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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族风流
作者: 梦回故都  发表时间: 2017-9-20 10:47:00  所属类型:转世重生

正文二
  第121章 理念   第122章 挑拨离间   第123章 花魁庆功宴
  第124章 敬酒   第125章 什么是幸福   第126章 那一滴蜂蜜
  第127章 外圆内方   第128章 柳如是的信   第129章 纳兰吹雪
  第130章 被气坏的郡主   第131章 轻薄郡主   第132章 《文王操》
  第133章 第一次难过哭了   第134章 张临武   第135章 与柳如是单独见面
  第136章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第137章 教柳如是新曲子   第138章 血仇
  第139章 有朋登门来   第140章 李秀儿真实身份会被发现?   第141章 貌似摊上一个大麻烦
  第142章 赵元轩气馁了?   第143章 张临武被气坏了   第144章 入席
  第145章 被逼敬酒   第146章 出发   第147章 阴毒的借刀杀人
  第148章 只为向纪宁问声好   第149章 世子拜服   第150章 偶遇苏蒹葭
  第151章 李成苏,苏化李   第152章 偷偷私会   第153章 执子之手
  第154章 篝火会   第155章 ,被逼精通音律   第156章 第156张 妒火让人疯狂
  第157章 郡主发飙   第158章 咎由自取   第159章 赎身?
  第160章 杀心   第161章 不好的预感   第162章 派人监视
  第163章 波折   第164章 见秦圆圆   第165章 秦圆圆手把手教纪宁学琴
  第166章 装糊涂成了真糊涂   第167章 被训了   第168章 冷淡
  第169章 柳如是的自怜   第170章 三味书院升级   第171章 宁缺毋滥
  第172章 万世之功   第173章 寒夜暧|昧   第174章 先下手为强
  第175章 杀人夜(1)   第176章 杀人夜(2)   第177章 杀人夜(3)
  第178章 魔鬼审问   第179章 乔迁   第180章 追查
  第181章 嫌疑   第182章 屯卦   第183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
  第184章 再遇赵元轩   第185章 恶意干扰   第186章 科举在即
  第187章 乡试开始   第188章 不简单的《论语》题   第189章 笔下文章
  第190章 乡试结束   第191章 证据收集好了   第192章 两封拜帖
  第193章 天香楼之会   第194章 并非奇淫技巧   第195章 一字之师
  第196章 柳如是会献艺   第197章 趋之若鹜   第198章 心有怨怼
  第199章 同请柳如是   第200章 郡主生日   第201章 论治国之道(上)
  第202章 论治国之道(下)   第203章 红袖添香   第204章 驳论
  第205章 沾光   第206章 不与小人争   第207章 小解语花
  第208章 郡主及笄   第209章 论茶(上)   第210章 论茶(下)
  第211章 坦诚   第212章 郎情妾意   第213章 登高赏菊会
  第214章 志不同   第215章 神秘公子   第216章 太子使节
  第217章 奉旨花钱   第218章 本公子视察书院   第219章 长见识了
  第220章 数学算经   第221章 交换的条件   第222章 提前备考
  第223章 喜欢巫蛊的小萝莉   第224章 讨债鬼   第225章 抓个正着
  第226章 学问   第227章 才貌无双(上)   第228章 才貌无双(中)
  第229章 才貌无双(下)   第230章 心算题   第231章 妒才
  第232章 愿赌不服输   第233章 跪礼   第234章 身份不同
  第235章 没良心的   第236章 嫁祸伎俩   第237章 贿考传闻
  第238章 再见上官   第239章 考卷泄露   第240章 稳坐钓鱼台

第121章 理念
(本章字数:262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送走宓姑娘和女刺客,纪宁转身进入书房。

  雨灵跟了进去。

  “少爷,宓姑娘的表姐太没礼貌了。”雨灵不禁翘着粉红可爱的香唇说道,“您与她无冤无仇,她却两次差点害了您的性命,到最后您大度放了她,她却一句道歉都没有。您主动与她缓解冲突,她居然还不领情!”

  说到最后,她不禁愤愤不平。凡是伤害到或者潜在伤害到她的少爷的,她统统不喜欢。

  纪宁不在意地淡笑道:“反正以后不会有交集了,何须在意她的为人如何?”

  “宓姑娘就好许多了。”雨灵说道。

  她不太赞成自家少爷的话,她可没那么大度,不过她不想驳自家少爷的话,所以转移话题提到宓姑娘。

  纪宁含笑点头肯定地道:“宓姑娘确实很不错。”

  “嘻嘻,”雨灵忽然高兴地笑起来,“少爷,您也没白遭罪。宓姑娘应该心里很感激您。”

  “就你想得多。”纪宁轻笑微责地道,伸手轻敲了一下雨灵那漂亮的小脑袋。

  雨灵“哎哟”的叫痛一声,用玉手捂着小脑袋,不依地撒娇微嗔道:“少爷,您欺负人家!”

  “哈哈,就是欺负你了!”纪宁朗声笑起来,看见雨灵嫩白如牛奶的小手捂在三千青丝上,黑白相衬,格外显眼,让他有一种把雨灵的小手捏在手里把玩一番的冲动。

  不过,他压下了这个轻浮的欲望,说道:“雨灵,来,给本少爷捏肩捶背一下。昨晚只睡了小半宿,身子有点酸累。”

  “诺。”雨灵乖巧地应道,款步走到纪宁身后,一双小手搭在纪宁的肩膀上,熟练地细细碎碎捏捶起纪宁的肩背起来。

  纪宁则鼻子呼吸着雨灵身上淡淡的处子幽香,舒服地闭上眼睛,然后靠在椅背上实在太困了便睡着了。

  雨灵发现自家少爷睡着了,便轻轻地把玉手收回,然后轻手轻脚得绕出两步,看着纪宁守着纪宁,防止纪宁不小心从椅子滑下。

  端详着自家少爷俊朗的脸庞,看着日渐变得刚毅的轮廓线条,她不禁出神犯痴了。

  同时,她俏脸不由露出窃喜的幸福笑意。

  平日里,她虽时时刻刻跟在纪宁身边,但像现在这么端详着看的机会却几乎没有,主要是她不敢。

  如今长久地端详自家少爷轮廓分明的俊脸,她不禁有一种独享有自家少爷的窃喜。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何安送宓姑娘和女刺客回去后返回来了。

  雨灵听见外面的动静,便轻轻地走出门口,对走过来的何安小声说道:“安叔,少爷太困了,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咱们暂时不打扰他,让少爷多睡一会儿。”

  何安伸长一下脖子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对雨灵点点头,压着声音说道:“那就有劳雨灵姑娘守着少爷,防止少爷不小心从椅子摔下来。”

  “晓得。”雨灵应道。

  接着,雨灵转身回去。何安也离开书房门口。

  到底是坐在椅子上睡觉,再加上是白天,纪宁大概睡了一个时辰就醒过来了。

  由于将近午饭时间,纪宁没急着去三味书院。

  吃过午饭,略作小憩,他才坐马车去三味书院。

  下午,申时之初,纪宁正在书房研读《诗经》,雨灵轻轻地走进来,在旁边候着。

  纪宁暂停研读《诗经》,转头问道:“雨灵,什么事?”

