持秩序,还有一些知府衙门的人在里面,包括仵作和堂官,纪宁走过去,通报了姓名,即便他是嫌疑犯,那些衙差也对他恭敬有加。

  在大永朝的律法中,杀人偿命是基本的,但举人如果杀了一个平民,是不用死罪的,是可以用银子来赎买自己的罪行,最多是被判流徙,而流徙几年后就可以回来,那时不但没有罪名,还可以继续当官。

  所以说,在大永朝,举人还是有很高社会地位的,别人见到举人都要躲着走,如果被举人看不顺眼给杀了,那倒霉的还是自己,举人也不用为此而偿命。

  甚至有的杀人案,仅仅因为杀人的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就算是铁案,最后也只是被判交一点银子就可以赎罪,杀人者可以逍遥法外,别人还不能对此有所议论。

  “这位就是纪解元?李知府在里面久等了,您不用担心,只是照例的问话,问过您之后,您便可回去歇息。”一名属官模样的人走过来行礼后,护送纪宁进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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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杀人灭口
(本章字数:253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正堂内,躺着一具尸体,死状很恐怖,好似是被人硬生生折断脖子而死,双目瞪的很大,仇怨很深。

  尽管不是很熟悉,纪宁还是能判断出,这便是白天才跟他有交集的天爷,死的除了天爷之外,还有白天见过的几名大汉,死状同样很凄惨。

  一名仵作正在上前查看死者的死因,知府李璟则站在旁边喝着茶水,李璟似乎也没从见到尸体的恐慌中回过神来。

  “李知府,这头些天刚闹了贡院里的杀人案,现在又死了一个,再这么死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旁边有人在问询李璟。

  李璟道:“死几个草莽中人,算什么大事,调查一下看看有什么江湖结怨,找些人回来,详细查问,将调查的结果汇报上来就是了。这是谁?”

  李璟好奇看着走进来的纪宁,属官上前道:“李知府,这是新科解元纪解元,是您传他过来问话的!”

  纪宁打量着李璟,这李知府是个很普通的中年人,略微发福,毕竟李秀儿曾帮他写信给“苏蒹葭”,他对李家人还是颇有好感的,他自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个李知府,就是他魂牵梦绕的“苏蒹葭”的父亲。

  “学生纪宁,见过李知府。”纪宁行礼道。

  “原来是新科解元,久仰久仰,前日里还拜读了你的大作,写的可真不错,老夫这些年读了不少文章,也见过不少的才子,能跟你相提并论的人实在是少见啊!”李璟上来就对纪宁很热情,这热情倒让纪宁有些无所适从。

  纪宁道:“学生的拙作,能让李知府审读,是学生的荣幸!”

  两边客套几句,李璟再次落座,而纪宁则还继续站着。李璟道:“纪解元,本官是听闻你白天曾跟死者有过一定的接触,似乎有小小的矛盾?”

  “是!”

  纪宁将白天里发生的情况跟李璟一说,李璟道:“那也是了,江湖草莽之人,之前还气势汹汹,听闻纪解元的身份,岂还有嚣张之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纪解元上门来讨要赌注,也是合情合理,只是纪解元以后身为举人,还是应该避免赌博这种事,始终对你的声名影响不好!”

  “李知府提醒的是,学生谨记了!”纪宁道。

  “好,就这样吧,纪解元跟死者虽然有一定过节,但很显然过节已经解开,纪解元也并无痛下杀手的动机,此案跟纪解元无关,来人,送纪解元回府!”李璟道。

  纪宁倒是微微一愣,这案子就这么简单就择清楚了?

  纪宁自己都没想过为什么会这么顺利,就好像来走个过场,甚至连这过场都不用走,李璟好像就没怀疑过他。

  知府衙门的属官走出来道:“纪解元,请吧。”

  回头看了尸体一眼,纪宁还想说几句话,但有些事却不知从何说起,他始终没资格对这凶杀案作出任何的评述,本身他跟死者还有一定的关联,此时他也懂得明哲保身,不该说的话也就藏在心里。

  “李知府,告辞!”纪宁从正堂中出来,外面天气有些冷,他紧了紧衣服,带着何安往回府的方向去。

  ……

  ……

  在城中另一处公馆中,朱楚河正在检查从天爷手上得来的两万多两银子。

  “……一个市井之人,手头上居然有这么多银子,却是这每本的买卖最好做,这些银子送回京城,对太子的大计必然很有帮助。”朱楚河一脸冷笑道。

  “使节说的是,这些银子都已经筹备好,是否如数送到京城?”手下人恭敬问道。

  朱楚河打量那人一眼,道:“你以为呢?”

  “呃……这不是请示一下使节您的意思?”手下人道,“是否将部分的银钱,给您转移到京城的秘密钱庄,等使节您有需要时,再行调配?”

  朱楚河笑道:“很好,你挺会办事,但有些事不用你来为我筹划,我岂能为了一点私利,而置太子的大业于不顾?”

  “是,是,使节您对太子忠心耿耿,是我等所不如!”手下人说着恭维的话。

  就在那手下说完,准备继续谄媚时,突然朱楚河一巴掌打过来,那人想反应,但朱楚河的武功实在太高,手掌直接捏住了此人的喉咙。

  “使节……咕隆……”此人还想说什么,但朱楚河捏住他喉咙后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朱楚河一脸凄厉的神色,道:“会说话会办事的人,我一定能用得上,但有些人很多事,我不敢用。就好像你,对太子的事情很熟悉,如今所有人都以为此案是五皇子所为,唯独你知道是太子派我来做的,我岂能留你?”

  “嗯嗯……”那人挣扎了几下,在极大的不甘和不安中,终于断气,人长久没什么反应,在朱楚河确定此人死亡之后,才松手,任由此人的尸体倒在地上。

  “收拾一下!”

  朱楚河拍拍手,从旁边走出两名黑衣人,将那手下的尸体抬起来,送出正堂之外。

  朱楚河整理了一下衣装,从正堂往后院去,还没等进后院,就见到一名婢女打着灯笼,引一名婀娜的妇人走出来。那妇人见到朱楚河,恭敬行礼,朱楚河之前的冷漠神色,变得有些热忱,这女人,在他看来早就成为自己的禁脔。

  “七娘,这是伺候完两位钦差使节?”朱楚河想伸手过去捏七娘的手,却被七娘往后退一步避开。

  朱楚河脸上的冷笑更甚,他正要发作,七娘道:“使节您忙碌了一天,一定是疲累了,不如让奴家陪您进去沐浴更衣,让您好好休息一番?”

  “嗯?”朱楚河脸色这才好转了一些,笑的有些**味道。

  “七娘可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在下正好累了,七娘,这就里面请?”朱楚河伸手过去相扶,这次七娘仍旧没让朱楚河得逞。

  朱楚河也不再急性子,他也怕被人看到在公开场合跟七娘拉拉扯扯。他心想:“到了房间里,你还不是老老实实就范?我还急什么?等进去之后,好好享用你就是了。”

  想到这里,朱楚河才跟随在那丫鬟和七娘身后,往厢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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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拜访不得
(本章字数:248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少爷,起床啦,您不是说今天要去拜见沈老祭酒吗?”第二天一清早,雨灵就好像个小百灵鸟一样在纪宁耳边叽叽喳喳。

  纪宁坐起来,问道:“几时了?”

  “呃,大约快辰时末了吧,昨夜奴婢起来见您还在厢房内读书,少爷好用功呀!”雨灵欣然道。

  纪宁点头,昨晚他不是在用功读书,而是将昨日里突然出现在脑海的甲骨文整理和校对,同时试着用自己的理解,去解开这些甲骨文的意思,所以一直熬到很晚,一直到精疲力竭脑海中也没了什么思维,这才回房休息。

  “准备一下,总不能空腹去见师公,雨灵,服侍我起来穿衣!”纪宁道。

  “好咧!”

  雨灵很高兴,过去帮纪宁穿衣,小手说不出的温柔,偶尔接触到不该接触的地方,她马上缩了回去,小脸羞红螓首微颔,道:“少爷,好像哪里不对呢。”

  “哪里?”纪宁没有察觉,问道。

  “就是……少爷的那里啊!”雨灵这会连头都抬不起来。

  纪宁笑道:“哦,这是早晨起来一种特殊的反应,你们女孩子没有,所以不知道吧。其实这都是很正常的,如果没有,那才证明我已经老了!”

  “少爷年轻力壮,当然不老啦。”雨灵道,“少爷,您要是……难受的话,奴婢可以帮您……弄出来的!”

  “行了,多大的鬼丫头,知道的东西不少。”纪宁没好气道,“用点心思在读书上,以后多学一些学问,武装自己的头脑,知道吗?”

  雨灵拉着纪宁的衣角,道:“少爷,人家本来就是个大丫头了啊,帮少爷……做一点事情,难道不应该的吗?少爷,您总让奴婢读书,可奴婢再怎么读书,都只是个小丫鬟啊,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奴婢学多了东西,就会心杂,少爷到那时一定会不喜欢的!”

  纪宁白她一眼道:“你现在知道的东西也不少!”

  “嘻嘻嘻嘻。”雨灵很开心,小手却还是不老实,一直抓着纪宁的衣衫,甚至偶尔接触一下她不该碰的部位,纪宁不理会她,等纪宁整理好衣服,要将前襟系好,小妮子立在纪宁面前,抬起头含情脉脉地望着纪宁,道,“少爷,让奴婢做您的贴心小棉袄,好不好?”

  说着,目光仍旧望着纪宁,不过小脑袋却靠向纪宁的小腹,意思已经很明显。

  纪宁用手挡住她的小脑袋,道:“雨灵,我会接受你,但不是现在,今天还有正事,下次吧!”

  “哦。”雨灵虽然有些失望,但纪宁好在说了会接受她,这就是令她欣然的,雨灵也没社么反对,帮纪宁整理好衣服后,雨灵这才去准备好早饭,都是简单的早餐,却也是最解饿的。

  “少爷,您早些回来呀,您现在是解元,很多人一定羡慕嫉妒您,要是有人对少爷不利,那就不好了。”雨灵担心道。

  “知道了,小鬼头,白天在家里老实点,知道吗?”纪宁板着脸道。

  “嗯嗯。”雨灵小脑袋飞快点着。

  ……

  ……

  纪宁与何安离开了纪府,一路往半山居的方向去,一共有四五里的路程,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他脑海中所回想的,都是昨日里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甲骨文字,纪宁发现自己在浩瀚的华夏古文化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他甚至都觉得自己很无知。

  等纪宁和何安到了半山居,将拜帖送上,知客很恭敬道:“纪解元,沈大学士知道您要来,特地让我知会您一声,过几日再来便可,他这几日要去拜访一位故友,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师公不在?”纪宁有些失望,自己考中解元来跟沈康报喜,沈康居然不在半山居内,“不知师公往何处去,他老人家可还有别的留言?”

  那小厮模样的知客道:“纪公子,沈大学士只是告诉您,有事的话可以等他回来后再处置,您请回!”

  纪宁有些不甘心,自己大老远来一趟半山居,没见到沈康,始终是遗憾,毕竟他想跟沈康商讨关于他脑海中所浮现的那些甲骨文的问题。

  但既然连知客都说沈康不在,纪宁也不好多做停留,因为这知客毕竟是沈康的人,沈康不会叫个小厮出来涮他。

  “我前来,只是向师公谢恩还礼,既然师公远出未归,便先回,过几日再来拜访!”纪宁带着遗憾的心情,从半山居离开,下山去。

  就在纪宁离开不久,在远处的阁楼上,沈康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儒者打扮的人走出来,沈康负着手,一脸神情适然,而沈康旁边的人则捋着山羊胡,正笑盈盈看着纪宁的背影。

  “沈大学士,这就是您之前提到的纪永宁?”那老儒者笑着问道。

  “正是他。”沈康道,“家徒过世的早,没留下什么弟子,也没留下什么学问传承,却留下个不争气的儿子。本以为他浑浑噩噩一生便罢了,未曾想此子的造诣颇深,如今中了举人,将来或许可以显达,那时还希望宋兄你多多提点!”

  “沈大学士客气了,您的才学和建树,都在我之上,在您面前,我可不敢有所造次。”那被称之为“宋兄”的人道,“既然此子乃是沈大学士的徒孙,以后我多帮衬他些就是了,沈大学士卸任之后,不知要往何处去?”

  沈康打开折扇,扇风道:“到处走走,游山玩水,何必拘泥于要去何处?”

  此人一笑,道:“我本想问沈大学士是要往朝廷效命,还是继续为文庙效命,是继续作育英才,还是闭门读书潜心研究学问,但既然沈大学士如此说,想来是早有准备,应该是不想多累于功名。不过也罢,我到金陵城后,必然会继承几位先贤的遗风,将金陵城的仕子风气往良性轨道引领,不会负了沈大学士的嘱托!”

  “好,好。”沈康笑着点头。

  二人虽然说的很好,可在转身之后,那人脸色就有稍微的变化,嘴角浮现出一个难以被人察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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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解元府,状元府
(本章字数:240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没有拜访到沈康,心情有些遗憾,但始终沈康的地位卓然,能赐见他是对他的荣幸,如果不能赐见,对他的声名来说也无损失,平日里来拜访沈康的人不计其数,真正能见到沈康的寥寥无几,这也是因为沈康的儒名很高,这是个人人敬仰的称号大学士。

  纪宁离开了半山居,直接往城中与唐解等人相约的酒楼方向而去,纪宁刚上酒楼,见礼后坐下来,唐解便埋怨起来:“永宁你也是的,去见沈大学士,也不带上我们,或许我们还能从沈大学士那里得到一些学问上的教导,有所进益!”

  “没请你们去,实在是有一件事很复杂,我想去跟师公商议一番,所以才会单独成行!”纪宁道。

  谢泰好奇问道:“永宁,到底是何事?”

  纪宁不想把自己脑海中浮现的那些甲骨文的事告诉这些人,倒不是说他想故意藏住不想示人,而是不想让人觉得他是个“怪物”,在大永朝,能通晓甲骨文的只有大学士甚至是称号大学士以上儒名的人,他只是个举人,定文名也没把他定的很高,如果他说自己在甲骨文上有了一定的造诣,别人一定会为人他是无的放矢,或者觉得他所学习的甲骨文来历不正常,甚至是靠一些旁门左道的方式来学习甲骨文。

  会写甲骨文,却不能明白其意,纪宁即便把此事说出去,别人也不会认为他有多高的才学,而且纪宁怀疑,他脑海中所浮现的甲骨文,有很多可能是别人都未曾见过的,是之前丹书册上所隐藏的,只是无意中被他所激发出来。

  这就好像学习了一本神功秘籍,尚且不知道这秘籍中的武功有多厉害,但已把秘籍的内容默记在心中,需要慢慢修炼。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现在就好像怀璧的稚子走在街道上,把此事说出来,对他自己反倒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会被人所觊觎。

  “现在还不适合说。”纪宁道,“几位兄台也请见谅,此事事关一件很大的事情,绝对并非在下诚心隐瞒,只要到合适的时候,必然会将此事告知!”

  “永宁说的哪里话,连你自己都没见到沈大学士,我们去了也见不到,这说明沈大学士也是忙人,听闻沈大学士即将卸任,再过几日,可能新任的金陵国子监祭酒就要到任,金陵城的士绅应该会对沈大学士有一次恭送的活动,永宁你也应该一起去吧?”唐解道。

  “嗯。”纪宁点头,“只是不知师公那时时候会回来!”

  “估摸应该会回来办理交接吧。不说此事,我们先饮茶,这几日或许就要加紧读书,很快要往京城去,这一路上游山玩水游览名山大川,或许就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静下心读书!”唐解道。

  纪宁不再言语,几个人开始饮茶,谈一些简单的学问上的事,再简单吃过点心和小菜,中午便各自回家。

  ……

  ……

  纪宁才刚回到府上,却是见到外面听着官轿,纪宁心中疑惑,本以为是跟之前天爷的案子有关,官府的人来找他问话,没想到从官轿上下来的是崇王世子赵元启。

  “永宁,你真住在这里,哈!”赵元启从官轿上下来,显得很开心,有说有笑过来跟纪宁打招呼。

  纪宁没想到堂堂的崇王世子会到他的府邸来,纪宁道:“寒门之所,竟能得世子殿下驾临,实在是蓬荜生辉!”

  “永宁你说的哪里话,我过来,只是想恭喜你一下获得解元,本来想去三味书院,听闻你的书院开办的不错,之前我……嗯,有一位朋友想到你的书院就读,久闻大名,想过来目睹,但想来你平日里在家里潜心读书,或许没多少时间往书院去,这才往你府邸前来!”赵元启道。

  纪宁心想:“世子所说的‘朋友’不用说就是他的妹妹赵元轩,只是赵元启还不知道我已知道赵元轩女儿家的身份吧?”

  “世子是进鄙府,还是往书院?”纪宁问道。

  “呃……两边都走走,可好?”赵元启显然对纪宁所开办的三味书院更感兴趣。

  纪宁笑着应声,上前打开府门,与赵元启一路进到正堂内,赵元启四下打量后,点头道:“永宁住的地方宽敞是宽敞,但始终跟你解元的身份不相符合,不若由我出面,为你寻觅一处好的宅院,让你搬出来可好?”

  纪宁知道,在金陵城中,什么样的身份能住什么样的宅院。

  金陵城中的“房地产”也是一门学问,有很多人家有豪门大院,但这些大院他们不会出租给那些白丁,或者是秀才,就算商贾再有钱,也只能住在相对狭窄的宅院内,或者是只能住在城外,可一旦有了身份地位之后,别人会抢着把自己的院子租出来,或者是卖出来,如此能带动周围的士子风气,哪里住着一个解元,对于周围的房地产也是一种很好的鼓动作用,别人都愿意搬过去占占文曲星的气息。

  所以,现在纪宁的身份,是可以在金陵城里用很低廉的价格买到合适的院子,或者是租到更大的院子,有的人甚至会免费为纪宁提供宅院。

  纪宁摇头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在下谢过世子殿下的好意,只是这院子,暂时居住起来地方宽敞,家中人也不多,过些日子还要往京城去赶考,那时长久将不在家中。”

  “哈哈!”赵元启笑道,“难怪了,本想为永宁你准备个解元府,现在想来,永宁你是想准备个进士府……不对,到明年杏榜之后,或许就是状元府,家也就不用停留在金陵这小地方,而在京城里!”

  纪宁尴尬一笑,他还真没这样的野心。

  中状元固然是一种荣耀,但在状元之外的东西,不是他能轻易掌控的。

  如果他中了状元,不是说要入文庙进进文庙的,或许文庙和朝廷会争夺他这个“人才”,那时他就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去选择未来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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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并无成家立室的打算
(本章字数:249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赵元启道:“永宁也不用太固执,即便将来是可以中状元的,但如今是解元,城中还是会有许多人想跟你攀关系,崇王府西席的位子也随时为你预留,我已经跟父王推荐过你,连父王对你的学问都夸赞不已,若你明年考不中进士,或许可回来在崇王府内,一边为西席幕僚,一边备考下一届的科举,并不会影响你的功名之路!”

  纪宁对于赵元启的安排,还是很感激的,在他还没有进士名位时,赵元启就已为他规划好了以后的路,当崇王府的西席幕僚,一个月的俸禄可能会有几十两之多,若是再提出对崇王有意义的建议,或者还会得到不错的赏赐。

  但纪宁连文仁公主的收拢都没赞同,又怎么会跟崇王走到一路上?

  何况纪宁还知道崇王心思不简单,既然有暗中加害文仁公主的打算,这是纪宁所不能接受的。

  纪宁心里虽然不赞同,但他还是很严肃站起身来,恭敬行礼道:“谢过世子殿下的抬举,但在下实在是不能领命,待将来功名在身之后,或许为文庙社稷出一份力,或者不中功名,也想致力于教学和作育英才,实在不想受到桎梏为王府西宾,还请世子殿下见谅!”

  “好吧!”赵元启没有勉强,站起身道,“不知可否与永宁你往书院一观?”

  纪宁点头道:“世子殿下请!”

  ……

  ……

  纪宁陪同赵元启去了一趟三味书院,就好像陪同领导来视察一样,纪宁对于赵元启的到来没有准备,宓芷容在给学生上课,纪宁不想进去打搅,就让赵元启在门口听了一下。

  恰好这天宓芷容所讲的不是传统的四书五经,而是一堂通识课的课程,所讲的内容是关于大永朝的一些明川大山,赵元启在外面旁听一番,悠然神往,道:“如此的课堂,真是丰富多彩,若儿时我也有机会来这种课堂,那该有多好?”

  “世子殿下谬赞了,只不过是潦草的一间课舍,让学生回来就读,所讲的内容并非正统的学问,倒有些偏杂!”纪宁道。

  “哪里有,这些课程,对于学生增长见闻是极有好处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学生年幼尚且不能游历天下,但若能习得这些才学,倒可以博闻强识,成为国之栋梁!”赵元启对纪宁仍旧很推崇,但他转念一问道,“永宁,不知可否为我引荐一下刚才那位先生?我觉得她学问甚好,所讲的知识也很中肯,倒想与他探讨一下学问!”

  纪宁想了想,道:“世子殿下,如此不妥,您乃是王府世子,如此去见一个民女,怕会影响了两边的清誉!”

  赵元启想了想,虽然他心有不甘,但最后还是点头。

  二人在纪宁的办公室停留了一段时间,宓芷容那边的课还没讲完,不过赵元启已有些倦意,起身道:“永宁,下次再来拜访你。我的想法,是你这种课堂应该多加推广,在你出发往京城之前,我想参股到你的书院中,不知永宁你是否接受?”

  纪宁对于赵元启的入股,没有多少兴趣。

  因为他不想跟崇王府牵扯上什么关系。纪宁道:“如果世子殿下是以个人名义来参股,在下必然欣然领受,但若是以崇王府世子的身份……那还是不必,在下很不希望书院沾染上学问之外的背景或者庇护,始终让学生专心于读书才是最重要的。三味书院的目的是培养英才,不管是出身寒门还是富庶,如若有了崇王府背景,始终会变了味道。”

  “永宁说的有道理,我明白了,回头我再想想吧!”赵元启这才起身离开了书院,纪宁亲自送他离开。

  ……

  ……

  送走赵元启,纪宁心中有些疲惫,进到他的办公室内,便见到宓芷容已经上完课出来。

  “下课了?”纪宁问道。

  宓芷容道:“总不能让先生讲一整堂课,还是需要让学生多去背和记,即便先死记硬背,也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说的是。”纪宁点头。

  宓芷容问道:“刚才那个人是……”

  “他是崇王世子,未来的崇王接班人,是我无意中结交的一个朋友,他过来只是想看看我们教学模式,顺带还想提出入股的问题,但被我拒绝了!”纪宁道。

  宓芷容这才欣然道:“小女子本还以为纪先生是因为一点蝇头小利,而将之前办学宗旨给忘了呢。现在有了秦当家的入股,再找别人入股,应是不合适,崇王府的背景……来头太大,若真有这背景的话,必然有很多不相干的人会把自家子弟送到我们的书院来!”

  纪宁点头道:“这是正是我担心的。不说这个,纳兰姑娘她……是否已经入住到新的居所?”

  宓芷容螓首点了点道:“她才刚搬过去,我还过去看过她,她对我也没太多的成见,距离我住的地方很近,这样我偶尔能过去看看她。纪先生,多谢您的安排,让她可以多了几分安定!”

  “女孩子在江湖中漂泊,始终要有安定的家,宓姑娘其实也一样,别总顾着教书,很多事……其实也可以自己去争取。”纪宁很坦诚道。

  宓芷容斜眼看着纪宁,道:“纪先生是想暗示小女子什么事吗?小女子岁数是不小了,但也不至于影响到在书院中教书,暂且也不想成家立室的事,毕竟在这社会中,仍旧是以男人为尊,那些大男子主义的人,谁会容许自己的妻子出来为人教书呢?”

  纪宁本想说什么,但他还是老实住口不言。

  别人他不敢保证,他自己的思想还是很超前的,因为他对宓芷容很欣赏,若宓芷容入了他的门,他肯定不会干涉宓芷容的教书。

  但有些话,由他口中说出来,始终不合适,就好像他老早就惦记着宓芷容一样,让宓芷容多想。

  “纪先生,还有事?”宓芷容问道。

  “没事。”纪宁笑了笑道,“只是随便问问,若将来宓姑娘能觅得如意郎君,或许就不会抱有这样的想法,在夫妻关系中,还是要互相容让,互相理解和包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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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简单的傻女人
(本章字数:242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乡试的案子,终于告一段落,纪宁也以获得解元而结束了这次的乡试。

  纪宁开始准备往京城去的事情,他现在要完成一个解元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在来年的会试中考中贡士,再在殿试中顺利完成答卷,获得进士的名位。要获得进士的功名,对于纪宁来说是可以期待,但也不能有过多期待的,因为进士考试不会有乡试考试这么简单,要参加一场会试和一场殿试,所面对的考生也是全大永朝上万名举人,这还不包括一些国子监出来的考生,这些考生原本就是秀才或者是京师豪门望族的子弟,这些人等于是不用参加举人的考试,就能获得参加会试的资格。

  每一年,文庙也会有将许多有资质的年轻人保送进国子监,纪宁对于国子监所了解的不多,但知道文庙和朝廷从开设国子监的目的,就是为培养更多的人才。

  纪宁要收拾行囊,要准备好自己上京所需要的盘缠、衣物和车马、随行人员。

  纪宁所要带的人,原本计划是何安和雨灵,但现在他只是想把雨灵一个人带在身边,家里始终需要留下人来看家。

  何安年龄老了,还有家人需要照顾,纪宁把何安留在金陵城也是对何安的一种尊重,至于雨灵,则无依无靠的,纪宁知道自己一去京城就需要三五个月,那时雨灵一个人在家中必然会胡思乱想,一个小丫头无依无靠的也会觉得自己被遗弃,纪宁自己本身也舍不得一个能照顾他起居的小妮子。

  “少爷,您下个月初就要往京城去了,奴婢给您准备了一些衣物,您看看……如果有不合身的,奴婢再给您改!”

  雨灵显得很委屈,因为她生平最喜欢的人,就只有纪宁一个人,因为她并没想过要嫁人或者怎样,生是纪府的人,死是纪府的鬼,这就是她这样一个淳朴少女的最直接想法,她很希望将来一辈子能留在纪府,但又知道纪宁始终会成婚生子,以后她要留在纪府,就需要有名分,不然一个女孩子家也是需要嫁人的。

  她也是没资格成为纪宁的正妻,甚至连成为滕妾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是通房丫头,而通房丫头通常都是主母那边的丫鬟,跟她无关。

  “没事,回去休息吧,别多想,回头我带你去京城!”纪宁道。

  “哦。”雨灵也不是很开心,因为她觉得纪宁说这些话只是在敷衍她,她以为纪宁并不想带她去纪府。

  这天晚上,纪宁约了纳兰吹雪见面,在纳兰吹雪有了自己的居所之后,纪宁终于不再用只在纳兰吹雪“心情好”的时候来见一面,他甚至也可以约见。

  “……都准备好了,很好,那我就放心了!”纳兰吹雪上来就用很傲气的语气道。

  纪宁有些不爽道:“听纳兰姑娘的话,我跟你上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难道不是吗?我们的敌人是相同的,你还要去考科举,如果你帮我替我纳兰家报仇,我会给你为奴为婢,现在你跟我去京城,难道还需要谈条件?”纳兰吹雪一点没有当一个“奴婢”该有的觉悟,她说话也是很不通人情世故的,让人听了想打人,一个女儿家说事,总好像别人欠她钱一样。

  纪宁道:“纳兰姑娘应该明白,是你跟我去京城,或者各自走各自的路,路上我们互不干涉。我的主要目的是考科举,不是陪纳兰姑娘你去告状,如果将来可以帮你申冤成功,令张氏一门被治罪,那你就将成为纪府的奴婢,那时我将会是你的主人,你对未来的主人难道一点尊敬都欠奉吗?”

  “尊敬?”纳兰吹雪显然对最基本的礼数都不懂。

  纪宁有些气结,真是对牛弹琴啊,纳兰吹雪除了会武功,还有点才学之外,对于人情世故简直就是白痴,甚至连花银子都数不清数目,宓芷容甚至还说过一件好气又好笑的事情,纳兰吹雪居然还是个路痴,每次都要记录下来一些记号,才能找到路,如果被人改了记号,这傻女人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纪宁心想,如果是别的美女要到我纪府来为奴为婢,那是我纪宁的荣幸,可你纳兰吹雪说要来,简直是你的荣幸啊,在我纪府里好吃好喝的,还有人给你指点,总好过于你在江湖上流浪,当一个近乎于生活不能自理的女人,总之以后你还是留在纪府里,想练剑练剑,想读书读书,当个老老实实的家庭主妇或者更好,就看你的心能否沉的下来。

  “纳兰姑娘,把出发的时间定一下,你也好准备一下,十月初六,这是计划出发的日子,在这之前你要把该收拾的都收拾好!”纪宁道。

  “收拾什么?”纳兰吹雪问了个很傻的问题。

  “衣服,盘缠,还有一些生活的必需品,你还有什么需要的?”纪宁问道。

  “我需要的东西很多,比如说,你说的衣服,必需品,还有……盘缠!”纳兰吹雪很不客气说道。

  纪宁简直都要无语了,女人还有比这更脸皮厚的吗?

  还不如说直接什么都没准备,让我给你完全准备好,你就把自己带上上路就行了。

  纪宁道:“纳兰姑娘,你有车马,或者是随行的人?”

  纳兰吹雪摇摇头。

  “平时你吃什么,穿什么?”纪宁问道。

  “有吃的,就吃,我会去一些包子铺,拿他们几个包子吃,或者是去找个裁缝店,找一些白色的布,自己缝制几件衣服就好了……你有别的问题吗?”纳兰吹雪好像很认真地说道。

  纪宁继续问道:“那以前你都睡在哪里?”

  “嗯……破庙,或者是金陵城周边的一些官府的殿宇,有很多地方我可以去……”

  “那梳洗打扮呢?”纪宁问道。

  纳兰吹雪很认真道:“我生活的条件不好,有些事我不会太勉强,但我这个人很喜欢干净,所以我每天都会在夜晚时,到金陵城周边的湖泊或者河流里,去洗澡,你问这些,是不是问的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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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小侠女
(本章字数:246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纳兰吹雪把自己的生活说的很详细,连洗澡的地方都说了,月黑风高之时,一个美人在江南水乡的湖泽之中好似美人鱼一样游动,而且这女人还是个武功卓绝有仙姿仙容的美人,纪宁实在不敢想象,如果当自己欣赏到如此美景时,会不会流鼻血。

  “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些清苦?”纪宁问道。

  “清苦?怎么会呢,有东西吃,有衣服穿,还有地方住,这不就是天下人所追求的生活吗?我也知道自己拿别人的东西或许不好,我也想自己去弄一点银子回来,但可能拿人的银子就叫偷了吧,或许……你可以借我一些,我以后……会还给你的!”纳兰吹雪道。

  纪宁微微一笑,这还真是个神逻辑,拿人的包子和布娟等物那不叫偷,只有拿人的银子才叫偷?

  纪宁道:“纳兰姑娘要借银子也可以,不过有借有还,你想好怎么来归还了吗?”

  “哦?还要归还吗?”纳兰吹雪问道。

  纪宁好像听到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一样,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纳兰姑娘不会没听说过这句话吧?借一个人的东西,不但要有借据,还要有合适的理由,甚至还要有利息,如果你连这些都不打算给我,那我可以考虑不借给你。如果你实在要借的话,就要提出一个合理的归还计划,让我肯定你的诚意。”

  “算了,你不信我也不勉强,反正我拿到银子后不懂得花费,你可以借我几个铜板,我去买几个包子或者是馒头回来吃就好了。”纳兰吹雪道。

  “这样吧,明天我叫人给你送一些饭菜去,你要怎么练功我不干涉你,当每天也别指望吃三顿饭,一日两餐还是能供应的,至于新衣服,就让人给你订制几件干净的……”纪宁说着。

  纳兰吹雪打断纪宁的话,道:“你能再给我准备几件……里面穿的吗?我以前见过有别的女孩子穿过,觉得很新奇……”

  纪宁简直要咳嗽了,跟纳兰吹雪说话还真有些“荤腥不忌”,但怎么听都好像是个傻女人对人有所信任之后,居然把自己的隐私秘密都说出来,居然没考虑到如此带来的男女大防的后果。

  “知道了,也会为你准备。”纪宁说着,往纳兰吹雪身前看了一眼,他的感觉就一个,平,而且是非常的平。

  既然纳兰吹雪说的直接,那他也没藏着掖着,问道:“你现在没穿吗?”

  “嗯,我没有,所以没的穿,如果平日里……总会有些麻烦吧,所以我将它裹了起来,这样无论去哪就不会显得很累赘!”纳兰吹雪很正经说道。

  纪宁听了很汗颜,心说这女人还真是什么都说啊,难道女孩子就一点矜持都没有?或者是纳兰吹雪已经对他推心置腹,对他没有怀疑了?

  纪宁道:“你说这些,会不会感觉到……异样?”

  纳兰吹雪仔细考虑了一下,点头道:“也会有,你毕竟是男子,我们之间……还是不同的,而且……虽然我是江湖中人,但我也不是随便的女人,女人的贞节还是很重要的。只是你要帮我,我觉得对你隐瞒一些事是不好的,所以我便对你说明了这些,如果你觉得听了不舒服或者怎样,我向你道歉!”

  “不用了,你自己不觉得不舒服就好。总之你需要的东西,在明天会送过去,我们出发时,会给你找马车,我们应该是分开走,但一路上我会找人跟你联络,到京城后我再给你找安顿的地方!”纪宁摆摆手,有点想逐客之意。

  纳兰吹雪微笑点头道:“好!”

  回答的干脆直接,让人觉得纪宁要帮她是天经地义的一样,但其实她跟纪宁之间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纪宁跟她之间最大的关系,就是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等纳兰吹雪离开之后,纪宁不由摇头自语道:“这样的蠢萌小女侠养起来,一定很好玩,甚至连世界观都要重新给她塑造!”

  ……

  ……

  第二天,纪宁便将纳兰吹雪需要的东西准备了一些现成的送过去。

  纪宁没找人去为纳兰吹雪剪裁,而是找了现成的衣服,都是成衣店买来的,他根据纳兰吹雪大致的身材去准备的,纳兰吹雪在这时代的女子中已算是很高挑的,而且身材很匀称,除了某个部位被长期裹住之外,其余的地方还是非常符合一个美女的审美标准。

  纪宁在让人去问纳兰吹雪准备衣服时,就想到了另一个人,是跟他有肌肤之亲的上官婉儿。

  上官婉儿一去多日,音信全无,就好像一个美丽的天使一样出现在他的生命中,又无声无息消失了,作为纪宁在这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纪宁对上官婉儿的感情是很独特的,他知道上官婉儿或许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两个人在政治观念上有相辅相成的东西,所以纪宁跟上官婉儿之间也是惺惺相惜。

  纪宁想来,这也是上官婉儿为何会在自己遇到麻烦时求助于他的原因。

  “纪公子,此乃是入股三味书院所需要的银钱,都在这里,一共是一百五十两,用来扩建书院和增加教材,请您收好!”秦圆圆这一日亲自上门来,将为纪宁注资的银钱送了来,一次就是一百五十两,让纪宁有些难以接受。

  他的三味书院,原本就好似小学堂一样,一次根本接受不了这么多的投资。

  纪宁道:“秦当家的,不瞒您说,实在用不上这么多!”

  “多余的,就当是送给纪公子上京赶考所用的盘缠,这也是妾身的一点心意,若纪公子将来能高中进士,衣锦还乡时,能到妾身家中喝杯水酒便可!”秦圆圆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但总让纪宁觉得她另有所图。

  “秦当家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这么多银子,的确不可以收下,否则别人会认为我纪某人是不识好歹的恶人。”纪宁道,“秦当家的恩德,在下却会一定记得,希望能不辜负秦当家的厚爱,能高中进士,再上门亲自相谢!”

  纪宁恭谨一礼,没有多少亲昵的举动,倒好似是应付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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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卖文字
(本章字数:250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九月二十,纪宁在家中设坛来祭祀先祖,将自己中解元的消息告知于先祖,希望得到先祖的庇护。

  都是孝义礼法中常见的礼数,纪宁显得很虔诚,当他将三炷清香插好,退下来时,何安和雨灵都在外面恭谨立着,他们是纪府的下人,是没资格进纪府祠堂的,但他们早就把自己当成是纪府的一份子。

  “少爷,还有半个月左右您就要往京城去了,老奴不能跟在您身边,这一路上您可要小心保重。”何安嘱托道。

  纪宁笑道:“安叔,这还有半个月,你就要急着把我送走,是否太着急了一些?”

  何安惭愧一笑道:“都说是双亲在不远行,如今老爷和夫人都不在了,少爷高中解元,来年会试说不定一榜就能中进士,那时老爷和夫人九泉之下能多欣喜?老奴一辈子就这一个心愿,能看着少爷出人头地,再为纪家开枝散叶,少爷,您只要一路珍重就好!”

  何安这边老来感慨,旁边的雨灵则没有多少离别的伤感,因为她已经确信,自己的确是跟纪宁上京城的那个人。

  雨灵这会正想着路上有什么好玩的,到了京城之后可以见识更多的东西。

  “这几天,我基本会闭门读书。”纪宁道,“府门也不出了,有什么人来拜访的话,安叔你帮我应付一下,雨灵筹备好家里的衣食,再帮我多买一些文房四宝来,总需要多准备一些东西。”

  雨灵眨眨大眼睛问道:“少爷,您要准备什么呀?”

  纪宁笑了笑,没说明,其实他自己是要准备一些大篆和小篆的文章,再去看看通过金陵城的黑市卖出去,这些大篆小篆所书写的文章,一般来说是可以沟通鬼神,但作用性不会很大,可一旦写成的是祭文或者是祈雨文等等,那价值就不一样。

  之前纪宁观察过金陵城一些文学上的黑市,还是会有文庙的人会将小篆所书写的文章拿出来变卖,价格不是很高,但大篆基本是有市无价,可以说大篆需求的人还是不少的,但基本没人能书就,即便在金陵城这种富庶之地也难以找到现成的。

  “你去准备吧。具体的不用我教给你?”纪宁道。

  雨灵吐吐舌头道:“少爷不肯告诉奴婢,一定是对奴婢不信任,奴婢以后有事也不对少爷说了!哼!”

  小丫头好像在对纪宁赌气,但很快她自己转身往门口方向跑去,纪宁让她去买文房四宝和装裱用的材料,她这就去买,腿脚也是勤快。

  ……

  ……

  一连几天,纪宁都在书房中闭门书写大篆和小篆的文章。

  以小篆为主,毕竟大篆这东西就好像是市面上的珍贵之物,写出来是容易被人非议的,纪宁写几篇祈求身体健康的小篆文,拿到黑市中以价格也能换来不少的银钱。

  纪宁上京的盘缠是够了,但盘缠这东西总要多准备一点,在这世道里,没钱同样是寸步难行。

  写出来的东西,纪宁也没着急去卖,而是先去问问市场行情,觉得不错,再增加产量,反正他在书写大篆和小篆上基本不受精神力的限制,可以说跟写普通的文字没什么区别。

  这是纪宁的优点,也是他可以用文字来赚钱的源泉。

  为了不让人知道这大篆和小篆是他自己所写,他还刻意改变了一些字体,柳体和颜体的都写了一些,甚至还增加了一些行楷和行草的文书,在经过长时间的练字之后,纪宁的笔下功夫增益很快,即便是别人盯着他的问题来研究,也无法辨别这些字到底出自谁的手笔。

  纪宁在书写大篆和小篆时,也要兼顾读书,每天近乎都是头悬梁锥刺股,他没再见过纳兰吹雪和宓芷容,更没去见李秀儿和赵元轩,至于平日唐解等人倒是偶尔会来,给他一篇文章的题目,各自做出一篇文章来,唐解会拿他写的文章离开,去找一些有名的大儒来进行点评,再将点评的结果告诉纪宁。

  因为纪宁平日所写的文章,在文采上欠缺了一些,使得文章也不是很出彩,本身就不是正式的考试,只是交流学问,纪宁觉得自己也没必要把文章写的那么特立独行,还不如写的平素朴实,勉强应付的过去就好了。

  眼看到了九月底,九月二十八这天,纪宁忙到很晚,一直到困倦的不行,他才洗漱之后回房去休息,闭上眼便沉睡过去。

  因为连日来都是面对书本和学问,使得闭上眼脑海中也是这些东西,连睡觉都好像是在温习功课、写文章、写大篆和小篆。

  就在睡的朦朦胧胧时,突然感觉身体好像有一股很奇妙的感觉,一股温暖的暖意从身体的脚底下传来,却是他的被窝里,好像钻进来一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

  纪宁睡的很沉,以至于他的意识都是在半梦半醒之间。

  如果说这身体对他有威胁,他肯定会马上惊醒,但好像这身体又很是熟悉,以至于纪宁会不由自主想跟这身体靠近,甚至都没有醒来的打算。

  “嗯,嗯!”一个细小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晚秋时节,天已经很凉了,纪宁的被窝里很暖和,而那小小的身体对纪宁的身体也不是很陌生,她做事时也很认真,以至于纪宁都觉得实在是太舒服了,即便太阳已经晒到他的脸上,他还是不想起来。

  一直到在被窝里的小身体完成了她要做的事情,小身体才从被窝里钻出来,纪宁睁开眼,就见到雨灵穿着一件小小的亵衣立在床榻之前,小嘴紧闭着,还有些委屈地看着纪宁,最后她转身往门口去,至于雨灵后面做了什么,纪宁其实不用追出去也知道。

  纪宁往被子里摸了一把,不由笑了笑,等他手出来时,却还是雨灵穿在亵衣外面的对襟小衣。

  雨灵出去漱口之后,进来后撅嘴看着纪宁,纪宁将小衣丢给她,她抱着自己的小衣,木屐吧嗒吧嗒地跑了,声音很清脆,纪宁甚至闭上眼去听雨灵脚底踏地的声音。

  一直到声音远去,纪宁才闭上眼,他还舍不得从那满是温存的被窝中出来。

  纪宁美美地睡了一个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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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醇酒、香茗、美人
(本章字数:255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少爷,早啊!”纪宁早晨起来,雨灵好似是没事人一样,快乐地摆弄着自己的小黄雀,眉开眼笑对纪宁打个招呼,脸上满是明媚的笑容。

  纪宁看着这笑容,自己脸上也挂起了微笑,就好似沐浴在春风之中。

  可当秋风吹起时,他才赶紧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到底还是晚秋。

  “雨灵,这么早起来?”纪宁道。

  “少爷,不早了呢,辰时都过去了,奴婢本来要去叫少爷起床的,谁知道少爷……”

  雨灵话说了一半就不再说下去,纪宁大概知道雨灵下面要说什么,他很想解释一下,这其实是一个生理问题,男人在早晨都会有一种莫名的生理反应,这恰恰说明纪宁是一个正常而且健康的年轻男子,但却被雨灵误会,然后两个人之间误打误撞……

  “过来,让我看看!”纪宁说一句,将雨灵召唤到自己身边,抓着她的小手,雨灵此时羞赧地连头都抬不起来。

  “刚才……做什么坏事了?”纪宁问道。

  雨灵面色大囧道:“没……没有啊,少爷,奴婢就是看您……这几日很辛苦,之前帮少爷整理床铺,发现……呃,好羞人,少爷,奴婢只是不想让您弄在床铺上,免得奴婢清洗起来麻烦嘛!”

  “什么弄在床铺上?”纪宁继续笑着追问。

  “哼,少爷就是明知故问,还能是什么呀,少爷自己做的坏事难道自己都忘了吗?奴婢只是做了一个奴婢应该做的事情啊,这些事本来是要等未来的少夫人来做的,可是少爷现在一心在科举求功名上,少夫人还没娶进门,如果奴婢也什么都不管不问的话,那少爷以后不是很辛苦?”雨灵说的好像振振有词。

  “你个小丫头,从哪里学坏了?”纪宁点了雨灵的小脑袋问道。

  雨灵嘻嘻一笑,却不跟纪宁详细说,纪宁也知道她长大了,有些事不用刻意去隐瞒她,其实雨灵自己主动走出那一步,在纪宁看来也是小姑娘长大的体现,这么一个乖巧听话的解语花,虽然偶尔做事会有失体统,但总算也是纪宁的贴身小棉袄,纪宁当然会守护着她,让她一辈子无忧无虑。

  这既是雨灵很好的归宿,也是纪宁的一种幸福。

  “少爷,您起来后还没梳洗过吧?奴婢帮您去拿梳子,哦……少爷,这里还有您的一封信,奴婢不敢看,就等少爷您自己来亲启!”雨灵指了指在外面石桌上的信函,信函上连名字都没有。

  纪宁看到这信函,心中不由一阵温暖,他能猜想到背后是谁人给他写的信。

  纪宁打开信来,发现里面果然是“苏蒹葭”的笔迹,在信中苏蒹葭邀请他到之前去过的茶楼,说要恭喜纪宁高中解元。

  原本在离开金陵之前,纪宁是没准备去见“苏蒹葭”的,他是准备在京城中进士之后,回来正式迎娶苏蒹葭,但有些事他又怕有意外横生,他跟苏蒹葭之间毕竟已没有婚约,苏蒹葭年岁也不小,随时都可能会被苏家婚配出去,嫁给某位豪门大户的公子哥,那从此之后二人就只能当苦命鸳鸯有缘无份。

  纪宁心中始终放心不下“苏蒹葭”,如今“苏蒹葭”亲自来信约见,纪宁心想去见一下也是可以的,女孩子都如此主动了,如果自己再回避的话,也就枉费了两世为人,简直要成为孬种。

  “雨灵,不用为我准备早饭了,我有事先出去,至于往京城去要准备的东西,你只管帮忙收拾就是了!”纪宁跟雨灵打声招呼,简单整理过后,便出门而去。

  ……

  ……

  到了茶楼里,此时还是上午,茶楼没什么客人,往往茶楼客人最多的时候是冬闲或者是夏季天热时,一个是来喝热茶,一个是来喝凉茶,可以在这里听说书的,听戏曲,可以过神仙逍遥的日子。

  纪宁直接上二楼,见到了李秀儿。

  此时的李秀儿一身淡黄色的袍裙,看上去更为文静和典雅,见到纪宁站起身款款施礼,说不出的娴静和美丽,让纪宁一时都会看呆。

  “纪公子,旬月不见,您身体可好?”李秀儿问道。

  纪宁轻叹道:“乡试结束后,为了一个贿考之事,就闹的满城风雨,如今在下还能立在这,多少还是有些侥幸的!”

  李秀儿听到此话,不由“噗哧”一笑道:“纪公子真是好生风趣,案子本身就跟您无关,朝廷和文庙都会秉公论断,岂会让纪公子蒙受不白之冤?纪公子,请坐!”

  雅间内很雅致,再加上清香的茶茗,纪宁坐下来还没品茶,就能感觉到沁人心脾。

  纪宁道:“朝廷和文庙会秉公论断不假,但也分时候,如果涉及到权谋相斗,那就不能作准。我现在能抽身事外,已是造化,这世上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出头鸟,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亘古不变!”

  “枪打出头鸟?怎么打,将红缨枪丢出去吗?”李秀儿眨着眼睛好奇问道。

  “这个……”纪宁有些尴尬,有些事他还真不好解释,“苏小姐,不妨一同饮茶吧,多日未曾闻到如此清香的茶茗,只是一壶茶,就已让我流连忘返,多希望能每日品尝到苏小姐的茶艺!”

  李秀儿被纪宁夸赞,双颊升起红晕之色,娇羞道:“纪公子说的话,真是好生无礼呢!”

  “呃!苏小姐提醒的是,在下是有些无礼了,不过醇酒和香茶,本就是人之所欲,在下有所好,自然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纪宁说着,目光还打量着李秀儿,虽然他的话说的很正派,但始终是弦外有音。

  李秀儿琼鼻微微一皱,轻哼道:“纪公子不是也想把窈窕淑女加上去吧?”

  纪宁听了不由微笑道:“知我心者,非苏小姐莫属,如果香茶之外,再与美人如玉似画,那真的是如同神仙一般逍遥,便是天上的仙职也不会交换!”

  “贫嘴!”李秀儿虽然轻轻骂了一句,但面色还是很娇羞欣喜的,毕竟她是得到了纪宁最真挚的夸赞,“纪公子既然这么喜欢小女子的茶艺,就让小女子为公子斟上一杯茶,让纪公子做那神仙去就是了!”

  伸出手来要奉上茶茗,却不小心跟纪宁的手稍微接触,她马上一惊,将手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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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李秀儿的眼泪
(本章字数:245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李秀儿面色通红,却连抬头都不敢抬头,仿佛两个人的手接触都是越礼的大事,她此时小鹿乱撞,却不知该说点什么。

  倒还是纪宁先开口道:“对不起,对苏小姐无礼了!”

  “岂能责怪纪公子呢?是小女子笨手笨脚,无意中碰上纪公子的手臂!”李秀儿故意说是手臂而不是手,也是想令自己不至于太尴尬,毕竟这年头手臂还是裹着衣服,没有短袖的,说是手臂,那也就是说两个人并无肌肤的接触,毕竟手臂之间是没有任何阻隔的。

  纪宁微微一笑道:“还是在下的错才对,不如由在下自罚三杯,当作赔礼!”

  说着,纪宁伸手去拿茶杯,李秀儿却白了纪宁一眼,道:“纪公子当这是酒水吗?三杯茶茗,可都是要小女子亲自来冲泡呢,如此罚的倒好像不是纪公子,而是小女子了!”

  李秀儿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埋怨,但其实只是俏皮地回击,她心中还是很开心为纪宁泡茶的,她的神色中也没有责怪之意。

  “苏小姐说的对,这不是酒水,如果要自罚三杯,那可能就需要苏小姐来冲泡三杯茶,不如这样,由在下为苏小姐泡三杯茶,如何?”纪宁道。

  “嗯?”李秀儿饶有兴致看着纪宁,最后她微微颔首,同意了纪宁的请求。

  纪宁这才将茶壶拿起来,同时拿起旁边的热水壶来。

  华夏的茶艺,经过几百年的熏陶和沉淀之后,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体系,纪宁前生是不太喜欢喝茶的,但因为应酬或者是招待人,也去过后世的茶楼,见过更为完整的茶道艺术,他虽然不能学得其神,也能学得其形,他冲泡茶叶的技术则显得很流畅,就好像是个方家一样,跟他之前说及《茶经》时候的自信也是相辅相成的。

  如此在李秀儿看来,纪宁不但懂得茶道的学问,还懂得如何亲自冲泡茶叶,技术还非常优异。

  等纪宁将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倒出来,摆在李秀儿面前时,李秀儿的神色中甚至有些迷醉,她感觉自己从未嗅到到如此美味的香茗,一杯茶在纪宁刚才那近乎艺术表演的过程中,最后活灵活现出现在她面前,成为她面前的三杯茶。

  “苏小姐,请您品尝!”纪宁道。

  “谢谢纪公子。”李秀儿喜不自胜,捧起一杯茶水来,细嫩的小手握着白色釉瓷晶莹剔透的茶杯,在耳边轻嗅,半晌都舍不得入口,最后还是抬头看了纪宁一眼,神色略微有些慌张,只好把茶杯送到嘴边,碗盖往旁边一推,香茗缓缓入口,即便因为茶水还很热,一次只能抿一小口,但恰恰这一小口,是品尝茶水精髓之所在。

  当品下一口茶之后,李秀儿便觉得这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甚至有些舍不得入口,半晌才抿一小口,许久之后,一杯茶才喝下一部分,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另外两杯茶上,却不太好意思伸手。

  纪宁心里没底,毕竟自己的茶艺就是有个形态,并无其中的神韵,更不会有好的味道。

  纪宁问道:“苏小姐以为如何?”

  李秀儿噗哧一笑道:“纪公子问的好生有趣呢,这么好的茶,喝了一杯,恐怕一辈子都难再喝到第二杯如此好的茶水,小女子都不忍心去品尝剩下的两杯,怎能不好呢?”

  “呃?”纪宁想了想,却不知道李秀儿是否在讽刺他,最后他还是问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李秀儿急道:“纪公子真是好生会为难人呢,拿到小女子说这是天下第一等的茶,都不合您的心意,只有说好,您才满意吗?”

  纪宁这才知道自己是误会了,赶紧解释道:“苏小姐见谅,其实我很少给人冲泡茶叶,所以才会如此没自信,苏小姐既然喜欢,那就好!”

  “纪公子可真是个幽默的人呢!”李秀儿还以为纪宁是在自谦说很少冲茶,她觉得纪宁有这么好的本事,那一定是勤学苦练锻炼出来的,但她也不点破,毕竟在她眼中,纪宁的一切都是好的,是完美的,这是爱屋及乌,其实纪宁的茶道也只是有个样子,茶水的味道也未必是极为上乘的。

  李秀儿也只是喝了一个跟平日里不同的视觉享受,喝了一个新奇,她自己的茶艺便是远胜纪宁的。

  李秀儿又将另外两杯茶饮下,似乎还不过瘾,纪宁道:“在下拙技,是否再为苏小姐冲泡两杯呢?”

  “纪公子冲的很好了,不知几时可以教给小女子呢?小女子对公子的茶艺,也是佩服的紧,很希望能习得纪公子对茶道和茶艺的理解,上次匆匆一别未能成行,不知……”李秀儿言语之间有些失落,其实她不失为不能学习纪宁的茶道而难过,而是想到纪宁马上要离开金陵去京城,也想到了纪宁总是把她当作苏蒹葭。

  纪宁也听出了话语中的离别伤感,道:“苏小姐要学习茶艺和茶道,在下本来是没有任何资格来教导的,只能说是跟苏小姐互相探讨了,若苏小姐有时间的话,本来时刻都是可以的。不过在下即将要动身往京城,如今备考日紧,恐也难抽身……”

  纪宁说出这些,也料到了李秀儿的失落和伤感。

  “但……”纪宁话锋一转,“若在下明年能考取进士,必当亲自登门去求亲,希望能迎娶苏小姐过门,完成秦晋之好,却不知苏小姐意下如何?”

  “啊?这……我……你……”

  李秀儿听到这话,人已经慌乱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纪宁。

  心中既是暗喜,小鹿乱撞,心中羞赧,又有一股失落,因为纪宁求婚的人并不是她的本尊,甚至还有些不甘,觉得自己为别人做嫁衣裳有些太委屈。

  李秀儿心情复杂,突然之间,不由眼角就流出眼泪来,既有欣喜,也有委屈,她赶紧伸手去擦。

  “苏小姐,如果在下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您见谅!”纪宁不明就里,还以为自己唐突佳人,赶紧解释。

  李秀儿赶紧摆手道:“没……没事的,是小女子不好,跟纪公子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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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心中有你,那便足够
(本章字数:243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公子,无论您来年是否考中进士,您都是小女子心中最出色的,小女子也会永远记得纪公子今日的话,到死也是于心无憾了!”李秀儿突然很悲切地说了一句。

  纪宁能感觉到话语中浓浓的温情,可惜他还是不确定,为什么“苏蒹葭”在听到他的求亲之后会有如此反常的情绪。

  纪宁突然恍然,心想道:“之前我与她有婚姻之约,如今再言婚事,苏家必然反对,恐怕她是怕家中不同意,所以才会做出如此的感慨吧!”

  “苏小姐请放心,即便在下明年无法考中进士,也绝不会辜负苏小姐的厚意,在下必会将苏小姐风光迎娶进门,成为我纪府的女主人!”纪宁说完,站起身来,对李秀儿恭敬行礼,李秀儿赶紧起身回礼,两个人就好似在拜堂一样,却是没经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已将今生的姻缘给定下。

  有点私定终身的意思,但纪宁却不会跟“苏蒹葭”私奔或者怎样,他对“苏蒹葭”有很重的责任感,希望的是将“苏蒹葭”风光迎娶进门,光明正大成为他的正妻。

  在纪宁看来,“苏蒹葭”身上不但有大家闺秀的气质,有文采能持家,更有一个贤妻所不具备的绝世的容貌,更重要的是有对他的一片深情厚意,这才是他选择“苏蒹葭”的原因。心中或许也有多少曾经跟“苏蒹葭”婚约的因素在内,但却不是重点,他更多的还是喜欢眼前的这个女人,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

  但李秀儿心中则就不知纪宁的真实想法,李秀儿一直觉得,纪宁之所以对她很好,因为纪宁将她当作了温婉贤淑的苏蒹葭,她自己在夹缝中很痛苦。

  原本是想帮好姐妹成就一段美好姻缘,没想到自己却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此时让她将纪宁让给苏蒹葭,她心中也有诸多的不舍,这是她一生中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会是最后一个,她很希望跟纪宁能长相厮守,又怕纪宁知道被她所骗之后,从此不再理她。

  心中情绪复杂的李秀儿不由流出眼泪,纪宁仍旧以为自己的提亲太过于贸然,他行礼告辞道:“苏小姐,还请等我纪某人半年,半年之后,大红花轿迎娶你过门,绝不会有所辜负!”

  “嗯。”李秀儿点头,等看着纪宁转身离开了茶舍,她的泪水更是如断线的珍珠一样,滴答滴答落个不停,到最后她已经轻微啜泣,再到不得不趴在茶桌上失声哭了出来。

  “纪公子,你很好,你是天下间最好的男子,是秀儿一生中最仰慕的人,我若不能与你相守,也必不会再嫁与他人,将来就算青灯古佛了此残生,只要心中有你,那便足够!”

  李秀儿望着窗外,想找到纪宁离去的身影,始终遍寻不得,她神色更加失落,就好似失去了自己的挚爱。

  可她又觉得,是自己的错,才会深陷其中。她暗道:“我若不放手,便是对苏姐姐最大的不忠,对纪公子的伤害,只会让自己的负罪感更强,待纪公子来年会试结束之后,我必会去信京城,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他跟苏姐姐才是真正的一对,我与他始终有缘无份!”

  ……

  ……

  纪宁从茶舍出来,心中登时有了无比的动力和干劲。

  “苏蒹葭”虽然没直接答应他的求婚,还不如说是身为女儿家的“苏蒹葭”不能贸然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涉及到背后的家族,也涉及到社会伦理等方方面面。

  但纪宁毕竟是从后世来的,他对于婚姻关系中的男情女悦是最看重的,如果只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在一起,那反倒会让他觉得这婚姻没有意义。

  两个人应该是在成婚之前有很深的感情,而不是等到洞房花烛那一天才能见面,在婚后才开始培养感情,那对纪宁来说,是很闹心的,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纪宁回到家,马上开始整理书稿,书稿都是他准备带去京城的。

  顺带他也要将自己撰写的小篆和大篆拿到黑市中去变卖,但这些事不能由他亲自去,或许会被人认出来。

  贩卖少量的小篆倒是不会影响到一个士子的文名,但大篆可是涉及到惊天地泣鬼神的,朝廷虽未明令禁止贩卖,但若被文庙发现,最少也是个记过的处分,况且他现在只是一个举人文名,被人知道他能拿出大篇幅的大篆来贩卖,必有人会大做文章,对他又会有各种中伤。

  “安叔,这些你拿去城中的小市,那地方会有人跟你接洽,别露出意图,我们放在那里,便当是寄卖就好了。”纪宁交待道,“有人去买,我们给掌柜的提成,如果没有,那就先放在那,我离开金陵城后,再变卖出去的话也一并将银子收回来!”

  何安点头道:“少爷放心,老奴不会有偏差!”

  “嗯。”纪宁再将一篇由甲骨文写成的简单祭文交给何安,道,“这篇文章必须送到小市旁边的云升客栈内,那客栈虽然外表看来是南来北往商旅居住之所,但也是祭文买卖的中介地,只有在那里能卖上好价钱。你等入夜之后再去,路上多留意,不能被人跟踪!”

  “少爷,这祭文……有何不同?”何安好奇问道。

  “你也别问,如果你知道的更多,对你反而没好处。”纪宁谨慎道,“送去便可,回头自会有人出高价来买,也是一样,银子带回来后放在家中,等我回到金陵城以后再说!”

  “是,是。少爷!”何安尽管带着不解,但他还是恭敬行礼,带着纪宁的嘱托,准备去黑市送要变卖的大篆和小篆。

  ……

  ……

  此时在距离云升客栈不远的一处小别院内,赵元容正在听手下黑衣女子的奏禀。

  “……什么?甲骨文的祭文买到了?纵观整个金陵之地,怕是只有称号大学士的沈康才能书写,而且需要耗费极大的心神,没有一个月,也可能需要二十天才能写成。怎么会这么快就有现成的甲骨文祭文?”赵元容惊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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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祭文出世
(本章字数:237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甲骨文的祭文,基本在高端的文学雅士中那也是绝对价值千金的东西,但即便是在京城这种地方,也少有人能写的出来,所以赵元容首先想到的是金陵城的文学泰斗称号大学士的沈康,但沈康平日里极少出山,即便是沈康也难以在短时间内写成一篇甲骨文的祭文出来。

  “是真是假,可就难说了。”赵元容道,“明日起,我们折道徐州回京师,今日若能找到,自然是最好,如果找不到的话,回去最多只是不能在父皇面前立功而已,把事情想简单些就好了。”

  黑衣女子道:“公主殿下,如今各方都在找甲骨文的祭文,也是因为陛下广发公函到地方,其实文庙中能写出甲骨文祭文的人寥寥无几,沈大学士之所以近来闭门不见客,多半是因怕各路的人上门去求他写甲骨文祭文,但现在市面上突然出现一篇甲骨文的祭文,会不会就是沈大学士写出来,但为了不得罪各方,所以流到黑市上,由市价来决定呢?”

  赵元容点头道:“此事倒也有几分可能,毕竟沈大学士对于名节看的还是非常重的,他不会轻易为了权贵来写甲骨文,尤其是他这样的文学泰斗级人物。之前派人去调查过,沈大学士一直停留在半山居内,根本未曾离开,但即便是他的徒孙纪宁前去拜见,都未曾见到他本人,说起来也有些奇怪了,难道他是想隐瞒天下人?”

  “写了,又不敢公之于众,反倒神神秘秘让别人去猜,沈大学士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公主,我们不妨多找几个人去黑市,防止被人占得先机,这甲骨文如今尚且不能求证真伪,若是真的,落进别人手中,或许会成为太子和五皇子谋取陛下信任的工具!”黑衣女子道。

  “好,这件事交给你了,今晚本宫会亲自跟你到黑市走一趟,这甲骨文的祭文,绝对不能落在别人手中!”赵元容道。

  ……

  ……

  就在赵元容主仆准备往金陵城的文学黑市而去时,在崇王府内,崇王此时还在为刺杀赵元容失败的事而懊恼。

  “王爷,狡兔三窟,文仁公主并不在她的车驾之中,她北上路途原本取的是陆路,最后是乘船而行。路上发现不但有我们的人前去刺杀,五皇子还另派了人手,甚至还有******的人袭击,看来想不让文仁公主回到京城的人,大有人在!”属下将详细情况奏禀。

  崇王冷声道:“那你们的身份,是否败露?”

  “未曾败露,动手的几个人,也都灭口,现在天下间除了属下之外,谁人都不会知道此事跟王爷有关!”那人道。

  崇王打量那人一眼,道:“本王相信你的忠诚,不会对你怎样,毕竟你知道本王的事情也多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五皇子那边过来接洽的人,总是知道我们计划的,若五皇子在这次的权力争斗中败北,本王很可能还会被牵连其中!”

  “王爷说的极是,但以王爷的雄心大志,为何不想自己建功立业,而要辅助五皇子?其实……五皇子也未必是仁君之选!”属下道。

  “换做别人说这种话,本王一定会训斥他,但你是本王最信任的幕僚,你看问题有时候比本王看的准确。”崇王道,“五皇子的确不是什么仁君之选,但若本王辅佐一个明君,将来……还会有图谋天下的可能?”

  “王爷深谋远虑,属下佩服!”那人道。

  “你不是没考虑到,而是不说罢了。五皇子论智谋,根本不是太子和文仁的对手,但他有一点很得皇帝的器重,那就是他的背景,他的母亲仍旧得宠,有个能在皇帝耳边吹耳边风的母亲,就是他将来能成大事的基础,反观文仁和太子,他们则少了这一层的优势。在帝王传承中,即便再有能力,也抵不过枕头风!”崇王道。

  “是!”

  “此事只要暂且不会跟本王扯上关系,那便不用理会,现在文仁的下落,可有找到?”崇王问道。

  那人道:“文仁公主现如今很有可能还在金陵城内,据闻是朝中一位先贤病逝,陛下广发天下公函,让各地的名儒书写一篇甲骨文的祭文,现如今有月余时间,消息才刚传到金陵,文仁公主留下来,是极有可能提前得到风声,想让称号大学士的沈康为她撰写一篇甲骨文祭文!”

  崇王想了想,道:“可有此事?之前未曾听闻,但凡涉及到甲骨文祭文,必然是国之大事,皇帝登基以来,也只有登基大典和十二年之庆时曾找人书写过甲骨文的祭文,这还是第三次。倒不知是谁的死,居然能让皇帝出动甲骨文的祭文?文庙那边可有说是谁病故?”

  “未曾有消息,如今几个名儒,都安然无恙,连朝野上下都很奇怪,所以有人怀疑,陛下要这么一篇甲骨文的祭文,很可能不是用来祭祀之用,而是有别的什么目的!”那人道

  “嗯。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有可能涉及到仙法和道法,皇帝这些年都在求长生,或许是从甲骨文祭文中能提炼出文气,助他益寿延年,美其名曰是要祭奠名儒,实在是可笑。这皇帝,自己怕死,却开始骗天下人!”崇王道,“沈康那边有何消息?”

  “沈康近日来都闭门不出,对外宣称是要出行寻访故友,但其实是躲避求文章的各路人。听闻新任的金陵国子监祭酒也抵达了金陵城,这会可能也去过半山居见过沈康。另外王爷……属下听闻,金陵城的黑市中出现一篇甲骨文,而且在黑市中,经过初步的鉴定后发现甲骨文极有可能是真的,您说……该当如何?”

  崇王神色冷峻道:“陛下需要甲骨文祭文,金陵市面上就会有?难道沈康会未卜先知,提前写好了一篇?这可能会耗费他无数的文气和精神力,绝不可能!不日前还曾见过沈康,沈康的精神还很好,这篇甲骨文要么是别人所书写,要么是伪造。但这篇文章,一定不能落进别人之手,不计代价也要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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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掮客
(本章字数:238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一篇横空出世的甲骨文祭文,瞬间成为了点燃金陵城周边士绅热情的助燃剂,所有人都知道这样一份甲骨文祭文的意义,如果能得到这样一篇祭文,或许就可以取悦皇帝,可以走关系而成为朝臣,家族也能得到御赐的匾额甚至是宝物,成为大永朝数一数二的家族,会有良田美宅的赐予,更会有金钱和美女等等。

  至于这篇祭文是从何而来,却没一人知晓,他们只知道这篇祭文来历不简单,也或许只是一篇伪作,毕竟市面上从来没见过整篇的甲骨文祭文,即便找一些方家出来鉴定,也无法辨别出真伪。

  “……永宁,如今金陵城为了这一篇祭文,人都已有些疯狂,很多人在猜想这篇祭文到底出自谁之手,心在大多数人都认为是沈大学士所作,也有猜测是赝品的,也还有****的人说,这其实是一些邪魔教坛所编撰出来的文字,或许是真,但所书写的意境并非是文气,而带着邪魔之气,是用来污染陛下圣明的!”

  当晚纪宁出来跟唐解和韩玉等人饮酒,韩玉也别提到了此事,一时间一篇甲骨文的祭文成为金陵城的焦点。

  唐解道:“如今黑市上给这篇甲骨文祭文的定价是一千两,暂时还没人改动价格,因为现在还无法确定这祭文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话,就算翻十倍也不止,翻百倍都是有可能的!”

  “这倒是,听闻前些日子有那些大家族想为自己的子侄买举人的名为,一次就出几万两银子,听起来都会觉得很疯狂,但事情就发生了,现在有这种可以上呈陛下的甲骨文祭文,一旦确定是真的,那可真是无价宝了!”韩玉在旁边道。

  纪宁笑了笑,他没想到自己随便写出的一篇甲骨文,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纪宁之前撰写甲骨文,也是很困难的,但他有个优点,就是后世通过一些科学的对比手段,解读了不少的甲骨文,而这时代所能写出的甲骨文,则更多的是来自于前人的传承。

  他等于是无师自通,自己没有跟任何人学过甲骨文,没接触到这么高深的字体,居然就会写会读,他的这篇甲骨文中,甚至有几个字,在当世,就算是沈康和一些有名的名儒,他们也不认识这些甲骨文。

  “永宁,今晚我们一起去观礼如何?”唐解问道。

  纪宁微微皱眉道:“别人要卖甲骨文的文章,我们去观礼,是否不像话了一些?”

  “如果涉及到买卖小篆、大篆,总会给人感觉是有辱斯文,朝廷明令禁止不许买卖这些,但仍旧是屡禁不绝,主要是市面有需求,才会有人来做这行当,如果连这行当都没人做,市井之人必然要出不少乱子,始终那些权贵都希望给自家祖先的祭文是大篆或者是小篆书写成,普通文字所书写的祭文在市面上的价格越来越低,甚至很多人都不愿去出售,因为利润也太低。”唐解道,“可惜想做小篆祭文的买卖,需要找大批有文名的人回来做,会有很多事不能如设想的那样详细和完备。”

  纪宁问道:“唐兄想做这种生意?”

  “在下不会去找这种麻烦,毕竟是跟朝廷对着干的事情,不过有那种举人,家境本来就不好的,倒可以用几个月甚至经年的时间写出一篇小篆文来,作为补贴家用,这倒是可以的。以我们现在的身价地位,也完全没必要去做这些不必要的买卖。”唐解道。

  韩玉道:“唐兄说题外话多了一些,还是说今日观礼的事情吧,换做以往涉及到黑市交易,官府一向不会理会,任由市面上的交易自由进行。但这次有所不同,涉及到一篇甲骨文的祭文,很可能会动用官兵来保护,****上的人也会派高手去保护,所以那周围会很安全,毕竟两边都是想发财,没人愿意凭空自找麻烦。”

  黑市的交易,官府都会动用人手保护,纪宁甚至会觉得有点荒唐,但想来也在情理之中,如果官府不加保护,就会被黑市所聘请的江湖三教九流的事情回来撑腰做主,必然会被黑市的人占据主导,那朝廷的威严就不存。

  官府出面保护,更多的是保护官府的名声不受损,也是保障城市内的秩序,让那些黑市交易的人知道,就算你们做的是见不得人的买卖,也必须要在官府的监督之下。

  纪宁问道:“会不会有黑吃黑的问题?”

  “那倒不怕,就这么说吧,黑市中最忌讳的就是黑吃黑,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在交易时会有不同势力的人出来撑腰做主,其实官府的人出面也是为防止这种事发生!”韩玉正说着,宋睿和谢泰也上楼来,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一名老书生模样的人。

  纪宁本以为三人是同行,但看情况,似乎又不是。

  等宋睿和谢泰走过来后,那老书生往二楼的雅间去了。

  唐解故作神秘道:“永宁,看到刚才那人没有?那是来自于京城的掮客,背后不知道是为谁效命的,但在地方上要势力有势力,要人脉有人脉,要金钱又有金钱,如果被他盯上的宝物,就没有不入手的,以前在黑市上,他就是只买大篆文章的,而且买的都是那种出类拔萃的!”

  “他是谁?”纪宁问道。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但在金陵城内,无论是官府,还是三教九流的人都不敢得罪他,或许那些三教九流和官府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具体来历,只知道这人惹不起!”唐解道。

  纪宁望着那人进的雅间,道:“世上还有这种人,看来是很神秘,不过他的势力就算再大,最多也只是天子的掮客而已!”

  谢泰惊愕道:“而已?永宁你可千万别小觑了这种人,在金陵城内有权势的人都未必是这些人的对手,因为他们做事可以不用按照王法,他们在背地里杀人,死的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官府即便追查那也是草草了事,如果遇到那种不讲理的,可能你看他一眼,都会早知杀身之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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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灯口街
(本章字数:241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政治掮客到底有多大的威力,也不是纪宁所能想象的,这些政治掮客或许就是一个个的地方寡头,他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为朝中或者是文庙的神秘势力来谋求财富或者是宝物,甚至是美女和珍馐古玩,等到合适的时候,他们会把这些东西贡献给那些朝中权贵,他们会得到政治的庇护,或者是权力上的便利,无论是在朝中,或者是在地方,黑白两道的人都要听从他们的指挥。

  这些人就成为地方名义上的掌舵人,甚至官府、文庙和江湖上的势力都要为他们让路。

  纪宁跟唐解等人说完,在夜色彻底降临之前,一起往城中的黑市方向走去。

  金陵城的黑市,在城南最为复杂的一片区域内,周围都是三教九流之人所聚集之所,周围戏院和小的草台班子也比较多,就好像大栅栏一样,许多从外地来的人,也会在这里谋生,这里本身也是船舶运输进城的必经之道,成为金陵城内货物中转和运输的集散中心。

  正是因为这样,也铸就了金陵城内秦淮河风月的发达,秦淮河作为江南一条不起眼的河流,就因为他的地理位置是在金陵城内,使得这条河流被注入到风月的元素,到了晚上,秦淮河上雕栏画栋鳞次栉比地排列,很多姑娘都立在船头招揽客人,或者有那有名的秦淮名妓,一旦船只过来,都会有大批的风流才子或者是有金钱实力的人上前去攀谈,跟船主或者是姑娘派出来的丫鬟商量上船的条件,又或者是将自己的拜帖奉上,如果有实力和运气的,则他们有机会上船,与美人共度良宵。

  “如果今天不是要去黑市看甲骨文的拍卖,真应该到秦淮河上去欣赏一下风景,话说天香楼最近又增加了两条画舫,柳如是等女也会到画舫上宴请客人,这可是金陵城内的一件盛事,永宁一直得到柳小姐的欣赏,这次中了解元之后,还没机会去天香楼见过她吧?”唐解问道。

  纪宁很坦诚地摇了摇头,唐解叹道:“那也是的,天香楼这种地方,去一次花银子还是不少,以永宁你现在的财力,或许还不及,回头为兄请你们一同前去,就算不能跟柳小姐共度良宵,也能找一两个相好的姑娘过夜!”

  谢泰笑道:“唐兄,这事要是传出去,怕是柳小姐以后再不肯见我们了吧?一边在觊觎着她,一边却在别的女人身上逞威风,那天香楼的女人也是有脾气的!”

  唐解笑而不语,倒是有经验的韩玉笑道:“这你就不明白了,在天香楼内,只信奉的是才学和金钱,至于什么脾气,那都是骗银子的。窑姐虽然爱才爱俏,但最重要的还是爱银子,只要我们把银子花在柳小姐身上,她还不照样对我们另眼相看?如果都不去照顾她的生意,她怎么赚钱养活自己,怎么买胭脂水粉打扮自己,将来又如何为自己赎身?难道一辈子在青楼中当个陪笑的女人?”

  纪宁道:“说的倒也太现实了一些。”

  唐解一摆手道:“永宁,在这现实的世界里,有些话说的还是现实一点的好,就好像那柳小姐,始终是风月中人,千万不可对其有什么感觉,逢场作戏或许是可以,但若动了情,将来纳回来做妾,都是要惹来麻烦的,如果永宁你是在惦记,不妨在未来将她接出来养做外宅,偶尔过去看看就是了!”

  纪宁对于唐解这种价值观,始终是不能认同,但他有一点也认可,就是青楼的女人轻易不好惹,因为不是说付出真心就能获得真心回报的,就算柳如是之前对他表现出一定的兴趣,那也只可能是柳如是想拿他的才学来作为跳板,让他来帮忙作词作曲等等,属于是想利用他的才学提高自己的名望。

  “唐兄说的极是!”纪宁没去跟唐解反驳,一起往秦淮河边上的黑市街巷走去。

  ……

  ……

  黑市在金陵城的灯口街,里面花灯处处,能把秦楼楚馆开在这里的,都是一些大商贾在外经营的,平常的青楼可没这种机会。

  “客官,里面有上好的酒色财气,您不妨进去试试?”

  或许因九月份的淡季即将过去,随着江南温度的降低,金陵城内的客商也少了一些,很多北上的客商都在寒冬到来之前回故乡去躲避寒冷。秦楼楚馆生意清淡,就只能找一些人出来招揽客人。

  “不去了,你们这里又没什么头牌,我们去作何?”等唐解路过这些出来招揽客人的人时,会用很嚣张的语气道。

  “客官,您自己要不进去看看,这里面的姑娘,可不比那些大地方的姑娘差……”

  那些人也不管自己的面子,追上来上说什么,便有地方维持秩序的地头蛇上前道:“干什么干什么?这些客人也是你们能阻拦的吗?没看到这都是有名望的老爷,能来咱灯口街那是咱的福气!”

  地头蛇可不会跟腰缠万贯的财主过不去,毕竟来这的人都是为了消费和找乐子,是花钱的主,把这些人赶走了,对灯口街的人来说没半点好处。

  等一行到了当日拍卖甲骨文祭文的地方,纪宁才知道只是一座不大的二层小楼。

  门脸不大,等交了二钱银子的入场费之后,就可以到里面去看,里面的院子倒是很宽敞,只有交了银子的才有资格上二楼。二楼的位子就不是很多,沿着天井的外走廊,大约有四十几个位子,每个位子后面坐着一到三人,这些人也是为了来竞逐甲骨文祭文的。

  纪宁和唐解等人来的比较早,楼上还没多少人,但见很多位子都是空的。

  “永宁,这位子是我早就定好的,旁边的位子也是,我们五个人,坐两张桌子不会显得拥挤,一会看看情况,如果甲骨文的祭文价钱合适,我们也是可以竞价的,只是最后的价格可能会超出想象!”唐解道。

  “最后能到怎样的价格?”谢泰问了一句。

  “估摸能到几万两,甚至是十几万两都有可能,最后这甲骨文的祭文,最后也会流落到京城去!”唐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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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拍卖
(本章字数:236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华灯初上时分,金陵城内已是万家灯火热闹非凡,纪宁老早就来到灯口街,在灯口街内拍卖甲骨文祭文的二楼包下一个小的桌子,坐下来静待开始。

  纪宁知道这天晚上来的人一定很复杂,很有可能会涉及到京城的权贵,包括文仁公主、太子和五皇子党都会出现,毕竟涉及到皇帝需要的一篇祭文,谁找到这篇祭文,就是大功一件。

  这样一篇祭文,对于权贵来说,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官府已经派了官兵在外面守护,在灯口街这种情况也不多见!”唐解指了指小楼外面的街道,外面的街道虽然不是很宽,但明显看到有许多官兵在维持秩序,靠近黑市的拍卖地点的小楼,都已没剩下什么人。

  韩玉道:“我看不止官府的人,连****的人也来了不少,今天看路上那些行踪诡秘的人,有三五百人之多,各势力的恐怕都有,现在不怕有人来抢,就怕闹到最后,变成一场内斗,那时我们可要知道从何处抽身更为容易!”

  谢泰疑问道:“照这说法,我们不该来?”

  宋睿道:“既然都来了,那也无妨,只是要防备那些人对我们不利,永宁,这里你的身份最为特殊,你乃是解元之身,文名也算是最高的,如果之后有什么事情,干脆就用文名来获得自保。料想无论是官府的人,还是那些江湖的势力,都不敢得罪你!”

  纪宁笑了笑,未置可否,此时楼下又来了不少人。

  跟以往拍卖的人都拼命往二楼这种显眼的位置扎不同,这次来竞逐拍卖的人,更多的愿意坐在楼下,这也跟所拍卖的这件物品的特征有关,毕竟是甲骨文的祭文,以前金陵城可未曾出现过,属于金陵城第一次拍卖如此重要的东西。

  来的人越来越多,纪宁想从中找到认识的身影,却一个都没找寻到,也是因为那些有头脸的买主,都不敢贸然现身,只能派人出来购买,而这些买主则在背后充当大的买家。

  “倒是很奇怪,不知道最后谁能来做最后的鉴别,这种甲骨文的祭文,市面上认识的人不多,黑市的人自己也无法辨别真伪,那些名儒肯定不会到黑市上来鉴别一份来历不明的文章,这显然是自贬身价,那黑市的人会请谁来?”唐解问道。

  “看情况吧!”纪宁眼睛扫着楼下,他在看文仁公主是否出现,虽然他没发现文仁公主,却仍旧发现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人,这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倒好像是故意要隐藏自己的身份,用黑衣斗篷把自己藏的很深。

  “永宁,你可要谨慎一些了!”宋睿指了指下面的人道,“这些人,似有意无意往楼上在看,倒好像在留意你,如果他们是要针对你的,那就有麻烦了!”

  ……

  ……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要来的人才差不多来齐。

  这也是纪宁第一次参加这种黑市的买卖活动,他对于流程不太熟悉,他尽可能当自己是个普通的旁观者,即便下面竞价再厉害,他也不会有多高兴,按照黑市交易的原则,每一件出售的商品,基本有五成以上的利润是要被黑市所得的。

  纪宁在这些人中没发现任何一个熟悉的人,他只能理解为,真正的买主都在不远处盯着,只有那些不太紧要或者是自以为是的买主,才会出现,还会出现在二楼的地方。

  果然,二楼除了几名来观礼的,就只是一些穿着上显得很土豪的富商,他们虽然对于甲骨文一个字都不认识,甚至也找不到人出来鉴别,但他们就是要找到证明自己存在的方法,就是拿出足够的银子来,在人前耀武扬威一次,让别人知道他们是暴发户,可以拿出几万两甚至是十几万两银子来。

  在这时代中,有钱也不会有社会地位,真正有社会地位的就只能是当官的和读书人,士农工商,商人属于仅高于三教九流地位的人群,但他们却通过低买高卖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他们需要一条上升通道来让自己手上的银子变成社会地位,而今日甲骨文祭文的拍卖,恰恰给了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诸位,请安静!”