  “少爷,宓姑娘到访。”雨灵行礼说道。

  纪宁点一下头,放下书,起身走出书房,看见宓姑娘站在院子中央仔细地打量着三味书院的房屋景物。

  “呵呵,宓姑娘。”纪宁朗声笑着走过去,然后拱手行礼叫道。

  宓姑娘回礼了一个万福,声音温婉悦耳地微笑道:“纪公子,打扰了。”

  纪宁哈哈一笑,说了一句“哪里”,然后请宓姑娘到书房说话。

  在书房坐下,品过一口雨灵端上来的香茗后,宓姑娘说道:“纪公子,妾身已经从诗词阁辞职,还望纪公子能收留妾身。”

  她说完,站起来,向纪宁深深行了一个万福。

  纪宁伸手虚扶一下,说道:“宓姑娘,您这是说哪话?三味书院对您这等人才是求之不得梦寐以求。是纪某应该感激您才对。”

  说着,纪宁向宓姑娘拱手深深做了一个揖。

  宓姑娘见纪宁对她的态度不改,依然十分礼遇敬重她,芳心暗松一口气。

  接下,纪宁把早已准备好的契约文书取出来,一式两份,给宓姑娘签字画押。

  宓姑娘签字画押完毕,纪宁拿过其中一份契约文书,看了一眼宓姑娘的签字,不由微笑地称赞道:“原来您的名字叫芷容。《楚辞》:沅有芷兮澧有兰。《荀子·解蔽》:故曰心容。美好不失大气,好名字,真是好名字!”

  “让纪公子见笑了。”宓芷容既羞赧又暗喜地谦虚说道。

  收好契约文书后,纪宁请宓芷容走到院子中央,面对几间教室谈话。

  此时,四间教室里正传出学子跟先生念字识字的整齐书声。

  “芷容姑娘,您看,这边的一片院子纪某已经买下来,还有这边的一片院子纪某也买了下来。除此之外,后边一片院子也被纪某买下。”纪宁对宓芷容介绍道,“眼下这些院子正在改造装修中。待改造装修完毕,再将墙拆了,书院将扩大十倍。届时,容纳一千多名学子就读,绰绰有余。”

  宓芷容听着,不由美目发亮,赞叹地说道:“纪公子好气魄。”

  纪宁淡然地呵呵一笑,说道:“目前纪某不缺资金,只缺像芷容姑娘您这样真正有才学的先生。”

  接着,他又说道:“《周易·系辞》曰:‘易则易知,简则易从;易知则有亲,易从则有功;有亲则可久,有功则可大;可久则贤人之德,可大则贤人之业。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其中矣。’”

  “三味书院的教学理念借鉴《周易》:简单显浅、容易理解,易于学习,并学以致用,不故作高深状。希望芷容姑娘能牢记。”

  “多谢纪公子指点。”宓芷容庄重地行礼说道,“妾身必定牢记并忠实贯彻您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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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挑拨离间
(本章字数:262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金陵城非但没有像其他城市安静下来,反而更热闹喧嚣了。

  秦淮河岸边上的一个码头,攘攘熙熙地停着许多人和马车。

  这些三五成群地小圈子站在一起谈话的人个个衣冠楚楚,气度非凡。

  往日这个码头有许多小商贩在此吆喝叫卖,但那些小商贩统统不敢进入码头摆摊叫卖打扰了此刻站在码头谈天说地的贵人,只能眼巴巴地在码头外面守着,等那些贵人登上船离开,他们第一时间冲进去,抢一个好位置。

  码头边上的停靠着一艘装潢华丽、灯火辉煌的高大气派的画舫。

  那画舫上赫然挂着一面招牌——天香楼。

  “伯言兄,您听说了吗?”吴备摇着纸折扇,对秦枫说道,“纪宁也参加柳姑娘的庆功宴。”

  尽管吴备努力让语气平和,但那股嫉恨怨毒和挑拨,秦枫还是能听得出来。

  原来,秦枫和吴备本是风|流才子,柳如是的场子平时就没少捧,花了不少银两。而且,花魁大比决赛那晚,他们虽无法到场,但也都派人给柳如是投了一千朵花。

  除此之外,他们还是金陵城最活跃最有名的金陵城才子。

  所以,柳如是的花魁庆功宴上,自然少不了他们的一席。

  秦枫有些同情吴备,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不过劝说两句话就被当众抽了一个耳光,换谁也受不了如此大辱。偏偏还不能马上报复。

  他点头说道:“听说了。据说因为他的词刚好从崇王府传出来到柳姑娘手里,然后柳姑娘冒险一搏,改唱他的词,结果一举逆转夺得了花魁。据说,柳姑娘很承纪宁的情,准备在庆功宴上让他坐在左下首。”

  “他不过运气好梦见那首词而已。”吴备语气酸溜溜地说道,“若平时作诗词,他连伯言兄万分之一都不及。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呵呵,如此粗俗逐利,真是玷|污了诗词!”

  秦枫微笑道:“鸣德贤弟过奖了。要说作诗词,你比愚兄高出一筹。愚兄不过是死记硬背多一些圣贤书而已。”

  “但金陵城公认地尊您为年轻一代第一才子。可见,金陵才子不是靠运气好梦见一两首诗词就能当的,必须是学富五车,有真实的才学才能称之为才子!”吴备有所指地说道。

  秦枫点头说道:“有道是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今晚的盛宴,吟诗作对、辩论经义必不可少,只怕他不好过了。”

  “哈哈,谁不好过啊?”忽然,一个笑声从右侧边传来。

  秦枫和吴备转身看去,看见一位衣着华贵的相貌中等偏上的年轻人向他们走过来。

  他们不由露出笑容来,拱手行礼地叫道:“张三公子。”

  那笑声的主人走到秦枫和吴备面前,拱手回礼笑道:“两位大才子折煞张某了。”

  原来“张公子”正是花魁大比上一掷千金地支持了柳如是的张转运使大人的三公子张临武。

  转运使除掌握一路或数路财赋外﹐还兼领考察地方官吏﹑维持治安﹑清点刑狱﹑举贤荐能等职责,可谓是位高权重,是三品大员,属京官。

  秦枫和吴备虽出身金陵城望族,又有才学功名在身,但面对张临武,还是自认低半筹。

  另外,张临武虽经常到金陵城,但并不长久逗留,不是金陵城才子。

  “刚才你们在谈什么呢?”张临武问道。

  秦枫本想支吾过去,但吴备却已经开口说道:“我们在讨论纪宁。”

  “哦?就是写出‘明月几时有’的那个纪永宁?”张临武笑道,“呵呵,这个纪永宁确实让人意外,以前还背着纨绔废物的骂名,没想转眼间,就作出这么好的词来。真是世事无常啊!有机会,张某与他见上一面。”

  吴备语气有点酸溜地说道:“听说他也参加柳姑娘的庆功宴,张三公子肯定能与他碰面。不过,您可别失望了。”

  “失望?”张临武不解地问道,“难道纪永宁长得其貌不扬,甚至丑陋?应该不会吧?怎么说他也是名门之后,容姿应该差不到哪去吧。”

  “鸣德指的是纪宁的才学。”秦枫代吴备答道,“您不长住金陵城不知道,纪宁的才学的确不高。”

  “所以,您想再让他作一首好诗词,只怕要失望了。”吴备说道,“他自己都说了,那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是无意中梦见的,非他所作。”

  张临武不由有些兴趣消退,说道:“这倒也是。一首诗词可以偶得神来之笔,但才学却不是一蹴而就的,是日积月累地水磨功夫。”

  吴备又故意笑道:“不过,他的运气倒是让人羡慕的。不是指他获得崇王和文仁公主的赏赐,而是极有可能成为柳姑娘的入幕之宾。听说柳姑娘很喜欢那首词,也非常感激他,说不定真的以身相许了。”

  “嗯,这倒很有可能。”秦枫装作无意地推波助澜道。

  他当然听出吴备在挑拨离间,让张临武讨厌纪宁。张临武可是柳如是夺得花魁的最大金主,对柳如是自然是很感兴趣。

  果然,张临武面色有些阴沉下来,强笑道:“哈哈,他的运气确实不错。不过,要说柳姑娘因为他一首词就以身相许,有点言过其实了吧?而且,那首词不是他专门为柳姑娘作的。”

  吴备呵呵笑道:“还真难说。咱们金陵城秦淮河上从来不缺才子佳人的美谈,几乎年年上演……”

  他还要再说时,秦枫突然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他顿时醒悟过来,不能用力过头。

  “哈哈哈……”张临武强笑几声,没说什么。

  不过,下一刻,秦枫转移了话题,三人重新笑语相谈。

  然而,张临武心里却有点不痛快。

  本来,他参加柳如是的庆功宴是很开心的,不然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提前一柱香时间到码头等着。

  离正式登船还有半盏茶时间时,纪宁也不紧不慢地来到码头。

  因为崇王府中秋诗会刚过,纪宁的风头正盛,所以纪宁的出现,立即引起了码头上的人们一些骚动,纷纷转头去看他。

  张临武也察觉到纪宁的到来,他斜目瞥了一眼纪宁,便转回头,继续与秦枫、吴备谈笑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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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花魁庆功宴
(本章字数:269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却说纪宁乘马车抵达码头,从马车下来,立即感到不少人纷纷转头向他看来。

  他是能淡然自若,从容处之,但跟在他身边的雨灵感受到不少敬重的目光则有些不能自已了,不禁把秀腰挺直了,心底满满的自豪感。

  她可是很清楚,此刻站在码头上的人,都是金陵城有头有脸的人。

  “哈哈,纪公子,久仰久仰了。”

  随着纪宁向人群走近,立即有人三五成群地主动迎上来,热情地向纪宁拱手打招呼。

  这些人年龄不一,身份职业各有不同,反正纪宁是一个都不认识。

  他只能挂上笑容,装作熟稔地拱手回礼地道:“呵呵,久仰久仰。”

  崇王府中秋诗会后,纪宁的名声虽仍有不少人诟病,但也有一部人是真正开始敬重纪宁的。

  吴备虽装不在意纪宁的到来,保持着与秦枫、张临武谈笑风生,但注意力却放到了纪宁身上。

  看见纪宁受到不少人主动上前打招呼,欢笑声一片,吴备就不禁妒火冲天,满心怨毒。

  他可是很清楚,在几个月前,甚至在几天前,纪宁还是人人鄙夷的废物,过街老鼠。

  主动迎上来的人与纪宁打招呼后,在码头负责接待贵客的天香楼大管事终于可以挤上去与纪宁说话了。

  “哈哈,纪公子赏脸参加敝楼的花魁庆功宴,敝楼可谓是蓬荜生辉,荣幸万分。”天香楼大管事满脸和气地向纪宁拱手道,“在下天香楼大管事廖进。”

  其实,柳如是的花魁庆功宴邀请了不少人。虽说基本是有身份地位的贵人,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隆重接待,天香楼大管事主动迎上去欢迎的。

  纪宁拱手回应道:“呵呵,廖大管事客气了。能参加柳姑娘的花魁庆功宴,是纪某三生有幸才对。”

  两人寒暄了两句,正式登上画舫的时间到了。

  天香楼大东家从画舫走下来,身后还跟一队打扮得花枝招展和性感的年轻貌美侍女。

  这些性感的年轻貌美侍女在登船处前,沿着之前已经铺好的红地毯两边整齐排开,排场很大。

  天香楼大东家走到众人前,做了简短致辞,然后正式亲自引众人登上画舫。

  画舫很大,而且一共有三层楼,天香楼这次邀请的人也比较多,不可能所有人聚一处招待。

  同时,也不是柳如是一个人接待所有人。

  天香楼另外安排了他们的姑娘姐儿招待不是很重要的客人。

  所以,天香楼根据身份地位和对天香楼柳如是支持程度把客人分成了三批。

  最重要的贵客安排在顶层三楼,由柳如是亲自接待。

  次一级的贵客则安排在二楼招待,由天香楼比较红的姑娘姐儿接待。

  一楼则是招待普通的客人,也有姑娘姐儿陪同取乐。

  一楼的姑娘姐儿虽不及三楼和二楼,但也是天香楼比较拿得出手的。

  纪宁因为一首《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被天香楼列为最重要的贵客之一,被安排到顶层,由柳如是亲自接待。

  除此之外,何安也跟上了画舫,被安排在一楼。

  至于雨灵,毕竟天香楼是青楼,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不合适跟上去,所以留在码头看守马车。

  纪宁随天香楼大东家登上三楼,进入屋内放目看去,看见是一个不算很宽敞的大厅,里面布置讲究且淡雅。

  由于船的形状原因,大厅是长矩形,中间是空置兼做通道,两边整齐摆着一张张已经摆好好美酒和香茗的案几。每张案几后面靠墙壁都恭敬地站着一位年轻俏丽的侍女。

  大厅的尽头是淡紫色的纱帘,通过纱帘,朦朦胧胧地能看见纱帘后面摆设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一把古琴。

  想必柳如是将在淡紫色纱帘后抚琴唱歌。

  案几上事先标记有每个人的名字,纪宁等人无需天香楼的人再做安排,自行走到标示有自己名字的案几前,在身后的年轻俏丽侍女伺候下,盘膝坐在紫藤软垫上。

  做好后,那些俏丽侍女先点燃了青铜香炉里的焚香,然后给她们专一伺候的贵客斟好香茗和美酒,最后轻轻地退后站在后边的墙壁下,随时等候使唤。

  同时,另外有一批侍女鱼贯地从外面端送上精致的菜样和点心,然后鱼贯地退出去。

  张临武在右下首的案几前坐下,看见对面左下首坐的居然是纪宁,不禁皱眉一下。

  他本人是三品大员转运使的公子,身份高贵不说,在花魁大比上他又前前后后在柳如是身上砸了一万多两银子,这才坐在右下首。

  而对面的那个人只是纪府弃子,不过做梦梦见一首词,还不是为柳如是而写的,居然也能与他相提并论,坐到了他对面,离柳如是最近的座位。

  想到刚才在码头聊天时吴备说的那些话,张临武心里就不怎么痛快。

  纪宁坐下来,自然而然向对面看去,无意中发现对面的陌生青年人看向他的目光似乎不怎么友善。

  不仅如此,他还感觉到大厅里几乎所有的目光朝他看来,或嫉妒或羡慕,不一而是。

  他那个座位确实很招人羡慕嫉妒恨。

  位置尊贵不说,关键是离柳如是足够近,说不定能透过蒙蒙的淡紫色轻纱窥见柳如是倾世玉颜呢。

  尤其是他一个子儿都没支持过柳如是。

  不过,纪宁并不为那些目光影响,淡定自若地坐着。

  天香楼大东家走到淡紫色纱帘前停下,转身面向所有人。

  他虽是天香楼大东家,但在这里却没给自己安排有座位。

  待所有贵客坐好,天香楼大东家简短地万分感谢众人一番,然后呵呵地开玩笑道:“知道大家万忙之中参加花魁庆功宴不是听陈某啰嗦的。咱们赶紧进入正题。有请柳如是姑娘!”