  在小楼内外有些嘈杂时,终于有人出来说了一句,便是黑市派出来监督和负责拍卖的人。

  很多人都在蠢蠢欲动,很显然在这些人中,也有心怀不轨的,或许在甲骨文祭文出现时,就会有人出来抢夺。

  “这是谁?”纪宁故作看不懂,问了一句。

  “永宁,这就是黑市派出来负责帮忙拍卖的人,在黑市中,这种人都是有很高地位的,年岁不低,而且有很深的资历,他们最大的特点就是有号召力,他们会在拍卖之前联系一些人前来购买,跟那些掮客和地方有财力、权力的人都有勾连,这种人也是不好惹的!”唐解解释道。

  那主持人继续说道:“今日要流出的几件黑市之物,分别是十篇大篆的祭文,以及两篇大篆的普通文体,另外……是一篇尚未鉴定过的甲骨文文章,诸位若是有兴趣,可以准备好自己的财物,如果未提前在官府或者是灯口街报过财力的人,是没有资格竞逐的!”

  纪宁这才明白,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灯口街拍卖的,来拍卖的人必须要证明自己有这个经济实力,他们要做的事也很简单,就是获得一定的社会地位,或者是缴纳一定的押金,让灯口街的人知道你的实力,这才获得拍卖的资格,否则就算你说了话,别人也当你是胡说八道,不会搭理你。

  当说到“甲骨文祭文”时,在场还是有很多人觉得心中觉得异样,这毕竟是涉及到权贵争名逐利的东西,落在谁手里,或许都能得到皇帝的赏赐,那对于缺乏社会地位的人来说,是最好的成名的机会。

  或许买到这篇祭文,将来就可以进入朝堂,成为一个朝官。全看皇帝的心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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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一本万利
(本章字数:246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先拍卖的是大篆,虽然在大永朝,大篆已是很好的东西,但因黑市中的商品等于是“批发”,这里跟最后卖给那些有需要之人的交易价格,仍旧有几倍的价格差距,这里如果是卖一两,那到了真正有需要之人的手上,可能就是三两或者五两,甚至更高。

  那些有需要的人不可能会正好到黑市来,买到零散的大篆文章,这些大篆文章也都会卖给那些靠这些来赢利的大商贾,这些大商贾很多都是掮客。

  “十篇大篆祭文,有五篇,乃是上乘之作,其中有三篇质量一般,还有两篇质量中差,买主可以上前来查看!”那中年人站在最前面,面前摆着的就是十篇大篆的祭文,而他身边则有不少的高手在打量周围的人,防止有人出来抢夺。

  所有的大篆祭文,都重新经过装裱,纪宁一共写了六篇大篆的祭文,其中有五篇就在那人所说的“上乘之作”中,剩下的一篇也不在质量一般或者中差中,纪宁料想可能这篇祭文已经在暗地中卖了出去,或者被卖家所珍藏,留待以后将一篇文章卖出高价。

  有人道:“这里的东西,说一是一,如果不信任谁到这来淘换宝贝?”

  那中年人一笑道:“既然如此,那就出价吧。不单卖,一共是三千两银子,新官银成交,旧银折色一成!”

  一上来,就是十篇大篆祭文,虽然这不是当天的重头戏,但也绝对是黑市中少有的“盛宴”,一次能出十篇文章,买出去后即便质量不佳,一篇文章也有可能卖出几百两到一千两银子,至于质量中等的,就可以卖到几千两,上乘的,一篇文章都有可能卖出上万两的高价。

  “三千两!”

  许久之后,才有人开始叫价。

  “三千一百两……”

  “三千二百两……”

  因为没有加价的底限,严格上来说就是加一文钱也可以,但这里基本的规矩,就是以百两作为加价的单位,除非是到了一个天文数字后,很多人拿不出一百两银子来周转,可以接受一百两以下的加价,否则谁说出百两以下的加价那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五千六百两!”

  到后面价格已经很高了,十篇大篆祭文五千多两银子,虽然看起来这是一笔只赚不赔的买卖,但也有很高的风险,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些祭文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来路不正,最后被官府追查回去,也是不小的损失。即便大篆的祭文是真实的,在市场的淡季,也不好出售。

  到五千两之后,那些大商贾就不太敢做决定,负责主持这次黑市交易的中年人也会看情况,延长每次加价之前间隔的时间,而不会去催促。

  下面很多人在思考,也有在跟同行之人商议的,而楼上的人也有出价的,每次加价基本都在一百两。

  唐解低声道:“你们也看到了,几篇大篆的文章,就能到如此的价格,之后的甲骨文祭文还不定要到怎样的程度,看来今天是不虚此行!”

  “唐兄不准备竞价了?”谢泰在旁边笑道。

  “算了算了,没多少银子,就安心看别人来竞价好了,买一两篇自己回去收藏,倒是可以的,可惜在这里从来都不会单卖,除非是找到那种中间商,价格也会提高很多,黑市的人也不傻,这是一种抽头行为,第一次卖的价格低,给卖主的价格也低,回头再高价转卖,中间可能会有十几倍的利润!”唐解解释道。

  纪宁脸上露出深沉之色,他之前也想到了这问题,为什么黑市要打包出售,很显然这么打包出售的单价太低了。

  但这么做对黑市来说是很有利润的,因为卖的价低,意味着给他这样写大篆和小篆的人价格也低,文章卖出去之后,还要经过几次转手,每次转手的价格都会提高,那最后成交价格会比成本价高了很多,即便遇到几篇可能是赃物,或者是赝品的大篆文,黑市也不会有损失。

  黑市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下面的竞价仍在继续中,到了中后期,价格已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一万一千三百两。”当一名看似暴发户的人,说出了这价格之后,场面最后安静下来。

  看样子,没任何人愿意出比这个更高的价格,所有人都在等最后的拍板。

  许久之后,那黑市的中年人才道:“天字号丙戌,一万一千三百两,请里面说话!”

  那像是暴发户一样穿着很不得体的中年胖子,带着两名随从从二楼下去,往后堂去。在前院天井内只是拍卖和定价的地方,后面是签订买卖协议和验货的地方,等胖子进到里面,前院内一时又喧哗起来,很多人在议论用六千六百两买十篇大篆祭文是否值得的问题。

  韩玉道:“现在不管最后价值如何,平均一篇一千多两,不算亏,也不算赚,但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其中五篇质量上乘的大篆祭文到底能好到什么程度,如果其中果真有一两篇极品的话,那用其中的一两篇,就可以赚回成本,甚至还有结余,剩下的随便卖卖,这单生意就能赚数万两。就算质量也是一般,这人大概也不会亏本,就赌不是赃物或者赝品了。

  “那黑市的赝品很多?”纪宁问道。

  “也没多少赝品,总归还是有的,这么好的东西,价格高,别人当然想伪造赝品出来,一篇赝品……其实就是一幅画,把文字按照绘画的方式临摹出来,其中不含文气,必须要用一些夹层,其中包涵大篆和小篆的文字,来造成文章中文气充足的假象。这样的赝品,一般都是能察觉出来的,黑市不可能去砸自己的招牌,但也有邪魔之人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来修炼文气写大篆,这些人多半都是妖魔之人,很少在市面上见到,但偶尔还是会有他们所写的大篆流落到市面上来,这可能会让商家损失惨重,因为不单单是成本问题,还会有后续被文庙追究的麻烦!”韩玉有些感慨道,“我听闻金陵城曾经有一家人,曾用邪魔歪道所写的一篇小篆祭文祭祀,结果出现了风水移位,两日之内,这一家人都惨死。唉!还是防备着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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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小妇人
(本章字数:246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小篆和大篆可通鬼神之事,纪宁没有亲眼见过,他也不好做判断说是否存在。但用篆文来祈雨的事,在各地却是时常有过,甚至他自己也写过祈雨的祭文,只是祭祀的不是先祖,而是天神,诸如河洛之神或者是雨神等。

  “邪魔之人,现在还会经常在永朝境内活动?”纪宁问道。

  “现在没人知晓,这些人脸上又没写名字,这些邪魔的教坛,在江湖中已经属于邪魔,但还是会有许多教派会跟他们为敌,有很多教派会匡扶朝廷。”唐解解释道。

  正说话之间,之前进到内堂去负责主持黑市交易的中年人重新走出来,但刚才交易的胖子却没出来。

  “刚才十篇大篆的祭文已经出售完毕,现在有一篇相对精华的大篆祭文,诸位,是否有购买的兴趣?”在众人议论声中,纪宁之前所写的六篇大篆祭文中的一篇被人拿出来,呈递到众人面前,一篇文章装裱好之后,悬挂起来,仍旧能感觉到一股淡绿色的光晕。这就是所谓的文气。

  “哇!”有人在惊呼。

  中年人道:“诸位想必也看到了,这篇文章的文气,如此耀眼,甚至不用在黑暗之处都能瞧的如此真切,若无几十年大篆的研究经验,怎写的出如此精妙绝伦的文章?所以,这篇祭文的价格也会相对高一点,起拍价为五千两!”

  一篇祭文,起拍价格就比之前十篇祭文高了将近一倍,也足见在这些人眼中这篇文章有多么出类拔萃。

  有人问道:“如果买回来,是赝品如何?”

  “那就跟你们说,如果是赝品,倒赔给你们一倍的银子,这篇祭文就是货真价实的,有如此好的大篆祭文,甚至都能死而复活,你们若家中有病人,或者是亡故的先人,有事情犹豫不决的,不妨用这篇祭文试试,保管有效!”正说着,下面的人也都跃跃欲试。

  到如今那篇甲骨文的祭文还没开始拍卖,就已将所有人的吸引力都吸引过去。

  就在此时,门口有人往里面进,但见是一名四十岁左右但身材婀娜的女子,她走路之间随风摆柳,似有很强的气势。那美眸似乎会说话,进来后便打量过在场之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台上那篇大篆的祭文,拍拍手笑道:“好文章,应该是一篇上乘的大篆祭文,本以为金陵城今日只有一篇甲骨文祭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篇优秀的大篆祭文!”

  话说完,香风也到了正台子之下,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女人身上,但凡是上了点年岁的男人,对这样的女人都会不自觉没有抗拒力,因为这女人实在是太诱人了,她并不属于青春少艾的那种自然美,而是一种妖艳的美,这种女人似乎不是抱在怀里来怜爱的,而是必须要狠狠占有或者是在她身上显示出男人的威风,见了这种女人就会激发男人争斗之心,忍不住想入非非。

  “何人?”有人喝问一声,随即黑市也有人出来阻拦,不让那女人太靠近正台子。

  那女人仍旧在打量那篇大篆的文章,但因距离有些远,她看的也不会很清楚。

  女人不说话,黑市按照规矩来说,本来只要有人可能威胁到黑市的交易,黑市都要把这些人“请”出去,但规矩如此,执行起来是另一回事。只是一个拥有风韵的女人,虽然没人认识,但也会让男人产生一种自负的心理,对一个女流之辈不用太过于操心。

  “来者何人?”黑市的那中年人也终于问出口来。

  女人身后跟随的几名大汉有动手的迹象,但随即被女人伸手阻拦,女人浅笑嫣然道:“小妇人听闻这里有宝物,便过来竞逐一下,难道有银子在这里不能买东西?”

  “来历不明的银子,这里可是不收的!”黑市的中年人道。

  女子笑道:“那这些银子,是来历不明的银子吗?”

  说着,女子拿出几个小小的腰牌,看模样都很精致。

  拿出几个腰牌,在场很多人都不懂,但也有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唐解见纪宁不明白,解释道:“那是黑市中的金钥匙。”

  “金钥匙?”纪宁微微眯眼。

  “就是一种通行证,一块小腰牌,等于是预存了五万两银子进来,她一次能拿出三四个牌子,意味着她手头上至少有二十多万两银子,你说此人到底有多大的背景?”唐解啧啧称奇道。

  纪宁点头表示明白了,在纪宁看来,有金钥匙的人也不见得多有钱。

  来黑市交易,为的就是买卖一些为朝廷和社会法度所不容的商品,诸如篆体的文字、女人、火枪等等,来买的人都是大商贾,他们手头上的流水数量还是很大的,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多赚多少钱,这只能证明他手头上曾有过这么多流水罢了。

  “既然是贵客,请坐!”负责主持黑市的中年人改换了脸色,毕恭毕敬道。

  女人看了二楼一眼,满意点头道:“小妇人便坐在楼上便可!”

  那女人也不通报自己的姓氏和名讳,直接上了二楼,到纪宁对面十几米外天井的另一边坐下,两边正好隔着一个院子,但也恰好是正面相对。

  女人抬头用观察的神色打量纪宁等人一眼,她的神色也无变化,似乎并未将纪宁这样的后生小子放在眼中,将目光重新凝结在一楼。

  主持黑市的中年人道:“不要为小小的插曲所打断,拍卖继续进行,之前……还是低价,五千两,有谁出价?”

  一句话,就让在场的人鸦雀无声。

  之前十篇大篆的祭祀文,才卖了一万一千多两银子,现在一篇大篆祭祀文就需要五千两银子,对很多人来说,始终会对比,然后会觉得风险太大。

  就算有那女人说这文章是绝顶的好,但谁又知道这来历不明的女人是否为黑市找来的托呢?

  “这么好的文章,没人看上眼吗?”女人笑道,“既然如此,那小妇人便开个头好了,一万两银子!”

  “啊?”一句话,就让在场之人都侧目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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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2章 压轴
(本章字数:251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一篇文章,直接开价一万两银子,从经济学角度来说,是很容易亏本的,至少在场大多数人是不会愿意出这么多银子来背负亏本压力的。

  一言出,在场的人纷纷侧目,都是觉得这女人是大手笔,简直可以媲美京城里来的大商贾,甚至有人开始从这女人的口音判断她的身份和来历。

  “一万两,还有谁加价?”主持黑市的中年人问道。

  没人吱声,就算有想做这笔生意的,在看到女人手上的几把金钥匙之后也有些退缩了,得罪了一个不认识的大主顾是很危险的,谁知道这样妖冶的女人背后有什么强大的靠山,这种麻烦还是不要惹为好。

  “再问一遍,还有没有竞价的?”中年人第二次问。

  因为没有三次落锤的规矩,所以中年人随时都可以落锤,但这种大的买卖,一向是需要等到最后的。

  “既然没人加价,那就一万两!”中年人道,“这位……买主,请到后堂说话!”

  那女人哈哈大笑道:“这么一点小生意,还用民妇前去后堂?随便找个阿猫阿狗的人去就可以了,阿三,就是你了,你带着信物,进去结账就是!”

  那被称之为“阿三”的人,恭敬领命之后,接过一个木匣,跟随主持黑市的中年人往里面去。

  等人进去之后,外面的人又开始议论纷纷,这女人的身份成谜,她的背景来历没一个人知晓,只知道是个四十岁左右非常有风采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在这时代也绝对属于“老女人”,毕竟这年代的人寿命普遍比较短,有病有灾的话很难救治。

  女人则好似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环视着在场之人,她对纪宁似乎很感兴趣,美眸一直在纪宁身上打量,好似她的一双眼睛就能把纪宁给看穿。

  “永宁,你有没有发现,那女人一直在看你?”谢泰提醒道。

  “看就看了,也没什么损失,问你们一个问题,我们既然是来旁观的,这种时候如果发生麻烦,我们是走好,还是不走为好?”纪宁问道。

  唐解道:“看情况,今天的确是鱼龙混杂,官府的人来的又不多,本以为很安稳,如果现在真有麻烦的话,那回头我们可能谁都无法离开。但还从没见过甲骨文的祭文,我们是否留下看完再走?”

  韩玉道:“如果甲骨文的祭文出来,看过后或许想走就走不了,麻烦事就出在这甲骨文的祭文上。”

  “不会有这么严重吧?”唐解有些不太相信,“永宁,你觉得呢?”

  “现在只是一万两左右的交易,别人可能不敢铤而走险,但如果是几万两甚至是几十万两的交易,那可就说不准了!”纪宁道,“利益会让人变得疯狂,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无法确定甲骨文的真伪吧?”

  唐解点头道:“那倒是真的,我们先看看真伪,就算有事发生,我们躲好也就算了,今天这里来了这么多人,我们只是在旁边看看,应该没问题吧?”

  ……

  ……

  在等候下一次交易开始之前,对面的女人一直在打量纪宁。

  连纪宁都觉得自己受到的瞩目太多了,自己在拍卖这件事上,本来就是来当局外人的,虽然今天这篆体文和甲骨文都是他写出来的,别人也不可能知道这件事跟他有关系。

  韩玉笑道:“莫不是那女人看上永宁了?为何她要一直看这边?”

  “永宁现在是解元,自然是被人瞩目的,如果到永宁中了进士,受到的瞩目会更多!”谢泰道。

  “关键是她如何知道我们的身份?”纪宁问道。

  一句话就问到了正题上,照理说那女人是不认识他们的,为什么会盯着他们看,那就有些奇怪了,除非是那女人对他们有“意思”,想对他们怎样。

  终于,负责主持黑市的中年人走出来,这次与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二十几名大汉,将一楼台子的位置完全包围。

  这二十几名大汉,看样子手底下的功夫都不低,台子上还出现十几名腰间鼓鼓囊囊的汉子,一看就是身上带着家伙事的。

  在大永朝,民间用兵器都是犯法的,即便在黑市,也不能随便动刀。但谁都知道黑市不是个太平的地方,总有人会想方设法来找事,黑市需要武器来保护自身的财产和货物安全。

  “诸位,轮到我们最后一件货物,也是今日的压轴之物。乃是一件由甲骨文所书写的祭文。”主持黑市的中年人一开口,院子周围登时安静下来,连门口都被官兵和黑市维持秩序的人给清空,除了里面的人之外,别人如果靠近交易的院子,就会当作是来抢夺的盗匪,很可能会被格杀。

  对面的女人道:“既然是好东西,就拿出来看看!”

  “诸位想看,本非不可以,但这件宝物,实在是事关重大,如果遗失的话,没人赔得起,这件东西的低价,是五万两银子。按照我们的想法,是谁买到这件东西,跟我们出去一趟,把东西交给你们!银货两讫,出事就不关我们的事!”那中年人道。

  女人冷笑道:“你说的倒轻松,我们是在你们的地方买的东西,不给我们看货,还想让我们自负责任?世上哪有这种交易?谁知道你们找来的是真实的甲骨文祭文?如果是假的,找谁说理去?”

  “是啊,凭什么让我们连货都不看?我们要看货!”下面有人在鼓噪。

  中年人有些为难,也没解释什么,直接往里面行去,等他再出来时,身后带着八名身着黑衣的大汉,手上拿着一个长条状的木匣。

  虽然在场之人不知道木匣之中是否甲骨文的祭文,但院子里的温度也好似是升高了,所有人都站起来,想看看绝世的甲骨文祭文是什么模样。

  “诸位,只准看,如果谁太靠近的话,别说不客气了!”中年人威胁道。

  说完之后,中年人终于把甲骨文的祭文拿出来。

  之前这篇祭文在纪宁手上时,并未散发出什么文气来,但在经过装裱之后,此时再看,才打开木匣,尚未将卷轴展开,就已是文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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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二十万零一两
(本章字数:246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文气相当于一种修炼的气息,对于一个白丁来说,也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如果是文气很高的话,是可以看到很清楚的颜色,有颜色的文气是可以沟通天地鬼神的。

  甲骨文的祭文,在已知的文字文气中,已经到了最登峰造极的地步,纪宁之前在写的时候便能感觉到胸中的一股浩荡之气。

  “哇!”在众人的惊叹声中,书卷被打开,里面的文字显得很生动,就好像每个字都是活的一样,纪宁看到自己所写的字,也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为什么在写的时候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感觉。

  中年人道:“这篇甲骨文的祭文,一共有一千二百六十二字,在黑市中,从未有过如此经典的甲骨文祭文,只是对于验证真伪上,我们也无能为力,无法找到真正有才学的人,来鉴定这些文字的真伪。

  “不能确定真伪还拿出来卖,这不是坑人吗?”人群中响起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

  “不想买,没人逼着你,跟你们说,如果过几年后,你们还能找到相类似的文章,今天的钱都可以退给你们,因为黑市中实在是不可能有比更好的东西!”中年人道。

  没人再说话,每个人都在打量着那篇祭文的内容,但其实那些字,没人认识,也没人懂得其中蕴藏文气的多寡。

  对面的女人突然笑道:“这样的甲骨文祭文,即便不是真品,恐怕也没人相信了吧?文气如此充盈,你们有见过相类似的?”

  “没见过,真的没见过,假的也没见过。”有人反呛道,“就好像这位夫人曾经见过一样,这世道有人会伪造甲骨文吗?那不是摆明了让人来怀疑?就算是伪造者,那也一定是在文学造诣上很深的吧?”

  话刚说完,他的脸上便挨了一击,人直接被人打翻在地,但见对面那女子仍旧立在原地,但那人却好像鬼使神差一样被人打了。

  “管好你的臭嘴!”女人厉声道。

  在场的人因为之前的目光都落在那篇甲骨文的祭文上,以至于人是怎么被打的都没看清楚,纪宁却是其中少有的看清楚的,明明是那女人伸手,好像是发出了一道暗劲,紧接着那人就被打脸,人也倒在地上。

  “出价吧!”中年人在高台上厉声道。

  “阁下这也太霸道了吧,还没让我们仔细瞧,就让我们出价来买,这是否强买强卖了?”下面有买主大声反对。

  “看最多只能这么看,否则怎样,让你们上来看个真切?”中年人不屑道,“这样的祭文,都说了是旷世罕有,现在底价八万两,出价吧!”

  刚才还是五万两的底价,马上就变成了八万两的底价,价格的变动非常快,也是因为甲骨文祭文拿出来后,增加了不可预知的风险,黑市自行加了价格。

  之前那些买主都没见到甲骨文是什么样子,现在他们看到了,但甲骨文的内容实在太精深,不是说随便找个不懂事的孩子去临摹一下,就能写出甲骨文的精髓的,甲骨文中所蕴藏的文气,其实是在写字之人的身上,这是一种强大的精神。

  “十万两!”还没等在场的人说话,突然从门口传来一个声音,登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一开口就是十万两,这手笔让人惊叹,纪宁也看过去,但见是一名黑衣斗篷的女子。

  这女子,能穿过官府的戒备,说明她跟官府有一定的关系,否则不可能这么轻松过警戒线。但这女子也是藏头露尾,显然不想被人知道了她的身份。

  “有武功,而且武功不弱。”纪宁在心中做出了分析,“可惜不是她啊!”

  纪宁不知觉,便想到了跟他发生了关系的上官婉儿,他跟上官婉儿的关系,属于那种非常短暂的相处,互相之间钦佩对方的才学和见识,甚至对于一些人情事的看法上,都会找到共通点,纪宁跟上官婉儿之间有个不能不说的问题,就是纪宁对上官婉儿的欣赏,源自于上官婉儿的神秘,通常女人越是神秘,越容易激发一个男人对她探究的渴望。

  “阁下是谁?”台上的中年人已经替在场之人都问出口来。

  “有银子,你管我是谁!”黑衣斗篷女子不屑说一句,举起手上的金钥匙,不多不少,一共有四把,说明她一次最少能拿出二十万两银子来。

  “哇!”在场原本还有几个想竞价的人,看到金钥匙之后就退缩了。

  一次能拿出二十万两银子的人实在屈指可数,就算是京城里的大商贾也未必能做到。

  这说明这篇甲骨文,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没人竞价吗?没人竞价的话,那就是我的了!”黑衣女子道。

  “等等,谁说是你的?”楼上的曼妙女子道,“二十万两!”

  一句话,登时让在场的人都感觉自己听错了。

  之前一次出十万两,已经是恐怖的天文数字,可以堪比一个金陵城的豪门大户上百年的积攒,现在居然有人直接加价到二十万两,这价格的提升也有点太过恐怖了。

  楼下的黑衣斗篷女子抬头怒视,喝道:“怎么,诚心要压价?”

  那成熟的风韵女子笑道:“这里不就是比价格吗?小妇人有银子,你管得着我出多少钱?”

  一句话,就让那黑衣斗篷女子很为难,显然,她所带的银子,可能就只有手头的四把金钥匙,也就是二十万两银子,她现在已经拿不出更多的银子来继续竞价。

  这价因为压的太狠,也正好把黑衣女子的出价给压住了,使得黑衣斗篷女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纪宁心想:“这女人是很神秘,也有几分魅力,但始终是行走江湖的经验不足啊,早知道你藏一把钥匙,也就不会输的这么难看了!”

  “没有人竞价了吗?”台上的中年人问道,“再没有的话,那就是归这位夫人所有了!”

  就在此时,但见二楼纪宁站起身道:“在下出价,二十万零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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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抬价
(本章字数:255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拍卖的事,本来跟纪宁没什么关系,他是等着收钱的,而不是花钱的,他只需要看眼就可以了。

  但随着他站起身说话,在场之人都将目光落到二楼纪宁的身上,当见到是个年轻后生时,他们的第一个念头都是:“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子,你在说什么?二十万零一两,你有吗?”一楼有人指着纪宁,大声喝斥道。

  连旁边的唐解也在拉纪宁的衣袖道:“永宁,别冲动,这可是二十多万两银子,你从何而来?坐下就是了。”

  但纪宁神情自若,仍旧立在那,他的目光也跟天井对面二楼的风韵女人对视着,女人要把他看穿,他同样也要看穿那女人。

  那四十岁左右有风韵的女人身边有人想有动作,但被那女人伸手阻拦,女人似笑非笑,目光炯炯有神,但却更看不懂纪宁的为人。她心想:“此人虽是出来虚张声势,但气度不凡,将来或许并非池中之物!”

  “小子,别废话,坐下,要么就把银子拿出来!”楼下继续有人对纪宁嚷嚷,“二十万两银子,把你卖了都不够!”

  黑市的人对纪宁虽然也有防备,但他们也不会上来对纪宁做什么,毕竟公开竞价,纪宁又没说准备下去抢夺,黑市的人只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冷眼旁观。

  负责主持这次交易的中年人问道:“年轻人,这里不是随便人都能叫价的,你可有我们黑市的信物?或者是带来了现银?”

  “并未有现银。”纪宁笑道。

  “你说什么?”那中年人有些恼火,隐隐有发作的迹象,“那就是捣乱?”

  “在下并未捣乱,在下没有现银,但这并不影响,只要这位黑衣服的姑娘有不就可以了?在下是说,要借一两银子给她,让她来买下这篇文章,不知是否可以呢?”纪宁问道。

  等纪宁此言出,在场之人才释然,很多人眉头舒展,听纪宁的话也就合情合理了。

  连那黑衣带斗篷的女子也在抬头看着纪宁,但见纪宁从怀里摸出一两银子来,朝那女子丢过去,女子一把接在手中,一看就是练家子出身,接的很准确。

  但纪宁扔的也很准,而且手头很有力道,怎么看也像个练家子。

  对面那四十多岁有风韵的女人谨慎起来,她暗想:“这二人都不简单,尤其是这年轻公子,看似文弱,但手上的工夫了得,大有以柔克刚四两拨千斤的修为。或许是个高手!”

  纪宁把银子丢下来之后,才问道:“现在二十万零一两银子,是否接受?”

  主持黑市的中年人很上火,两次出价,就从十万两到了二十万两,但凡是万两或者是千两的加价,他都还能接受,可这位出来捣乱的公子哥,直接加一两,还是帮别人加的,这就有点坏规矩了。

  对面有风韵的女子慧眼如炬,她瞧出那中年人的不满,趁机推波助澜道:“黑市的规矩,似乎不接受一两的加价吧?”

  “对!”下面就等着看热闹但买不起的人,都在起哄,“一两的加价,是否太儿戏了?”

  纪宁反驳道:“难道黑市是嫌贫爱富的地方,一两都不放在眼里?敢问这地上如果有一两银子,你们捡不捡?”

  一两银子放在别处,的确是一笔不小的数字,都能在一些小的酒楼吃一顿上好的宴席了,但在这种动辄几万两甚至是二十万两级别的大交易中,一两银子就显得无足轻重。

  “这……”主持黑市的中年人有些犹豫,因为黑市有规矩,一旦说触及到了很高的数字,即便是微小的加价也是会接受的,而且他也想把这单买卖做大,其实纪宁跟他的出发点是一样的。

  中年人心想:“我若不接受,刚来的女人最多就只有二十万两银子,是一两银子都加不上的,这笔生意就在二十万两成交。但若接受了加价,说不定一次又能抬上几千两甚至是几万两!反正二楼那女人的来头不小,似乎出手也很大方!”

  所有人都在等中年人表态,中年人道:“按照规矩,一两的加价,是可以的!”

  “啊?”在场之人一片哗然,虽然众人心中不解,但出于看热闹的心理,当然是希望看到继续有人加价,而不是被人两次把价格抬死。

  二楼那有风韵的女人冷笑道:“那么黑市就是想多赚点银子是吗?好,成全你们,既然接受一两的加价,那我就出……二十万零二两!”

  说完,那女人对视着纪宁,好似在说,你小子有本事再继续啊!

  纪宁出来抬杠,那女人也不甘示弱,也跟纪宁杠上了,居然也加一两银子,闹得不可开交。

  纪宁笑而不语,却见旁边的唐解站起来道:“就不信了,二十万零十两!剩下那九两,我出了!”

  “哈哈哈……”楼下看热闹的这下鼓噪起来,有闹事的,没见过这么闹事的,纪宁一个人出来抬杠也就罢了,现在跟纪宁同行的人也同时出来闹。

  唐解这会其实就是为了出来力挺纪宁,他觉得既然纪宁不小心得罪了在场之人,他是带纪宁来的,就不能袖手旁观,一次让他出几万两是不可能的,但几十两甚至是几百两他还是有的,而且他也愿意为纪宁慷慨解囊。

  对面那女人彻底恼了,如果被这么一两或者十两的加下去,还不知道要加到什么时候。

  眼看宝物就在眼前,久拖生变的道理她是懂的。

  “二十一万两!”对面的女人终于一咬牙,直接加了一个整数。

  “哇!”在场之人又是一片惊叹。

  在场之人心想:“那黑衣女人就带了二十万两银子来,只要把她压死,那就是一两银子都多不出来,现在却还是被硬生生加出一万两银子来,这出戏好看了!”

  台子上负责主持的中年人,心中也在偷笑,他对纪宁没什么反感,反而觉得这年轻人的出现,帮忙把价格抬高一万两,是对黑市有帮助的人。

  “还有人出价吗?”没等中年人发问,二楼那女人倒先喝问起来。

  在场此时没一个人说话,连唐解也对纪宁露出歉意的神色,好似在说,永宁兄,我帮不上你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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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横生枝节
(本章字数:248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负责主持黑市交易的中年人最后也放弃了,纪宁有点像是破坏规矩一样的抬高了一万两银子,对他来说是好事,他也知足,因为按照最后的分成比例,这二十一万两银子,黑市基本能得到三到四成的抽头,也就是说,多出的一万两银子,黑市能得到三千到四千两的油水。

  “价格到此,既然没什么异议,那就最后定价了!”中年人最后说道。

  因为这时代的拍卖没有后世那么标准的规范,很多事都还是在拍卖的摸索阶段,使得交易也不会有三次落锤等规矩,最后只要没人竞价就完成了。

  甚至在竞价完成之后,被人抬价的事也会堂而皇之发生,只是这次再没人出来捣乱,因为毕竟一次要拿出二十万两银子。

  “交易完成,请付银子,到后堂说话!”中年人示意之下,这次对面那有风韵的女人从二楼下来,她在往下走时,目光还在瞪着纪宁,好似在说,你小子等着,等我把交易完成之后,再收拾你。

  纪宁倒是气定神闲,泰然处之,很多人都在奇怪,这小子哪来的这么大的自信,居然敢在黑市这种地方造次。

  在女子下楼,往后堂方向行去时,唐解道:“永宁,下次小心点,这黑市可不是轻易能说话的地方,如果黑市非要计较你出价的问题,而你出不来价,那这件事可是不太好收场的!”

  “嗯。”纪宁没去正面回答唐解,他的目光在看着远处那黑衣斗篷的女子,女子转身离开了黑市交易的院子,甚至都没回头,而关于之前纪宁帮她抬价的问题,她似乎也毫不在意。

  纪宁其实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加价的问题,因为甲骨文祭文本来就是他的,他抬价的目的也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自己赚到更多的银子。

  纪宁心想:“这女人是谁,无端能拿出二十万两银子,但多一两就拿不出,这意图未免也太明显,既然失败她也一句话不说,难道她是想直接放弃,而到最后不管不问?”

  就在纪宁迟疑时,头顶突然传来“哗”一声响,但见旁边二层小楼的一处房间屋顶,似乎被人硬生生破开,随即房间也被人冲撞开,就在刚才那有风韵女子坐在的地方,有人从屋子里冲出来,一身黑衣蒙面,倒跟之前的女子有几分相似。

  “啊?有人,躲开!”此时在二楼,有人马上在呼喊,那些被冲撞的人以为自己要被刺杀了,有的直接就从二楼上跳了下去。

  但突然闯入的人,目标根本不在前院的这些人身上,而在此时后堂的甲骨文祭文中。

  因为此时前厅的很多护卫,都已经往后院挪去,等于是前院的防备很松散,那黑衣蒙面人直接往后院杀了过去。

  “唰!”手起刀落,马上有黑市的一名护卫被砍翻在地。

  随即更多的人混乱起来,那些护卫还想过去跟那人较量一番,但见那人身轻如燕,手上的工夫十分了得,近乎跟每个人动手都是一招制敌,纪宁甚至都看不太清楚那人的出手,此人的武功,明显比他之前所遇到的纳兰吹雪和上官婉儿要高。

  此人很难分辨出男女,但从纪宁的判断来看,这人多半是男子,有极高的武功天分,而且是师出名门的。

  但此人却在为抢夺甲骨文祭文做事,显然不是什么正派人所为。

  “阻拦此人!”

  “啊!”

  “点子武功很高!”

  黑市正院内已经混乱成一片,很多人往门口的方向逃窜而去,也是怕惹祸上身,而门口驻守的黑市以及官府的人,开始往正院内涌进,一进一出登时把正院的门口给堵住。

  纪宁和唐解等人因为距离门口的方向比较远,此时下楼已经来不及,他们又没什么高深的轻功,这会从楼上跳下去可能要出事,不是要摔着就是要把下面的人给砸着。

  “永宁,看来我们应该回避一下了。真被你给预料到了!”唐解有些紧张道。

  此时纪宁仍旧跟没事人一样,现在有人杀进内院去抢夺甲骨文祭文,对别人来说什么影响,对纪宁来说影响可就大了。

  一篇甲骨文的祭文,那可是他所书就,这东西虽然他想写还是能写成,但好东西架不住东西多,只有第一篇才是无价之宝,如果之后再写一篇出来,价格肯定会下掉,而且别人会怀疑这些甲骨文祭文的真伪,甚至会追查这些甲骨文祭文的来历。

  这也是纪宁为什么大篆和甲骨文写的少的原因,物以稀为贵。

  现在别人都当这祭文是大学士沈康所写,为了保持沈康崇高的地位,别人不敢深究,所以没人去怀疑这篇甲骨文祭文的背景,这也是黑市拍卖能顺利的原因,否则光是黑市和官府就会去追查的底朝天。

  现在有人来抢夺,抢走了之后,纪宁将会什么都不剩下,这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那是什么人?”纪宁眉头紧锁,他这问题好似是在问别人,但其实是在问自己。

  有人居然敢在黑市这种地方,单枪匹马前来抢夺黑市拍卖之物,他是不是活腻了?

  此时后院内喊杀声一片,打斗很是激烈。

  黑市请来的高手,似乎在本事上略逊一筹,但之前那有风韵女人所带来的侍卫却是高手。

  纪宁虽然看不到后堂内的情况,但也能猜想,此时能阻挡甲骨文祭文被抢走的,似乎只有那有风韵女人的侍从。

  “杀了他!”后堂响起声音。

  前院的护卫和官兵也快速杀到后堂,眼看那飞贼似乎是走不了了。

  但就听后面发出“砰!”一声爆炸,后院内登时嘶喊声一片,似乎很多人被这次的爆炸所波及,纪宁猜想,这人应该是动用了某种火器。

  “贼人逃了,追!”有人喊道。

  但听之前那有风韵的女人喝道:“保证甲骨文祭文的安全,人是死是活无关紧要!”

  一句话,就说明甲骨文的祭文被人抢走,也就是说,纪宁之前的努力可能是白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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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追踪
(本章字数:250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甲骨文的祭文被抢夺,在场之人都慌了手脚,他们担心的不是甲骨文祭文被抢对他们造成怎样的影响,也不担心黑市的人会为难他们,他们只是担心刺客会回来杀了他们。

  刚才那刺客的武功,众人也见识到了,在一些不懂得世上有武功之人的眼中,那种武功简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以说是飞沙走石取敌人首级于千里之外的那种恐怖感,纪宁则没有多少害怕,他心中所想的,是到底谁在暗中抢夺甲骨文。

  太子、五皇子、文仁公主三派,背后必然还有崇王党以及朝廷中的势力,文庙应该不屑于做这种事,那出手之人,在纪宁想来就只能是这些想用甲骨文祭文来送给皇帝,让皇帝欣赏,又或者是达到皇帝自己要完成的目的。

  “追!”后院内一片纷乱,很多人都在追赶,但基本很快就会追丢,可那有风韵的女人,却带了不少高手,甚至那有风韵的女人本身自己也是高手。

  “永宁,看情况不对,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唐解过来对纪宁说道。

  纪宁抬头看了后院方向一眼,点头,在混乱中下楼,此时黑市的街道内已到了风声鹤唳的地步,家家店铺都已经关门。

  黑市内并不单单出售小篆和大篆,还有许多市面上不太常见的东西,这里其实就是一个大的贸易市场,遇到有刺客来抢夺甲骨文祭文后,各家店铺人人自危,连一些小摊小贩都赶紧挪地方回家,热热闹闹的夜市也突然变得纷乱。

  “官兵正在维持秩序,我们跟着官兵的队伍出去就好了!”韩玉往前查看情况,在确定前面并无刺客拦路之后,一行人开始往黑市的路口行去。

  纪宁心中一直在盘算之前事情所发生的逻辑。

  他现在尚且不清楚黑市交易的庭院的后堂发生了什么,刺客突然出现,将他之前的计划打乱,其实在之前那篇祭文中,他是故意放了一个错字在里面的,如此一来,即便祭文用到了地方,但因这篇祭文的内容不全,就好似咒语少了个关键的音节一样,是无法形成最完成的强大文气,是不能达到最高效果的。

  现在祭文被人抢走,那他的计划就落空,因为他现在根本不知道祭文在谁的手上。

  终于在人群拥挤中出了黑市,唐解等人也终于松口气,此时更多的官兵从黑市内出来,从别人的传言中大致得到的情况,说是刺客已经离开了黑市的范围,可能已经藏匿在城中,需要在城中进行搜捕,同时城门会进行封锁,因为城门有官兵护卫,再加上城墙高深,外面还有护城河的守护,所以刺客大抵是不敢贸然闯出金陵城的。

  也就是说,刺客此时还在城内。

  “诸位,先行告辞了!”纪宁出了黑市,就对唐解等人行礼告辞。

  “永宁这就走?”唐解不太理解纪宁的想法,大概是觉得纪宁现在有些自保意识,不想惹来麻烦。

  “是。”纪宁道,“出来的时辰不早,也该回去了。诸位,再过几日就要动身往京城去,这几日便在家中准备,到初四初五再见过,商议形成为好!”

  “好,永宁回去后也别多想,也是为兄此番考虑不周,让诸位前来之后有些犯险了!”唐解歉意说完,几人行礼告辞,纪宁也快速往自家的方向而去。

  ……

  ……

  纪宁没有回府,而是马上去了他为纳兰吹雪所临时准备的小院中,找到了正在院子里练剑的白衣美女。

  “你……做什么?”纳兰吹雪显然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人打扰,即便是纪宁到来,她的态度也非常冷淡,用长剑指着纪宁喝问道。

  “纳兰姑娘,现在有事想请你帮忙!”纪宁道。

  纳兰吹雪想了想道:“什么事?”

  纪宁道:“现在非常着紧,城中发生了一次大案,甲骨文祭文被人抢夺而去,现在很多人正在追寻!”

  “哦。”纳兰吹雪先是郑重点点头,问道,“跟我有关系吗?”