  随着声音落下,众人不禁期待地鼓掌起来。

  只见天香楼大东家退到靠墙边去,通过朦胧的淡紫色纱帘,有一道身姿绰约的倩影从右边款款走出来,一直做到纱帘后中间的案几前,然后动作优美地坐下。

  柳如是不是先说话,而是直接抬起芊芊玉手放到古琴弦上,弹唱一曲。

  随着淡雅出尘若仙的“叮咚”琴音响起,所有人彻底安静下来,倾听那仿佛从天上飘下来的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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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敬酒
(本章字数:270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

  ……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再次听到《越人歌》,纪宁虽没有摇头晃脑的习惯,此刻却不禁醉醉然,闭上眼睛,随着那婉转凄美的充满古韵味的仙音微微地摇头晃脑起来。

  子曰:乐而不淫,哀而不伤。

  大抵如此。

  与上次挤在人群中,远远地倾听不同,此次安静地坐着倾听,距离又是如此近,能彻底领略到那无上的美妙。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柳如是唱完《越人歌》,琴声随着渐渐消匿,大厅彻底一片寂静,所有人闭着眼睛沉浸刚才柳如是的歌声琴音中不能自拔。

  过了良久,纪宁长叹一口气,才徐徐睁开眼睛。

  他算是真正明白了,为什么有人肯为柳如是一掷千金,不能看见其本人容貌,仅是隔着纱帘听到那歌声琴音便甘之如饴。

  他不由转头向柳如是看去,虽然明知隔着纱帘,又是晚上,看不清柳如是倾世容颜,但仍忍不住地想看,哪怕只看见一道朦胧的倩影。

  他转头向柳如是看去,朦朦胧胧地看见柳如是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臻首轻转,向他微点一下臻首。

  发现柳如是居然隔着纱帘对他点头致意,纪宁心里不禁为之一悦,回应地向柳如是颔首一下。

  纪宁并不知道,柳如是早就留意看他了。

  特别是在琴音初停,包括纪宁在内,所有人都闭着眼睛沉浸歌声琴音不能自拔时,柳如是已经悄悄地隔着淡紫色的纱帘把纪宁打量了一番。

  那淡紫色的纱帘离柳如是近,离众人远,众人无法看清柳如是的容颜,但柳如是却能基本看清所有人的容貌。

  看见纪宁书生儒服,腰杆挺拔,面如冠玉,五官英俊,脸庞线条略带刚毅,气质儒雅出尘淡然,柳如是不禁微点一下臻首,纪宁的形象与她想象中几乎一模一样,甚至更好。

  这时,众人陆续清醒过来,然后鼓掌。

  掌声并不热烈,甚至没有喝彩声。

  不是柳如是弹唱的不好,实在是不敢太过喧哗唐突了佳人,破坏了气氛。

  “妙哉妙哉,”张临武首先击掌说道,“柳姑娘,您的歌声琴音实乃天籁,不是人间所有,是天上传下来的仙音。”

  “不错!不错!”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夸赞起来。

  “多谢张公子和大家的谬赞,妾身愧不敢当。”柳如是声音酥绵侬软,极是悦耳地说道。

  众人听着,感觉又是另一种享受,骨子都轻了三分。

  “当得的,当得的……”众人一阵恭维道。

  一阵恭维后,柳如是对所有人说道:“妾身三生有幸,承蒙大家错爱,侥幸夺得今年的花魁。妾身感激不尽,没齿难忘,奈何妾身无以回报,唯有弹琴唱歌愉悦大家,再有便是一杯酒水。”

  说着,她动作优雅地端起一杯酒来。

  众人见状,也都端起酒杯来。

  “妾身敬大家一杯,衷心祝愿您们幸福安康、万事顺利。”柳如是举着酒杯说道。

  众人也向着柳如是举杯说道:“我们也祝柳姑娘您青春常驻,仙音永存。”

  对饮一杯后,柳如是把酒杯放下,站在身后伺候着的小娟立即上前拿起酒壶给酒杯斟了半杯。

  而这时,柳如是臻首微转,对坐在右下首的张临武说道:“张公子,您身份高贵,对妾身更是鼎力支持,此等恩情,妾身铭记于心。”

  “呵呵,柳姑娘客气了。是张某感谢您才对。”张临武向柳如是拱手微笑道,“若非柳姑娘您,张某哪知道天底下竟然有如此美妙动听,令人灵魂出窍的仙音?”

  柳如是端起那半杯酒,举酒对张临武说道:“张公子,妾身敬您一杯。”

  “柳姑娘,张某也敬您。”张临武春风满面、得意踌躇地举酒对柳如是说道。

  他是第一个柳如是单独对他说话的人,也是柳如是单独敬酒第一人,他能感受到全场所有人投来的羡慕目光。

  对饮之后,小娟上前,继续给柳如是斟酒。

  而这时,柳如是忽然悄悄地用芊芊玉指轻敲一下案桌。小娟明白暗号,把酒杯斟满了。

  只见柳如是臻首转动,对坐在左下首的纪宁柔声说道:“久闻纪公子大名,今日才有缘一见,妾身荣幸不已。”

  虽然都预料到纪宁所坐的位置就是柳如是单独对话的第二个人,但所有人仍是不禁纷纷投去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

  纪宁转动上半身,向柳如是从容淡定地拱手说道:“柳姑娘客气了,是纪某久仰您才对。今日能有幸参加您的花魁庆功宴,聆听您的仙音,纪某可谓是三生有幸、荣耀万分。”

  “说起来惭愧。中秋之夜,妾身得到您的绝世好词,刚读一句,便深深地爱上了。后来,轮到妾身登台献艺,实在忍不住在未得您的允许之下便当众唱了。”柳如是说道,“还请纪公子原谅妾身情不自禁之情。”

  说完,她端起酒杯,对纪宁诚恳地道:“妾身敬您一杯,权当道歉和感激,可好?”

  声音款款,纪宁哪能拒绝?

  只见他举杯对柳如是说道:“诗词写出来便是让人传唱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能获得柳姑娘此等音律大家当众演唱,是它的福分。”

  “柳姑娘,纪某敬您。”

  “纪公子,妾身敬您。”

  于是,两人对饮了一杯。

  秦枫和吴备看着柳如是主动与纪宁互动敬酒,心底不由妒火中烧。

  “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运气好梦见一首词而已!”吴备充满怨毒嫉恨地小声冷哼道,“厚颜之极!”