  “跟你报仇有关系!”纪宁很肯定道。

  纳兰吹雪也不废话,点头道:“好,你带我去,是追查抢走甲骨文祭文的人,还是谁?”

  只要涉及到报仇的事情,纳兰吹雪从来都不含糊,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对于人情世故了解的很少,所以她宁可当一个动腿的,而不愿意当动脑子和动嘴的,当她发现纪宁的才学和谋略远在她之上后,她便找到了一个能为她出谋划策的人。

  纳兰吹雪的思维逻辑也很简单,听纪宁的,大仇就可得报!

  “走!”

  纪宁走在前,带着纳兰吹雪离开了小巷。

  小巷深夜闻犬吠,金陵城的夜晚寂静而黑暗,因为是月底月初的时候,月色无光,纪宁也只能根据心中对于甲骨文文气的感知,带着纳兰吹雪穿梭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路上偶尔也会遇到官兵,不过纳兰吹雪的警戒心很高,每次都能被她提前察觉,从而让纪宁不用担心被官兵遇到。

  终于,二人在行了有半座城之后,终于到了金陵城西的一座小山之下,这里距离秦淮河不是很近,小山其实也更类似于一个土坡,半山腰上矗立着一座破庙,此时因为已到夜深人静时分,破庙内外也根本不见人影。

  “在里面?”纳兰吹雪见纪宁停下来,不由问道。

  “忘了稍微整理一下,我们这么进去,不方便!”纪宁道,“那人的武功很高,但之前他在抢夺甲骨文祭文时,受了伤。”

  纳兰吹雪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的事情,因为这里有血。”纪宁摸了一把旁边的矮树,上面的血迹都还没干,纪宁能感觉到那人应该是逃到了破庙附近,因为他对那卷甲骨文祭文的感知,也就到了附近就中止。

  “那人应该就在周围了吧?”纳兰吹雪提起戒心。

  纪宁道:“也未必,先想办法把我这衣服更换,因为之前我在黑市中露过面,可能会被人记住,还需要找东西套着头,做事……一定要谨慎,不能露出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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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南朝旧庙
(本章字数:249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纳兰吹雪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她察觉到不到有什么人的存在,她转而看着纪宁,不明白为什么纪宁能做出如此准确的判断。

  “看来我们追来的时间最快,其余各方势力的人都还没来!”在纪宁找到蒙面布,将自己的外衣也藏好之后,他终于可以走出来。但他这个“蒙面贼”的确有些不专业,因为所有的家伙事都是他临时准备的,而不是之前现成准备好的。

  “那你等我,我进去看过,杀了他,你就能得到那件甲骨文的什么东西!”

  纳兰吹雪显得多么理所当然,能把人杀了一样。

  纪宁心中汗颜,这女人是有点傻,而且还稍微有点暴力,顺带还有点没头脑喜欢盲从。

  纪宁道:“纳兰姑娘别误会,在下的意思,不是要把那个人杀了,也不是将他手上的甲骨文得回来,而是找到他的下落!”

  “那是做什么?”纳兰吹雪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纳兰姑娘按照在下说的做便可以,在下绝不会害纳兰姑娘,这件事对杀你仇人的事也绝对有帮助。”纪宁显得讳莫如深,“这是一种准备,我们得回甲骨文祭文的意义也不是很大,因为那篇甲骨文祭文,本身是没什么效用的!”

  为了得到纳兰吹雪的信任,纪宁也只能对部分事实做出了阐述,告诉纳兰吹雪,其实那篇祭文的意义不是很大。

  纪宁没有系统地学过甲骨文祭文,事实上甲骨文祭文到底能有多大的威力,是没人见识过的,纪宁自己也不知道,他所学会的甲骨文祭文,都是他根据脑海中图书馆的内容所编撰的,跟这时代的甲骨文其实是有一定差异的,让沈康来写一篇甲骨文的祭文,也不会有几百字之多,其实甲骨文祭文最大的作用,在于在那么多文字中,有部分可以获得沟通鬼神的地步,如果是真正掌握甲骨文的人,写一个字都可以惊动天地,写多了也只是徒劳。

  “那好,你说什么是什么!”最后纳兰吹雪也有些气馁了,她也不跟纪宁去争,因为她知道无论是在智慧上,还是在谋略上,都远不及纪宁,还不如老实地做个跟屁虫,按照纪宁的吩咐去做。

  纪宁跟纳兰吹雪抹黑到了破旧庙宇之前,那破庙外面是一片紧闭,似乎里面是一个封闭的宅院,这庙宇的名称纪宁并不知,在南朝庙宇还是很多的,尤其是金陵城这样的几朝古都庙宇数量更是多的惊人,纪宁不会每座庙去调查。

  而且,即便那抢走甲骨文祭文的人真的在里面,也未必是他有预谋有来这里,也许只是临时把这里当作避难所。

  “你……为什么不上来!”在纪宁思考这庙宇有什么特殊地方时,纳兰吹雪已经跃上了墙头,正在上面回看着纪宁。

  纪宁抬头看了一眼,心想:“有轻功的就是不一样,我什么时候也能学会了请功让自己牛一下,让别人看着就觉得羡慕?”

  “纳兰姑娘,你先进去查看一下情况,别恋战,如果人在里面,你马上出来,尽量别让他发现!”纪宁道。

  “知道了!”纳兰吹雪也有个好处,就是她的固执仅仅是在报仇上,当纪宁帮她改变了一些生活习惯,让她开始有了一种相对正常的生活后,她对纪宁就开始言听计从,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纳兰吹雪进去了不多时,直接翻墙出来,立在了纪宁面前,倒将纪宁吓了一跳。

  “看过了,里面空荡荡的,没听到有什么人!”纳兰吹雪很肯定道。

  “那就奇怪了。”纪宁皱眉道,“我们追踪那人到这里,人就在这周围消失的,难道人还能从这周围消失了?之前我感受到甲骨文的文气,也就在这周围,但感觉不是很强烈……我知道了,这周围应该是有暗道或者是地窖!”

  “地窖?”纳兰吹雪更加不解。

  纳兰吹雪对于城中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但纪宁是很清楚的,因为大永朝之前的几个朝代,都有过大规模的灭佛运动,使得大部分的旧朝庙宇中,都会建有一些密道或者是地窖,供一些逃难的僧侣躲在里面避难。这些密道经过长时间的废弃之后,很多都已经被人遗忘,因为本身其没有什么价值,但却可以成为那些盗窃者或者是藏头露尾之人躲起来的好地方。

  纪宁道:“想来是没错了,但我们现在连这里是什么庙都不知道,想找到里面的暗道,除非是有熟悉周围地形的人,这样的人根本无从找寻!”

  “怎么办?”纳兰吹雪有些紧张,显然她对于能否报仇是很在乎的,她压根就没想明白今天的事跟报仇有什么关系。

  “有人过来了!”这次是纪宁先发现了端倪,他看着远处,似乎有人影往这边靠近,脚步都很轻,连纳兰吹雪这样的高手都没察觉。

  “躲起来!”纪宁再招呼一声,二人到了树丛之中。

  不多时,就见到有五个身影过来,同样都是黑衣蒙面。

  “公子,人应该就在这周围,之前属下用了一种特殊的荧光粉,是可以追踪到那卷书卷的,但到这周围,就消失不见了!”说话之人的声音让纪宁感觉有几分熟悉,赫然就是之前在黑市中,出二十万两银子想买甲骨文祭文的黑衣女子。

  纪宁也没想到,她老早离开了黑市,却能先追踪到这里来,反倒是那有风韵的女人还没追上来。

  又一个女声响起:“这周围都是金陵城的旧庙,里面或许有暗道通往别处,此人对金陵城相对熟悉,肯定是早有预谋。无论如何,这篇祭文都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这声音,让纪宁更觉得熟悉,是文仁公主赵元容。

  纪宁的第一个想法是:“赵元容还没走?”

  随即他意识到一个问题,如果赵元容没走的话,那关于赵元容的刺杀行动都没成功,赵元容现在可能已经知道有人对她不利,如果是这种情况,纪宁自己也要有麻烦,毕竟他之前提醒过赵元容要注意路途中的安全。

  赵元容也可能怀疑到他跟刺客是一伙的。

  所以他不能露面,也不能自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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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纳兰吹雪的异样
(本章字数:2565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听出是赵元容的声音,原本要进内搜索,此时他也变得谨慎起来,因为一旦暴露自己出现在这里,他是无法跟赵元容解释的,赵元容即便对他很欣赏,但出于自保目的也会杀了他。

  “她是谁?”纳兰吹雪见纪宁的反应有些不寻常,不由问道。

  “一个你我开罪不起的人,先看情况再说!”纪宁谨慎道。

  “嗯。”纳兰吹雪本来就不知道甲骨文祭文跟她报仇有什么关系,现在纪宁说先等情况,她就愿意先等等看。

  赵元容走近一些,纪宁隐约察觉赵元容也是黑衣蒙面,他心想:“堂堂公主居然也会做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

  再转念一想:“只要为了利益,就连皇帝都可能这么做,连我自己还不是一样把外衣脱了,然后找东西蒙面出现在此?”

  赵元容等人到了旧庙之前,打量着围墙,道:“这么高,先派个人进去看看!”

  “是,公子,这里不太安全,您还是应先找地方暂避为好!”有黑衣女子提醒道。

  “不用,我在外面走南闯北也习惯了,你们是跟我出来的,我不会让你们有事而坐视不理!”赵元容说着,自己也到了墙壁之前,准备在下面等候。

  随即有两名黑衣女子翻墙而入。

  纪宁心里有些不爽:“我自己没学武功,是否是个遗憾呢?但如果文气到了很强的地步,可以到杀人无形,至于武功高低那也无足轻重了。”

  夜色深沉,赵元容派到旧庙里的两个人还没出来,就见到远处有声音。

  “又有人来了!”这次是纳兰吹雪先发现了状况,在草丛中低声道。

  纪宁往远处看一眼,这次来的人很多,估摸有八九个人,速度也是很快,在穿过山下的一条小河之后,这一行人已经上山而来。

  再看旧庙墙下,那边赵元容也发现了状况,马上招手让自己的两名属下跟随她先躲起来,但走的方向跟纪宁和纳兰吹雪躲的地方不同。

  随即后续的第三批人已经抵达,为首的赫然是之前跟纪宁竞价,而且最后用二十一万两买下甲骨文祭文的四十岁左右有风韵的女子。

  “回七娘,跟踪血迹就到了这里,想来人在这附近!”远处传来一个男声。

  纪宁这才知道原来这有风韵的女子名为“七娘”,一个女人出来做事,一定是很有手段,在一个男权社会还要做到风生水起,背后如果没有男人的势力来相助,近乎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秦圆圆这样的大商贾,在纪宁想来背后也是有靠山的,只是暂时纪宁还不知道秦圆圆到底是在为谁做事。

  那七娘的声音也传来:“前面就是个旧庙,闯进去看看,就不信那厮能在中毒之后逃远!”

  一句话,又让纪宁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盗走甲骨文祭文的人不但受伤,而且中毒。纪宁进而可以推断,七娘的人之所以能追踪到这里,不是因为血迹,而是靠那神秘毒物的性质。

  七娘也没想到树丛中会藏着纪宁和纳兰吹雪,一行直接往破庙去,直接往破庙正门方向走。

  等人走远了,纳兰吹雪才问道:“怎么办?还要进去吗?”

  “已有两拨人来,看来我们没机会得到甲骨文祭文,为避免惹来事端,还是先行撤走,之后官兵到来,可能会逐寸搜查,到时我们插翅难飞!”纪宁道。

  “嗯。”纳兰吹雪点了点头,不过目光还落在纪宁身上,她很想问这件事到底跟为她报仇的事有什么关联,但见纪宁认真的态度,她便不敢多问,一起从树丛中出来,正准备走,纪宁突然抬起手来,神色有些迟疑。

  “有事吗?”纳兰吹雪问道。

  “我能感觉到,那个人似乎就在我们脚底下,而且还在行动中!”纪宁突然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道。

  “啊?”纳兰吹雪半晌都没明白过来,纪宁是哪里来的这种本事,居然能探测到抢走祭文的人会在脚底下。

  纪宁其实也只是感受到甲骨文的文气在移动,这种感知,在他这个原作者身上是最为强烈的,纪宁道:“想来那些人还没找到旧庙中的地道,我们不妨先跟踪上去,再查看情况!”

  纪宁知道,即便赵元容和那七娘的人要追踪到那个贼,也不可能跟他一样在地面上追踪,而是要根据蛛丝马迹到地道内,从地道内追捕。

  所以从安全角度来说,纪宁走在大路上还算安全的。

  “那……怎么追?”纳兰吹雪一头雾水。

  “你跟着我走就好!”纪宁说着,一把拉着纳兰吹雪的衣袖,又让纳兰吹雪懵了。

  如果换做别人这么无礼,纳兰吹雪非将此人大卸八块不可,但这次对纳兰吹雪无礼的人是纪宁,纳兰吹雪心中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被纪宁抓着胳膊走,她非但没有什么排斥的心理,内心还在怦怦乱跳,甚至身上有股以前未曾感受到的燥热,双颊都感觉在发烫。

  纪宁则完全没注意到这点,他抓着纳兰吹雪,也只是下意识的,想催促纳兰吹雪快一点,而且要跟紧他。

  纪宁此时的注意力都在追踪地下的文气,毕竟跟在地上的感觉不同,纪宁生怕跟丢了。

  二人离开小山之后,一路往城北的方向去,路途上也同样是穿过一些大街小巷,最后到了一处普通民巷之外。

  “没估算错误的话,那人应该就在不远处了!”纪宁言之凿凿。

  当纪宁转头看着纳兰吹雪时,此时的小侠女神色还是很不自然,尽管此时纪宁早就把她的手臂松开。

  “哦。”纳兰吹雪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用最简单的言语回了一声。

  “这样,你听我的,一会我有一些安排……你按照我的话去做,一定不能有偏差,一旦我们被人发现,很可能会被当成贼人的同党,你做完事情之后,我们就离开,你也装作没事人一样就行!”纪宁凑到纳兰吹雪面前去解释他的计划。

  因为二人靠的只有一息的距离,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到,纳兰吹雪的感觉自己内心更加怪异,却根本不明白。

  她只是个没跟任何异姓有过亲密接触的小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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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打错人了
(本章字数:258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纳兰吹雪自己没有任何跟异**往的经验,纪宁自己跟异**往的经验也不多,所以纪宁也没意识到,此时纳兰吹雪心中其实对他是有旖旎的。

  纪宁聪明一世,但在这时候却糊涂一时,追踪到了民巷之外,但还不能确证盗贼的准确位置,纪宁现在所希望的是能找到文气最终传来的方向,他在周围探查一番,还是没什么结果。

  “去吧!”纪宁最后对纳兰吹雪道。

  纳兰吹雪刚才已经得知了纪宁的详细计划,她尽管不明白是为什么,但纳兰吹雪对纪宁的命令还是言听计从的,纪宁给她指点了方向之后,纳兰吹雪便一跃而上。

  黑夜之中,纪宁一个人在小巷中等候消息,周围甚至连犬吠声都听不到,纪宁等了半晌之后,还是没等到纳兰吹雪来。

  纪宁很清楚迟则生变的道理。

  等了大约一刻钟,也就是八分之一个时辰之后,差不多到了二更天,纪宁已经有些疲累了,毕竟这几天他都在熬夜读书。

  终于,远处那黑影终于回来,纪宁仔细打量一番后才出来,出来的正是纳兰吹雪。

  “怎么样?”纪宁问道。

  “有个男人!”纳兰吹雪似乎有些不爽,“但是已经昏倒了,我在他旁边发现了一样东西,你没让我动,所以我没动!”

  纪宁心想,你还真听话,不让你动,你就真的不动?

  “那人呢?”纪宁再问。

  “我都说了,人已经昏倒,你刚才没说让我把人抬出来!”纳兰吹雪似乎有些着恼。

  但她的着恼不是因为纪宁刚才对她的质问,而是因为之前纪宁用了一些小手段,让她感觉到环境的旖旎,使得她对于纪宁有一种特别的感觉。等她冷静下来后,她想的不是自己已经对纪宁有感觉,而是觉得纪宁对她使用了什么“魔法”,错误反而归咎到纪宁身上。

  “人昏迷了是吧,你去把他的……算了,我跟你一起去!”纪宁本来是想安排纳兰吹雪去完成,但想到纳兰吹雪人还是有些笨,干脆自己前去,这样行动也方便一些,反正那人也已经昏迷了。

  “速战速决。”纪宁补充道,“如果一会有人来,逃的要快一点,知道没?”

  “嗯。”纳兰吹雪郑重点点头。

  ……

  ……

  两个人进入到一处民巷之内,里面寂静无光,到了院子里,便能嗅到浓重的血腥味。

  纪宁手上没有任何照明的设备,他所能看到的景象,仅仅是夜深人静之时微弱的星光,在院子里似乎有一口井,一个人躺在井边,这个人似乎就是从井里爬出来的,纪宁不用想都知道那口井是枯井,这个人上来后本想逃走,结果因为失血过多或者是中毒而昏迷。

  “能坚持走了这么远,不容易。”纪宁道。

  “你说什么?”纳兰吹雪不解问道。

  “别多问,赶紧找找看,那卷书卷哪里去了,要找到书卷才有办法!”纪宁道。

  “那书卷不就在那?”纳兰吹雪指着旁边一个小包袱。

  纪宁摇头道:“不是这个,里面不是我要找到的东西。”

  纳兰吹雪皱皱眉头,她觉得纪宁这是在戏耍她,找了半天,最后却说不是,就好像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纪宁在院子里找了半天,都没感觉到文气的存在,反倒是他靠近井的时候,会从井中有微弱的文气传出来。纪宁道:“好像在下面!”

  “啊?你……不是想让我下去帮你捞上来吧?”纳兰吹雪皱眉道。

  “你不下去,难道我下去?你觉得我能上来吗?”纪宁没好气道。

  纳兰吹雪这下更为难了,她自己还没钻过井,她不知道下面的情况,夜色黑漆漆的又看不清楚,她对未知的情况有些恐惧。

  纳兰吹雪道:“如果下面有水怎么办?“

  “有水的话,也会有暗道,不过可以先试试!”纪宁拿起旁边一块砖头就丢了下去,便听到里面“砰”一声,是砖头落地的声音,说明下面没有水。

  “你看到,下面不是水,你只要保证自己的轻功能上来就行了!”纪宁道。

  “那……应该问题不大。”纳兰吹雪一跃而下,整个人又消失了。

  纪宁一个人在地面上等,他自己感觉到有些危险,毕竟那黑衣的盗贼还昏迷在旁边,如果这盗贼醒来,被他发现自己的存在,那自己不是很危险?

  纪宁道:“看来必须要想办法自保一下!”

  看来看去,纪宁也没在院子里找到什么合适的自保的东西,最后他找了根粗一些的棍子拿在手上,他想的也很明白,如果那盗贼醒来,趁着盗贼还没能力反抗时,一棍子将人打晕。

  真的是担心什么来什么,纪宁原本把那盗贼当成是大敌,也就防备那盗贼醒,可就在此时,那盗贼似乎悠悠转醒。

  “没这么倒霉吧?”纪宁摸着棍子就上去,准备再给那盗贼补一下,反正自己的脸蒙着,也不怕那盗贼发现。

  那盗贼醒来后,便看到纪宁冲过来,他的第一反应是要躲开,但他的体力近乎已经耗尽,根本来不及躲闪。

  “砰!”纪宁的棍子一下砸在那盗贼的头上,就听到“啊”一声,盗贼直接被打昏迷。

  “还是关键时候的手头要紧,如果没力气就坏了,回头就算不能练武功,也要多学习一下强身健体的功夫!”

  纪宁正想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刚才那盗贼自然而然发出的一声,分明是女子的声音。

  纪宁心中好奇心起,他一直觉得这盗贼是男子,甚至刚才纳兰吹雪已经将那人的面罩揭开,里面的确是男子,但听声音却是女子,这让纪宁感觉有几分不解。

  “在自己被打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也必然是本来的声音,很可能是女人?”

  纪宁不禁想到了善于易容的上官婉儿,他心中隐隐在期待,却又怕眼前这个人就是上官婉儿,但他还是忍不住要去一探究竟。

  当他将那人的面罩摘下来之后,虽然在夜色中看的不是很清楚,但纪宁还是能从大致的轮廓中,判断出这就是上官婉儿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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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带回家
(本章字数:262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星光黯淡,纪宁无法看清楚上官婉儿的容貌,但依稀可以辨认那面庞,让纪宁感觉到一阵欣慰。

  这也算是纪宁在这世界上的第一个女人,虽然怎么看他都是被逆推的那个,但怎么说,上官婉儿跟他之间有种惺惺相惜。

  “我把她给打晕了,真是没想到,如果被她知道,回头一定难以原谅我吧?”纪宁有点无语,他从开始就没想到这个出手要抢走甲骨文祭文的人就是上官婉儿。

  纳兰吹雪去了水井之下,不多时从下面传出声音道:“找到了!”

  随即,纳兰吹雪从井口跃了上来,手上拿着的是之前纪宁所撰写的甲骨文祭文。

  “你……”纳兰吹雪看着纪宁扶着刚才那神秘黑衣人的后背,好似在做什么事,她望着纪宁的目光也有些异样。

  “别多想,把东西留下,但把人背回去!”纪宁道。

  “她……是谁?”纳兰吹雪走上前来,才发现这黑衣蒙面人跟之前有些不同,之前她查看过是一名男子,但现在看怎么看都是一名婀娜的女子,只是身材有点不像是女人。

  纳兰吹雪本来对纪宁还有种欲拒还迎的异样心理,但在见到纪宁抱着另外一个女人后,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妒忌,随即脸色也冷漠下来。

  纪宁道:“先别问那么多,总之计划要有所改变,她的死活很重要,先离开这里要紧!”

  纳兰吹雪生气道:“人是你要带回去的,你自己带就是了,我不帮忙!”

  这会还在斗嘴,纪宁都不知道纳兰吹雪怎么想的,他只当是纳兰吹雪不满被他这么半晚上调遣,又不说明去意。

  “行,扶一把!”纪宁将上官婉儿抱在怀中,正要离开院子,便听到井中已有声音传出,想来是追踪的人已经快杀到这边来。

  “我们分头走,你往东,我往西,你可以自行回家,我也会想办法回去!”纪宁对纳兰吹雪吩咐道。

  “我要跟你一起走!”纳兰吹雪此时又有一股执拗的坚持。

  纪宁这会根本捉摸不透纳兰吹雪的真实想法,他只能抱着上官婉儿,一起出了巷口,此时院落那边已有火光,应该是有人升起火把,他们正在院子里追踪甲骨文祭文。

  纳兰吹雪道:“你不是说不管盗贼,只是让我做一点手脚,我们就回去吗?为什么要把这个人带回去?”

  “很多事没法跟你解释,问你……纳兰姑娘,如果你在路上遇到一个人,这个人是你的熟人,她快死了,你能见死不救吗?”纪宁问道。

  “我没有熟人,我认识的人……只有你!”纳兰吹雪很正经说道。

  纪宁有些无语,这么一个小侠女,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年,居然连个熟人都没有,这生活的交际面也是相当窄了。纪宁道:“那如果你遇到那个将死的人,就是我呢?救还是不救?”

  这次纳兰吹雪想了半晌之后,回答道:“不知道!”

  这话让纪宁感觉到一丝无奈,自己帮了纳兰吹雪不少,最后纳兰吹雪却能看着他死而坐视不理,这朋友当的也是很累。纳兰吹雪问道:“如果是我呢?”

  “我会救,就好像救她一样,我不会坐视自己的朋友遭遇凶险而不管不问!”纪宁义正言辞道。

  “哦。”纳兰吹雪点点头道,“那我明白了!”

  ……

  ……

  纪宁没有把上官婉儿背回自己家,也没送上官婉儿去客栈,因为城中有盗匪出没,必然会有官兵在客栈、酒楼等地严加搜查,在那种公共场合是很难把人给藏住的。

  纪宁不想把人带回家,也是怕雨灵和何安心中多疑,他把上官婉儿临时安顿在纳兰吹雪的住所,也是方便上官婉儿有人照料。

  “你……能否把人带走,我不喜欢跟人同住,总是会觉得别扭!”纳兰吹雪有些不满纪宁的决定,她独来独往惯了,也不想多认识一个朋友。

  纪宁无奈道:“在下家中实在不太方便,就暂且将人留在你这里,待明日她恢复之后会自行离去,不会对你有所打搅!”

  纳兰吹雪心中很有意见,但她的居所都是纪宁帮忙给找的,她以前自己也是居无定所之人,现在纪宁要把另一个人安顿在她这里,她是没道理拒绝的。

  “行,但我最多留她到明天,如果她明天不走,那我……就不回来了!”纳兰吹雪有些不满道。

  “可以!”纪宁答应下来,先给上官婉儿简单诊脉后,再想办法来给上官婉儿疗伤。

  纪宁道:“麻烦纳兰姑娘找热水来!”

  “没有!”纳兰吹雪回的是简单明了。

  “那是否有绢布可以包扎?”纪宁再问道。

  “也没有。”纳兰吹雪道,“除非是将衣服剪开再用,你要用的话,我去给你剪!但我……没有剪刀,用手撕可以吗?”

  纪宁这才意识到,纳兰吹雪这里根本不是一个家,而只是一个临时居住的“客栈”而已,纳兰吹雪不太懂得如何照顾自己,所以她连做饭洗衣服这种事做的都很勉强,更别说是周到地生活。

  “行了,你出去一下吧,这里我一个人来就可以了!”纪宁说着就要去解上官婉儿的衣服。

  “喂,你是……要给她疗伤吗?”纳兰吹雪道,“她似乎是个女子,我来给她疗伤,是否会更方便一些呢?你跟她之间……”

  “纳兰姑娘是想说男女授受不亲吗?也是,如果纳兰姑娘能照顾好她的话,在下倒不介意,在下先到外面等候!”纪宁也知道自己在私下里,可以跟上官婉儿“亲密无间”,但在有纳兰吹雪在场的场合里,他还是要检点一些,把这种给女子疗伤的大事,交给行走江湖需要经常为自己疗伤的纳兰吹雪。

  纪宁到了院子里,纳兰吹雪所居住的院子也不大,里面只有一盏昏黄的蜡烛,纪宁在院子里等了许久,纳兰吹雪才走出来,顺带挽起袖子。

  “她的伤很重。”纳兰吹雪道。

  “她身上应该有毒,可有清除?”纪宁问道。

  “两根毒镖我都拔了出来,但毒素暂时还无法排除,想来需要几日吧,她身上有很多衣服,我用她自己的衣服撕碎了包扎好。时间不早了,我也想休息,你……可以离开了吗?”纳兰吹雪心中好似有些怨恼,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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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调查
(本章字数:252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崇王府内,崇王是刚刚得到了属下人的奏禀,得知城中发生了甲骨文祭文被窃夺之事。

  “……王爷,具体乃是何人所为,至今不知,听闻乃是被黑市所派出的人截获到,甲骨文祭文安然无恙,但被盗窃的人逃走,至今下落不明。至于黑市内,如今已被官兵团团包围,就算再有任何人想去盗窃,都是无能为力,就连之前出价的买主,这会也都停留在黑市内,暂且交易不会进行!”

  崇王谨慎道:“那之前派出的人如何?”

  “回王爷,之前派出的人,都未曾接近黑市,行窃之事就已发生,听闻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这会朝廷和黑市都发了缉捕之令,就连一些江湖的门派组织,也准备先杀之而后快!”

  “马上派人去打探,买主是什么人,还有背后到底有什么人想得到这件甲骨文祭文。更重要的,是要调查出祭文到底是出自谁之手!”崇王厉声道。

  ……

  ……

  赵元容带着人回到了客栈,此时已到三更半夜。

  在之前黑市派人去追捕盗贼时,赵元容没机会与盗贼碰面,因为她带的人不多,最后功亏一篑,回到客栈时都已是后半夜。

  “公主,已派人打探过,买主很可能是五皇子或者太子的属下,但却不知为何他们能拿出这么多银子来,想来跟之前金陵城乡试科举舞弊案有关,那些人应该是用各家族贡献上去的银钱,买下了甲骨文祭文,可以在皇上面前争宠!”

  赵元容道:“可知现在******的人在何处?”

  手底下黑衣蒙面的女子,不确定自家公主为什么能确定买甲骨文祭文的就一定是******的人,她道:“公主,现在那些人尚且留在黑市内,黑市内也是戒备重重,现在漫城都在搜捕盗窃之人,可现在仍旧没任何下落。听闻那些人曾对盗窃之人使用了毒镖,那人应该逃不远,除非城中有接应之人,而且在家中藏匿起来!”

  赵元容道:“那我们就不在城里久留,明日清早之前,离开金陵城,明日金陵城内有可能会戒严,为了防备这次的事情继续发酵,必须将其扼杀在萌芽之中。找人去黑市放火,无论如何也要毁去那幅甲骨文祭文。”

  “公主,这是为何?”

  “因为那甲骨文祭文,绝不会是沈大学士所写,写此物的人必有特殊的目的,无论从何途径最后被父皇所得,都可能会危害到我大永朝的基业,这可不是身为人臣所想看到的!”赵元容满脸紧张道。

  “是,公主殿下!”属下领命而去。

  等人走之后,赵元容有些担忧道:“是谁会去盗窃了甲骨文祭文,甲骨文祭文又是出自谁之手?纵观大永朝,有几人能写出甲骨文来,这次的事太匪夷所思,难道是文庙有意要跟朝廷为难?又或者是有神秘的力量想威胁到我大永朝的基业?”

  ……

  ……

  黑市之内,七娘带着人回来。

  虽然七娘带人先赶到了破庙内,但却被官府的人捷足先登,知府衙门先带人将盗贼抓回来,让七娘扑了个空。

  “你们是要气死我是吗?到最后居然连知府衙门的人都不如?”七娘对手下的人气愤无比,只要她的人能先找到那盗贼,她就可以省下二十一万两银子,现在不但没省下来,如果再从黑市那边买,还是会节外生枝,到最后甲骨文祭文是否会落在自己手上还是问题。

  属下人道:“七娘,是我们办事不利,还请您责罚!”

  “责罚?责罚有用吗?现在知府衙门派人在黑市中,黑市岂敢买卖这种物品,到头来,这篇甲骨文祭文很可能会作为地方上贡给朝廷之物,即便我们把东西拿到手,谁敢这么明目张胆交给皇上,难道让人知道行窃的事是我们自己所为吗?”七娘愤怒道。

  手底下的人没七娘的睿智,他们自然不知道七娘的担忧。

  如果甲骨文祭文是在黑市中丢失,那谁能找回来,是朝廷的功臣。可一旦甲骨文祭文是由官府的名义上呈给皇帝,路上丢失,谁都不敢去进献皇帝,因为这代表路上行窃的人就是他们。

  现在谁都想立功,赢得皇帝的信任,但谁也不敢造次,只要涉及到官府,就算是太子、五皇子和文仁公主,也要谨慎做人。

  “也罢,回去找人继续游说,现在要让金陵知府明白,这件东西必须要卖给我们,大不了给他银子,不就是个知府?就算是金陵城的知府又如何,也肯定是个贪财好色之人,总之他喜欢什么,就给他送什么好了!”七娘道。

  ……

  ……

  纪宁回到家时,已经临近三更天,路上已经很不好走,很多路上设置了路障,甚至开始有人在搜查。

  作为金陵城的新科解元,纪宁的府邸还是暂时没人敢来搜查的,但始终会有人来查,就看最后官府的重视程度。

  始终甲骨文祭文是在黑市丢失的,只是黑市的事情,官府不应该管的太宽,纪宁觉得官府很可能会大事化小,毕竟现在甲骨文很可能落在知府衙门那边,那回头甲骨文祭文应该会由金陵知府派人送去京城,而不再是作为政治博弈之用。

  “少爷,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啊,这都很晚了!”雨灵知道纪宁没回来,一直在家门口等着。

  只是她不敢出来等,坐着小板凳就等在门里面,不时往外看看,一直等到纪宁过来敲门。

  “出去做了点事情,刚回来。家里没事吧?”纪宁进门道。

  “没事啊。”雨灵提着灯笼走在前面,小鼻子动了动,“少爷,您碰过什么东西了吗?为什么奴婢在您身上嗅到了血的味道呢?”

  纪宁这才知道之前抱上官婉儿时,上官婉儿身上的血迹留在他身上。

  纪宁笑道:“我好的很,你别多问,准备好沐浴之用,我这就进去沐浴更衣过。可能是走了一天的臭汗吧!”

  “哦。”雨灵没多问,听到纪宁要去沐浴,她甚至还有些羞喜,因为只要纪宁去沐浴,她又可以跟随纪宁进去,去服侍纪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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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舒适
(本章字数:250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虽然想过会再遇到上官婉儿,没想到却这么快在一个特殊的环境下见到,现在纪宁将人带回来,他想的是暂时照顾好上官婉儿的身体,顺带问及上官婉儿一些事情。

  但纪宁又怕第二天过去时,上官婉儿已经离开。

  “少爷,您在想什么呀?是奴婢伺候的您不好吗?”雨灵见纪宁似乎心不在焉,问道。

  此时雨灵细嫩的小手还在帮纪宁搓背,她只是穿着很小的亵衣,她只是个小丫头,远没有那些成熟女子的丰满,只是个相对娇小的丫头,但她乖巧可人,懂得如何照顾纪宁,对于纪宁的平日的喜好和喜怒哀乐尤为知悉。

  纪宁笑道:“怎么会伺候的不好呢?我家小雨灵,才是最听话可人的,只是我心中有些事要想想罢了!”

  “哦。”雨灵很开心,即便纪宁的后背上还有水渍,她也是毫不介意把身体贴上去,揽着纪宁的腰,笑道,“少爷,您以后要多疼疼奴婢啊,奴婢心里全都是少爷,这两天……忍不住就去想一些事情呢。”

  纪宁点了她的小鼻子一下,道:“小丫头动春心了?”

  “才没有呢,少爷就会笑话人家!”雨灵有些害羞,但她的神色已经出卖了她,她的确也到了动春心的年岁,而且她面前还有个让她觉得迷恋和爱慕的少爷,她会觉得跟纪宁在一起是很快乐的,她甚至都没想过将来夫人进门后自己如何立处,便处于这种活在当下的态度中。

  纪宁很快沐浴完,雨灵过来给纪宁擦拭身体,雨灵道:“少爷,如果您冷的话,可以先进被窝,哦,奴婢一会先给少爷暖被窝吧?”

  “不用了,雨灵,时候也不早了,收拾好该回去睡了,至于浴桶和水,也等明天再处理!”纪宁道。

  “不嘛,少爷,再过几天就要离开金陵了,奴婢会跟少爷去京城,奴婢从未离开过这里,少爷……让奴婢在这地方多陪陪您好吗?”雨灵此时就好像春心萌动的小丫头,目光楚楚望着纪宁,让纪宁心中感觉到温暖,但他必须要硬下心肠来,因为他不想对雨灵有太多的伤害。

  “雨灵,你还小,有些事等长大一些后再说。”纪宁义正言辞道。

  “少爷,奴婢也不小了啊,就少爷一直把人家当成是小丫头。”雨灵气鼓鼓帮纪宁整理了一下衣服,道,“少爷回去休息吧,这么晚了,奴婢也不想惊动别人,就自己把这里收拾好,少爷晚安!”

  纪宁无奈摇头,或许是自己对雨灵的拒绝,让雨灵幼小的心灵有些受伤,雨灵闷闷不乐中。

  他没再多言,直接出了院子,但他没着急回去睡觉,而是先把之前穿的衣服都烧毁,毕竟上面沾染了血迹和毒物,他怕被人追踪来,那时就百口莫辩了。

  ……

  ……

  纪宁回房后,近乎是到头就睡,睡了不多时便听到一个微小的开门声,他睁开眼来,便见到雨灵畏首畏脚进到房间里来。

  纪宁眯着眼,装作不知情,雨灵便到了床边来,先往纪宁这边看了看,在确定纪宁已经入睡后,她才钻进被窝中,不过她没敢有什么动作,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些冰凉,一旦碰到纪宁的身体就会让纪宁醒来。

  一直到她的身子热了之后,小身体才挪动到纪宁身边,纪宁很快便感觉到一种舒适的感觉。

  虽然不是真正的发生关系,但雨灵在做一些事上很用心,纪宁觉得她就好像小妖精一样,总是能把握到他心中最想的,也许是见到上官婉儿后让他心中有所异样,连他自己都觉得身边有个女伴会很安适,这时候乖巧的雨灵便来做解语花。

  雨灵虽然懂一些事,但又不是非常懂,她身子在被窝中忙活了很久之后,仍旧不能完成自己想要的事情,不由急了。

  “小丫头,做什么?”纪宁突然说了一句。

  “唔唔唔!”雨灵想说什么,但话说不出来,大致的意思好像在提醒纪宁不要说话,纪宁便也不去打断雨灵,不多时之后,纪宁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阵舒爽,连雨灵也有些吃不消,很快小丫头从纪宁的床榻上下来,只是随便套上自己的小鞋子,快速离开了纪宁的房间。

  “真是个小魔怪!”纪宁笑了笑,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小解语花。

  ……

  ……

  第二天,雨灵还是装作没事人一样,雨灵每天的觉都不是很多,即便睡的比纪宁晚,起来的也比纪宁早,当纪宁到院子里时,雨灵在欢快地唱着歌。

  “少爷早啊!”雨灵见到纪宁,跑过来问候。

  纪宁笑了笑,伸手捏了雨灵的小脸蛋一把,问道:“昨晚睡的可好?”

  “只要少爷睡的好,奴婢睡的当然也好啦,少爷……奴婢自己不懂得伺候您,如果有什么做的不好,您一定要说啊!”雨灵笑盈盈道。

  纪宁看着雨灵,心中有一种温暖。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即便我将来成婚,也不会将你送走,你在纪府的地位永远会是跟现在一样!”纪宁给予了雨灵一个承诺。

  “嗯嗯。”雨灵很高兴,之前她最担心的,是纪宁成婚以后自己的立处问题,现在纪宁已经肯定地答复她,以后就算是娶妻生子,她还是会留在纪府陪着纪宁,而不会被赶走或者是逼迫她去嫁人。

  “少爷最好啦!”雨灵高兴地投入纪宁的怀抱。

  纪宁点头道:“小丫头,忙你的去,我还有事,早饭也不吃了,中午会回来。记得跟安叔说一声!”

  纪宁急着去见纳兰吹雪,准确说是去见上官婉儿,他怕纳兰吹雪对上官婉儿的身份产生怀疑,以至于做出什么不冷静的事情。

  纳兰吹雪对人的防备心理是很强的,她可近乎从来不会跟人交心。

  纪宁才刚走出纪府,便发现街路上跟平日有所不同,官兵和衙差成群结队,似乎在搜查什么人。

  因为昨夜盗窃甲骨文祭文的刺客还留在城中,所以官府加强了戒备,金陵城内还在大搜捕,要找到那神秘的蒙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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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李秀儿的智计
(本章字数:246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她昨天人已经走了,我练功结束后,她就已经不在了……”

  在纳兰吹雪的院子里,纳兰吹雪显得有几分懊恼,一个大活人,她自己都没看住,就这么在她眼前消失了。

  纪宁记起来,纳兰吹雪的行事方式是昼伏夜出,所以纳兰吹雪晚上是不会睡觉的,但她会打坐练功,而上官婉儿在中途是自己离开,还是被人救走,又或者是纳兰吹雪嫌弃上官婉儿而将她送走,这都不是纪宁一时所能猜度出来的。

  “她有留下什么东西?”纪宁问道。

  纳兰吹雪道:“她什么都没留下,或者说留下了我没发现,你自己来找吧!”

  纪宁查看了一下,的确是没留下什么东西,他开始深思上官婉儿过来的目的。

  纪宁暗忖:“按照道理,上官婉儿是她所言及的圣坛之人,而圣坛支持的似乎是太子,但上官婉儿对于太子的人没什么好感,甚至认为自己是在为虎作伥。而后她中毒,险些失身也应该是与太子派系的人有关,那上官婉儿此番要盗走甲骨文祭文的目的是什么?”

  带着疑问,他也无法去找上官婉儿问清楚。

  “现在那篇祭文在哪里?你现在可以说,这篇祭文到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纳兰吹雪问道。

  “纳兰姑娘见谅,在下不是不肯说,是你知道的太早,对你没有好处。”纪宁想了想措辞道,“我只能说,这篇祭文中藏着一个大的秘密,等到了合适的时间,我会跟你详加解释!”