  张临武也是眉头微皱,他感到柳如是对纪宁说话的语气比对他说话时要诚恳软柔许多,分明柳如是更感激和亲近纪宁。

  与纪宁对饮一杯酒完毕,柳如是暂歇一口气。

  虽然她的酒与招待众人的美酒完全不一样,是很淡很淡地素酒,但毕竟连喝了两杯半。

  可伶坐在左右两边第二个位置的两个人眼巴巴地期待着柳如是也单独向他们敬酒。

  可惜,柳如是不打算单独敬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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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什么是幸福
(本章字数:292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却说柳如是与纪宁对饮一杯后,不再理会坐在左右两边第二位的贵客渴望期盼的眼神。

  她放下酒杯后,一双芊芊玉手放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起来。

  琴声细微,灵动出尘,如小泉幽幽流淌,又如美人窃窃私语,众人一下子被琴声吸引,沉浸其中。

  不过,柳如是只是即兴弹一小曲段而已,众人刚平静下来,进入意境中,琴音就停了。

  只听见柳如是声音酥绵侬软地款款说道:“承蒙大家错爱,这些时日以来妾身颇感幸福。当然,妾身之幸福不过是小幸福,不值一提,远不能与大家心中幸福相比。不知大家认为幸福是什么呢?”

  随着柳如是的询问声落下,众人开始思索起来。

  原来,像柳如是这种卖艺不卖身的清白倌儿,在接待客人时,并不是一味的弹琴唱歌,中间穿插有聊天谈话,吟诗作对。

  比如,柳如是有时候虽接待了客人,但不一定就弹琴唱歌了。有时候甚至整个过程不唱字不弹一弦,只是隔着纱帘,配客人谈谈话聊聊天而已。

  不过,纪宁从没经历过这种场合,不知道柳如是已经抛出话题,大家一起讨论。

  什么是幸福?

  这种问题他是懒得伤脑筋的。

  所以,他自个儿斟酒喝起来。

  天香楼用来招待贵客的美酒已经是金陵城的顶级好酒,不过纪宁品尝起来,仍是嫌太淡,与穿越之前的啤酒度数差不多。

  他不由想起李太白这个酒中诗仙,什么“会须一饮三百杯”、“金樽清酒斗十千”等等的诗句,想必不是吹牛夸大,只因古代的酒的度数太低,喝不醉人。

  “如果我发明高度数的蒸馏酒,想必是一个很好的发财致富门路。”他忽然想到,但随即在心底否决了。

  不论是发明蒸馏酒还是经营蒸馏酒,都不过是工与商的范畴,在大永朝里属于低贱阶级。

  还是多花些心思在读书上,等考中进士,成为真正的统治阶层人上人,才可以舒舒服服地享受古代三妻四妾的美好幸福生活。

  哪怕是真有改造世界的野心和雄心,那也必须认真读四书五经参加科举考中进士。

  中了进士,成为学士大学士甚至称号大学士,才有一定的话语权。

  通过或从政或著书立言或兴办学院等手段,把思想种子种下,精心培育,让思想种子在这个世界生根发芽,渐渐壮大,渗透所有读书人的头脑,最后影响并改造整个世界。

  如此,才有可能建功。

  否则,仅是搞搞发明和经营商业都不过是小伎俩,结果只能是人死灯熄,甚至人未死,灯已熄。

  纪宁在胡思乱想时,已经有人开始作答讨论。

  “秦某认为,闻道是最大的幸福。”秦枫首先朗声说道,“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

  柳如是闻言,不由称赞道:“秦公子好志向。如此好学,难怪能连中二元,被誉为金陵城年青一代第一才子。”

  其他人也是一阵附和夸赞。

  秦枫虽有意端着他金陵城大才子的身份,但被满耳的恭维声灌得熏熏然,脸上露出两分得意之色。

  “多谢柳姑娘和诸位谬赞了。”秦枫挂着笑容,端起酒杯来,说道,“秦某离‘朝闻道,夕死可矣’尚远,但会时刻以此鞭策自己。请诸位为秦某作证并监督。”

  说完,他举起了酒杯。

  其他人很给面子地端起酒杯,与秦枫对饮了一杯。

  柳如是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张某认为,最大的幸福是勇于承担责任。”

  秦枫与众人对饮后,张临武不甘风头被秦枫独占,发声说道。

  气氛展开,此次无需柳如是引导,立即有人问道:“张公子,不知此话怎讲?”

  张临武铿锵有声地说道:“孟子曰:‘虽千万人,吾往矣。’可见承担责任是每个人尤其是男人必须的具备的。为道而死,为国而死,为民而死,为双亲长辈亲人而死,为朋友而死,都是最大的幸福!”

  “好!”众人立即大声喝彩叫道。

  “张公子不愧是名门之后,立意之高,让我等难望项背!小弟佩服不已!”吴备大声说道。

  接着,他向张临武举起酒杯继续拍马屁说道,“张公子,容小弟敬您一杯!”

  “敬张公子一杯!”其他人也纷纷举杯对张临武说道:

  柳如是也举杯说道:“妾身也敬张公子一杯。”

  一时间,张临武红光满面,举杯豪声笑道:“哈哈,多谢柳姑娘和诸位。请!”

  “请!”众人说道。

  然后对饮了一杯。

  参加这种聚会,除了听曲子,期待一亲芳泽外,就是一群地位身份相当的人坐一起聊天讨论吹捧喝酒取乐了。

  因为一个高见被众人喝彩叫好而竞相敬酒,便是此等聚会最大的乐趣了。

  仰天一口将酒喝完,张临武把酒杯放下,站在后边的俏丽侍女立即上前,小心地把酒杯满上,然后退后。

  张临武得意非凡,目光看见对面的纪宁,便对纪宁拱手扬声说道:“纪公子,张某听闻你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知你对幸福有何高见,说出来让大家听一听,如何?”

  纪宁没想到对面那个貌似身份地位比较尊贵的张公子这么快就挑衅过来了,亏他刚才还随大众敬他一杯呢。

  “呵呵,张公子说笑了。”纪宁回过神,淡笑地说道,“纪某不过是小人物,对幸福的见解实在比不上在座诸位那么高大上,不说也罢。”

  他刚才压根就没思索什么是幸福,要他立即引经据典地说出什么是幸福,这不是为难人吗?

  再说,他也说不出那么冠冕堂皇、虚假空洞的话来。

  “高大上?”柳如是插嘴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她也很想听听纪宁对幸福的见解。所以,纪宁说话时,她很留意听。

  纪宁心底汗颜一下,自己一不小心爆出网络词汇了。

  不过,他从容地解释说道:“高大上,顾名思义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哦,原来如此。”柳如是轻笑道,“纪公子遣词造句挺特别的,不过非常精辟,很顺口。说不定,这词儿在今晚之后便传开了。”

  张临武听着柳如是夸赞纪宁,心里老大不爽:刚才本公子那么高大上的幸福见解,你怎么不评论几句?咦,本公子怎么也说‘高大上’了?