  纳兰吹雪有些不满意,她想跟纪宁发脾气,但觉得自己没有合适的理由来跟即您闹腾,吃的是纪宁的,穿的是纪宁的,连住的地方都是纪宁帮忙给找的,都说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她这是又吃又拿的,纪宁还会帮她报仇,怎么说她都不应该在纪宁面前表现出自己强势的一面。

  “不肯说算了,但我希望……你别瞒我太久,当是我傻子!”纳兰吹雪不满道。

  ……

  ……

  甲骨文祭文虽然回到了黑市,但交易无法继续进行下去,七娘的人无法获得这件物品的所有权。

  官府出面后,这件东西变成众矢之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让天下人都知道原来金陵城内有一篇甲骨文的祭文,这是皇帝所需要的,很可能是天下间唯一的一份,至于这甲骨文祭文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没人再敢去交易这件东西。

  官府会拿着这件东西上交给朝廷,如此一来在皇帝面前立功的不再是太子、五皇子或者是文仁公主,而成为了金陵知府李璟。

  李璟得到这件东西,很是高兴,他派了三百多衙差在金陵城黑市内驻守,防止东西再次被盗。

  而他自己则在跟师爷和幕僚商议了具体如何处置这件东西后,自己先行回府,他准备跟朝廷上奏一份“报喜”的公函,除了是要对上级报告此事,他也想趁机跟朝廷邀功。

  “父亲,不可!”李秀儿直接闯入到李璟的书房,对李璟用强硬的态度说道。

  “丫头,你在说什么?什么不可?”李璟问道。

  李秀儿有些着急道:“父亲,您不能上奏朝廷此事,即便要上奏,这件东西也不该由您派人去送东西。”

  李璟有些恼火道:“这件东西乃是我知府衙门帮忙找回的,连黑市都不敢再二次出售,买主暂时也不敢再拿出银子来,为父身为金陵知府,派人护送此物往京城去,那是责无旁贷!”

  “父亲是立功心切吧?”李秀儿很不客气顶撞道,“这件东西是皇上想要的,父亲将此物得到手,上交给皇上,就以为能得到朝廷的赏识,以后能入京师六部或者是文庙了吗?”

  “死丫头,你在说什么?”李璟被女儿戳中自己的心理,显得恼羞成怒,他还不太愿意在自己的女儿面前承认自己是个有功利心的人。

  父亲都愿意在自己的儿女面前保持高大的形象,就算有一些私心,也不想被子女知道他们的脾性,这是为人父的一种原则。

  李秀儿道:“父亲可曾想过,这件东西是有很多人觊觎的,朝中的权贵,包括那些争夺皇位之人,他们得知父亲要送此物进京城,必然会找人在半途劫道,那时若失去此物,不知父亲是否能承担保护不力的责任?”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你觉得为父没能力将此物送到京城去,送到陛下面前,还是说就是有那种宵小之人敢与朝廷为敌?”李璟怒气冲冲道。

  他不是对自己的女儿发火,而是对那些可能威胁到他送甲骨文祭文去京城的人有怨恼。

  在李璟心中,他分析后也觉得女儿说的话有道理,送到京城固然能立大功,可一旦东西在路上被人劫走,那负责护送的他就要承担极大的责任。

  李秀儿道:“父亲,你要想清楚,即便东西能顺利送到京城,事情也没您想的那么轻松,可以直接立功进朝廷。父亲可有想过,那些因为没有得到甲骨文祭文而无法对陛下献殷勤的人,是否会暗中记恨父亲?父亲觉得是朝廷给您的赏赐重要,还是那些人对父亲的报复会来的更危险呢?这二者相交换,是否值得?”

  李璟道:“秀儿,你说的这些话,为父也算是记下,你是为了为父好,为父不会怪你。你一向鬼灵精,但你可有想过,为父现在到了骑虎难下的地步,事情都已经传开,知府衙门先得到了甲骨文祭文,难道将此物交还给黑市,让黑市进行第二次的买卖?”

  李秀儿道:“父亲,不如这样,买主一定是朝中权贵的人,只是他们背后的势力是谁,暂时还不知,也许是争夺皇储的某位皇子公主。父皇可以商议,由他们来记性护送,而知府衙门只是在旁协助,这样即便东西丢失,在路上也不会有太大的责任,如果护送到了京城,父亲的功劳同样不小,这样不但皇上会赏赐,连那神秘买主背后的人也会对父亲有所感恩,父亲以为呢?”

  李璟称赞道:“秀儿,你这主意甚好。为父真的是没白生你这女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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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先走一步
(本章字数:242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金陵城内一处公馆,朱楚河正在面见七娘,他安排七娘去购买甲骨文祭文,用的银子还是之前金陵城乡试的贿考所得,他本以为会在太子面前立下大功,没想到甲骨文祭文如今被官府派兵所看管,看情况是要由官府派人将此物送去京城。

  “……七娘,我一向认为你做事有分寸,不会在大事上有含糊,你居然在这种问题上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回去之后如何跟太子交待?”朱楚河近乎是有些愤怒道。

  七娘冷笑道:“朱大人这是准备将责任对推到奴家身上,朱大人自己就可以抽身事外?”

  朱楚河本身是奸邪之人,他贪财好色,而且为了达到目的近乎是不择手段,在这种问题上,他可不会主动揽责在身,他想的是,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到别人身上,如此他就可以不用被太子所憎,而且还能在太子面前立下功劳。

  “七娘如此说就不对了。”朱楚河走上前,想抓着七娘的手,却抓了个空,“七娘与我关系匪浅,有了什么事,我自然也会保着你,就事论事,此事的确乃是七娘因为办事不力而成,太子追究下来,怎么也不该将罪责落到我头上。七娘放心,我会帮你在太子面前说项,保管让七娘可将功补过。”

  七娘道:“有责任自然是一起承担,让我一人承担算什么?朱大人,至于太子要追究谁的责任,还是等回到京城后,交给太子来定夺为好!”

  说完,七娘抱拳道:“朱大人有公务在身,奴家便先离去,之后再与朱大人商议此事!”

  七娘转身而去,让朱楚河脸上挂着冷笑,朱楚河已对七娘动了杀心。

  “朱大人,七娘所做之事,看来有些令人厌恶了,不如……将她杀了,就说她办事不力畏罪自杀,这样太子就会将所有责任归到她身上!”属下一直在暗地里偷听,此时七娘离开,那属下也从屏风后出来。

  朱楚河冷笑道:“事情有这么容易吗?太子难道不知道杀人灭口的说法?以七娘的性格,在失去了祭文的情况下,她会想方设法去将祭文抢回来,也不会愿意自杀了事,如果杀了她,太子反倒会怀疑。”

  “那朱大人,该如何做?”那属下有些不知所措。

  “简单,只要我先回京城,将此事先告知于太子,让太子知道我提前一步回了京城,此事一直是由七娘在负责,那出了事也不会轮到我来管,对吧?”朱楚河一脸奸笑道。

  那属下一琢磨,果然如此。

  “大人高明,若大人这就离开,已经在回京城的路上,那无论金陵城内发生什么,大人都可以抽身事外,就算七娘将来回到京城跟太子谈及此事,那时大人也早将此事盖棺定论,大人便可占据先机!”那属下一脸恭维之色道。

  朱楚河冷冷一笑,微微点头,嘴角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一摆手意思是让属下自己也退下,而朱楚河则准备就此离开,并未打算再回金陵城。

  至于之前所获得的银钱,尚且剩下几十万两,他也准备一并带在身上,部分上缴给太子作为成大事之用,部分自己留下作为享乐之用。

  ……

  ……

  当七娘得知朱楚河离开金陵城时,都已是晚上,七娘甚至都没想过朱楚河会有如此无耻,为了逃避责任,朱楚河先一步离开金陵城,等朱楚河回到京城对太子言明一切,即便是虚言,也会先入为主,那时无论她再怎么为自己辩驳,也都是徒劳。

  “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但始终是欠缺一些帝王之风,基本的识人之明尚有,但不能做到完全的辨别善恶。被朱楚河这一走,我完全陷入被动,即便我能将知府衙门所护送的祭文抢回来,太子也必会将我当作罪人。从官府手中得到,跟从黑市得到,性质始终不同!那时我将祭文送去京城,太子都不敢将祭文呈递给皇上,那我拼死拼活又是为何?”

  七娘很郁闷,她没想过事情会变化的这么快,她很想找到昨日里的窃贼,将那窃贼大卸八块,但她又知道很多事可能是命中注定。

  就在她骑虎难下时,突然有侍从进来通禀:“七娘,知府大人派人请您过去!”

  “知府?金陵城的李知府?他在何处?”七娘问道。

  “人在黑市中,这也是李知府第一次往黑市去,七娘,若是可以贿赂李知府的话……或许事情还有转机!”侍从恭敬道。

  “先见过人再说,知府亲临,多半说的是不再出售此物,而让我等将此物上缴给朝廷,如此也好,我也不想再多费唇舌,这二十一万两银子,将来也可成为你们留作防身之用!”七娘已经做好了将自己手下人遣散的准备。

  侍从没敢多言,但看得出,这些人对七娘还是很忠诚的。

  七娘带着人到了黑市,才刚进到交易的后堂,便见到知府李璟带着同知、师爷等人在跟黑市的一些高层负责人在叙话,而之前丢失的甲骨文祭文,此时正摆在厅堂的中央,就好像是祖宗排位一样,被人供着。

  “民女见过李知府!”七娘上前行礼。

  李璟笑着站起身来,旁边的人给介绍道:“知府大人,这位就是祭文的买主,七娘是也!”

  “七娘?初次见面,便觉得七娘乃是一位巾帼英豪啊,本官阅人无数,却未曾想七娘有如此好的风采,不知做的是什么生意?”李璟笑盈盈相问。

  七娘神色有些怪异,以前跟她用这种口气说话的,多半是觊觎她的美色,所以她不会对这种人产生任何的好感。但现在七娘还必须要对李璟毕恭毕敬,道:“妾身在京城,做一些小本买卖!”

  “小本买卖,一次就能拿出二十多万两银子,实在是出手阔绰。”李璟想了想,似乎在猜度七娘的身份,“七娘,这么说吧,本官也不拐弯抹角,如果你肯将此物买下,送去京城的话,本官愿意派人沿途护送,一路确保此物的安全。七娘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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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暗地勾连
(本章字数:247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知府衙门答应帮忙护送,而不是以官府的名义来护送,这倒让七娘感觉到意外。

  李璟这么大的功劳,居然就不想要,要拱手让给她?还是说李璟就是贪心,要让黑市赚这二十一万两银子,他再从中渔利?

  七娘暂且不知李璟的用意,以她对官府中人的了解,她深刻感觉到现在不是李璟在让给她功劳,而是李璟在挖坑给她跳,所以她下意识是不想遵守这种无稽之谈的约定。七娘道:“李知府言重了,如今得知此物乃是朝廷所需,妾身身为一介民妇,怎敢与朝廷相争?”

  李璟道:“七娘,虽然本官不知你的身份,但所知你所求此物,也是另有目的。那本官不妨跟你明说,本官乃是懂得明哲保身之人,你若是觉得二十一万两银子的价格太高,不妨以十万两的价格成交,多余的部分,就当是知府衙门帮你说情,给你减免的,此物送到京城之后,无论是送给何人,到时提本官一句便可!本官便感激不尽!”

  七娘神色有些恍然,如今李璟的说辞虽然合情合理,但她仍旧是以己度人,以她自己的想法,李璟肯定没这么好心。

  七娘心想:“李璟此人狡诈无比,说是肯将功劳让给我,还见面我十一万两银子,但最后交上去的十万两,不知有多少落在他的手里。而且祭文还有很高的概率是有人伪造的,我去送祭文,代表此事的责任要我以人来背,路上丢失的责任也在我,甚至官府还有可能给我算计调包。这种事还是莫作为好!”

  “李知府……”

  就在七娘想继续说什么时,李璟道:“若然七娘不想继续买卖,那就签订了协议,答应是自愿退款,此物我们会卖给别人,让别人来将此物送去京城。知府衙门不管是谁买的,只管最后谁最后买到之后,会护送此物到京城。但也只是协同而已!”

  李璟把话说的很明白,七娘也听的很明白。

  七娘之前一直想不明白李璟这么做的目的,现在她觉得李璟很是了不得,居然不会为了贪功心切而亲自去送祭文,要知道这东西连朱楚河都默认到了知府衙门手中而不去抢夺,因为现在金陵城都已经知道此物为知府衙门所得,谁去抢等于是自找麻烦,将来也不能再作为献给皇帝之用,就算回头说是从贼匪手中夺回来的也没人相信。

  现在李璟就能拱手让出这功劳,让别人来得功劳,七娘自问是没这魄力的。

  七娘脑子仍旧在飞快运转,思忖:“如今朱楚河那狗东西已经带人回京城,很快他就会在太子面前告我一状,那时我百口莫辩,现在是李璟为人高明想明哲保身,我若不把握机会,就等于是自己找死了。现在是走一步看一步,也容不得我有多少选择!”

  “李知府,妾身有个不情之请。”想明白之后,七娘用商量的语气道。

  “哦?七娘有什么话尽管直言。”李璟笑道。

  七娘道:“此物可以由妾身买下来,但对外一定要保密,此物会在暗中送往京城,防止路上出现偏差!”

  李璟问道:“那本官如何保证七娘不会恩将仇报,将本官护送的事对朝廷……还有你身后的哪位贵人隐瞒?”

  七娘看出来,李璟不是不想要功劳,只是怕冒险,如此一来她需要出来承担极大的风险,最后得到功劳之后,李璟可以做到不得罪她背后的那位贵人,其实也就是太子。

  七娘感觉到李璟的智计有些可怕,她已经收起任何轻慢之心,道:“若是妾身推算的没错,李知府在今年应该涉及到九年的考核,会往京城一行,不如李知府就带人跟随在后,与妾身以及您派去护送的人马,一同往京城,以证明妾身的诚意,如何?”

  李璟也感觉到七娘的可怕。

  大永朝的规矩,地方任命的官员,每三年一次小考,会有朝廷派人下来检查和监督,证明这些官员在地方上的政绩是否符合自己的上报,还有关于清正廉明上的一些风闻是否属实,朝廷拍下来的人,就是吏部和都察院的人。地方官每九年还会有一次大考,但凡轮到九年大考的官员,都会往京城一行,到朝廷参加自己的考核。

  李璟自己九年大考的时间,只有都察院的人和他自己知晓,因为他在一地当官的时间不长,别人也不太可能知道他哪一年曾去过京城。

  而七娘作为一个民妇,就能比一个朝官说他的大考年限更为准确,让李璟感觉到这女人背后的势力非常强大,李璟丝毫不敢在七娘面前巨大。

  “此事本官还要详细考虑过,暂且先不回复你!”李璟说完,将桌上的一件东西拿起来,道,“如果七娘同意此事,就要签订买卖契约,随即将银子送来黑市,至于交易价格,本官已跟黑市的人打好招呼,七娘可以放心用十万两将此物买到。”

  七娘斟酌再三之后,还是点头道:“一切听凭李知府的调遣!”

  ……

  ……

  李璟跟七娘在暗地里商定了买卖契约,对李璟和七娘来说是好事,对于太子来说也是好事,可偏偏对于文仁公主,还有先一步离开金陵城的朱楚河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朱楚河忙着回到京城,证明自己的清白,顺带将此事会告知太子,数落七娘的罪行,未曾想,七娘居然在事后自行将麻烦解除,而且还为太子节省了十一万两银子,太子必然会很高兴,而朱楚河的马屁就等于是拍在马蹄上。

  赵元容则是在听说到此事之后,愤怒地将手掌拍在桌上,甚至茶杯都直接落在地上粉碎。

  “那李璟,是要诚心跟本宫作对是吗?”赵元容怒不可遏道。

  “公主,知府李璟并不知您还在金陵城,他这么做,也只是明哲保身,还请公主息怒!”手下的黑衣蒙面女子劝说道。

  “马上安排快马,本宫马上要回京城去,在外这么久,还不定被人如何在父皇面前编排是非,这金陵城本宫是一刻都不想多留!”赵元容说完,已经动了离开金陵城的心思,而且说话间带着一去不回的坚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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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会试的憧憬
(本章字数:244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黑市重新买卖的消息,是对外封闭的,只有很少的人知晓,但纪宁却提前知晓,因为让李璟帮七娘护送甲骨文祭文到京城的主意,是他提出来的。

  李秀儿关心自己的父亲,写信求助于纪宁,纪宁感激李秀儿帮他跟“苏蒹葭”之间当红娘,便提出了这办法,等于是推波助澜,也变相是让纪宁的计划可以继续实施。

  十月初四这天,七娘和李璟派去的人已出发,甚至连李璟往京城参加吏部和都察院九年的大考,也已经出发,李璟的家眷李秀儿等人则要留在金陵城内,让纪宁有不大不小的一个遗憾。

  中午,酒楼里,唐解、韩玉、谢泰和宋睿四人已经准备好酒宴,就等纪宁到之后开席。

  纪宁自己也没想出来大吃大喝,毕竟距离之前出发的时间计划就剩下两天,他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

  “永宁可有听闻城中关于黑市甲骨文祭文交易的更多细节?”唐解突然问道。

  “不知。”纪宁摇头道。

  唐解轻叹道:“这就奇怪了,在黑市交易之前,这件事闹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可到官府插手之后,随即就变得鸦雀无声,这也有些匪夷所思了,我在想,官府是否准备将祭文秘密运送到京城去?到时候官府中人既可以立下大功,还能不花银子,这可比黑市花二十万两二十一万两买祭文的人聪明的多。”

  纪宁笑了笑道:“听唐兄的意思,就是赞同官府以权压人?”

  “永宁也不能这么想,其实并未有以权压人,只是这件东西本就不是朝廷所允许交易,这件就是一件赃物,赃物由官府押解往京城有何不对?”唐解问道。

  “之前官府对甲骨文祭文不管不问,现在闹出事情来,官府就突然插手,还要把祭文窃夺走,现在损失的不但是黑市,还有那些神秘的买祭文的人,这些人背后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大,你们可以想象到吗?”纪宁道。

  这下唐解等人真不知道怎么说了。

  纪宁道:“此事暂且告一段落,我们都是局外人,也别多去想,还不如想想如何去京城参加科举,走水路还是陆路,又或者是走哪条道!”

  韩玉笑道:“这容易,我们自然是顺着大运河北上比较方便一些,而且运河沿岸的古城很多,一路上可以游览风光,甚至在到京城后将这一路上所见所闻都记录下来,不定还能出本书刊印呢!”

  几人都哄堂大笑,谢泰道:“还真以为我们是什么大文豪呢?写几本书出来就能名留青史?这一路上也没走什么名山大川,还是跟永宁说的,多想想科举的事才契合实际!”

  “谢兄此话就有些差矣。”韩玉道,“我们现在是没什么名气,但谁知道我们在到了京城之后,是否会中进士,或者是中状元呢?京城中总会有人搞这方面的投资,如果有人肯欣赏我们的文章和字画,就可以先赚来一小笔银子,等到将来若是功成名就,这东西可就值钱了,一幅画恐怕也要几百上千两银子!”

  纪宁道:“这倒是好事,不过我们也先想想自己中进士的概率是否大,最好能一起中!”

  “一起中就不必想了,能中一个两个人那也是能耐,最好是永宁能中状元,最好是会元和状元一起中,那就是连中三元,到那时永宁就可以在朝堂或者是文庙闻名,连我们联名所写的书籍肯定也会跟着水涨船高!”韩玉带着几分憧憬道。

  “是啊,永宁的才学在我们几人中算是最好的,让永宁多去接触一下京城的达官显贵,或许对他考取功名有很大的帮助!”唐解道。

  纪宁听话锋有些不对,几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就好像之前在乡试中几人对他的期望一样。

  他在乡试中没辜负几人的期望,顺利考中解元,但在有四海考生参加的会试中想拔得头筹难度是非常大的,就好像上一届金陵乡试的解元秦枫,在之后第二年的会试中甚至都名落孙山,而想连中举人和进士的人更是凤毛麟角,越是才名出众的人越有可能被主考官看不顺眼刷下去,而纪宁则知道自己要在会试中考的好一些,就只有在京城中善加表现,不能太碍眼,也不能太碌碌无为无人知晓。

  这就需要把握好一个度。

  “听闻天香楼要把招牌开到京城去,这一两个月内,柳如是柳小姐和里面的几位有花名的小姐,都会跟随往京城去,到时候我们不定还能欣赏到江南的风土人情,到时也不会有身在异乡的感觉。”唐解笑道。

  所有人都知道唐解对柳如是有一种莫名的好感,只是唐解也不会把这种好感公然表现出来。

  而且柳如是对唐解也的确没什么感觉。

  “永宁跟柳如是柳小姐的关系不错,到京城后,新开的天香楼一定很热闹,到时我们倒可以借着柳小姐跟永宁的关系,进去讨杯水酒喝!”宋睿笑道。

  之前还在说文章和科举,转眼就把话题牵扯到女人身上,这也是唐解等人最在意的。

  纪宁道:“到京城后,安心科举,也无太多闲暇去寻花问柳,在下认为始终是来年的科举更为重要一些。这涉及到我们是否能进入朝堂文庙,又或者只是留一个举人的文名就到地方来当一个小吏。看着别人金榜高中,而自己则要回金陵城继续寒窗苦读三年的滋味不好受啊!”

  “永宁说的对,别人我们不知道,但我们也是考了第二次的人,如果这次都不能一榜中,等到下一届时,我们不定早已为身家所拖累,没时间和精力再去参加会试!即便参加,也很容易铩羽而归!”韩玉道。

  几人谈及到来年春天的这次春闱,似乎又有些没信心,有些瞻前顾后的。

  唐解和韩玉都是上一届的举人,这是第二次参加会试,他们的经验会多一些,关于考场内外的一些规矩也会传授给纪宁,纪宁也省去了自己摸索的麻烦。

  纪宁的才学是不错,但涉及到风土人情的事,就显得他是个门外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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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临别
(本章字数:245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见过唐解等人,纪宁也没喝什么酒,精神抖擞回到家,雨灵已将出行所用的被褥和衣服都重新晒过,再用熏香去蒸过,衣服上带着一股清香的气味,再整理起来防止虫蛀。

  十月天,在这时代已经是很凉了,纪宁身上的衣服已经很厚,但还没到穿棉衣的地步。

  纪宁突然想到北国的寒冷,在这年头,小冰河时代的北方是很寒冷的,可能会到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温,想要适应这种天气很难,只有在身上多加保暖的衣服了。

  “雨灵,这两天去一些养鹅的地方,找些轻的鸭绒和鹅绒回来,有用处!”纪宁突然想到要做几件羽绒服的事。

  这年头最好的保暖衣服,基本就是棉花了,可这年头的棉花才刚引进华夏之土,只有中上层贵族才能享受这么高端的东西,普通百姓过冬衣服里所塞的都是麻絮,在保暖性能上明显要差劲许多。

  可一旦有了羽绒服那就不一样了,这东西的保暖性能是得到验证过的,在制作方法上或许有些繁琐,但纪宁相信以他的聪明才学可以完成,更何况有所不懂的他可以查阅脑海中的一些书籍,把现成的科学技术运用在实践中。

  “少爷,找那些乱糟糟的东西回来干嘛用啊?那些东西不应该都扔了,或者去烧火吗?”雨灵眨眨眼睛问道。

  纪宁笑道:“用鹅绒去烧火,那也太奢侈了,不管怎样,给你一两银子,尽可能去多买些回来,多问问那些养鹅的,或者养鸭子的也可以,材料差不多,最重要的是干净,回来后你亲自裁缝,我教给你怎么做!”

  因为这时代布匹的面料不佳,纪宁没法去制作一些很高端的羽绒服,只能做一些相对简单的,能保暖的就行,甚至只是个背心,可能也会给他起到很好的保暖作用。

  纪宁也是想干就干之人,这年头在金陵城这种大城市里,养鸭和养鹅的人很多,这些鸭绒和羽绒本来就没什么作用,雨灵才去了两个多时辰,就用一两钱银子换了几麻袋回来,虽然也不是很重,但做几件衣服的材料是够了。从中选择出质地最好的一批,纪宁便开始让雨灵动手,开始做羽绒服。

  雨灵心灵手巧,她的女红相对不错,不过在制作这种“高科技”衣物时还是显示出她在技术上的不足,最后纪宁只能是设计出图纸,让临街裁缝铺的人帮忙,又花了一点银子,总算赶工在初六之前完成,最后是将鸭绒和鹅绒塞进去,完成填充之后,再进行压制,好似找人弹棉花一样,最后完成了这件前无古人的衣服。

  ……

  ……

  本来纪宁准备做个两三件,最后只做了一件,因为时间太仓促,而且要找到精通此道的人实在太难。

  雨灵打量着一件很新奇的衣服,好奇道:“少爷,这是什么呀?摸上去软软的,这种衣服能穿吗?”

  “你穿上试试!”纪宁笑道。

  “才不要呢,这是为少爷准备的,少爷自己穿上看看不就好了吗?”雨灵笑嘻嘻道。

  “你跟我去京城,如果你怕冷,就给你穿着,就算大一点,也能套在身上,过冬的衣服不怕大,到寒冬时我们才会抵达京城,那地方可是很寒冷的,有可能连日的雪飘,想看到日头都难!”纪宁道。

  “啊?”

  雨灵虽然知道北方冷,但也没一个具体的概念,她在金陵城虽然往常年也能看到下雪,雪始终下的不是很大,而且绝不会有连日的大雪。

  她现在听说北方的大雪可以到冰封雪地的地步,她开始有些害怕,本来跟纪宁到北方她是充满信心的,此时小妮子也开始对自己的前途担忧。

  “少爷,如果很冷的话,那奴婢……是不是不用出门啊?”雨灵有些紧张问道。

  纪宁仍旧摆弄他自己做出来的羽绒服,觉得很有兴趣,他现在还想再做的话,就只能到京城后再筹备,至于鸭绒和鹅绒他准备先存放在金陵城,如果在京城要继续做羽绒服,他可以在京城去买材料,他作为南方人,要去北方,就怕身体不习惯。

  雨灵则很高兴地将纪宁做出来的羽绒服穿在身上,一个人在那显摆,好久之后,她才有些感慨道:“少爷,真的很暖和啊!”

  纪宁没好气道:“你现在穿着,因为不透气,所以暖和,自己还在活动,最重要的是能在北风大雪中还能保温,先放起来,这东西也只是到冬天最冷的时候才穿!”

  “哦。”雨灵兴高采烈把纪宁做好的羽绒服去放了起来。

  纪宁又准备了一些东西,一直到日落黄昏时,距离出发也只剩下一个晚上。

  纪宁不着急吃晚饭睡觉,因为他还在想书房里多想想路途中的计划,最重要的,是要在出发之前给“苏蒹葭”写一封信,表示自己不中进士不归来的决心。

  但就好像李秀儿所说的那样,即便他不中进士,也没必要留在京城,该回来求亲还是要求亲的,一个金陵城的解元本来就已经很风光了,纪宁也没必要给自己再大的压力。

  如果纪宁不能在来年娶“苏蒹葭”,就要再过三年,苏蒹葭肯定不会等他三年,如今也只有一次机会摆在纪宁面前,不成功则成仁。

  “公子,晚饭给您准备好了,您先用过吗?”雨灵作为来日要跟纪宁一起出行之后,还是很忙碌的,不但要帮纪宁收拾,还要收拾她自己的。

  纪宁道:“先放着吧,回头饿了再吃!”

  纪宁把给苏蒹葭的信写完,天色已经暗淡下来,他点亮烛火,此时他所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在夜色中多次跟他会面,并且有夫妻之实发生的上官婉儿。

  虽然上官婉儿跟他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上官婉儿的才学和见识还是深深折服了纪宁,纪宁感觉上官婉儿跟他所熟知历史中的上官婉儿很相似,都是有经天纬地之才的。

  “我怎能在此时想别人,还是想想苏小姐,她是我未来良配的不二人选,我是要跟她共效于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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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北上
(本章字数:247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已经商量好了与纳兰吹雪北上的计划,纳兰吹雪会骑马而行,跟随在纪宁队伍后面不远,纪宁没到一处,会给纳兰吹雪留下信号,让那纳兰吹雪知道自己北上的计划,还有下一站应该在哪里歇宿。

  纳兰吹雪走的是陆路,但也是顺着大运河走,在行程上跟纪宁会有所不同。

  纪宁感觉自己更像是个父亲,对纳兰吹雪的衣食住行都照顾的无微不至,不但给了银子,还要帮她找马匹,甚至是买来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奇怪的是纳兰吹雪还觉得这些都是天经地义的,在纪宁面前也没有丝毫的羞愧,就好像纪宁是欠她的一样。

  十月初六早晨就要出发,当晚纪宁没有很早入睡,他除了给“苏蒹葭”写了一封信,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书稿,他之前写的一些大篆和小篆,即便是不准备用的,也准备烧了,免得在自己走了之后,别人拿到这些东西后对他有所质疑。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当一个相对低调的人,把会试顺利完成,他不想为朝廷效命的心思没有变,他只是想安安乐乐过日子,在文庙中有所建树,反而不喜欢在朝堂上跟人勾心斗角。

  “少爷,奴婢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您可以先休息了!”雨灵怯生生出现在纪宁面前,小丫头拨弄着衣角,显然是有点心思的。

  纪宁早点休息的话,她才有机会过去钻被窝,如果纪宁连房间都不回,她就只能老老实实回房睡觉。

  纪宁道:“今晚我会很晚入睡,你先休息,明天在马车上我会多休息补觉。这一路上会很辛苦。”

  “哦。”雨灵应了一声,闷闷不乐回房去了。

  纪宁拿起桌上的文稿,继续选择着,哪些应该带着,哪些应该烧毁,哪些应该存放好,都需要分门别类。之前他就做过一些,但一个读书人身边最多的就是书稿,如果连书稿都没有带齐备的话,纪宁会觉得自己都不是个称职的读书人。

  他隐隐也希望着,如果上官婉儿还在金陵城,当晚应该过来见他一面,很多事总需要说清楚。

  纪宁很关心上官婉儿的态度,如果上官婉儿要回她所说的圣坛继续去修炼武功或者是道法、学问,纪宁暂时也不会阻拦,因为他尊重女孩子的决定,但他也不会放手,因为他觉得对一个女孩子负责,是男人应该做的事情,虽然他跟上官婉儿之间的感情远没有他对“苏蒹葭”那么真诚。

  如果上官婉儿让他等,他也会继续等下去,两个人之间总需要有一种商谈,而不是跟现在一样,纪宁完全不知道上官婉儿的心态,就好像上官婉儿在完成所有的事情后都已经漠不关心了,甚至两个人的关系也可以保持原来的样子不管不问。

  纪宁相信这不是一个女孩子的态度。

  ……

  ……

  但当晚始终上官婉儿没来,纪宁到后半夜才整理的差不多,当他拿着书稿一个人看的起劲时,不知觉已到了深更半夜,就只能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晨,纪宁起来的也很早,何安带人在帮忙收拾,雨灵把该拿的包袱都先放在马车上,一行一共三辆马车,第一辆是纪宁乘坐的,雨灵留在第二辆,第三辆是运送一些箱子的,车夫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两个人是由唐解找来的家仆,剩下两个则是纪宁自己雇请的,路上好有个照应。

  “纪老爷,我家老爷说,在城北的云安亭等候,我们带您过去就好!”唐府的家仆很早就来了,不但在帮忙搬运,还把唐解的交待说的很明白。

  纪宁点头,因为北上之后,到了江水也不过才十几里的距离,马上就要换乘船只,再往北,一路近乎都是乘船而行,路上用马车也是要临时雇请,所以马夫也只是在走第一段路的时候有点用。到了船上之后,因为都是相对大一些的船只,纪宁也没法一次包下一整条船,同行的五人一共才三条船,各人的行李都要常伴在身边。

  上了马车,本来何安说要上来送一程,纪宁也让他回去:“安叔,我走之后,家里就全靠你了,通信不便,很多事你自己拿捏就好。明年最早也要到三四月才能回来,一切都拜托了。”

  “少爷说的哪里话,这都是老奴的荣幸啊,少爷放心去就是了,无论如何,老奴都会守着这家门!”何安是很忠诚的,也让纪宁觉得很欣慰。

  马车开始起行,雨灵也很想过来跟纪宁同乘一辆马车,但始终二人之间只是主仆,还有男女授受不亲的因素在里面。

  纪宁有些疲惫,便先靠着软枕先小寐了一会,不多时就到了城北的云安亭,纪宁还没走下马车,就听到外面有一阵快速的马蹄声。

  “纪老爷,好像是官兵,但不知道是路过,还是来找我们的!”唐府的家仆过来说道。

  纪宁没有等马凳,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远处,而此时云安亭内,也只到了谢泰和韩玉,至于唐解和宋睿那边尚未抵达。

  “永宁,看情况不对啊。”韩玉迎过来道,“今天这是第三批老早出城的官兵了,我们出城时正好遇到开城门,那时就有官兵在金陵城北城门进进出出。永宁可有听闻,或者是猜度出有什么事?”

  纪宁想了想,很诚恳摇头,他根本无法凭空去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多时,官兵便从官道路过,都是往渡头的方向而去,纪宁往远处看一眼,心中仍旧在思忖着。

  过了小半个时辰,唐解和宋睿一行也相继到了,纪宁原本以为自己三辆马车出行已经是很麻烦了,没想到另外几位都是四五辆马车同行。

  除了纪宁带着雨灵一名女眷之外,另外的几人都带了不少家眷,倒好像不是去赴考的,而是出去当官的,甚至当官的都没这么大的排场。

  唐解笑呵呵道:“永宁,咱这一路上人也多,也热闹,内眷方面就不方便见了,同在一条船上的话也多注意一下。至于平时倒可以聚在一起饮酒吟诗,不也是惬意的很?”

  一句话,就好像说这是出游,而不是赴考,连纪宁都觉得这几人的心态太过于懈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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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姐妹独处
(本章字数:240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李秀儿在家中有些郁闷,父亲带着人护送甲骨文祭文往京城去了,纪宁也往京城去赴考了,李秀儿感觉到自己形单影只,甚至连平日里喜欢看的书都不想看了,连出去走走的心情都没了,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就好像没了魂一样。

  李秀儿面前摆着的,只有纪宁写的文章,虽然这些文章不是纪宁亲自所写,只是别人口口相传她自己记录下来的,但当她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就会觉得很幸福,很想沉浸在这种被纪宁关爱的感觉中。

  “小姐,苏小姐来了,在门口等候您,您见还是不见?”门口,知客进来通禀了一声,言语中也带着几分欣然。

  因为苏家大小姐可不经常来,对于李秀儿来说也很喜欢跟苏家大小姐亲近,看到自家小姐的好朋友来了,连知客都会有些高兴。

  “知道了,让她进来……我亲自出去迎她吧!”李秀儿以前很想见到苏蒹葭,因为这是她最好的姐妹,她甚至不惜帮苏蒹葭得到纪宁的爱,成全一对璧人,但现在她的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她还是有些嫉妒苏蒹葭,因为苏蒹葭得到了纪宁的爱,虽然这种爱她自己也理解不了,到底纪宁心中爱的是她,还是苏蒹葭,又或者是她们的共同体。

  “秀儿妹妹,好些日子没过来了,这不已经入秋,眼看就要下雪了,家里的女人们总会做一点针线活,便想过来跟你多说说。我的女红水平不好,这就过来多问问秀儿妹妹了,一些针法上,的确还要妹妹这样心灵手巧的人来指导!”苏蒹葭进了李秀儿的闺房,笑盈盈道。

  “姐姐言笑了,您的女红一向都很好,倒是妹妹自己的女红都很一般。平日里拿笔的时候,比拿针线要多的多,倒是不像是个闺中的女子,将来还不知道能否嫁出去呢!”李秀儿有些自嘲说道。

  李秀儿此时心中别提有多羡慕苏蒹葭,如果给她苏蒹葭的身份,她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就跟纪宁双宿双栖,她愿意拿一切来交换。

  姐妹二人都拿出针线来,最开始也只是商谈针线的绣工,到后面,不知觉就提到了个人的情感问题。

  苏蒹葭笑道:“秀儿妹妹秀外慧中,在金陵城的众多仕女中算是数一数二的,不知道秀儿妹妹可有看中哪家的公子?说不定姐姐还能帮你去看看,找人问问他的人品,总比你自己看来的要更为全面一些。”

  李秀儿面色一红道:“姐姐说的哪里话,妹妹心中怎敢有那种非妇道的想法?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妹妹心中不敢有别的念相!”

  “这话就有些言不由衷了吧,哪家的姑娘长大了之后会不思春呢?姑娘家长大了,心中有记挂的人,这不就是姑娘家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吗?”苏蒹葭有些哀叹道。

  李秀儿的俏面还是一片红润,道:“姐姐就会取笑人呢,秀儿心中不曾想什么人,倒是姐姐,你心中可有想到什么人?比如说,姐姐也在思春?”

  李秀儿虽然被苏蒹葭逼问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她始终不只是个普通的闺中女子,她还能作出一些反击。

  果然,连苏蒹葭的脸上也有微微的红润,道:“妹妹就爱胡说八道。”

  “才没有胡说八道呢,是姐姐自己说的啊,哪个姑娘会不死春呢,姐姐现在也到了婚配的年岁,应该也会自己挑选,金陵城中的好公子可有的是呢,不但有才学出众人品出众的,更有家世和相貌这些外在的东西,姐姐难道就不在平日里为自己寻觅一个?”李秀儿用拐弯抹角的方式试探着,“我倒觉得,纪宁纪公子跟姐姐就很般配,纪公子现在中了解元,明年中进士的可能性很高,他曾经跟姐姐还是有婚约在身的,有着一层未婚夫妻的名义在内。姐姐心中应该不是很排斥他吧?”

  苏蒹葭没好气道:“妹妹你就会胡说,我跟纪公子之间,哪有什么?”

  李秀儿听到这里,不但没有不开心,反而觉得有些欣慰。

  以前她是很希望苏蒹葭对纪宁有好感,两个人可以终成眷属的,但现在她可不这么想,因为她有些嫉妒苏蒹葭了。

  李秀儿问道:“那姐姐心中想的人是谁呢?”

  苏蒹葭摇头道:“现如今的世家公子,要么在才学和人品上有些不足,要么无法做到一片真心。现如今想找到一个良偶,也的确是太难了一些,其实纪宁已经算是不错的,只是他的出身和背景……始终有些问题,他曾经也做过不少年少轻狂的事情,让别人一时来接受他,始终会有介怀。”

  “那姐姐,心中对纪公子的看法呢?”李秀儿关切问道。

  “我?其实纪公子还好吧,以前我就想过,如果跟纪公子结成夫妻,其实也没什么不可,但我跟他之间始终欠缺了了解,我不想跟一个平日里连沟通都很少的人直接谈婚论嫁,虽说婚姻是父母之命,但我还是希望能多了解他一些,如果他真的是能做到一个关心人的丈夫,我也会跟他在一起。”苏蒹葭用很模棱两可的口吻道。

  这下李秀儿更纠结了。

  李秀儿心中自己也是矛盾的,她一边希望能促成纪宁和苏蒹葭,一边又希望纪宁和苏蒹葭不能在一起。

  在这种矛盾心理之下,李秀儿就会想,如果纪宁跟苏蒹葭在一起,自己怎么办,是青灯古佛,还是说再去找别人婚配。她自己心中也拿不定主意。

  “姐姐,要是纪公子能考中进士呢?”李秀儿追问道。

  “考中进士与否,并无太大干系,我跟他还不能确定,是因为两家人之间会有介怀,我心中也不可能对他无戒心。要是他现在只是被迫如此,将来娶了我之后还是个浪荡公子呢?反倒是妹妹你,更应该去想想什么人合适,姑娘大了始终留不住的,尤其李知府也希望能早点抱外孙呢。”苏蒹葭笑道。

  “姐姐……”李秀儿娇嗔了一句,却不由自主想到了跟纪宁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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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女大不中留
(本章字数:246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李秀儿的心中,全都是纪宁的影子,她的心中已经容不下别的男人。

  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来说,愿意为她所爱的人付出一切,是可以不计一切代价的,而纪宁就是她希望未来唯一的倚靠,可以跟纪宁举案齐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在她看来是很幸福的事情,她憧憬了无数次,但她知道这件事阻力重重。

  家族给她的压力并不是很大,李璟给她筹备过婚事,但也很尊重她这个女儿的选择,并未在一些问题上强求于她,使得她对于爱情和婚姻有很大的自主权,但这也不代表她可以恣意妄为自行选择婚配的人选。

  最大的压力,其实还是来自于她的内心,还有纪宁自己的选择。

  纪宁所喜欢的人,始终是化身为苏蒹葭的她,而不是她李秀儿,只是一个小小的身份,在李秀儿心中那是一种无法逾越的鸿沟。

  “姐姐,纪公子往京城去了,照理说他的才学,一定能考中进士,即便不中,他未来也会成为金陵城数一数二的才子,将来他的家世一定会非常不错,姐姐其实还是应该考虑一下与纪公子的婚事了,妹妹听闻他的一些事情,似乎他一直对姐姐念念不忘呢!”李秀儿面色悲切道。

  苏蒹葭摇头道:“妹妹,男人的事情有时候我们女人不懂,他们为的是家国抱负,为的是科举扬名,也为的是一种大的情怀,而我们为的仅仅是相夫教子,他们对我们的期望也不相同,如果我们将来只是被藏在闺门之中,其实选择谁,差别根本不大,无非是生活是否安定,丈夫是否宠爱罢了。妹妹所经历的或许还少一些,对于美好爱情还有憧憬,可是姐姐呢……在退婚一次之后,也深切意识到了男女感情的脆弱,纪宁的才学是很好,但这不代表他将来可以做一个好丈夫,才学和人品,还有对婚姻的态度,是不能划等号的!”

  李秀儿听到苏蒹葭贬低纪宁,心中很着急,很想为纪宁解释,可当有些话要出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合适。

  “妹妹,有件事一直想问你,你跟纪宁之间……是有书信上的来往?”苏蒹葭突然问了一句。

  “啊?”李秀儿被这问题问的一愣,随即想到之前有封信是直接被送到了苏府去的,被苏蒹葭知晓了,虽然苏蒹葭并未打开信,但也知道纪宁似乎在跟她有书信上的往来。

  心中的小秘密就这样被好姐妹点破,李秀儿心中有些担心,她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人已经很慌张,苏蒹葭白她一眼道:“妹妹不想说,也就罢了,姐姐不是想刨根问底,只是想知道你心中对纪宁是怎么想的。如果妹妹心中记挂一个人,却不知如何跟他表达的话,姐姐倒是可以帮帮你……妹妹以为呢?”

  一句话,就让李秀儿面红耳赤,就好像被人窥探隐私,李秀儿羞到无地自容。

  “姐姐说笑话了,我……我没惦记着谁,我只是想跟姐姐说一些知心话罢了,姐姐再这么逼问,我……我不理姐姐了!”

  李秀儿拿着绣活起来,躲到屏风后面,好半晌之后仍旧感觉自己的面颊发烫,她都不知该怎么面对苏蒹葭。

  就好像自己做了抢人丈夫的丑事,做了一个贼一样。

  ……

  ……

  李秀儿和苏蒹葭在一起说纪宁的时候,在金陵城的崇王府之内,怀珠郡主赵元轩也在惦记着纪宁,她就没什么人可以谈心事,一个人闷闷不乐的,象征纪宁的小草人早就被她蹂躏碎了,只有纪宁的头发还在她手上,这会也成了她发泄的对象。

  “坏人,就是个坏人,临走也不来跟我见一面,难道心里就没我吗?”赵元轩心中闷闷不乐。

  她有些恨自己,道:“你这么坏,早知道的话……我自己就去看你了嘛,还以为你会体谅人,来跟我道别,结果连句告辞的话都不说就去京城了,难道要我等你到明年吗?如果父王把我嫁出去,那我怎么办?”

  正说着话,丫鬟小苁过来,眨了眨眼睛道:“郡主,世子殿下来了。”

  “他来干嘛?不知道这是女儿家的闺房吗?让他离开!”赵元轩即便是对自己的大哥赵元启也没多少客气,她的小女孩脾气还是很重的,只有在纪宁面前她才会收敛自己的脾气,装作小鸟依人的模样。

  外厅传来赵元启的声音:“是谁惹我妹妹这么生气了?”

  赵元轩怒气冲冲便走出了内间,她手里还抱着个小暖炉,怒道:“哥,你怎么这么没礼貌,直接进你妹妹的房间?你不怕被人说闲话?你自己不想娶夫人,我还想嫁人呢!”

  赵元启面色有些尴尬,被自己的妹妹如此喝斥,这小妹妹就好像心里有无数的怨恼。

  “怀珠,不是说你,我们是一家人,我还能把你怎样不成?其实就是有件事过来通知你一声,年底之前父王要进京城朝拜觐见,你年岁也不小了,我们兄妹也会随父王进京城,多见见京城还有散居在各地的皇亲国戚,这不过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准备一下?”赵元启有些无语道,“可是你,一见面就好像吃了枪药,也不知道你这几天怎么脾气这么不好!”

  “去京城?”

  赵元轩之前心情是不太好,可听到这话,她眼睛一眨,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几时出发?”

  “用不了多久,估摸这几天吧,最晚十月十五,毕竟要在年底之前抵达京城,还要过去准备一些事,总不能太晚走,十月中旬出发,到冬月中下旬能到京城,到时再准备一下就等朝贺觐见,父王这会公事繁忙,你自己的东西就自己准备,别等到了京城之后住起来不习惯!”赵元启说着,站起身往外面走,“既然怀珠你不欢迎我,那我还是先离开了。”

  “哥,不是这意思,其实妹妹也挺欢迎你来的,小苁,还不快给世子倒茶?”赵元轩马上改换了另一副神色道。

  赵元启耸耸肩道:“你这妹妹,也不知怎的了,脾气阴晴不定的,看来是该跟父王说说,早点把你嫁出去了。女大不中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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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独|立的机会
(本章字数:245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谁说我要嫁人了?谁说女大不中留了?”赵元轩很生气,直接嚷嚷起来。

  赵元轩也有自己女儿家的心事,就这么被人点破了,赵元轩很是恼火,这个人还是她的大哥,一个在她看来没多少本事甚至连泡妞水平都很差劲的大哥。

  以前赵元轩对赵元启还是很推崇的,毕竟那是她的兄长,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可现在她所推崇的只有纪宁一个人,在她眼中纪宁一切都是好的,自己的大哥一切都是无能的,于是乎曾经被赵元轩很崇拜的兄长,成为她眼中的窝囊废。

  赵元轩也很无奈,以前妹妹对自己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现在他有一种很大的挫败感。

  赵元启边往外走,边道:“你的茶水省了,为兄可是无福消受,你已经十五及笄,这一两年来你肯定是春心萌动,不知道把一颗芳心托付到谁身上,反正为兄也不跟你多说了,等你嫁人时,为兄看看那小子是否跟你合适,反正那小子将来也是要入崇王府门的,除非……”

  “除非什么?”赵元轩听到赵元启说将来她的相公要入崇王府门,心中便是一沉,因为纪宁说过不会入崇王府来当这郡马,因为纪宁的目的不是要攀附权贵,而且纪宁也说了自己的目标是三妻四妾,这跟赵元轩的期待值有很大差距。

  对于纪宁三妻四妾的一种美好愿望,赵元轩也曾想过解决的办法,她觉得可以多找几个有美色但没什么见识和地位的女人回来,就好像小苁这样的,给纪宁当妾侍,也不怕她们把纪宁的心给偷走。可关于纪宁不想入崇王府当郡马这件事,她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即便她想跟皇家脱离关系,那也是不切实际的。

  现在赵元启突然说到这件事,让赵元轩看到了一线“生机”,现在她跟纪宁似乎还有机会发展下去。

  赵元启立在门口,悠然道:“老妹,你要意识到一个问题,只有你更加独立一些,才能出去开府,不然以我们并非皇室嫡系传承的身份,你一辈子可能都要留在崇王府里。如果你的怀珠郡主,能晋升到一等郡主,那你就会有自己的府宅和封地,那时你就可以独立自主,不过历来想得到一等封爵的郡主,很少很少,除非父王能立下很大的功劳,现在朝廷也并未有将你晋升的打算,所以……你还是老实留在金陵城当你的怀珠郡主吧!”

  “不行,谁说我不可以了?我也是皇亲国戚,而且……我可以做很多事,让朝廷来认可我!”赵元轩还是很倔强的女孩,不肯服输。

  “老妹你有志气,为兄看好你,不过妹啊,很多事看开点,你要晋升为一等郡主爵位也并非不可以,但这种机会不是很多,这次往京城去,恐怕是你在成婚之前最后一次入京城朝贺,如果这次的机会你都把握不住,那你之后就只能等在崇王府里当你的金丝雀,那时恐怕就要跟为兄和你嫂子过日子了,等父王病故之后,你才可以搬出去,而且还不能离开金陵城半步!”赵元启道。

  这下让赵元轩心头很是为难,她也终于知道纪宁为什么不肯进入崇王府做她的郡马。

  不但要保持一夫一妻,还要被崇王府的各种规矩掣肘,将来就是个循规蹈矩的无能之人,别人谁见了纪宁都会说,这是怀珠郡马,而没有把纪宁自己原来的本事和造诣说出来的,别人也会奚落和嘲笑纪宁。

  赵元轩心想:“别说是纪宁,就算是我自己,也不会这么傻来娶这样一个怀珠郡主啊,我这身份真是好讨厌啊!”

  想到这里,赵元轩更加懊恼,一张小脸都苦着,好像别人欠了她的银子一样。

  “不行,我一定要在这次入朝觐见时好好表现自己,就算不能立下大功,至少也要让皇上和宫里的贵人们觉得我有本事,让我晋升为一等郡主,那时我就可以自己开府出去,不用再被父王和母妃管着,那时纪宁应该不会再像现在这样嫌弃我了吧?”赵元轩憧憬着,“可是我真的没办法啊。难道……到时候我还要找那坏人帮忙?似乎……只有他能帮到我了。”

  “坏人,就是个坏人,无论走到哪都是。你等着,敢临走都不来道别,看我去了京城怎么收拾你!”

  赵元轩嘴上说要收拾纪宁,可就算是手上一撮纪宁的头发,她都舍不得去“收拾”,她将头发整理好,近乎是每天去清洗,把那当作她跟纪宁之间联系的唯一纽带,就算是睡觉也要将那头发放在香包里再放在枕头下面,形影不离。

  ……

  ……

  金陵城一处酒肆之内,此时并非是中午或者晚上顾客临门时,秦圆圆在这里的雅间内会见从京城的来客。

  京城的来人,是一名黑衣的女子,这女子即便在白天也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让人察觉不到她的身份。

  “主公有所交待,金陵城的解元纪宁,对我们是个危险的人物,必须要先杀了他,否则他到了京城后可能会影响到京城的形势!”来者用很冷漠的语气道。

  秦圆圆道:“纪公子不过只是个普通的书生,会有多大的威胁?”

  “这是主公的交待,你是想违背主公的意思办事吗?”女子喝斥道,“你在金陵城内,已经获得了别人所不能拥有的身家和地位,无论黑白两道的人,见了你都要容让三分,你要记得现在的地位是谁赐予给你的,真以为是自己那寡妇的身份吗?如果将来主公的大事被你耽误了,你可承担的起?”

  秦圆圆原本也很高傲,听到这些话,她也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

  “主公还另外有交待,送二十万两银子到京城去,为方便主公办事,另外金陵城的生意都步入正轨,你也暂且先不用留在金陵,也随我押送银钱往京城,去见主公一面,主公也有很多话想问询你!”女子道。

  秦圆圆眉角之间露出怪异之色道:“除了二十万两银子,还需要别的?”

  “不用了,我只是按照主公的意思办事,你不满,也去对主公言及。”女子说完,转身出雅间,让秦圆圆一时失魂落魄不知该如何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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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不太平静的旅途
(本章字数:246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一行,在乘马车抵达江水沿岸之后,便改而乘船向北进发,直接走大运河,往京城方向而去。

  一行人很多,而且都带着家眷,不像是去京城赶考的考生,倒好像是结伴出来游山玩水的,因为来年就是会试年,北上京城的举人也很多,乘船北上是最为方便的,免去了路上行车的颠簸之苦,使得往北沿途一路都能看到北上的船只,反而南下的船只基本都是运货的。

  在上了船之后,纪宁每天要做的事情,跟在金陵城时并无太大区别,就是在船舱中读书,偶尔出来到甲板上散散心,到晚上可能会跟唐解等人聚会一下,路过一些有风景名胜的地方倒是会下来游览一番,写几篇文章出来,然后整理在一起,说是准备到了京城之后将文章整理成册,以便将来刊印之用。

  五个举人同行,在所有北上京城的船队中也算是非常显眼的,纪宁身边真正能相信的也只有雨灵一个小丫头。

  可惜小丫头在上船之后就有些不适应,不但有些晕船,还着凉得了风寒,每天都是晕晕沉沉的,不过即便这样,她每天还是要负责照顾纪宁的日常生活,端茶递水,甚至连晚上的洗脚水和沐浴的香汤都会去准备,小丫头这一路上对纪宁的照顾也很用心。

  “少爷,等咱到了京城,奴婢想买一点好玩的东西,带回金陵,少爷您说好不好?”这天早晨天还没亮,一行人还在岸边的驿站内歇宿,雨灵早早就钻进纪宁的房间,小丫头这会在帮纪宁做什么事的时候,已经不需要刻意回避,在纪宁醒来之后,小丫头还是跪坐在纪宁的身旁,小手还在动着,不过小脑袋却抬起头来,对纪宁说了一句。

  纪宁微笑点头道:“想买什么就买什么,银子你保管好,只要保证平时的生活所需,剩下的交给你来处置!”

  “才不要花那么多呢,只是买点小东西回去,让别人知道我跟着少爷去了一趟京城。哼,少爷有时候也不会心疼人呢,奴婢都病了,少爷还是让奴婢来这样……呜……”雨灵说完,小嘴已经被堵上了。

  纪宁笑着摸着她的小脑袋,道:“每次还不是你自己来的?看你春心萌动的模样,是不是还不到我赶考,就要跟你……成其好事?”

  “不行!”雨灵抬起头很坚决道,“少爷明年春闱赶考,一定不能有别的心思,即便少爷……要真的要了奴婢,也要等少爷考完会试之后,不然少爷考不上的话,那奴婢就是罪人了。少爷,奴婢平时只是觉得少爷做事太辛苦了,过来让少爷解解乏,可不是……自己什么春心萌动的,少爷以后也别取笑奴婢了,不然……奴婢以后不来了!”

  “嗯。”纪宁再次笑着点头,不再去干涉雨灵的事情,专心享受起这一刻的温馨。

  过了许久之后,在某种特殊的反应之后,雨灵紧忙从床榻上下来,眼睛瞪的大大地看着纪宁,随即整理好衣服,穿上小绣鞋,赶紧到旁边的水盆旁边去漱口。

  纪宁则继续躺着闭着眼,有这么个贴心的小丫头照顾他的起居,纪宁也是很满足的,只是纪宁还不知道自己将来娶的是谁,自己的妻子对雨灵的态度又是如何。纪宁想娶的是一个能主内的女人,这个人他觉得是非“苏蒹葭”莫属,但纪宁也知道自己对苏蒹葭了解的很少,苏蒹葭那边也未必能接受一个对他千依百顺的小丫头作为妾侍。

  但纪宁心中却下定决心,无论怎样,雨灵都是要留在纪府伴随着他的,他可没打算把雨灵嫁出去,因为他自己舍不得。

  ……

  ……

  纪宁在船上,也不会有更多的心思,每天就是读书写字,而雨灵则很多时候就在旁边陪着他,如果要喝茶,雨灵会亲自倒茶过来。

  天也一天天变冷。

  至于唐解等人每天则要比纪宁轻松的多,几个人经常是嚷着让纪宁一起下去游览,似乎北上京城也不是什么着紧的事。

  十月二十,出行了有十几天之后,一行进入到沧州的地界,这天晚上纪宁还在睡觉,便感觉到有一股危险从头上传来,纪宁反应很及时,直接从床榻上起来,抓起枕头下用来自保的匕首,还没等说什么,就感觉到头顶的人似乎是飞掠而去。

  纪宁正在奇怪是什么人时,窗户被人敲了两下,便见到一个人影在外面。

  “谁?”纪宁低声问一句。

  “我。”外面的回答很干脆,纪宁听的出是纳兰吹雪的声音,打开窗户,纳兰吹雪从外面进来。

  虽然纳兰吹雪也喜欢走夜路,但纪宁确定之前在屋顶上的人并非是纳兰吹雪,因为纳兰吹雪的武功明显要比来人更高,而且纪宁听声音来人应该不止一个人。

  “什么情况?”纪宁没有去点灯,黑灯瞎火的,纪宁问了一句。

  此时月黑风高,基本看不到人,二人之间即便正面相对也看不清楚对方的脸。纳兰吹雪道:“刚才有人过来,我跟踪他们,是到了驿站,他们好像有图谋不轨!”

  纪宁心想这调查可真是简单明了,既然是穿着夜行衣走房梁屋顶,那必然是有图谋不轨的。纪宁心想:“这解释真是可有可无,这话用你说?”

  “那些人有什么特征?”纪宁问道。

  “穿着夜行衣,有三个人,好像是男子,他们一路上在说什么,我听不清,也不敢靠的太近免得被他们发现!”纳兰吹雪道。

  “嗯。”纪宁点了点头,“人呢?”

  “人……都走了吧,我没有去跟,先进来看看你有没有事!”纳兰吹雪说着,还真把纪宁上下打量一番,好似在确定纪宁是否“有事”。

  纪宁抬手道:“先别惊动被人,我们跟出去看看,看情况这些人要下手的目标,即便不是我,也是在驿站这周围的什么人,肯定不是普通的恩怨,可能涉及到朝堂和江湖上的纷争。如果事情与我们无关的话,也尽量不要管,先看清楚状况不能打草惊蛇!”

  “好的。”纳兰吹雪此时对纪宁是绝对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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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小侠女发威
(本章字数:258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纳兰吹雪跟纪宁从窗口出了驿站的房间,外面有些凉,纪宁感觉到一股寒冷。

  “怎么了?”纳兰吹雪看了眼正在整理衣服的纪宁。

  纪宁道:“你不怕冷?”

  纳兰吹雪瞪大眼想了想,才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单衣,道:“我是练武功的,不怕冷,要进去再穿两件出来吗?”

  “不用了。”纪宁可不想丢人,纳兰吹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都不需要加衣服,他自己如果还要加衣服那就太丢人了,他道,“赶紧追,再不追的话可能就被贼人走丢了!”

  “那不就在那!”纳兰吹雪指着远处房梁上的三个人,月黑风高之下,三个人正在屋顶上,各自揭开瓦片正在往下面看着什么。他们看的地方并不是在驿站,而是在跟驿站紧邻的客栈的无定上,纪宁打量了一下,并不记得下午过来时看到有什么特殊的人进入到隔壁的客栈。

  纪宁没想到自己出了窗户,直接可以看到那三个贼,这也有点太光明正大了。

  这三个贼的武功明显不是很高,但既然能走屋顶,那肯定还是有点本事的,至少纪宁自己当贼的话,肯定没法做到飞檐走壁。

  “别惊动他们,我们梦上面,从侧翼过去看看!”

  纪宁说完,将之前他从桌上一把抓起的包袱布蒙在脸上,纳兰吹雪显然有所准备,她也找了块布蒙在脸上,那布是白色的,纪宁怎么看都像是之前给纳兰吹雪准备的那些亵衣上的布料,看起来像是丝绸,对于没有社会地位的女人来说,就算丝绸再漂亮,也只能穿在里面,穿在外面就是一种社会等级的僭越。

  纪宁跟纳兰吹雪一起上了屋顶,纪宁还需要纳兰吹雪拉一把才能上去。

  两个人手掌握在一起,纳兰吹雪最初还没觉得怎样,但在纪宁上了屋顶之后,她的情绪才有些不正常,就好像对纪宁刻意回避一样。

  而此时的纪宁并未在意这些,两个人小心翼翼穿过屋顶,到了另一头,靠近三个贼的方向大概有十多米的地方停下来,此时只要稍微有动静,就会惊动那三个贼。

  但见三个贼还在往房间里打量,看的还都很仔细,好像下面有什么让他们觉得很热衷的事情。

  纪宁凑近纳兰吹雪问道:“他们会不会是采花贼?”

  “采花贼?做什么的?”纳兰吹雪对于这名词不太熟悉,竟然连采花贼是什么都不知道。

  纪宁简直有些无语,心想:“这小侠女虽然有些蠢萌,但怎么说也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连采花贼是什么都不知道?”

  “采花贼,顾名思义,就是采花的,不过采的花……就是女人!”纪宁道。

  纳兰吹雪登时神色就不自然了,她轻轻皱眉看着纪宁,道:“你说的是淫贼?”

  纪宁点头,心想还是名词称谓上的不同,原来这小侠女还是知道的。

  “那我去教训他们,我最看不惯的就是淫贼!”纳兰吹雪有些生气道。

  “别激动。”纪宁赶紧拉着她的衣袖,一瞬间,纳兰吹雪再次不自然,纪宁却没察觉继续道,“我们这么上去,没抓到他们什么罪证,即便押送去官府,他们也很容易洗罪。”

  纳兰吹雪生气道:“那你什么意思,难道等他们……得逞以后我们再出手?那时候……还来得及吗?”

  纪宁笑道:“有时候不是说非要他们自己得手,你说如果他们脚底下的屋顶塌了,他们自己落进房间去,那是什么行径?”

  “飞贼?”纳兰吹雪想了想,问道。

  “正解,就是让他们百口莫辩,不想当贼,也把他们的贼名给落实了,如果下面是女儿家的闺房,他们三个大男人一身黑衣闯入进去,他们恐怕就是百口莫辩了吧?”纪宁道。

  纳兰吹雪的咽喉动了一下,好像是咽下一口唾沫,很显然纪宁说的这些馊主意超出她的认知范畴了。

  知道这些人是贼,他们不作案,就帮他们作案,会把他们的罪名落实。

  “可是怎么把无定弄塌?”纳兰吹雪问道。

  “你没办法吗?”纪宁打量着纳兰吹雪。

  纳兰吹雪摇头道:“主意是你出的,怎么显然我让来做?如果我上去,可以把他们一掌打下屋顶,但落的一定是院子里,有可能会把他们摔死……”

  “算了,当我没说。”纪宁摆摆手,目光继续看着那三个贼,“走一步看一步,回头再说怎么对付这三个贼吧,先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纪宁很怕这三个贼马上要下手,如果被他们得手,可能会直接逃走了,无论是飞贼还是采花贼,对纪宁来说都是不好应付的,他一个人对付一个还可以,同时对付三个人,非要有纳兰吹雪帮忙不成。

  就在这时,那三个贼开始有动作了,他们好像要把瓦片揭开更多,然后从屋顶把下面的茅草取上来一些,然后从房梁下去。

  纪宁看那屋顶漏瓦的地方很显然是有光亮的,他知道屋子里一定是有人的,这会他已经知道再不动手,那三个贼很可能会直接动手。

  “上去,交给你了!”纪宁道。

  纳兰吹雪先怔了怔:“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纳兰吹雪自来就没将那三个毛贼放在眼里,她这一声声音有些大,或许是顺风的关系,声音直接被三个贼听到。三个贼看过来,正好看到纪宁和纳兰吹雪露个头在偷看他们,三个贼二话不说往这边冲过来。

  “吧嗒吧嗒……”脚踩在瓦片上的声音传来,纪宁很无语,他心想这不但带了一个蠢萌的小侠女,这小侠女还有一点神经质,没有一点当大侠的风范,连三个小毛贼都能惊动了。

  纪宁心想:“还是上官小姐的武功和经验更丰富啊,如果她在的话,应该就没现在这么尴尬和难堪!”

  纳兰吹雪自然不客气,直接抽出自己的佩剑,朝三个人冲过去,她的轻功明显很高,脚踩在屋顶瓦片上基本没什么声音,就好像踏雪无痕的本事一样。

  当三个贼发现来人还抄着家伙,而且速度奇快,他们自己也慌了手脚。

  “扯乎!”一个贼发出一声,可还没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纳兰吹雪一脚踹下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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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神秘的主仆
(本章字数:254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在纳兰吹雪面前表现自己的武功,那是自己找死,纳兰吹雪的武功虽未到登峰造极,但她在武功路数上秉承的是以柔克刚的路数,加之她平日里清心寡欲专心修炼武功,平常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扯……”第一个被踹下楼,第二个刚要说“扯乎”,人也被直接踹了下去。

  第三个一看情况不对,想逃走,但发觉自己好似是在众敌环伺中,除了纳兰吹雪之外,旁边还有个人,他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脚底下直接踏空,人也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砰砰砰!”三声闷响,三个人都落地,惊扰了不少的住客。

  毕竟是在二楼的楼顶,即便是会武功,身子骨还算强硬的,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也会被摔的气晕八素,也好在下面都不是硬地,几个人摔下去后,最后一个因为是直立着摔下去,情况是最好的,另外两个因为是被踹下去的,已经基本没的动了。

  尤其是第一个,趴在那半天都没起来,看样子跟死了一样。

  客栈的大堂内亮起了灯火,纪宁立在上面往下看了眼,回头瞪着纳兰吹雪,纳兰吹雪还显得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把几个采花贼踹下去是天经地义的一样。纪宁问道:“做什么?”

  “他们是恶人,我教训他们一下,有何不对?”纳兰吹雪道。

  纪宁对暴躁的小侠女有些无语,如果不是纳兰吹雪表面的纯真无暇,纪宁简直觉得这就是个女暴力狂。

  平日里文文静静,好似个娴静的小仙女,可一旦情绪失控,就会有暴力倾向,但做完这些暴力的事情之后,她还会显得一脸无辜,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纪宁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看情况已经将客栈的人都惊动了,如果再不撤走,就会有麻烦。”

  果然,纪宁刚说完,下面就有不少人从正堂那边出来,因为天已经很凉了,从里面出来的人都以为是天上掉下来什么东西,打着灯笼出来查看,而纪宁这会也到了之前三个贼匪到的瓦片后面,往下面看了一眼,就见到一名女子正立在窗口看窗外的情况。

  “小姐,外面好像有人来了,是否来追杀我们的?”一名小丫鬟在旁边问道。

  “不会的,我们这一路走的都不是官道,只有到现在我们才到了运河,准备乘船北上,要追杀我们的人应该都走远了,绝对不会找到这里来的!可能是客栈里有什么贼吧!”

  因为纪宁只能看到女子的头顶,所以他也不知道女子的容貌,但听声音还是很温婉的,有一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纪宁跟纳兰吹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一种疑问。

  好像下面的女子,也是被人寻仇的,或者跟纳兰吹雪一样都有什么家族仇恨,纪宁对此也不知情,他也不好随便去下定论。

  “我们走!”纪宁将瓦片合上,说了一句。

  纳兰吹雪却没有想走的意思,很显然她的好奇心起来了,想一探究竟。

  纪宁低声道:“我们从门口的方向进去便可,何必要做梁上君子?”

  纳兰吹雪这才依言跟随纪宁,从来路撤回去,而这会客栈里的人已经大批涌出来,正把三个从楼上摔下去的黑衣人拿住,有的正准备用棍棒架着他们开始拷问。

  纪宁和纳兰吹雪回到纪宁房间的窗户外,纳兰吹雪道:“我出去等你!”

  “嗯。”纪宁知道自己肯定要跟唐解等人一起出去,显然不能跟纳兰吹雪一起走。

  等纪宁回了房间,门口已经传来敲门声,是唐家家仆的声音:“纪公子睡下了吗?外面发生一些变故,我家公子请您一起出去看看!”

  “来了!”纪宁这才将衣服整理好,打开门出去,雨灵也从隔壁房间出来,纪宁示意让她回屋,这才下楼,与唐解等人会面。

  唐解、韩玉、宋睿和谢泰四人都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唐解道:“听说好像是隔壁的客栈,有贼匪闯入,我们过去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纪宁道,“出行在外,我们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闲事莫理吧!”

  “还是去看看为好,如果是针对我们这些北上的考生,总归是要防备一些的,运河周围很是昌荣,遇到一些贼寇也是在所难免的,也想知道是谁敢在官家的衙所旁边行凶,难道是将我大永朝的法度置于不顾?”唐解显得有些气愤,坚持非要去隔壁的客栈看看。

  纪宁这才没说什么,几人一起出了驿站,到了客栈的后院,但见此时客栈后院内人头攒动,三个蒙面贼已经被人打的遍体鳞伤。

  这三个人也是倒了霉,出来办事还没等事成就被人发现,被人从楼上踹下去,摔得找不到北的时候,又被人打了一顿,半条命都快没了。

  “说,来抢什么的?不说,打死你们!”

  虽然大永朝的法度森严,但若是有贼匪在行凶时被人发觉,被人滥用私刑的事情还是很常见的,很多贼匪甚至会被直接打死打残,事后官府也不会多去追究,这是本着法不责众的原则。

  “路过……”只是摔了腿脚的一个贼解释着。

  “什么路过,分明是来抢劫东西的,说不定还是山贼派来打前哨的,把他们抓起来,等官府的人来后治罪!”客栈的人嚷嚷道。

  七嘴八舌的,客栈里也是很热闹,纪宁的注意力放在了头上二楼的那间窗户紧闭的房间,他能感觉到窗户内有个人影在动,说明之前被这三个贼所窥探的女子也在留意楼下的情况,只是那女子不敢打开窗户查看而已。

  不远处,纳兰吹雪一身白衣也在凑热闹,纳兰吹雪关心的是那两个被她踹下楼的人死了没有,其中有一个一直很少有动作,看样子也是半死不活的。

  过了盏茶的工夫之后,官府的人就来了。

  因为驿站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说是官府的人,但也就是地方里甲带着一些乡勇过来,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维护地方的治安。

  “让开让开!”一些人穿着大致相似的衣服上来,走过去将三个贼押起来,也不多问话,直接抬起来往客栈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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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事情不简单
(本章字数:251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客栈内的闹腾没持续多久,随着三名黑衣贼被人押走而结束,当人群开始散去时,纪宁却没忙着走,因为他看到了草丛中似乎有一件很奇怪的东西,等他捡起来时,才发现是一块官府所用的腰牌。

  “这里没有官府中人,怎会有官府的腰牌?”纪宁拿在手中,马上觉得不妥,很显然,这腰牌是缉捕的腰牌,而且不是地方官府的,涉及到刑部和大理寺的要案缉捕腰牌,也就是说,在这小小的院落中,曾经出现了京城三法司的人,说出来都让纪宁觉得唏嘘。

  “永宁,你还在,我们该回去了。”唐解道,“看来只是小贼罢了!”

  纪宁点头,将腰牌收好,与唐解等人回到驿站,进到房间里,他重新研究了一下手上的腰牌,登时觉得心头的压力不小。

  这腰牌不会无端出现在客栈中,纪宁很担心之前被纳兰吹雪踢下屋顶的人,就是京城三法司的人,那意思是二人现在已经犯了官府的威严,若是被那些人杀将回来,追查下去也会追查到纪宁这里。

  纪宁心想:“我有举人的文名在身,那些人不敢拿我怎样,可纳兰姑娘那边会有些危险。”

  驿站内逐渐安静下来,之前在喧闹之后,很多人难以成眠,使得驿站和客栈内始终会有一种躁动之气。

  “咚咚咚!”纪宁正在看着那腰牌发呆时,窗户传来几下敲动的声音。

  纪宁过去打开,纳兰吹雪毫不客气从外面跳了进来,就好像进了自家的屋子。

  “那些人被带走了,我是不是去调查一下他们的身份?”纳兰吹雪问道。

  “不用调查,会有麻烦,你现在带我的一封信丢到那房间里去,让那两个姑娘赶紧走为好!”纪宁道。

  “为什么?”纳兰吹雪对纪宁的安排很不理解。

  “别多问,总之听我的吩咐就可。”纪宁道,“本来路途上我们不该去无端惹麻烦,可有些事比你我想象的更为复杂,如果我没料错的话,她们的身份很可能是官眷,也就是跟你一样,是犯官的家属,而这次来追捕他们的,很有可能是官府的人。你也不想跟官府的人正面交恶吧?”

  纳兰吹雪迟疑了半晌,才算理解了纪宁话里的意思,她握紧拳头,恶狠狠说一句:“那些狗官……”

  只是一句话,就暴露了纳兰吹雪对于官府中的憎恶,纪宁无奈道:“很多事不是你我所想象的那样,官府中人也会有善有恶,你把消息带过去后,之后几天也尽量不要露面,免得被官府的人追查到,我们这一路往京城也不想徒惹麻烦!”

  纪宁说完,拿起桌上的纸笔,匆忙写下一些文字,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他的笔迹,他特地改变了字体来书写。

  不需多久,一封见到的告诫信便写好,纪宁让纳兰吹雪拿着去送给那房间里的神秘主仆,自己则准备安寝。

  ……

  ……

  当晚纳兰吹雪再没回来,纪宁也没出去再查探过情况。

  只是到后半夜时,官府派了人来,都是沿河官府中人,也有一些地方的乡勇,这些人在查看过驿站后,得知纪宁等人的身份是举人,他们不敢多追查,进去看过后便离开。

  “闹的阵仗不小,昨晚不是抓了几个毛贼吗?难道是怀疑那些毛贼有同党?”唐解吃早饭的时候心里带着疑问道。

  “我看不是怕有同党,而是……”纪宁本想说出来,思虑一下,欲言又止,“或者是还有别的什么因素在内吧。”

  纪宁不想多惹麻烦,无论怎么说昨天的三个人也是被他和纳兰吹雪打下楼的,如果官府真追查到他身上,就算他是举人也不太好交待。

  所以他就装作没事人。

  船队一行继续出发,纳兰吹雪走的是陆路,纪宁等人是乘船而行,纪宁在起行之前特地留意了一下隔壁的院子,里面已没什么动静,但官府还是在严加搜查。至于有个人,脸上似乎带着伤,正在对客栈的人吆五喝六,纪宁越看越觉得像是昨天被他们打下楼,又被客栈的伙计打的遍体鳞伤的“飞贼”。

  “少爷,您还在等什么呀?船都快起行了!”雨灵跑过来,小脸红扑扑说道。

  “嗯。”纪宁这才收回目光,他还在思索昨晚发生的事情,那两名女子的身份让纪宁猜不透,照理说,如果那两名女子仅仅是犯官的家眷,官府要缉捕她二人,犯不着要趁着黑夜到房顶上做出类似于宵小之人做出的事情。

  纪宁会觉得那腰牌不是那三人的,但他又想不出其中的缘由,两名女子看起来弱不经风的,也不像会武功。

  上了船,一行开始出发,纪宁才刚进到自己的船舱,准备拿起书本来看一看,突然感觉到一股不太对的气氛,好像有什么特殊的声音发出来,他登时警觉起来。

  他拿起船舱内的烛台,一步步缓慢走到床边,问一句:“谁在下面?”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连第二个人的呼吸声都听不到,纪宁却不敢大意。纪宁再道:“不出来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要!”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床底下传来,这声音让纪宁觉得有几分熟悉,赫然就是昨夜在屋顶上见到的那名神秘主仆中的女主人。

  但见一个身影从床底下缓慢爬了出来,那女子一身男装,在床底下还有些蓬头垢面的,脸上还抹着黑灰,等她扶着床沿站起来,看着纪宁时,只有一双眼睛还有一点白色,灰不溜秋的就好似是从煤灰堆里爬出来的。

  “你是谁?”纪宁心中虽然近乎可以确定这就是昨日里见到的那女子,但他还是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他不想让这女子知道昨晚的事情已被他察觉,他也不想牵扯进这种无端的纷争中去。

  毕竟这涉及到跟官府之间的一些恩怨纠葛,纪宁现在自顾不暇,更没能力去帮别人。

  女子怯生生道:“这位公子,小女子本为河间府人士,本随家父到地方做官,未曾想被贼寇所掳劫,只有小女子侥幸逃脱,为避免被贼寇所追杀,只好请公子相助,让小女子可留在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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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船舱独处
(本章字数:2483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一听就知道,这女子是在胡言乱语,这女子是否河间府人士无关紧要,关键是这女子对自己的身份掩藏很深,纪宁明知道她在撒谎,也不揭破她,因为纪宁觉得有些事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这位姑娘,在下乃是进京城赶考的举子,不想徒惹麻烦,还请您……回避,不知……”纪宁知道这女人骗自己,他的态度就不会太过友善,虽然他也知道这女子应该是在被人追杀,而欺骗他也仅仅是避免泄露身份。

  女子有些无奈道:“公子身为读书人,难道见死不救?小女子如今已身无长物,若下了船,必然被仇家寻到,那时恐怕就会横死,公子就是做了那些贼人的帮凶!”

  纪宁摇摇头道:“又是仇家,又是贼人,在下觉得事情太过麻烦,姑娘如果觉得上岸后会有人对你不利,那不如先留在船上,等天黑之后姑娘下船,那时分道扬镳以后再也不干涉。如何?”

  “公子到底还算个通情达理的人,便如此罢!”女子说完,好像很坦然接受停留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间内,这让纪宁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

  女子不出舱门,也不到屏风后躲着,就坐在一边整理包袱,纪宁觉得自己更像是在船舱内借宿的,他拿着书本也看不进去。女子偶尔会抬起头看纪宁一眼,神情中也带着几分惊讶,道:“你既然是读书人,为什么不加紧读书?”

  “姑娘管的是否太宽了一些?在下是要应考功名,可有姑娘在船舱中,很多事有所不便,不知姑娘可否到隔壁的船舱去自己休养?”纪宁道。

  “不可,我不喜欢到隔壁的船舱,我就觉得你这船舱很干净。”女子说话之间好似面皮很厚,“你放心,我也不会赖着你多久,等天黑靠岸之后,我就会离开,那时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纪宁点头,虽然这女子答应的很痛快,但他觉得事情不会跟说的这么轻松容易。

  按照纪宁原本的习惯,一定会问问女子的身份,调查一下这件事的背后有什么隐藏的因由。但女子上来就把这件事定性为被贼寇劫持,纪宁不想表露自己的身份和所调查出端倪的事,干脆就装作什么都不知,只等船靠岸后将此女子送下船,那就万事大吉。

  临近中午时,雨灵在外面敲响了船舱的门,原来是雨灵已经准备好了晚饭,送过来给纪宁用饭。

  “先放回去吧。”纪宁没走出去,毕竟他的船舱里还有个女人,“等我写完这篇文章后就会出去,你自行回房吃饭。身体不好,就不用出来帮忙了!”

  雨灵身患疾病,对纪宁来说也是牵肠挂肚的,即便是这种情况下,雨灵还是跟一个贤惠的小妻子一样照顾在纪宁左右,这也让纪宁很欣慰。

  雨灵没有打搅纪宁,离开了船舱,顺着木质的甲板上楼去。

  女子有些好奇道:“此女子……还是这位公子的家眷?”

  “是,姑娘还有别的问题,不妨一并问出来,不要等一句句问出来,会打断在下读书的思路!”纪宁道。

  “不必了,你的事我也不想关心。”女子还是显得很傲慢,“在我得知你的身份后,我觉得你可能跟朝廷的鹰犬是一伙,不过看你的样子……又像是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你们读书人的世界,我不太懂,你只要别来打搅我便可以了!”

  纪宁简直觉得这是个不识相的女人。

  擅闯别人的船舱,倒好像回了自己家一样,说话都是这么冲,纪宁甚至有种想抓着此女子问个究竟的冲动。纪宁道:“姑娘别来打搅在下才好!”

  ……

  ……

  两个人用一种尴尬的方式相处。

  那女人仍旧是有一句没一句跟他搭话,每次都是先说,纪宁不说话回答她,她会追问的更厉害。

  纪宁知道这女人是有背景的,照理说应该是落罪的官眷,看起来有几分见识,但在人情世故上同样不是很精通,纪宁猜想这女人大概是养在深闺中无法接触到外面更多的世界,不懂得与人沟通。

  纳兰吹雪的性格虽然跟此女子有几分相似,但至少纳兰吹雪还有行走江湖的经验,会武功,这女子连基本的武功都不会。

  一直到了中午,纪宁本想睡午觉,也因为船舱里多了个人而无法成眠。

  纪宁觉得自己很倒霉,刚出虎穴又进狼窝,金陵城里他已在跟很多人勾心斗角,现在到了狼窝里,被群狼架着,他想逃走也没什么机会。

  纪宁心想:“下午靠岸之后,如果她死赖着不走,我还是让纳兰姑娘帮把忙,反正纳兰吹雪也是行踪飘忽不定。这两个人相见相识,应该是很有趣!”

  那女子背包内带着干粮,到饿的时候就直接拿出来在吃,渴了还有水壶。

  纪宁感觉这女子的行囊也是很鼓,他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只知道他不能留这女人在船上,不然不惯她吃,不管她喝,她也能在船上死赖几天甚至是十几天不走。

  纪宁在一个尴尬和压抑的环境中相处了将近四个时辰,终于到了日暮西山,船队也停靠在沿途的商道驿站。

  这驿站,不再只是住有官职和名位在身的人,即便是一些南来北往的客商也会住在里面,从外面看地方倒也宽敞。

  “到了,姑娘可以离开了?”纪宁问道。

  “好。”女子也不拖泥带水,站起身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

  纪宁心想,谁跟你后会有期,最好是后会无期,我不去调查你的背景,你也别来给我找麻烦。

  女子先从船舱的缝隙看出去,确定在没人的情况下,纪宁才打开舱门让女子出去,女子到了甲板边上,就在纪宁以为她要投河自尽时,这女子突然回头笑看了纪宁一眼,那笑容显得很怪异。

  纪宁心中不解:“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回头还想折返回来避难?这是觉得我好说话?”