  “谢谢纪公子谬赞!”张临武插嘴打断纪宁和柳如是的谈话,说道,“纪公子乃是大学士之后,怎能是小人物?请纪公子务必说一说你对幸福的见解,好让我等见贤思齐一番。”

  哼哼,本公子问你话,就是让你出丑的,不是让你吸引柳如是注意的。有本公子如此高大上,呸呸,是玉珠在前,谅你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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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那一滴蜂蜜
(本章字数:271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是呀,纪公子,您也说一下您对幸福的见解吧。”柳如是说道,她没多想什么,就是真的好奇纪宁的见解,“对于幸福,本来就是智者见智仁者见仁的,大家都敞开地说说,不一定要高大上。”

  纪宁沉吟一下,对柳如是说道:“既然柳姑娘如此说,那纪某就说一说在下的陋见吧。”

  “妾身洗耳恭听。”柳如是说道。

  张临武嘴角抽了抽,决心只等纪宁说出来,他就立即猛烈抨击,让纪宁抬不起头。

  不仅是他,秦枫和吴备也是摩拳擦掌,准备攻击纪宁。另外,有一些嫉妒纪宁坐在左下首位置,有机会与柳如是交谈这么多的人,也隐隐有这个打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纪宁的说话方式与他们截然不同。

  只听见纪宁声音微低沉地说道:“黑夜里,你奔跑在一片荒野上。你不停地拼命奔跑着,因为你身后追着一群被饿疯了的野狼。你拼命地奔跑,荆棘划破了你的衣服,划伤了你的肌肤。你很累很累,然而,你必须压榨你所有潜能继续奔跑。否则,稍稍停下来,后面的野狼就会扑上来,把你生撕成碎片吃了。”

  “你拼命地逃跑着,寄希望于天快点亮,太阳早点升起,那样追在你身后的野狼就有可能害怕光明而潜退了。”

  “然而,你并不知道还要多少个时辰太阳才升起,你也不知道你自己还能全力奔跑多久。这是一个充满绝望而又有一丝看不见的希望的逃跑。”

  “你全力逃跑着,但是你体力渐渐不支,身后的野狼越追越近,你甚至在耳边听到了野狼的喘息声,后颈皮肤感受到了野狼哈出来的热气,鼻子闻到了野狼口腔里的腥臭味,似乎下一刻你随时被野狼一口咬断脖子。”

  “但是,求生的本能让你不放弃地继续逃跑。”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你以为自己要葬身狼腹时,突然脚下踩空,整个身体不断往下坠落。”

  “你掉落了悬崖。你闭上眼睛,心里解脱地想道:摔死总比被一群野狼撕咬死掉再被吃掉的好。”

  “但是,就在这时,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松树挡住了你,你获救了,或者说你暂时安全了。”

  “你趴在树上,实在太累了,又是黑夜,所以你疲惫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然而,当你睡得朦朦胧胧时,你突然听见‘咯吱咯吱’的声音,惊醒过来,骇然发现有一群老鼠正在不断地咬松树的根,而且已经咬了大半,你赖以存活的松树已经向下坠落一半。”

  “你急忙要爬向树根驱赶老鼠。但是你一动弹,那松树就往下坠落,极有可能连人带树立即坠落深渊。所以,你吓得不敢动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群老鼠不断地咬树根,看着自己一点点将要死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亮了,一道金色的阳光照落在你脸上。你不禁眯了一下眼睛。就在这时,一滴蜂蜜掉落在你面前的松针上。你伸手指过去,把那一滴蜂蜜粘在手指头上,然后放到嘴里尝了尝,很甜很甜,甜得你完全忘记了当前的危险。”

  “那一滴蜂蜜便是幸福。”

  随着纪宁说完,大厅一片寂静,都在沉思那一滴蜂蜜的意味。

  一个不相关的故事,在他们的心里却引起了深深的共鸣。

  秦枫、吴备和张临武本意抨击纪宁的,但是他们在一开始寻找纪宁话中的破绽时,不由被纪宁的故事吸引。

  待到纪宁最后说出那一滴蜂蜜是幸福时,他们已经情不自禁地联想到自己身上,以至于一时忘了抨击纪宁。

  而柳如是沉思着那一滴蜂蜜的意味,美目情不自禁地流出了清泪。

  她感觉纪宁说的人就是她。

  今晚高朋满座,欢庆她夺得花魁,何尝不就是那一滴蜂蜜?

  过了良久,有人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纪公子,你讲的故事实在令人深思反省,感触很深。”一位身穿丝绸的中年商贾感叹地向纪宁拱手说道,“受教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清醒过来。

  “纪公子,你那滴蜂蜜让我想哭。”又有人对纪宁拱手说道。

  在座的人纷纷向纪宁表达自己的感想。

  秦枫、吴备和张临武虽已经回过神来,想对纪宁的故事和幸福的定义挑刺,但却不敢触众怒。

  柳如是拿起手帕,轻轻拭去泪痕,然后对纪宁说道:“纪公子,您这个故事,妾身没齿难忘。”

  纪宁向柳如是拱拱手,没说话。

  柳如是接着举起一杯酒,对众人说道:“妾身斗胆提议,我们一起敬纪公子三杯。”

  “对,敬纪公子三杯!”众人立即附和地叫道。

  接着,所有人都敬纪宁三杯,包括秦枫、吴备和张临武也被逼跟着敬纪宁三杯。

  敬酒完毕,柳如是也没心思听什么是幸福了。

  她抚琴唱歌起来,众人很快沉浸在她的歌声琴音里。

  柳如是唱的是《念奴娇》这个词牌,曲调有点欢快,填词也是比较阳光。

  纪宁的那一滴蜂蜜不太适合这种欢庆的宴饮,她虽是感触最深的人,但不能任由这种悲观气氛延续下去,坏了贵客们的心情。

  果然,一曲《念奴娇》后,气氛立即欢乐起来。

  柳如是趁机另外挑起一个话题与众人讨论。

  被新话题吸引,众人便暂时把盘踞他们大脑的那一滴蜂蜜压到心底深处。

  纪宁本不是争强好胜之人,其他人高谈阔论,甚至争得面红耳赤时,他悠悠地品茶喝酒,和吃天香楼精心准备的小菜和点心。

  至于后面话题延伸到了什么,他竟不知道了。

  “纪公子,您觉得如何?”

  忽然,柳如是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目光也都朝他看过来,纪宁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柳如是在问他某个话题的见解。

  柳如是看见纪宁脸上带着两分懵懂,立即知道纪宁多半是没留神听众人的辩论。

  她自不会忍心看见纪宁出丑,便立即口齿轻快地介绍道:“张公子、秦解元和吴公子等大部分贵客认为人性本善,治理天下当以仁义道德感化黎民苍生,使民自觉遵从,无所犯。刘员外、王公子等人则认同荀子的主张——人性本恶,他们主张吸纳法家韩非子的观点,以刑罚律条规范百姓行为,让人民畏惧法律而无所犯。”

  “不知纪公子您认为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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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外圆内方
(本章字数:283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很抱歉,上一章由于赶稿,写得不好。所以上一章的下半章重新修改过了。请大家返回看上一章,然后再看这一章。给大家造成不便,实在对不起。梦回故都鞠躬请罪了。)

  纪宁听完柳如是的简单介绍,有些无语,不是说好是花魁庆功宴吗?怎么讨论起治理天下的大命题了?

  对于这种治理国家的大命题,他哪敢随便置喙。

  所以,他打马虎地说道:“纪某觉得大家说得都有理,折中一下,两者兼顾不是挺好的吗?”

  “庸俗之见!”纪宁的声音刚落,吴备立即大声抨击道。

  张临武也说道:“纪公子,你的所谓折中,外面市井小民也是这么想的。事事妥协,没有自己的明确主张,没有自己的棱角,全天下人大部分如此,说好听一点叫圆滑,说不好听的话就是平庸!”

  终于抓住机会,他当然要趁机打压纪宁一番,破坏纪宁在柳如是眼中的美好形象。

  “呵呵,张公子,”秦枫也出声说道,“其实纪公子也没什么错,毕竟许多人都是这么想的。”

  他这句话明面上是帮纪宁开脱,实际上把纪宁打上庸俗之流的标签。

  至于其他人,则交头接耳起来,均是摇头,都不认同纪宁这种妥协的折中。

  柳如是也微微皱眉一下,也觉得纪宁没有自己的见解。

  不过,她还是向着纪宁,说道:“纪公子,您这么说,一定有您的道理吧?”

  这是给纪宁辩解的机会。

  众人的反应,纪宁看在眼里,明白自己想打马虎是不行了。

  只见他从容自若地淡笑一下,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钱袋子,然后从钱袋子里取出一枚铜板,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铜板举起来。

  “大家都看见这枚铜板了吧。”纪宁示意着铜板朗声说道,“就这枚看似很普通的铜板,其实它蕴含着一个大道理。”

  “铜板它的外在形状特征是外圆内方。外圆,表示圆滑,处事讲究方法和兼顾人情,利于人与人之间的和谐;内方,代表原则底线,代表规矩。”

  “一枚铜板能传遍天下,能从古传到至今。同样,一个外圆内方的人可以走遍天下而没有人排斥他。”

  众人听着,不禁齐点头,觉得纪宁以铜板喻人的观点非常新颖,而且很有道理。

  柳如是也不禁美目大亮。

  秦枫、吴备和张临武虽想反驳纪宁的话,但抓不住破绽,只能继续听下去。

  只见纪宁继续说道:“国家是由人组成的,所以治理天下,就是治理人们。推而广之,铜板理论也是行得通的。”

  “荒谬!”张临武立即驳斥道,以为抓住了纪宁的大破绽,“依你之见,治理天下也是外圆内方了。为什么如今的国家治理方法,和人们认同的国策刚好与你所说的外圆内方相反?!难道说你认为如今推行的国策都是错的?应当反过来?!”

  “张公子说得对!”吴备立即帮腔道,“仅一枚人们铸造出来的铜板就想喻天下,真是儿戏可笑,荒谬之极!”

  柳如是和众人也觉得纪宁的结论是刚好相反的,明显立足不稳。

  “哈哈哈……”纪宁突然朗声大笑起来,目光讥讽地扫过张临武和吴备。

  张临武冷声说道:“你笑什么?”

  纪宁收了大笑声,淡笑地说道:“张公子真是心直口快,纪某话没说完,你就反驳了。至于某个人嘛,呵呵,不过是趋炎附势之徒。”

  “纪宁,你把话说清楚点!谁是趋炎附势之徒?!”吴备厉声喝道,“你的所谓铜板理论本身荒谬之极,难道张公子反对了,我吴某人就不能反对?在座所有人都反对你的谬论,难道所有人都是趋炎附势之徒?!”

  他最后一句话很阴毒,直接给纪宁全场拉仇恨。

  可惜,纪宁不上当,直接无视吴备,对张临武朗声说道:“《易经》曰;‘否极泰来。’极阴为阳,极阳为阴。人组成了国家,国家有千千万万的人,且时时刻刻都有新生。人,就国家天下而言,可谓之极数。故而‘否极泰来’,治理国家天下当外方内圆!”

  “你!”张临武被气地叫了一声。

  明明是结论刚好相反,一句‘否极泰来’,就变成正确的了。能不能不那么无耻?

  纪宁继续说道:“外方代表规范百姓的刑法律条,内圆代表引导人们向善的仁义道德。所以,纪某说治理天下,仁义道德和刑法律条都有兼顾。这也正是圣贤们推崇的中庸之道。”

  “好!好!好!”纪宁的声音一落,众人不禁被纪宁精彩绝妙且很新颖的见解征服了,发出热烈的鼓掌喝彩声。

  柳如是也不禁拍手叫好,她没想到纪宁才华横溢如斯。

  她是很清楚刚才纪宁根本没听众人就治理天下的讨论,更没有仔细思索。然而,就在秦枫、吴备和张临武各一句冷嘲热讽中,就想到了如此精妙新颖的铜板理论,一定看是平日里心中有沟壑才能厚积薄发。

  众人的喝彩声落下后,纪宁并不想就此放过张临武,免得他以为他某人好欺负。

  只听见他故意朗声问张临武道:“不知张公子为何认为纪某的观点庸俗呢?”

  “你、你……”张临武涨红了脸,心中暗恨不已。

  不过,在众目之下,他堂堂转运使公子必须保持风度,所以只能硬着头皮向纪宁承认错误并道歉道:“呵呵,是在下鲁莽了,未等纪公子说完,便轻易下结论。抱歉抱歉。”

  说完,他对纪宁拱了拱手。

  “呵呵,好说好说。”纪宁淡笑道。

  ……

  ……

  宴会一直持续到亥时之中才结束。

  下了画舫,在码头上,刚才被安排在顶层三楼的贵客几乎都一一与纪宁拱手道别。

  秦枫、吴备和张临武三人看在眼里,暗恨不已。

  与众人道别后,纪宁也准备要上马车回家了。

  而这时,一道倩影从画舫匆匆跑下来,走到纪宁跟前。

  “纪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信。请您收下。”小娟恭敬地把信献到纪宁面前。

  纪宁微讶,颔首一下,把信接下来,说道:“谢谢你。”

  “奴婢告退。”小娟行礼说完,后退两步,然后转身返回画舫去了。

  而这一幕恰巧被秦枫、吴备和张临武三人看见。他们不禁妒火中烧。

  “这个纪宁从头到尾就没花一个子儿,连那首词也不是为柳如是写的!他白蹭了一顿宴席不说,还得到柳如是那贱|婢额外的信!”

  “可恶!可恨!”

  张临武气塞心胸,一拳打在马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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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柳如是的信
(本章字数:278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纪君万安:

  君于万忙之中,不嫌弃花魁庆功宴庸俗无聊参加妾身的宴会,妾身万分荣幸、感激不尽。

  今晚宴席一聚,君虽言语不多,但字字珠玑,发人深省。

  妾身虽愚钝,亦受益良多。

  君才华横溢,不论是那一滴蜂蜜的幸福,还是由一枚最平常的铜板喻做人道理和治国之策,无不令人耳目一新,醍醐灌顶。

  妾身对那一滴蜂蜜的幸福感触甚深,为之垂泪。今夜之花魁庆功宴于妾身就是那一滴蜂蜜。

  君之才华,妾身衷心仰慕,恨不能与君早日相识,时时聆听君之灼见。

  圣人云;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

  妾身虽无才德薄之小女子也,但亦曾读圣贤书,胸藏上进之心。

  妾身厚颜,求与君交。乞君勿嫌妾身身份低贱,头脑愚钝。

  妾身愿沐浴焚香两日,于后日下午,在天香楼打扫榻席,燃起麝香,备下美酒与香茗,恭候君临。

  乞君怜惜妾身之真情实意,能大驾光临。

  妾身顿首深拜。”

  纪宁看完柳如是的信,不由沉吟起来,考虑后日午后是否真的应约。

  他没有在码头当场拆开看柳如是的信,而是坐马车回到家,洗澡更衣后才进入书房点上灯坐在案桌前观看柳如是的信。

  不得不说,他虽没看见柳如是玉颜,但柳如是的歌声琴音太美妙了,让他不由神往,至今耳边仍似乎缭绕着仿佛从天上飘下来的仙音。

  所以,考虑是否去天香楼与柳如是见面显然是多余的,必须去!