  女子很快便消失在甲板上,纪宁再看出去时,女子已无处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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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不平静的运河
(本章字数:247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从大运河行船,一天行进也不过五六十里,这已是非常快的速度,这已经比走陆路快了许多。

  在这年头是没有什么高速公路的,所修筑的官道都是坑坑洼洼,马车行动非常不便,穿州过省之中也没有什么桥梁,但凡遇到一条河流,要么是直接淌水过河,如果遇到那种深的河流,就只能是乘船而行,至于山峦遍布之地,更是上坡下坡中不断盘行,一天下来就会把人走的精疲力竭。

  到了驿站内,纪宁还未等入住,便得到消息,说是驿站的房间数量不够,需要另行安排一些家仆和船夫到船上,或者是去找一些民客栈歇宿。雨灵很委屈道:“少爷,如果没地方住的话,就让奴婢去船上吧!”

  雨灵是不愿离开纪宁的,但她也知道跟纪宁黏在一块不合礼法。

  纪宁此时还在想之前那女子的事情,他心想:“那女子现如今很可能是无处落榻,我若不加理会,她很难躲过官府的追捕吧。”

  另外,纪宁还在担心纳兰吹雪夜晚的歇宿问题。

  “留下来吧。”纪宁道,“跟我一间房,不过自己在外屋睡,天也冷了,别着凉!”

  “知道啦!”雨灵好像就等着纪宁说这一句,一路小跑先进房,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她要先做的不是去收拾自己的铺盖,而是为纪宁准备沐浴的水,之后她会帮纪宁沐浴,还会为纪宁准备替换的衣服,然后为纪宁暖热被窝……

  雨灵所做的,比一个小妻子还要用心。

  “永宁,今晚难得天色不错,又不太冷,不如到一起小酌几杯?”韩玉先进自己房间简单收拾完,过来对纪宁说道。

  很显然唐解等人也都受到邀请,而且也答应了韩玉的请求。

  之前几天,因为急忙行船,纪宁白天都在船舱里读书,基本不参加五个人的集体活动,他也知道这样对几位老友不是很好。纪宁道:“待我先回去准备一下!”

  之后纪宁进房,跟雨灵交待完毕,让她先在自己的房间歇宿,他半夜回来准备熬夜读书,晚上就在书桌前睡觉,不打算去扰雨灵的清梦。

  ……

  ……

  纪宁当晚便在跟唐解等四人一起饮酒,谈论了一些诗词文章的事情,到最后多喝了几杯,也就直接进房歇宿,连书卷都未打开。

  此时同在大运河上,赵元容一行也不过才比纪宁多走了两天的行程,赵元容最初急着赶回到京城,但在她知道京城发生了一些事情后,她的行程反而放缓。

  “公主,已经调查清楚,那份甲骨文祭文的确不是出自称号大学士沈康之手,或者写此祭文的人,另有其人!此人的造诣,或者是在沈康之上,因为之前调查了甲骨文祭文的一些行文逻辑,便知道此物所书写的技法十分之高超。现如今近乎没有人能模仿出来!”赵元容的女侍从将所得到的情报汇报上来。

  赵元容满脸谨慎之色道:“不是沈大学士,会是谁?难道金陵城中还有比沈大学士学问造诣更深之人?”

  “回公主,我们调查到,之前所出售的甲骨文祭文,最后成交的价格定在了十万两,刨除黑市所收取的份额之外,剩余的几万两银子到现在没人去取,看来出售此甲骨文祭文的人应该对银钱不是很看重,他的主要目的很可能就是要搅乱京城的局势。现如今大永朝有如此造诣的学者,绝对是文庙和朝廷中首屈一指的,但似乎无人能达到如此的造诣,或者……”

  女侍从欲言又止。

  赵元容问道:“或者什么?”

  “或者,书写此祭文的人,很有可能是利用的上古流传的甲骨文祭文拓片,再经过某种特殊的技法所书写,本身在书卷中所蕴藏的不是浩然正气的文气,而是一种类似于奸邪的邪气。此人的目的,有可能是要危害到陛下和朝廷国祚的安稳!”女侍从分析道。

  “嗯。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本宫记着了,再去探查关于那份祭文北上京城的情况,绝不能让这份祭文到京城,无论是用什么办法,都要在路上截断它!”

  赵元容语气有些坚毅说道。

  “是,公主!”女侍从领命之后,从房间离开,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

  ……

  此时李璟派人护送甲骨文祭文,与七娘队伍一行也已经到了大运河一段。

  原本七娘是想走陆路,但考虑到甲骨文祭文的特殊性,李璟执意让甲骨文祭文走相对平坦的运河,也是怕在路上出现什么问题。

  从金陵城北上京城,一路要走一个月左右,除非是快马而行,七娘本来也是想用快马来送祭文到京城,也是为了抢在朱楚河之前早一步将祭文送回京城,能在太子面前立下大功,但因李璟的阻挠,七娘也只能按部就班去做一些事,到此时她已经有些恼火。

  “……不用什么事都去请示什么李知府,他在京城这种地方,还算个官?只要太子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他连个屁都不是。现在朱楚河多半已经临近京城,如果被他到了京城,在太子面前告我一状,那时无论我做的有多好,功劳也会被朱楚河所抹杀!这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七娘道。

  “七娘,还是多小心一些,就怕不但文仁公主和五皇子的人不想让您将东西送到京城,连朱楚河的人也会在路上为您找麻烦!”手下人提醒道。

  “没事,他当我七娘是好相与的吗?哈哈,朱楚河也不过是个贪财好色的小人而已,之前他想染指圣坛派来协助太子的使者,被圣坛的女子所逃脱,这会圣坛在江湖中的地位,远远超过其他小的宗派,朱楚河在这一点上就会得罪圣坛,为太子所不容。”七娘道,“还有,他想对我动手动脚,可惜他却不知这世上有一种幻术……令他可以在********的同时,却还什么都没发生。可怜他这小人,还以为得到了一切,其实什么都没得到,只是他的南柯一梦罢了!”

  “七娘?”属下人有些惊讶看着七娘,根本不明白七娘是怎么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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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京城附近
(本章字数:244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一行向北走了有一个多月,一路上基本也很少停驻,终于在十一月中旬抵达了京城近郊。

  大永朝的京城,是在北方之地,到了十一月之后天气已经十分寒冷,路上已经接连飘了几场雪花,同行中的每个人也早就换上了过冬的衣服,纪宁自己都把临时准备的羽绒服披在身上,因为他偶尔会出来走走,至于雨灵这样怕冷的小丫头,则天天躲在船舱里,到了晚上也会早早进房间,先烧水帮纪宁沐浴之后,她才会回去睡觉。

  入冬之后,雨灵也不太敢到纪宁的房间来,因为她很怕冷,雨灵不适应北方的天气,她宁可多在被窝里停留一会,这跟平日里勤快的小妮子还是有些区别,纪宁知道她是有些水土不服,因为她身上的病时断时续,这一路上基本都处在得风寒的状态,平日里喜欢说话的小妮子,这会也变得沉默不言。

  一行在大运河北尽头的下了船只,到京城还有六十多里,因为路途平坦,估计一天的时间就会抵达,但第二天会很早起来赶路。

  纪宁原本想早点睡下,但纳兰吹雪却好像有很多事情,早前一天就给纪宁发来消息,说要商量到了京城之后的事宜,好似纳兰吹雪对京城还有些了解,不想跟纪宁同住。

  “纳兰姑娘以前到过京城?”纪宁打量着纳兰吹雪,问道。

  “嗯。”纳兰吹雪点头,道,“以前我为了告御状,曾经来过京城,我还去过皇宫外面,本想进去找到狗皇帝,质问他为何要针对我父母家人,但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所以很遗憾……”

  纪宁心想,好端端就想进皇宫,你不会是得了失心疯吧?

  皇宫那是普通人说进就进的地方吗?

  还说有遗憾,我看你进去之后遗憾才更大呢。

  纪宁道:“后来呢?”

  纳兰吹雪想了想道:“后来,我离开京城,回到金陵,本希望去刺杀张洪,但发现他身边戒备重重,我没机会下手,再后来……我就遇到你了!”

  纳兰吹雪的思维跳跃性很强,让纪宁根本把握不住,很显然她在一些事情上选择了隐瞒,纪宁也不知道纳兰吹雪哪句话是真的。

  虽然这女人看起来笨笨的,但对人的戒备心还是有的,武功很高,喜欢意气用事,这样的女人也是很危险的,因为她杀人可能都是随心所致,给她几年的时间在江湖上闯荡那绝对是很大的错误,她没学会如何培养性格和学会与人相处,倒是把她心中的暴力倾向给培养了出来。

  “纳兰姑娘之前有杀过人吗?这问题可能会有些冒昧,如果纳兰姑娘不想说,也可以不提!”纪宁道。

  “有,但我杀的是该杀之人!但……”纳兰吹雪很认真地想过之后继续说道,“他最后死没死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是……死了吧!”

  “那意思就是纳兰姑娘有主观杀人的意愿,纳兰姑娘以后必须要收敛这性格,以后要行事,不能太过于鲁莽,一切都要听从在下的吩咐,如果纳兰姑娘不能做到这点,那在下也就不会再帮你去报仇,这算是两个人的约定,如何?”纪宁道。

  纳兰吹雪瞪着纪宁,似乎在怪责纪宁刚才说不帮她,但她看了半晌之后,自己气馁了,点头道:“你说怎样,便是怎样,可以了吧?我就问你,明天进京城之后,怎么安排?”

  纪宁道:“在下会跟朋友同行,找到一家客栈歇宿,到时纳兰姑娘只管在就近的位置找个客栈住下,还是跟现在一样,别的时间暂时都先不交流,到晚上后再找机会来,有事说事。我们到京城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也一定要避讳一些,平日里不能走的太近,免得被人察觉端倪,纳兰姑娘的身份和处境也非常危险,毕竟从道义上来说,纳兰姑娘还是朝廷的钦犯!”

  “哦!”纳兰吹雪在思考了半天之后,才发出释然的一声。

  纪宁因为没去过京城,所以他对京城也不是很了解,只是让纳兰吹雪骑马跟在队伍后面,就在纪宁交待事情时,隔壁房间的门响了一声,纳兰吹雪登时警觉,纪宁知道是雨灵正在开门。

  “有事回头再说……”纳兰吹雪的警惕性很高,话说完,人已经在窗户外面,随即连窗户都被她关上,近乎是同时,雨灵蹑手蹑脚地打开了纪宁的房间,噔噔噔几步跑到床边,直接上了床榻,才发现纪宁并不在上面。

  “少爷?”雨灵回头看着正在窗前发呆的纪宁。

  纪宁打量雨灵一眼道:“过来作何?”

  “少爷,奴婢睡不着,想过来听少爷讲故事,少爷,奴婢这几天身体都不好,不能时常照顾少爷,少爷一定也闷坏了吧?就让奴婢给少爷解解闷好不好?”雨灵撅着小嘴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道。

  纪宁能感觉到外面的纳兰吹雪还没走,显然这些话被纳兰吹雪听了去。

  纪宁不明白纳兰吹雪能听懂多少,但就是跟自己的小丫鬟在“调情”,也会显得很尴尬。

  “不必了,你若是冷的话,多盖一床被子就是了,包袱里还有毯子,你自己盖上,明早还要出发赶路,我要早些休息!”纪宁道。

  “少爷,奴婢……会很乖的!”

  雨灵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似会说话一样,很显然她此时很想帮纪宁去解除一路上的疲乏,纪宁跟雨灵虽然没有发生实质的关系,但二人之间对彼此已经很“熟悉”,至少纪宁现在也不会太反感雨灵晚上过来找他,帮他“解闷”。

  纪宁心中暗自叫苦,心道:“雨灵啊雨灵,就不能换个别的时候再来吗?偏偏纳兰吹雪在外面的时候你过来,如果被她看到你我做的事情,以后我还有面子在她面前说话?”

  “回去!”纪宁只能板起脸来说话,“少爷我说了,有什么事也等到京城之后,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连这点基本的道理都不知道吗?”

  被纪宁训斥,雨灵很伤心,连鞋子都没穿,下了床榻就往门口方向而去,小背影说不出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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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进京城而不入
(本章字数:2450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也不是想在纳兰吹雪面前表现的有多么像一个正人君子,他跟自己的丫鬟发生任何事情,在这年代都是被认为理所应当的,就好像贾宝玉和晴雯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关系一样,纳兰吹雪虽然自幼孤苦,但总算是有官宦人家的出身,她对这种事也会见怪不怪。

  让她去见怪,她也没那种智计,因为纳兰吹雪本身自己就是个小迷糊。

  此时在窗外的纳兰吹雪就在想:“那姑娘就是纪宁的小丫鬟吧?她来纪宁的房间做什么?真是让人厌烦,她来了我就不能跟纪宁继续商讨到京城后的安排了……她怎么走了?她怎么看上去有些失落?”

  雨灵走了,纳兰吹雪也不好意思再进去,便动身离开了客栈。

  第二天一清早,雨灵很早就爬进自己的马车,纪宁也没去多问,车队一行往京城方向出发,队伍一行有十几辆马车,也可谓是浩浩荡荡,纪宁这边的行礼已经是很少的,唐解等人近乎都是拖家带口,到了京城后他们也不准备住在客栈里,而是准备找民居来居住,为了居住方便,一行人也是商量找几个相邻的宅院来安顿,甚至也计划让纪宁跟他们一起过去租院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唐解又提到这问题:“……永宁,你看我们住在一起也能方便一些,以后吟诗作赋赏花问月也都是一件雅事,如果住的太远,平日里有学问上的事情要请教,总是不方便见面!”

  纪宁道:“我住在客栈里,只是为了方便,毕竟我们主仆一共才二人,住院子的话也会有些不合适!”

  “永宁,这样吧,到京城后再行定夺,即便你执意要住客栈,最后我们也找几间相邻的客栈,这样我们在一起也能方便一些!”韩玉突然补充了一句。

  纪宁登时有些尴尬,心想,谁要跟你在一起,我自己跟小丫鬟住在客栈里,虽然人流复杂了一些,但总算可以有地方落脚,去什么民居里居住,就一定比在客栈里居住要安全?

  最后纪宁也没定下来,几人也不勉强,商量了到京城后的一些安排。

  唐解和韩玉,毕竟已是参加过一次会试的人,对京城的情况有所了解,他们上次来的时候还会对京城的环境多有不了解,可现在他们的情况就要好很多,甚至在没进京城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进京城后的一些衣食住行的计划,在这点上纪宁始终有些不及。

  纪宁在才学上可以独领风骚,在算谋上也可以超人一等,但有些经验没有,他就是没有,京城没去过也就是没去过,他总不可能在进京城之前就会对京城所有的环境了若指掌,他只能先判断一些可能会遇到的麻烦,到京城后更多的是见招拆招走一步看一步。

  ……

  ……

  中午一行人休息的时间并不长,一天走六十里路,在这年头还是很赶的,即便在靠近京城这种近乎平坦的路上,走起来也不会那么顺心。

  京城检查来往车辆和行人的衙差不少,这些人都是五城兵马司的人,他们的任务除了来盘查路人维持京城治安的责任之外,更多是征收进出进城的一些苛捐杂税。

  还没到城门,基本一个商贾就要被扒三层,如果再加上城门税,一般商品过城门就要增加成本三到五成。

  但这天的官兵搜查,却不单单是搜查来往的商贾,就连很多百姓也会被拉到一边搜查一番,甚至连女眷都要扯皮许久。

  “怎么回事?”因为队伍停下来,纪宁从马车上跳下,问了一句前面的车夫。

  “纪公子,听说官兵在前面搜查乱党,官道上可能会有些麻烦,眼看这都日落黄昏了,如果不能在天黑之前到京城,恐怕只能在城外的客栈歇宿,这可就有些麻烦了!”老车夫有些着急道。

  这些车夫,都是在出了大运河上岸之后,才刚在当地找的,他们也算是京城通,有什么事问他们会很方便,他们也能知道很多外人所不知道的秘辛。

  纪宁问道:“是什么乱党?”

  “不晓得,那是官府的事情,我们哪里敢多问,这位公子,您也是往京城去赶考的考生吧?照理说您的车驾不会有事,即便在搜查人,只要是举人老爷的车驾,他们都是应付了事的,不过还是适当给点过路银子当作打赏为好!”老车夫道。

  纪宁没再说什么,他上马车继续去等候。

  车辆行驶的很慢,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才终于到了检查设卡的地方,官兵很嚣张,上来就要喊打喊杀的,或许也是把这车队一行当作是北上经商的商贾,在知道这些人是从金陵城来的举人,他们的态度马上就变了。

  有文名的人,就是跟没文名的不一样,士农工商的社会地位是不变的,纪宁等人已经是士族阶层,而这些官兵最多只是夹在士农之间而已。

  在知道纪宁等人的身份之后,这些人的搜查更类似于敷衍了事,匆匆调查之后,纪宁便回了马车,雨灵从马车上下来也连问都没问,就给放行。

  过关卡过的倒是容易,只是耽误的时间没人给补上,天黑之前进不了京城,城门就是会关。

  当纪宁看着紧闭的城门时,有种望而兴叹的感觉,偌大的京城,居然连门口都进不去,就算是有路引和官凭也一点用都没有。

  “如果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些官兵是跟城外的客栈是一伙的,喏!”谢泰说了一句,纪宁顺着他的目光看着城外一些客栈在外迎客的伙计,纪宁也有些无奈。

  都已经在京城脚底下,却不能进城,始终会有些窝囊,住在城外和城门内的感觉也是不同的。

  “永宁,还是暂且落脚吧,我们总不能再折返回去,明早一早应该就能进城了!”唐解过来说了一句,也开始安排车队的人到周围的客栈里去。

  几人也都算是士族阶层,找客栈也会找干净体面的,尤其是气派,唐解等人也是舍得花银子的人,毕竟进京赶考三年只有一次,他们也不想太亏待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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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荟萃
(本章字数:2428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等人夜宿在京城之外的客栈时,文仁公主赵元容也已经回到京城,不过赵元容提前一日到京城,但她并未直接回公主府,而是住在城中一处不起眼的宅院之内。

  赵元容在四处派人打探一些事,但始终没得到更多的情报,她的情绪也不是很好,因为若她回到京城而不能进宫去向皇帝复命,她是会遭到皇帝怀疑的,即便她是得到皇帝所信任的公主。

  “殿下,基本已经打听清楚了,朝中的王公贵胄并无人生病,陛下为何要找甲骨文祭文,到现在仍旧成谜,即便是宫里的一些人都不知道具体状况,但有件事很奇怪,陛下之前曾出宫一次,去向不明,不知公主殿下还有何交待?”

  赵元容身边可调动的人手不多,很多人都是她培养多年的女死士,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她去搜集情报,适合的时候甚至要替她去死。

  赵元容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金陵城的纪宁,此时差不多也在往京城来的路上了吧?”

  “回公主的话,我们并未得到纪解元的相关消息,如果按照他进京城赶考的进度来算,估摸他已在往京城来的路上了吧!”女死士道。

  “嗯。”赵元容微微点头,再未就纪宁的事问什么,让手底下人离开了她所秘密居住的小院。

  ……

  ……

  与此同时,京城的东宫太子府内,朱楚河正在等候面见太子,却得知太子当日有酒宴要招待宾客,朱楚河等了两个时辰,始终没见到太子本人,他只能败兴而归,此时他很急迫要将自己在江南失去甲骨文祭文的责任撇清,他已经想好了怎么面对太子,如何为自己开脱。

  “朱大人,您没见到太子?”朱楚河刚回到公馆,就见到手下人在等他。

  那人是跟随朱楚河一同去江南的,朱楚河回来后,只留了一个人在身边听从他的调遣。

  “没见到,太子每日都在饮酒作乐,似乎对朝堂并无争霸的野心,但看来,太子这是想隐藏自己的锋芒,让陛下觉得他是个无心与人争名逐利的太子,这也是太子韬光养晦的一种方法。一时之间虽然能解除陛下的疑心,但陛下始终还是会怀疑太子的用意。陛下生性多疑啊!”朱楚河脸上有忧色,因为他能感觉到太子也对他有些不信任。

  那手下人道:“朱大人,刚听到一个消息,说是圣坛又派人来京城,跟太子曾有过接洽……这是太子身边的亲信之人将消息带出来的,消息应该无偏差,只是太子面见圣坛之人时是秘密接见,恐怕……会对朱大人您不利!”

  “一个圣坛的女人,就算我曾意图对她不轨,她又能奈我何?不用有太多担心,等太子明日酒醒之后,我会再往东宫去走一趟,只要将我们在江南的功绩说出来,太子如何还会继续怨责?”朱楚河握紧拳头道,“江南那些曾经得罪我的人,就等着落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上官婉儿,也早晚成为我的禁脔,哪怕她是圣坛的人又如何,难道有哪条王法是说,圣坛的人就要高人一等?一个圣坛的女人,脱了衣服,跟那些青楼的女子,还有那七娘有何区别?敢跟我甩脸色,我倒要让她们知道身为女人的立场应该是怎样,就应该在家里好好伺候男人,别出来丢人现眼!”

  ……

  ……

  正在被朱楚河痛恨的七娘,在这一日也抵达了运河的末段,她比朱楚河晚出发三天,却只是比朱楚河晚一天抵达京城,这一路上七娘也是紧赶慢赶,生怕自己落后朱楚河太多,一旦被朱楚河在太子面前挑拨离间,她知道以自己的身份是很难为自己辩驳的。

  官府中人要穿州过省,要比普通的商船或者民船复杂许多,一路上各种关卡必须要报备,这也是七娘和朱楚河一行回京城速度相对较慢的原因。

  相反纪宁等人的船只,本身个头就小,风帆和水流的影响效果巨大,在路途上所用的时间上,纪宁等人反而是走的更快。

  李璟行进的速度就缓慢了许多,原本李璟还在陪同七娘北上的队伍同行,但在走了不到半程之后,李璟就撑不住这种日夜兼程的赶路,干脆就拖在后面,让官兵继续护送北上,他之后才会到京城。

  七娘此时在船上,手上拿着的是那份甲骨文的祭文,她还在紧张这幅甲骨文的祭文到底是否真迹,可惜以她的才学,根本无法做出分辨。

  “七娘,已经得知朱楚河提前抵达京城,如果星夜兼程,我们可在明早回去,或许比他能先一步见到太子殿下!”七娘的随从上前奏禀道。

  “不用那么赶了,让弟兄们先多休息下,明早再出发,明日日落之前抵达便可。早一日晚一日,其实并无太大区别,看来朱楚河这一路上乘坐的也是官船,这是他算计有失的地方,如果他走的是民船,或许就不会被我追上来了!”七娘脸上带着冷笑道。

  随从道:“七娘所料不差,那姓朱的的确是乘坐官船,而且还用官船载了二十名江南的美女到京城,还有大批的金银珠宝,他以为自己早走,就一定能先回来跟太子邀功,顺带将七娘的功绩抹杀,却不知他因为贪财好色,路上耽搁了太多行程,据闻他在路上也是夜夜笙歌,其实跟朝廷那些贪财好色的官员也无区别,这种人,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

  “嗯。”七娘点头道,“记得,到京城后不可声张,东西也不要马上送去太子府,我会亲自往太子府去一趟,只要我能见到太子,纵然朱楚河说再多的话,也无济于事!谁叫我是女人,而太子一向都很信任我?”

  随从脸色有些怪异,他很明白七娘口中“谁叫我是女人”的含义,很显然七娘在太子身边不单单是一个可以出去做事的属下,而且还是个风韵绝佳的老女人。

  随从原本是想提醒七娘别吃亏,或许七娘的一些幻术能在太子身上起作用,但他又怕七娘不敢对太子使用幻术。

  即便他心中担心七娘,也不敢随便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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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入住京城
(本章字数:2379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也没想到,自己到京城的第一天,居然是在京城城南永和门外的客栈渡过的。

  地方倒也干净宽敞,只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很多,纪宁感觉到这种环境始终是有些掣肘,晚上住进去后,连读书的心思都没有,更别说是安静下来写篇文章。

  倒是唐解等人似乎对于做学问的事不太上心,到了京城永和门外的客栈里,直接聚会吃酒,一直喝到酩酊大醉才进房去休息。

  纪宁陪他们不多时,便以不胜酒力为理由回了客房,纪宁在这一路上对于集体活动并不太上心,因为这一路上他也相对比较疲惫,连读书很多时候都没精神。

  当晚纪宁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书卷,便在床榻上安寝,雨灵这两天情绪还有些低落,都不过来陪纪宁,每天只是按部就班将洗脚水或者是沐浴的水给端进来,再帮忙端走,甚至连话都好像没精神说。纪宁原本还担心她生病没好,但后来察觉小妮子的身体状态不错,能蹦能跳的,就是不怎么爱说话,应该还是在生之前他拒绝的气。

  到了夜晚,纳兰吹雪没有来,因为纳兰吹雪是骑马而行,又是单独行动,虽然纪宁想办法给她搞到了路引,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通关的,如果官府真要追查的话,还是会查到纳兰吹雪的路引其实是伪造的,而本身纳兰吹雪还是朝廷的钦犯,虽然不是死罪的囚犯,但也是落罪的官宦眷属,被官府捉拿的结果,她很可能会被发配为奴,指不定将来就要被磨去锋芒,成为一个什么青楼名妓等等身份。

  其实在秦淮河上很多姑娘的出身和背景,都跟纳兰吹雪有些相似,这些女子之前也都有着良好的家庭教育,只是家族蒙难之后她们才成为落罪在身的乐籍中人,一辈子要为自己的身份而努力,争取有一天能赎出自己的乐籍,成为一个良民。

  纪宁在进入京城之前,手头上在写一篇新的甲骨文祭文。

  对于纪宁来说,一篇甲骨文的祭文其实也耗费不了多少的精神力,在他的笔下,一篇文章最多也只是将脑海中的精神都掏空,他写甲骨文也是可以做到一气呵成。只是他的文气涵养还不够,不能像沈康一样,每一个甲骨文的字都具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功效,他的甲骨文祭文更类似于一种象形图案,即便如此,他的文章也具备了相当强大的威力,就好似他在金陵城所写的那篇祭文一样。

  那篇祭文,纪宁虽然故意写错两个字,让威力有所锐减,达不到之前的功效,但也不代表那篇祭文是废品,相反也是千载难逢的精品。

  纪宁写的第二篇祭文,跟第一篇完全一样,但却将之前有错漏的部分补齐,如此一来,纪宁也从未想过写出这样一篇祭文到底能达到怎样的效果,其中有几个字完全是在他脑海中生成的,就是之前他在丹书册上所领悟的那些文字中的一部分,这些文字明显具有超乎寻常的文气蕴藏,纪宁在拿笔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一种龙飞凤舞。

  在写完一篇祭文之后,纪宁也是感觉到身体很疲倦,他忍不住要倒头而睡,但还是要先将祭文收拾好。

  这篇祭文所蕴藏的文气很高,他不想被人察觉,要先用一些油布包好。

  一切都完成之后,纪宁才躺下来休息,闭上眼就睡着,一觉到天亮。

  ……

  ……

  第二天上午,车马一行终于过了京城永和门,进入到京城的外城。

  在进入到京城之后,繁华的街市呈现于眼前,纪宁能感觉到一种波澜壮阔的心态,这里到底是天子脚下,隐约之间有一股龙气在盘绕,让人感觉到一种滂沱的气势,即便是一些不起眼的街道布局,其中也蕴藏着周易和八卦等等玄学的学问在里面。

  “永宁,干脆就在崇文门一代住下来算了,虽然周围是嘈杂了一些,但总算是热闹之所,到时即便是要吃酒或者是找地方消遣也更容易一些!”唐解进城时是骑马而行,刻意走到纪宁的马车旁边,说了一句。

  纪宁感觉到唐解等人到京城这一路上的心态都很放松,似乎这些人觉得,在年轻的时代就应该到处走走,多领略一下大永朝各处的风土人情,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对于考学反而没有像人们所预想的那么热衷。

  对于年轻人来说,目标就是考中举人,然后尝试考取进士,即便是唐解、秦枫这样相对有才学的,要考进士的文名也会很困难,考取进士的大部分都是在三十岁左右,甚至在四五十岁,那些在文章上十分老练,在回答问题上也极端人情世故的这种人。

  到底来说,考进士不是真正比拼一个人的才学,文无第一,就算是在很先进的后世的高考,也会有很多非确定性答案的题目,诸如作文和一些问答题,不同的人对不同的答案或者是文章有不同的审核标准,只有满足大多数阅卷官的喜好,才能真正算是一篇好文章。除非全都是有固定答案的题目,否则就只能是靠人来取士,而不是靠才学来取士。

  纪宁就算自诩才学不错,也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在之后的会试中取得怎样的成绩。

  一行人在往崇文门的方向走。

  所谓的崇文门一片,也就是京城内城的崇文门周边地区,那里是三教九流之人汇聚的场所,可以说是品流复杂,但京城里的治安还算是比较好的,即便是学子也喜欢住在崇文门这种相对热闹的区域,因为这里戏院、茶楼、酒肆、棋院、秦楼楚馆林立,在这里能得到很好的消遣。这里可以说是这时代最好的消费和娱乐的场所,这里的姑娘素质不比金陵城的秦淮河风月差,甚至还略胜一筹。

  纪宁到京城不是来玩耍的,但他也不想表现的有多清高,酒色财气本就是人之所欲,纪宁自问不是一个圣人,对于凡世间的这些欲求他也会去追求。

  住在崇文门一代,在纪宁看来也不是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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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应酬
(本章字数:235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进了京城内城的崇文门,也就到了京城的内城,崇文门一带的水渠众多,沟沟壑壑,这里是城外通过水路往城内运货的终点站,货运发达,周围的街巷也就能热闹一些,到处都能见到渡头、货栈和仓库,沿街除了一些小商小贩之外,更多的是一些负责批发的大规模的商铺。

  唐解等人所选择的临时落脚的客栈,处在崇文门内街的一块,这里是城南的区域,往北是一条标准的古玩街,可以看到很多出售古玩字画的商铺商贩,而在往东的方向,就是一条崇文门内的水渠,有货栈,周围还有船只在卸货,力夫在搬运货物,显得很忙碌。至于客栈内,住的大部分都是南来北往的商贾,因为才刚到十一月,距离来年二月的会试还有两个多月时间,此时举子进京的高峰期还没有到,到腊月中旬左右,会进入一个高峰期,也会有一些寒门子弟本身没太多盘缠的,会在年后进京城。

  到那时,城中的客栈基本都会爆满,就连一些独门独院的地方也会被人租走,甚至城中的庙宇和道观,也会成为学子们寄宿之所,更有甚者还会去京城的文庙去借宿,文庙通常在会试年也会准备不少的房间给来京城赶考的学子,只是学子要进入文庙借宿,会有一定的掣肘,因为要帮文庙做一些零散的事情来作为补偿,从而会影响了学子们认真读书。

  但凡考中举人的,学问都已不错,在社会地位上也很高,就算之前是寒门弟子的,也会得到一些士绅的慷慨解囊,这会也都不会太贫困。

  在大永朝,身为举子已经进入到士族阶层,可以在衙门里当小吏,又或者去文庙打杂,可以得到一份人人艳羡的差事,只是想进入朝堂成为名动一方的朝官,又或者是想进入文庙作为学士以便将来能有更好的晋升,都需要考中进士。

  客栈的名字叫做“悦来居”,名字听起来很雅,但在纪宁听来已经觉得有些俗套了,天下间叫这名字的客栈有的是,也许是客栈原本就不是很注重做学子的生意,所以在客栈的名字上也没有多附庸学问或者是科举。就好像京城中靠近贡院和文庙的客栈,很多名字都取的很吉祥,比如说“状元客栈”、“及第居”,学子也喜欢进这种客栈来,为的就是个彩头。

  只要起个好名字,客栈里无端就能多客源,一间房的价格也能提升几成。

  纪宁住在天字上房,也就是客栈的三楼,唐解等人喜欢这里的第一原因,就是因为这里的风景好,住的高一点,晚上就能看到崇文门内很多风景,包括一些花街柳巷的风景。

  因为京城里的客房相对紧张,尤其是这家悦来居的,纪宁跟雨灵也只能暂时住一间房,这房间格局也不小,分为里屋和外屋,外面也摆着一张床,恰好可以给雨灵睡觉之用。这其实也是方便南来北往的客商或者是学子,因为客商或者学子为了出行方便,都是会带小厮或者书童的,尤其是商贾,人在外怕晚上被贼匪惦记,一定会需要在外间住一个人随时能支应着,所以京城的客房有很多都会有这么“贴心”的设计,甚至还会有客房的外间有两三张床,只要里面有什么事,喊一声,外面的人就会听见。

  “少爷,这里会不会有些冷啊?”雨灵看着自己的小床,有些委屈道。

  “很紧窄吗?你可以先睡上去试试,回头在房间里生个火盆,不过需要通风,不推荐晚上生火盆。唐公子他们回头会找京城的民居来住,我们看看不行也找户民居,也不用距离他们太近,毕竟咱只有两个人,不过这样有火炕,至少能暖和一些。小丫头,到京城后,你就注意自己的保暖,别的事就不用太去在意了,先把自己照顾好,再来照顾我,知道了吗?”纪宁道。

  “哦。”雨灵因为那天被纪宁拒绝的事情,还耿耿于怀,在收拾自己小床的时候也闷闷不乐。

  纪宁也正在收拾,突然唐府的家仆到外面,敲门道:“纪公子,我家公子说,有一位福建的举子,听说纪公子等人到了这里来,特地来拜访,请您下去看看!”

  “知道了,我收拾一下马上下来!”纪宁说了一句,把自己的衣服先挂了起来。

  他也明白,到了京城后,这事那事的不少,其中也有不少文会和应酬,所谓的文会,其实就是学子之间坐下来探讨学问,再说直白点就是一群学子找机会不务正业聚在一块喝酒谈风月,至于诗词歌赋文章,那都是在找乐子之外的一点小的娱乐消遣。

  纪宁也没继续收拾,跟雨灵交待一声,下楼而去,便听到有人喊道:“南方的船到了!”

  外面一阵哄闹声,就连一些客栈伙计也冲出去,好似是看热闹,或者是有什么好事。

  “什么情况?”纪宁下楼便看到了韩玉,问了一句。

  “不知道,北方人说话的口音好奇怪,永宁,你能听懂?”韩玉问道。

  纪宁苦笑了一下,对他来说,北方口音的字正腔圆,才是他所习惯的,大永朝的官方语言其实是陕西话,那也是传说中的“雅音”,但因京城的北迁,使得京城百姓的主要口音变成了北地口音,除了文庙做一些活动时还会用到陕西话,别的时候,就算是朝堂上,也都只会用北地口音。

  至于金陵城的口音,更类似于吴侬软语,也就是江南的方言。

  “能大概听懂一些吧。”纪宁道,“不是说有位福建的举子吗?人在何处?”

  “人就住在楼下,听说你是本届金陵乡试的解元,想过来拜访一下你。”韩玉笑道,“永宁,你还不知道自己有多有名气啊。咱江南之地,一向才子遍布,在金陵的乡试中,能拿到解元是非常不易的,即便一两届之内考中进士很困难,但金陵乡试的解元在之后仕途中基本都会一帆风顺。永宁你也很有机会一榜中进士,到时别忘了提拔一下哥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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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有的忙
(本章字数:243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福建的举人姓孙,自称孙貌城,纪宁也不知道他是本名貌城,还是字貌城,此人是上一届的举人,在之前一次来京城赴考时,跟唐解和韩玉有一点渊源,这次听说唐解和韩玉又来京城赴考,还跟本届金陵乡试的解元纪宁同行,便过来拜访。

  唐解道:“孙兄这两年模样倒是没怎么变,本以为要来年初才能见面,没想到这么早来。”

  孙貌城笑道:“几位来的也很早,如今才是冬月天,京城里还没到最冷的时候,等到腊月底天寒地冻的时候,可能运河北上的路就不太好走,所以干脆早些来京城适应一下,顺带……做点小生意。”

  听到“小生意”,唐解和韩玉对视一眼,很显然他们不理解孙貌城会做什么生意,照理说一个举人已经到了社会士族阶层,没必要再去做下九流的商贾要做的事,就是高买低卖。

  唐解问道:“孙兄做的是什么生意?不知道可否跟我们几个说说?”

  说到生意,孙貌城脸上露出了精明干练的神色,道:“不过是一点小生意,不足一提,几位也就不用记在心上,生意要看到成效也要过许久,我们读书人,还是为了科举之路更好!”

  既然孙貌城自己都不说,唐解等人也不便勉强去问,这次的会面也没持续太久,孙貌城便起身告辞。

  人走了,唐解和韩玉才意识到这次孙貌城基本只是个照面,连句有用的话都没说,就好像过来是耀武扬威的一样。

  “永宁,不太对啊,我们刚到京城,照理说马上应该准备科举的事宜,孙兄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跟我们提做生意?”唐解不解道。

  在关键时候,这些人都想到要问纪宁的意见,也是因为纪宁在考虑问题上一向最全面和中肯,纪宁摇头道:“这种事,我们暂时先别管为好,无论是什么生意,暂且也与我们无关不是?几位不是说要找居所来居住,不如还是早些落脚,在下先在客栈里住几天,回头再看看是否搬出去。”

  原本还在猜测孙貌城前来的用意,突然就被纪宁转到关于住所的问题上,唐解道:“居所找好的话,永宁最好也能搬过去住,我们在京城中能有个联络也不容易,一次会试有上万考生,从中能录取为进士的也只有三四百人,这可说是竞争力最强的一次科举,也不容我们有失。平日见面能探讨一下学问也是极好的!”

  纪宁之前很不想跟唐解等人搬出去住,但现在他担心自己的身体,还有雨灵不适应京城的居住环境,现在也需要找到能自己住,而且有家模样的居所,但他又知道即便找到这样的居所,也会因为雨灵不适应,而无法保证平日的衣食住行,最好是有当地熟悉环境的人来负责此事。

  纪宁道:“唐兄的话我会回去认真考虑的。时候还早,我先回去收拾房间!”

  ……

  ……

  纪宁借口要收拾房间,老早就回了三楼的天字号房,雨灵很勤快,不多时就将所有的衣服收拾好,被褥是客栈自己准备的,纪宁手头上最重要的东西其实是笔墨纸砚,但他又不需要平日将这些东西全带在身边,晚上基本带几本书,在入眠之前拿出来看看便可。

  纪宁脑海中的知识很多,但这不代表他能写出一篇非常好的文章,这年头要判断一个考生的才学,最重要的还是要从这个考生的诗词文章中找到亮点。

  就算胸中有万卷书,下笔也未必有神,这也是当世很多人会去研究每次科举主考官喜好的原因。

  主考官对于文风的偏好,会直接决定主考官会录取做出如何文章的考生,有的狗屁不通的文章,也许到了某些人眼中就是惊世名作,要有人做出好的文章不难,这世上还是缺少发现好文章的伯乐。

  纪宁也怕自己满心希望来参加科举,到头来名落孙山,他记得自己对“苏蒹葭”的承诺,是要考中进士之后回去迎娶苏蒹葭,他这目标没有变。

  而且他无心官场,将来想在文庙中有所建树,至于争名逐利这种事,对他来说也不是很热衷。

  在雨灵还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纪宁自己在整理书卷,纪宁重点要看的,都是他脑海中没有的书籍,这些书籍大多都是在这时代历史中所产生的,这些名人并未在纪宁原本那个时空中出现,所以这些人的文章也是独一无二的,其中有不少人在文学上的建树很高,纪宁自问很难达到这些人的境界。

  “纪公子,外面有两位从粤地来的考生,您见还是不见?”唐解的家仆又在外面打搅了纪宁做学问。

  纪宁道:“你家公子呢?”

  “我家公子不能确定,所以让小的来问纪公子!”那家仆显得很谦卑道。

  纪宁原本是很讨厌这种应酬的,但有些规矩还是要顾的,既然人家登门来访,他就不能拒人千里之外。他第二次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将自己的衣服简单整理后,跟随那家仆去见来访的学子。

  冬月中,随着来年会试的愈发迫近,京城学子的数量会逐渐增多,彼此之间的来往也会更加频繁,纪宁知道未来一段时间内自己的日子不过太好过,因为他的解元的名头在摆着,很多人都会慕名前来。就好像是一种挑战和比较,都知道他是金陵城乡试的第一名,而金陵城又是江南学子汇集之地,别人很想将纪宁的才学比下去,以证明自己在学子中的造诣很高,将来甚至可以登入朝堂为官宦。

  纪宁对于这种比较没任何兴致,就算这些人能在几句话中证明自己的才学,那有什么用,最后不中进士还是不中,毕竟不是他纪宁来做会试的主考官,又或者是试金石。

  来访的两个人,虽然表面上对纪宁很客气,但背地里还指不定对纪宁有多羡慕嫉妒恨,纪宁也不去跟这些人一般计较,客套说两句,也就回了。

  刚回到楼上,唐解道:“永宁,你可真是名人啊,刚入住,你看看,这么多拜帖和请柬,看来未来一段时间你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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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以文会友
(本章字数:244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入住京城的前几天,基本都是在各种被人拜访,各种违背心意去见客,再到虚情假意寒暄一番后作别……

  到最后,他甚至觉得自己不像是来赶考的,倒好像是来走亲访友的。

  南方的士子来见他也就罢了,毕竟都是江南人士,彼此之间可以通过乡党的方式亲近一些。可到后面,北方的学子也会来见他请他,邀请他去的地方,无不是北方学子们所举行诗会或者是以文会友的文会这种场合,这就让纪宁很无语了。

  “永宁,地方已经找好了,你看看是否跟我们一道过去看看,如果觉得好,随时可以搬过去,在隔壁找了一个不大的屋舍,正好给你居住,这几个月过去住,也能免除这么多人的叨扰。”唐解对纪宁的遭遇还是很同情的。

  纪宁作为金陵乡试的第一名,很多人情事是难以避免的,如果单纯只是为了拜见亲友,也就没这么麻烦了,纪宁甚至可以挑选几个社交的文会去参加一下就算了。

  偏偏这些邀请他的人本身就用心不良,为的不是跟他探讨学问,而是想在诗文上跟他做比较,甚至机会想方设法将他的声名踩在脚下,到了会试开始前的这段时间里,京城学子中各种妖魔之事盛行,总是会用各种手段去打压别人抬高自己。在纪宁中解元时,其实已经料到自己到京城后会被人攻讦。

  本来不见也是可以的,但作为金陵城的代表,纪宁必须要为金陵城的士子保留最基本的颜面,那些邀请他过府的他大可借故推辞,但亲自登门的如果他都不见,会让人觉得他很无礼,所以礼节上的会见还是有必要的,只是见面时不会过多去交谈,更不会去卖弄自己的学问,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大概的情况背景了解之后,就可以送客,反正这些人过来认识他也不是真的想跟他当朋友。

  ……

  ……

  在纪宁正在“以文会友”的时候,京城内,文仁公主赵元容已经回到京城四天,但她仍旧没回自己的公主府,而是在秘密查探一些事,但到此时,她仍旧没查探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公主,已经调查过,不但甲骨文祭文的下落成谜,如今京城周边更是有大批的人在封路,好像朝中有事发生。陛下有近一个月未曾在朝堂上露面,就连宫里的那些主子们都见不到陛下,有人说陛下已仙游驾崩,只是现如今被一些奸佞掌握了朝廷所以秘不发丧!”赵元容的死士将了解到的情况奏报给赵元容。

  赵元容冷声道:“父皇之前身体一直康泰,未曾有过大病大灾,怎就会突然病入膏肓?消息定然不准确,要派人继续查,就算不能调查到父皇如今的状况,也要清楚当初父皇为何要突然找一篇甲骨文,难道这篇甲骨文本身就是父皇放出去的倒钩?”

  虽然女死士听的不是很明白,可她还是意识到,赵元容对皇室,尤其是对皇帝,并没有外界传说中的那么恭谨,彼此之间还是在明争暗斗,不但太子和五皇子有机会登基为帝,连赵元容也会对皇位有所想法。

  赵元容盘算了半晌之后,突然问道:“可有纪宁的消息?”

  “回公主,已调查清楚,纪永宁在之前几天已抵达京城,他暂时居住在崇文门一带的悦来居客栈,不过听说他身边的朋友正在找民户住所,准备迁居出去。这几天纪永宁那里有很多人拜访,很多都是去挑衅的,但一次事情也没出!”女死士道。

  “那是必然。纪宁的心机很深,又颇有智计,那些小小的学子岂能难倒他?别说是一群人分批次去,就算是同时去,怕是他也能应付自如吧!”赵元容想到了纪宁,脸上突然多了一抹微笑。

  女死士道:“公主殿下可是有事跟纪永宁说?”

  “没什么大事,如果要去拜访,本宫会亲自去的,你回去做好你自己的事情便可!”赵元容说完,起身离开了自己所住的宅院,乘坐马车离开了居所。

  ……

  ……

  七娘在将甲骨文祭文护送到京城之后,便在想办法与太子相见,但七娘突然得到一个消息,说是太子称病了几天,都在府中闭门不出,甚至也不见任何的外客,这让七娘感觉到自己很被动。

  “七娘,要不这样,我们直接将此物送到宫里去,就说是太子找到的,让陛下看到此物,或许对陛下的病情有所作用!”七娘的手下人道。

  “你懂什么?”七娘喝斥道,“这东西是能轻易示人的吗?你可有想过,金陵知府李璟为何有那胆子让我们来送这东西,就是他知道这是烫手山芋,如果太子不想要,我们也不能交给别人,因为这样一份东西,很可能将来会涉及到国祚的安稳!”

  “是,七娘,属下谨遵教诲!”即便那手下基本没听懂七娘的话,但她还是赶紧说恭维的语言。

  “做你的事情去,现在就是想办法跟太子府的人取得联系,就说东西都已在我这里!”七娘道。

  手底下人匆忙去了,只留下七娘一个人怅然若失,她嘴上呢喃道:“这世上的男人,除了是花心好色之外,就是口是心非,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

  ……

  京城驿站内,李璟也是紧赶慢赶抵达。

  李璟此番进京城,名义上是参加九年一次的朝廷官吏考核,时间大约是半个月左右,不过这一来一回差不多就需要三个月时间。

  李璟真正的目的,是亲自护送甲骨文祭文,他既想一步登天,又想沾上太子的喜气,能跟太子取得一定的关系,这才会对他的前途产生深远的影响,而不是做几天的朝廷命官,到头来太子登基后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不得不被刷下去。

  “老爷,都问清楚了,那名叫七娘的女人,的确是在与我们之前约定的地方落脚,我们暂时还没发现甲骨文的祭文,如果老爷心中怀疑,大可派人将这女人杀了,将甲骨文祭文拿在手中,呈递给太子或者陛下!”手下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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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小侠女的困扰
(本章字数:2434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在京城中不断被人骚扰,也是因为他的名气太大,别人想通过将他比下去而提升自己在京城所有考生中的威望。

  有的考生甚至会设立一个“拳打北方解元脚踢南方解元”的宏伟目标,到了京城就是去各种跟人找场子,通过不断的比试,把这些人的才学比下去,从而达到建塔别人抬高自己的目的,可这么做的结果就是,他在京城的哪里都不招人待见,纪宁可不会傻到去跟这些人比什么才学,就好像一个国手棋圣去跟臭棋篓子下棋,赢了丝毫没有成就感,输了那可就是要遗臭万年。

  纪宁暂时还住在客栈中,而唐解等人在客栈里住了四五天之后就开始往租下来的民院方向搬,甚至唐解和韩玉都计划着在京城买一处还算不错的宅院,打算在京城里有一处别院,这样方便他们以后到京城来赶考,或者是考中进士后在京城有地方落脚。

  有银子烧的慌的人的心态,纪宁也是不能理解的,他所想的就是安然过日子,将来即便能考中解元,他也希望回到金陵城,而不是留在京城。

  要在文庙中有所建树,也不一定要有多么高深的学问和造诣,到时候也肯定是从底层做起,跟入朝当官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就算学问再好,那时他显扬的机会也不大,只能长期在默默无闻中渡过。

  十一月十八,纪宁当晚还在房间中读书,雨灵早早在外屋睡着。

  雨灵到京城后,最开始是很不适应的,但后面几天她就穿着纪宁所制造出来的“羽绒服”,虽然那袄有些大,但她还是穿着进进出出,到后面每次过来用小手给纪宁柔肩,小手都很温暖,说明雨灵对于京城的天气环境并未有太大的抵触。

  纪宁最初打算找宅院搬过去,也是考虑到雨灵的身体状况,如今既然雨灵很适应在客栈里的生活,他也就暂时没必要搬家。

  只是雨灵一个女孩子在人流复杂的客栈里进进出出,总归是有些不方便,所以到后面雨灵每天要做的差事也只是在房间里照顾纪宁,至于端茶递水的事情还是交给悦来居的店伙计去做。

  纪宁看书看到深夜,他还不怎么困,也是因为到京城几天后,纳兰吹雪就好像销声匿迹了一样,纪宁担心纳兰吹雪出了什么事。

  纪宁一直在打量窗口的方向,也没见有什么人,突然感觉到外屋那边有一阵风吹过,侧过头时,就见到一个婀娜的身影立在雨灵的床头,而这婀娜身影手上拿着一根长条状的东西,纪宁虽然看不清楚,也能判断是利刃。

  “做什么?”纪宁走到内屋门口,看着立在外面正好奇打量着雨灵的纳兰吹雪。

  “没事。”纳兰吹雪侧过头来,“你住的地方倒是很不好找,我花了几天才找到,如果今天不是见到她,我还找不到你呢。”

  纪宁苦笑了一下,心想:“我把具体住的地方都告诉你,这你都找不来,你这个小侠女平日里做事是有多迷糊?”

  纪宁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我只是让她再昏睡一会。”纳兰吹雪说着,就好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往内屋走过来,进到房间里,她的双眸中登时流出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神色,好似在说,姑奶奶我每天在外面风餐露宿,你居然在这里高床软枕?

  “这几天,纳兰姑娘没什么消息,在下心中也的确很是记挂。”纪宁道。

  纳兰吹雪侧过头,瞪着纪宁道:“你既然记挂,为何不找人出去打探一下,或者是留下什么线索?害的我在京城里找了多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潜逃了呢……”

  纪宁没想到纳兰吹雪有这么大的火气,他也不知道纳兰吹雪这今天遭遇到什么。

  “纳兰姑娘坐下来说话……呃,要喝茶?那边还有点心……”

  纪宁说一件事,纳兰吹雪直接就做了,好像这是纪宁亏欠她的,她来就是为了跟纪宁讨债的,先坐在纪宁的书桌后面占了纪宁的位置,拿起茶水来喝也不避讳那是纪宁喝过的,直接拿起点心往嘴里塞。

  吃过东西,纳兰吹雪才不满道:“京城跟之前我来时的模样,有些不同了……我找不到落脚的地方,要找客栈歇宿,必须要有路引,你给我的路引根本无法在京城里歇宿,我想找破庙也找不到,想找地方沐浴更衣也没有,真是愁死我了!”

  纪宁笑了笑,心想:“这小侠女的自立能力实在是太差了,连最基本的个人生活都保证不了,这还在一直说什么报仇?”

  “纳兰姑娘,这样,我先在周围找一家客栈给你租个房间,让你先住下来,为了方便,你平日里穿着男装,这样做事也方便……”纪宁道。

  “做什么事?”纳兰吹雪瞪着纪宁问道。

  “我说的是进出方便,还有跟人打交道,被人问及,你就说是南方来京城赶考的考生,别人也不会对你有所为难,他们没法查你的文名,除非是去文庙,你平日里在房间摆几本书,随便看一看,客栈的人就不敢有所怀疑。”纪宁道,“至于具体的报仇细节,还是要等慢慢研究,我们不能为了操之过急而令之前所布置的计划错乱!”

  纳兰吹雪想了想,她似乎对纪宁关于她生活上的安排很满意,这样她总算不用风餐露宿有银子也没处花了,但纪宁说的关于报仇的事,她还是听不太懂。

  “你有安排过什么计划吗?我只是记得你让我到京城来,我说去告御状,你还阻拦我!”纳兰吹雪不满道。

  纪宁道:“纳兰姑娘,我希望你明白,你父亲的案子虽然是由奸贼陷害,但最后却是朝廷定的案,到如今仍旧是铁案,没人能推翻的,那时即便被你见到皇帝,你也没资格去申冤,反而会因为惊扰圣驾而被问斩。我之前说的计划,就是先等我考中进士,我会用自己进士的名位来帮你揭发张洪的罪行,为你们纳兰家申冤!”

  “好。”纳兰吹雪点点头道,“那你快点,我已经恨不能早点见到张洪那恶贼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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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床被人霸占了
(本章字数:2471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感觉自己是上了贼船,纳兰吹雪一点没有觉悟,好似别人帮她报仇是天经地义的事一样。

  因为是晚上,纳兰吹雪没有休息的地方,而纳兰吹雪进到温暖的房间后,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

  “纳兰姑娘准备在这里借宿一宿?”纪宁试探问道。

  “正有此意。”纳兰吹雪从占着的纪宁的位子上站起来,再将纪宁的床榻给占了,“很软,很舒服,就是无法沐浴更衣,有些不太好。”

  纪宁苦笑道:“人出行在外,很多事将就一下,也就别太介意,在下今晚会一直读书,不会打搅纳兰姑娘的清梦。”

  “哦,那我先休息了。”纳兰吹雪似乎压根就没想过男女共处一室的问题,直接脱下布鞋,先坐在床榻上,将铺盖卷都放开,看样子就是要入睡。

  纪宁心里有些介怀,他虽然没有洁癖,但怎么说纳兰吹雪也是几天都没沐浴过,就这么钻进他的被窝,他还是有意见的。

  此时压根就没有什么香艳或者是想入非非的情节,因为纪宁知道就算他想了也是白搭,纳兰吹雪这人对生活都马马虎虎,对感情更是连一点念头都没有,纪宁知道要追求这女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纳兰姑娘,虽然这里没有很好的条件,但基本梳洗的条件还是有的,我让人给你准备?”纪宁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只是休息两个时辰,等天亮之前,我会在那小丫头醒来之前离开这里,不过也请你在明天把我的住处安排好!”

  纳兰吹雪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说完后便直接躺下来,把后背留给纪宁,既好像对纪宁不满,其实也是对纪宁的信任,因为一个常年行走江湖没有安全感的女孩子,对于自己身后的情况还是很留意的,如果不是她对纪宁绝对信任,她也绝不会把自己的命门留给纪宁。

  而纪宁这边则很郁闷,现在不但屋子被人占了,连床也被人占了,晚上他只能在书桌前睡一觉,很可能还需要一夜不眠。

  可面对一个大美女在床榻上睡觉,而自己什么都不做,对纪宁来说也是一种很受折磨的事情,两个人对着一晚上,还不能有事情发生,那不就跟自己要“禽兽不如”一样。

  但纪宁也的确没想跟纳兰吹雪有什么更进一步的事情发生,就算他强来,纳兰吹雪的武功也会让他知道这么想这么做的后果。

  就在纪宁想一些事情的时候,纳兰吹雪突然转身道:“我不习惯夜晚点灯,你能把灯熄灭了吗?”

  “纳兰姑娘,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有夜视的能力,能在黑夜中看到文字吗?还是说,我要跟你一起入眠?”纪宁道。

  “你困的话,随便找个地方睡吧,反正床榻是我的,而且,我不喜欢你点着灯,让我很没有安全感。”纳兰吹雪道。

  纪宁很无语,自己的房间被人给占了,这个人现在赖着不走了,还非要说是他给纳兰吹雪一种不安全感,他甚至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纪宁直接吹灭了蜡烛,纳兰吹雪才没有继续说下去,屋子里恢复了宁静,纪宁一个人坐在书桌前,连书都不能读,似乎只有趴下来在书桌上睡一觉这一种选择,可这种选择却不是他所能接受的。

  “如果雨灵这会没睡,反倒可以让雨灵去别的地方睡,让纳兰吹雪到雨灵的床榻上,现在倒好,我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了,弄到最后反倒跟是自己的不一样!”纪宁在心里暗道。

  ……

  ……

  纪宁一晚上都没睡好,他先在窗口看了一会,再回到书桌前,循环往复,甚至想在地上打地铺,但想到冬天的寒冷,纪宁就会打退堂鼓,不睡一晚上倒也没什么,但若是睡病了,那就可能会影响到来年春天的会试,那是不明智的。

  终于到五更天左右,纳兰吹雪才睡醒,走到书桌前,纳兰吹雪只是稍微的活动,就已经把纪宁吵醒了。

  “睡醒了?”纪宁问道。

  “这不是废话吗?我站在你面前,不是睡醒是什么?”纳兰吹雪问道。

  “也许是你梦游呢?”纪宁道。

  纳兰吹雪仔细想了一下,然后正色问道:“你有梦游的习惯吗?”

  纪宁突然理解不清楚这话里的逻辑,纳兰吹雪现在不关心她自己有没有梦游的习惯,却关心他纪宁有没有这习惯,让会纪宁觉得,纳兰吹雪难道对此事早有所知?

  昨天纳兰吹雪睡的倒也安详,只是突然起来到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当时纪宁跟她打了招呼,纳兰吹雪居然浑然未知,在纪宁看来,纳兰吹雪当时的状态好像是在梦游,只是他不能确定,毕竟也可能是纳兰吹雪不想理会他。

  “我没有。”纪宁道。

  “哦。”纳兰吹雪点头道,“我也没有。时候不早了,我先出去等你,一会天亮再走就不好走了,如果你出去的话,我们一起出去,你帮我找客栈安顿下来!“

  说完,纳兰吹雪也不等纪宁去说话,直接从窗口离开,纪宁这会走到床榻之前,仍旧感觉到上面有一股很淡淡的香气。

  “不是有几天没沐浴了,身上还带着清香,不容易啊!”纪宁笑了笑,把铺盖整理好,他自己也没上去睡的打算,他宁可等白天都归置好之后,再回来美美睡上一觉。

  ……

  ……

  纪宁先帮纳兰吹雪找了客栈住下来,用的是他自己的名义,纳兰吹雪也终于有了落脚的地方,不用再风餐露宿。在纳兰吹雪的新房间里,纳兰吹雪四下打量后道:“这里倒也不错,但问你,我要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纪宁道,“纳兰姑娘最近也少到外面去走动,京城之地不比金陵,这里到处会有人盘查路人的身份,一旦被官府的人追查到你的来历和背景,会有怎样的后果也不用我提醒你吧?”

  纳兰吹雪有些不满蹙蹙眉头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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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京城诗会
(本章字数:2372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在纪宁把纳兰吹雪安顿下来之后,转眼间就过去了四天。

  纳兰吹雪按照纪宁的吩咐,老老实实住在客栈内不出来,只有晚上偶尔会过来找纪宁问一些关于报仇的细节,每次都是被纪宁敷衍了事,雨灵是最倒霉的一个,她甚至会被纳兰吹雪从清醒的状态点昏睡穴,第二天雨灵只是觉得记不清昨天发生的事情,偶尔还会觉得自己得了失忆症,却不知自己是被一个高手给“蹂躏”了。

  纪宁没有马上去帮纳兰吹雪报仇,因为他知道自己如今举人的名位并不稳妥,纪宁也知道自己跟纳兰吹雪之间的合作关系也很薄弱,如果帮纳兰吹雪真的报仇成功,他也知道纳兰吹雪会履行诺言到他身边来为奴为婢,但他其实也并不需要这样一个奴婢来帮他做事情。

  纳兰吹雪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指望她去照顾别人?

  这天纪宁还在房间里温习书本,准备做两篇文章出来,试试自己破题的能力。就在此时,唐解亲自登门来拜访。

  唐解等人相继都搬了出去,悦来居客栈里也只剩下同行五人中的纪宁,唐解这次是转呈过来见纪宁,也是带给他一个消息——京城诗会马上要开始了。

  “……永宁或许不知这京城诗会的盛大,这诗会两年才举行一次,这次恰逢第二年就是会试年,眼看也到了冬月末,如今到京城的举子数量也不少了,这样的诗会总会流传出一些好的诗文来,很多都可以流传一时,对于举子的才名增长是很有帮助的!”

  纪宁问道:“唐兄,问你个问题,这往常诗会中可是出现什么脍炙人口的诗篇?”

  “这……”一个问题,就把唐解给问住了。

  很显然的问题,这种诗会虽然盛大,但也很难做出被人耳熟能详的诗篇,毕竟那些诗词还是大家做出来的好,就算是称号大学士的沈康,也没做出什么流传千古的诗文来,或者会有,但眼下是没被人发现而已。

  通常一个时代,能有一两个大的文豪就已经不错了,这些大文豪也只是在文章上了得,未必会诗文双绝。

  唐解整理了一下心态,道:“永宁也别太较真,我的是实话,你想啊,现在那么多学子都在,连一些进士都会去参加这种诗会,多认识一些达官显贵不也是很好的吗?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在文庙,都是朝中有人好做官,你如果一个人都不认识,就算中了进士,也可能被人闲置几年,到最后也只能外派到地方为一方知县,或许是穷乡僻壤,做三年的一任就会退下来,也许这辈子就会跟仕途无缘。你再看看那些有背景和人脉的,考中进士,或者能直接留在六部中为官,有的还能进翰林院,直接做到人人艳羡的京官,不用去地方遭罪,更有甚者可以成为皇帝身边的谋臣,将来更是会名扬天下。”

  纪宁道:“在下的志向,并不在做官。”

  “就算是在文庙,不也一样吗?这年头,都是有背景的人才有机会晋升,永宁也要知道,你是有沈大学士作为靠山,可沈大学士毕竟已经年老,很多事已经不能由他来定夺,不过这对你来说也是有便利之事,你可以通过跟沈大学士的关系,以后在文庙中获得晋升的渠道,现在也可以通过沈大学士的关系,跟一些人多亲近一些……永宁你的才学很好,尤其是诗才,如果再能做出一首不错的诗文来,会让你在本届会试中的声望出奇的高,对你最后中进士,也会有所帮助!”唐解好像个说客一样,就是要让纪宁参加这次的诗会。

  纪宁摇头道:“不是我不想参加,是我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在任何时候都是成立的,我在金陵乡试中的遭遇还不说明问题吗?何况我现在还没有能在京城扬名立万的本事,就算有,那也不该在这种时候表现自己,我们还是平平淡淡备考为好。”

  或许是学子之间都喜欢一较高下的原因,士子进京城后就会各种惹事,会有一些文会,假借要探讨学问,其实是为了做出比较,还会堂而皇之邀请很多人去参加这种文会来分出高下,最后的结果就是闹笑话。

  京城的会试从来不看谁的声望高来录取考生,而是看最后的诗文文章,因为会试是封卷考试,连试卷都是被人誊写过的,试卷在最后开封之前,谁都不知道是出自哪位考生之手,反倒是那些之前大放异彩的考生,可能会在开卷之后,被人议论是否可能会作弊,又或者是被主考官认为品行不端给刷下来。

  唐解道:“永宁,这次算是我们对你的一次邀请吧,一起参加,就算表现的不好,也就当是为我们江南士子争气了,毕竟江南之地还是需要有人出来主持局面的。南北之争,一直是科举中难以回避的事情,你也不想让我们南方的士子在本届的会试中抬不起头吧?”

  纪宁心想,自己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事关到最后南方士子的面子问题?

  “我可以参加,但我不能保证最后的结果如何,尽力而为罢了。”纪宁最后也算是做出了会参加的承诺。

  唐解赶紧去把这消息告诉韩玉等人,回头要商量参加的具体细节。纪宁原本也以为这京城的诗会,在举行诗会的时候去走个过场就行了,没想到还需要进行报名等事情,事情做的还很隆重,甚至还会有官府的人出来主持。

  等下午纪宁再见到唐解时,唐解正在跟韩玉商讨这次诗会的具体内容。

  “永宁你知道吗?这次的诗会,还有位京城的名媛,说是要在所有学子中选择一名最有才华的,要许配终身,这也成为了坊间的美谈啊!”韩玉笑道。

  才子佳人的故事,永远是学子们最为热衷的,甚至连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也有一种狗血的心态,想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可以抱得美人归。

  “永宁才学这么好,别又是既得到才名,又得到佳人,让我们好生羡慕啊!”唐解哈哈大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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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学问南北之争
(本章字数:235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在儒家至上的年代,读书人一直被人推崇,而读书人通常会举行一些活动来比较高低,诗会这种形势是很得体的,因为好的诗词可以陶冶人的心灵,连不太懂诗文的人也能琅琅上口,甚至可以成为孩提的启蒙读物等等。

  所以在历朝历代,包括如今大永朝的各地,一直有举行诗会的传统,或者在一些别的什么活动中,也会穿插诗会这种形势的比试,让读书人之间可以有一个交流和比试的机会。

  至于有哪家的大户小姐准备在诗会上选择佳偶,最多就只是一个噱头,京城的闺秀一般都是藏在闺中不出来的,不是别人说她美就美,说不定是个丑八怪,嫁不出去的那种,非要死赖着一个才华横溢的公子哥,那也要看谁能配上谁的问题。

  人们想问题的时候,总会把问题往好的方面想,就会想那女人一定是美女,才子佳人的故事流传起来就会很生动,但现实生活永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完美,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纪宁对于连面都没见过的什么大家小姐,是半点兴趣都欠奉。

  他还在等着来年的会试,希望能考中进士后回去迎娶“苏蒹葭”,这可以说是他对婚姻的责任了,此时他也容不下别的女孩子来抢走他心头最重的位置,无论是宓芷容,又或者是赵元轩,或者说是纳兰吹雪、柳如是等等,这些女孩子虽然好,但还没有达到纪宁心中对于佳偶的判断标准,所以这些人都只能被放在一边。

  唐解和韩玉对于诗会是很热衷的,他们见识过纪宁的诗才,知道纪宁的水平到底有多高,他们觉得只要有纪宁在,这次的京城诗会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会让纪宁夺魁,江南学子会更有面子。

  “永宁,你第一次参加会试,或许不明白南北之争。以前提及读书人,都知道我们江南盛产才子,而北方的那些读书人的才学就远不及我们,后来文庙和朝廷为了限制南方人在会试中的出类拔萃,干脆定下了南北取士的制度,每次会试都会按照一定的比例,必须从南北学子中录取多少人。但近几届会试,北方的学子中出现几个有名的人物,占据了大多数的三鼎甲名单,使得北方的读书人开始觉得,他们的学问一定比我们南方人的好。”唐解解释道。

  纪宁道:“读书的好坏,应该部分地域,最多是一些地方文风是否开放,或者是学子是否更有向学之心,如果单纯以北方或者南方来定义学子的学问,是否太笼统和武断了一些?”

  “永宁是这么觉得?那也难怪,永宁的想法一向比我们更为开明,这么说吧,其实南方的举人,普遍比北方的举人才学要高,这也是很多人的共识,主要在于我们南方之地,大字不识的白丁数量不多,很多民户都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去读书,使得读书人的数量一直居高不下,容易从中选拔出优异的人才。而北方之地读书人的数量,则远没有江南多,基数小,当然最后选拔出来的学子质量,也就不行了!”韩玉对于南北之争的事,也很热心,看样子他们都把自己当成是南方人,跟北方的读书人有点势不两立的意思。

  唐解道:“韩兄说的话一点都没错,永宁啊,我们南方人虽然在普遍的才学上比北方人高,但这几届,偏偏状元、榜眼和探花,北方人的数量反倒比我们多,这就很奇怪,所以有人说,是因为朝廷和文庙中北派的读书人,在暗中偏袒,因为会试的考卷内容不会公之于众,没人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做出的怎样的文章,我们就不妨先用诗会这种场合,来试试这些人的学问,如果朝廷再不顾真才实学,而将一些北方没有才学的人拔擢,那我们南方的学子也不至于吃亏!”

  纪宁感觉到了一股深深的恶意。

  为了证明南方读书人的学问更高,就先去证明一下北方学子的才学低,然后在放榜之后闹事。

  纪宁心想:“也就如今文风开放,朝廷和文庙对于读书人太过于纵容,才会有各种闹朝堂和哭文庙的事情发生,但凡有战争发生,变成军国的体系,那也不再有人会偏袒这些读书人。当个读书人都当不安分,也是没谁了。”

  这时代,所掌握话语权的就是读书人,当读书人感觉到自己的利益被人侵害时,他们可不会纵容别人对他们的侵害,他们在反击上是很犀利的。

  “按照你们的意思,我必须要在这次的诗会中发挥很好?”纪宁道。

  “那当然,其实道理是一样的,如果你在这次的诗会中表现一般,甚至诗词不被大多数人所认可,即便你最后考中进士,甚至排名很高,可以到二甲前列或者是鼎甲,别人也会攻讦你,说你是贿考或者是夹带小抄等等,永宁也不想到考中进士之后被人怀疑,最后还会因此而在朝堂中被人冷落吧?”唐解问道。

  纪宁微笑道:“难道一个金陵乡试的解元,还比不上在诗会上作首诗?”

  纪宁自己是解元,还是江南乡试的解元,别人都会把他当成是目标,连北方的学子都会来拜访他,试图找到他才学上的规律,研究他,最后打败他。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人物,谁知道现在唐解和韩玉认为他这些才名还不够,必须要更彻底一点,在京城诗会上表现的非常出色,让天下人都知道有他纪宁这号人物存在。

  “永宁,我们也不多数了,你尽可能发挥的好一点吧,就算不为来年的会试,也为了自己的一点面子不是?表现的好,总归是会得到别人尊重的,如果能得到一些朝中或者文庙权贵的欣赏,说不定即便永宁你不用考中进士,都能成为王府或者是什么大将军府的幕僚,将来的前途也不可限量!”韩玉道。

  纪宁这点仍旧不能赞同。

  他心想:“我连文仁公主的拉拢都没接受,会在意去什么王府或者大将军府当个幕僚?这次的诗会,我就不去当出头鸟,安安分分去凑个热闹便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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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各有算计
(本章字数:2416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纪宁答应了去参加诗会,但没答应一定要表现出怎样的水准来,因为他不想去涉及到太多的名利争夺。

  之后几天,唐解等人都在弄诗会的事情,倒是另外有件事,也是吸引了唐解等人的注意力,就是金陵城的天香楼在京城里开了分号,而且是“开业大酬宾”,说是要在天香楼里举行一次花魁大会。

  按照唐解的说法,这次的花魁大会跟以往有所不同,花魁大会所举行的方式不是跟以前一样靠鲜花的数量来决定谁是花魁,得了花魁也不单单是请谁喝个酒的问题,天香楼为了一次打响知名度,用的是比才学的方式,谁能做出更好的诗词,就可以自己选择跟天香楼的姑娘共度良宵。

  纪宁暂时不知道这“共度良宵”是否是玩字面意思,但见唐解的热衷,很显然唐解是相信共度良宵就是共度春宵,因为本次天香楼进京城的姑娘中,也包括了柳如是,柳如是因为是金陵城的花魁,使得金陵城的士子对她的好奇心还是很重的,甚至有的人也想通过这机会,占据美人,虽然只是一夜夫妻露水情缘,但毕竟柳如是也是清倌人出身,所有男人都是趋之若鹜。

  “少爷,那个什么花魁大会,您还是别去了,青楼里的姑娘,一定都不干净,您为什么要去惹这些女人啊!”

  雨灵在得知这件事情后,小脸粉嘟嘟有些不高兴,在她的设想中,自家的少爷志向是高洁的,绝不会跟那些蝇营狗苟的读书人同路,在她看来去青楼始终是有伤风化。这也是雨灵长时间的接触后的一种改观想法,以前她倒是觉得纪宁跟那些清倌人走动一下也没什么。

  只是小丫头长大了,对纪宁有了感情,开始知道要防备纪宁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生情,她想做纪宁的女人了。

  纪宁还拿着书本,抬头看了眼穿着宽大羽绒服的雨灵,点头道:“少爷的事情也是你管的吗?出去歇着,没事的话,回头买点零嘴给你吃。”

  “才不要呢。”雨灵撅着嘴道,“奴婢感觉自己到京城之后都吃胖了,如果真胖了,少爷就不喜欢了,那时奴婢可能就要被卖走,奴婢才不想呢。”

  纪宁没好气道:“总是自己瞎想,别人谁要卖你?你个小丫头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过几天吧,我们也从客栈搬出去,觉得你在这里闷闷不乐的,总要给你个院子,让你可以多出去散散心!”

  “好!”这次雨灵答应的很痛快。

  ……

  ……

  京城东宫太子府内,朱楚河终于见到了太子,但太子似乎醉意朦胧,只是跟这朱楚河说了几句话,就让朱楚河自己回去等消息。

  这让朱楚河感觉到一股危机,因为他已从一些小道消息听闻,说是七娘已经回到京城,似乎那件甲骨文的祭文也在七娘的手上,那他之前就等于是渎职,没有完成自己的差事就回来。

  他原本还想告七娘一状,现在不但告不成,倒可能被七娘反咬一口。

  “朱大人,您要的女人,已经分做两批送到了京城,其中不少女孩子都是地方权贵送给您的,为的是能巴结到您,不知道将这些女子先安顿在什么地方?”

  朱楚河本身就是太子的鹰犬,他有一定的智计,但他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贪财好色。

  一个贪财好色的男人,很容易被一些外在的东西蒙蔽双眼,而朱楚河就容易被财色之心蒙住心,他对上官婉儿的一次意图不轨,不但便宜了纪宁,还让他彻底得罪了上官婉儿和上官婉儿背后的圣坛,他也明白太子可能会在他跟圣坛之间做出一个取舍,如果他自己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很可能会成为太子舍弃的那枚棋子。

  朱楚河道:“谁说这些女人是我要的?太子身边有不少的幕僚,既然是江南的美女,带回来了,就给他们一人送去几个,或者让他们找时间过来挑选一下。就算我出去办了一段时间的差事,我仍旧是太子身边最信任的人,他们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吧?”

  手下人赶紧唯唯诺诺,其实这手下人心里也在犯嘀咕,现在是要送美女给那些幕僚,那些幕僚就算对朱楚河有意见,也都会笑纳,因为这些幕僚见过那些女子的容貌,对他们而言,这样有姿色身段的女人是他们根本得不到的,他们原以为朱楚河会把这些女人当作禁脔,没想到朱楚河这么大方就要去送人。

  “记得,再有人问及我的事情,就说不知,这几天我要闭关做一些事,除非是太子派人来,否则就对人说我出去了,你们没事也别来打扰我!”朱楚河道。

  手底下的人不由皱眉,朱楚河回到京城,本来就是要对太子复命的,没想到太子那边为了麻痹皇帝,居然夜夜笙歌表现出一副对朝事爱搭不理的样子,反倒是五皇子那边,每天都是兢兢业业也,据说五皇子每天都要熬夜到深夜去学习,甚至还会学习一些兵法韬略,这是要当明君的节奏。

  到底太子的位置是否能稳固,作为******的人也不会去考虑太多,现在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事情,如果太子有事,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所以他们现在尽可能去多做事情,甚至是聚敛钱财,就算未来太子出了事被废黜,他们也能用手头的银子避世当一个财主,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

  ……

  朱楚河有自己的盘算,而七娘的盘算,就是让太子信任自己,将朱楚河彻底打压下去。

  七娘没有急着去进献甲骨文祭文,因为她也怕招惹事端,朝中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皇帝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未曾公开露面,连三公九卿就不知道皇帝如今的身体状况如何,而太子又是夜夜笙歌让人捉摸不透这对父子到底在做什么。

  七娘所做出的决定很简单,静观其变。

  ******的人,不是每个人都终于太子,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在各种势力中间虚以委蛇,有他们自己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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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目的
(本章字数:2427 更新时间:2017-9-20 10:50:00)


  京城的天香楼,就开在崇文门靠近渡头的一段,或许是南方秦楼楚馆的一种习惯,都是找靠近水泽的地方来开店,为的是能经营画舫,同时也有利益财源广进。

  这年头做生意的人,还是很讲求天时地利财运这些门道的,纪宁没有去观礼,唐解等人也没去,因为这几天他们正在筹备京城诗会的事宜。

  据唐解之后说,天香楼开启之后,生意也很惨淡。

  虽然柳如是等女眷进京城是在当月发生的事情,不过天香楼京城分号的筹备,却是半年多之前就开始了。

  天香楼的经营者,也是考虑到了士子进京城准备会试这个大好的时间段,他们意识到只有这些年轻气盛的士子才能带动风月场所的消费,而那些商贾就算有钱,也很少去问津天香楼如此高雅的场所,毕竟那些商人还是求简单直接,最好进门就能解开衣带,第二天早晨就能穿好衣服走人的那种,而去跟风月女子经营感情,往里面大把投银子的事情,他们不屑于做。

  而且大的秦楼楚馆所走的路线,都是吸引读书人,所以他们也不屑于做商贾的生意,他们更愿意既能让客人掏银子,还能赢得才子佳人的名声,让更多的人趋之若鹜,如果单纯只是做皮肉生意的话,那他们自己也知道只是饮鸩止渴,没什么前途的。

  “永宁,有时间你可以过去看看,柳小姐进了京城,应该是很热闹的,只是据说她这些天偶感风寒,不能出来见客,不然我也去拜访了,怎么说都是金陵城的老熟人,就算她不肯赐见我,总是会见见永宁你的,你毕竟是我们金陵城的解元,而且跟柳小姐还颇有渊源。”唐解道。

  纪宁微微摇头,他还是不太想去见柳如是的,因为在纪宁看来,柳如是也有太大的功利色彩,之前柳如是接近他也是有目的的,能让纪宁看到的目的,是柳如是想从他这里学到更多的诗词,以便能在名利场上吸引更多的客人,还有那种隐藏的目的不是他所能知晓的。

  韩玉道:“永宁不想去,也别勉强他了,现在看看到了冬月底,即将到腊月初,京城诗会或许会推迟几天,因为各地的学子还在不断涌往京城,连举行京城诗会的人,也想见识到更多人的学问。听说这次京城诗会的背后,涉及到五皇子的势力,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其实不用韩玉提醒,纪宁自己也听说了一些谣传,说是五皇子为了拉拢读书人,会亲自参加这次的诗会,还说会在诗会上亲自作诗一首,意思是与民同乐。

  至于五皇子的目的是什么,其实纪宁也不用猜,毕竟五皇子觊觎皇位,如今太子又一反常态醉生梦死,皇帝多日不临朝,五皇子想通过表现自己来赢得皇帝和大臣的欣赏,赢得读书人和百姓的拥戴,这都是为政治目的加分。

  一旦诗会有了比拼的意味,纪宁觉得已经没什么必要举行了,现在再加上政治因素,纪宁更多这种诗会有一定的排斥。

  “五皇子为人谦卑谨慎,或许是想跟士子多接触一下吧,到时候我们也别去攀附五皇子,免得被人觉得我们是另有目的。”纪宁提醒道。

  唐解哈哈大笑道:“这次的诗会是永宁你去表现自己的才学,跟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跟在你身边,一起去凑凑热闹。”

  纪宁心想,我也是去凑热闹的,你们跟着我凑热闹,那就大家一起凑热闹,什么事也就不用去想了,轻轻松松把诗会这几天混过去就罢了。

  ……

  ……

  当晚,纳兰吹雪又过来烦扰纪宁。

  原来纳兰吹雪接连几天夜晚都不在客栈里,她习惯了高来高去,她要去调查京城的一些情况,为她报仇做准备,而纳兰吹雪所去的地方,基本就是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三司所在地,还有皇宫周边,纳兰吹雪在报仇这件事上考虑的也算周到,只是纪宁不明白她去这些地方夜探有什么结果。

  探查出地形,对于报仇也没什么帮助,反倒可能会因为去这些官府所在地,而被官兵发现,一旦被捉,她的下场也是非常悲惨的。

  “我去皇宫周围看过了,很难进,红墙之内的状况我不了解,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进去?”纳兰吹雪来到纪宁的房间,也是不客气,上来先把雨灵点了昏睡穴,随即便坐在床榻上,好像到了自家的炕沿上的,甚至偶尔还会把绣花鞋脱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布袜。

  当纪宁看着那一双白袜时,不由会想这下面会是怎样一双精致的脚。

  纳兰吹雪虽然是练武之人,但她的手脚都不大,但纪宁想到因为纳兰吹雪到处走路和练剑,可能手脚都是老茧,心中便打了退堂鼓。

  “没办法。”纪宁道,“就算你进去又如何,我跟你说过,你面圣之后,皇帝也会把你当作刺客,你觉得有什么理由皇帝会相信你一个民女的说法?”

  纳兰吹雪有些气馁道:“你倒是说说,我们有什么办法可以杀了张洪?不一定非要用朝廷的力量,你能设计出一套方案,让我去刺杀他都行,甚至我可以跟他同归于尽!”

  当纳兰吹雪说出这话时,眼神说不出的刚毅,纪宁相信她能说到做到,因为这是个傻女人,为了报仇甚至连自己都可以牺牲的。

  纪宁厉声道:“纳兰姑娘,我要提醒你,在我帮你报仇之后,你的生命处置权是属于我的,而不是属于你自己的,你如果想去同归于尽,那我不会帮你,因为我除了能得到你之外,别的什么好都捞不着,那我还不如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做!”

  “你!”纳兰吹雪瞪了纪宁一眼,随即气呼呼在想事情,最后她气馁道,“你说的对,帮人都是有目的的,你为了得到我而帮我,我理解你,但你也不能因此而要挟我。如果报仇的时候需要我去同归于尽,你也不能拦我!”

  纪宁道:“既然要报仇,当然是想兵不血刃,自己去同归于尽,那算是什么本事?纳兰姑娘也是有些瞧不起在下的智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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