  ……

  ……

  次日早上,纪宁像往常一样坐马车去三味书院。

  马车抵达三味书院,他刚从车厢跳下来,便看见三味书院门口玉立着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

  是宓芷容。

  只见她身穿着一件宽松的月白色女式先生衣服,头戴着儒巾,将她曼妙的曲线玲珑的身段掩藏起来,但即便如此,仍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依然俏丽动人。

  “见过纪公子。”不等纪宁走过去,宓芷容已经迎上来,向纪宁行礼问好道。

  纪宁拱手作揖回礼道:“呵呵,芷容姑娘好早。”

  相互行礼完毕,纪宁不由留意打量宓芷容一眼。

  只见宓芷容头戴儒巾遮住三千青丝,更见她那张俏脸之绝美,身穿女式先生服,虽掩盖了一些优美的风姿,但凸显了其身上的儒雅气质,综合起来反而更美更吸引人眼球,甚至有几分制服诱惑的味道。

  宓芷容发现纪宁打量她,不禁俏脸微红,臻首微垂地小声问道:“纪公子,妾身这身打扮不合适吗?”

  “呵呵,不是。是很好。”纪宁收回目光,微笑道,“以后就这么穿着。”

  他心里颇是高兴,不只是因为三味书院从此多了一个养眼的美人儿,更是预感到宓芷容很有可能将是三味书院的招牌之一。

  才学过人,容姿绝美,只怕不用多久,三味书院就要挤满青年学子了。

  “诺。”宓芷容小声应道,心底一阵羞喜。

  一起进入三味书院,纪宁对宓芷容说道:“芷容姑娘,您的才学高纪某十倍,按理纪某应多向您学习。不过,教学之道,您没从事过,所以纪某厚颜请您观看纪某上课一二。希望纪某的讲课方法能让你借鉴一二。”

  之前从秦府聘请的四位先生,他们在给学子们讲课前,纪宁都是认真培训过他们的,贯彻他的教学理念和方法。

  宓芷容是他最重视的人才,真实才学比他高,按理他不应约束她。不过,他还是希望三味书院保持他的风格。

  “妾身明白,妾身一定旁听您讲课,学习您的讲课方法。”宓芷容说道。

  纪宁点点头,说道:“离上课时辰还早,你到你的书房去把,纪某要趁着间隙读一会儿书。”

  “诺。”宓芷容行礼应道,然后款步向她的书房走去。

  她的书房是纪宁早在装修书院的时候就给她专门预留的。

  辰时之初,三味书院正式开始上课。

  纪宁亲自给识字最多的那个班上课,宓芷容则坐在教室后面虚心地听纪宁讲课,领悟纪宁讲课的技巧方法。

  纪宁在用心给学子们上课时,却不知昨晚他在天香楼画舫上的言论悄然地在金陵城传开了。

  崇王府,在一间摆设富丽堂皇、很是宽敞的书房内。

  “……外圆内方,外圆代表圆滑,内方代表原则……做人的道理。”

  “治理天下即治理人,人于国家为极数,故‘否极泰来’,应当外方内圆。外方代表规范百姓的刑法律条,内圆代表引导人们向善的仁义道德……”

  紫萱给文仁公主赵元容念着金陵城的每日情报道。

  末了,她对赵元容说道:“公主,这纪宁多半是狂生,如此信口开河,不怕闪到舌头吗?”

  然而,赵元容却轻摇一下臻首,站了起来,踱步走动,惋惜地感叹道:“一枚简单的铜板儿便能喻人喻国。纪宁啊,本宫还是低估你了。可惜,你不肯为本宫所用,实在可惜。”

  原来三天前,她招揽纪宁失败后,并没有马上动身北上返回京城,而是仍逗留在金陵城招揽人才。

  不过,再过两日,她就必须返回京城了。

  倒不是皇上皇后催促,而是京城形势瞬息万变,她不能远离京城太久。

  刚才紫萱读关于纪宁的情报不是她派人关注纪宁的情况,而是昨晚和今早金陵城内最重要的情报之一。

  苏府,听雨楼。

  李秀儿乘马车去到苏府,见到苏蒹葭,就忍不住地把她刚刚知道的纪宁在天香楼的言论说了出来。

  “蒹葭姐,您觉得纪永宁的那一滴蜂蜜和铜板理论有道理吗?”她问苏蒹葭道。

  苏蒹葭沉吟一下,说道:“他说得不错,有几分道理。”

  得到苏蒹葭的肯定,李秀儿不由高兴起来,说道:“我很喜欢他的那一滴蜂蜜的幸福,感觉直接说到人家的心坎上了。我们虽是名门小姐,看似从小衣食无忧,但在我们的身后何尝不是有一群饿狼逼迫着我们拼命奔跑?今日之欢乐,何尝不是那一滴蜂蜜?”

  苏蒹葭静静地听着,神情平常,不置可否。

  “蒹葭姐,您呢?”李秀儿末了,问苏蒹葭起来。

  苏蒹葭平淡地说道:“那一滴蜂蜜的幸福悲观了,铜板理论让我有点启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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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纳兰吹雪
(本章字数:261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夜色苍茫,渐渐进入了子时,纪宁在书房读书也困乏了,便在雨灵的伺候下,上床安歇。

  他躺在床上,由雨灵帮忙盖上被子,再放下蚊帐,然后看着雨灵窈窕曼妙的背影提着灯笼款款走出他的卧室并关上门后,他便合上眼帘睡觉。

  然而,他闭上眼睛没多久,便感觉不对劲,似乎床前有一对眼睛盯着他看。

  一开始他没怎么在意,但是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而且感觉从窗外吹进来的清风也不自然,似乎床前真的飘着一个鬼魂。

  他终于不禁睁开眼睛,骇然发现床前蚊帐外赫然飘着一道披着长发的影子,长发似乎随风舞动,极是吓人。

  “啊!”纪宁被吓得全身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把自己整个人缩到床角,整个心仿佛被攥住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浃背。

  “你、你是人还是鬼?!”他下意识地喝道。

  那道瘆人没有发出声音,不过很快地冷静下来的纪宁借着窗外照进来微弱的光线大概见了那道影子的容貌。

  “你是芷容姑娘?”他问道,但立即自己否定了,“不对,你是芷容姑娘的表姐!”

  “哼!”那道影子终于发出一声冷哼,“本姑娘还道你真的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也不过如此!一道影子就把你吓得去了半条命!”

  确定是宓芷容的表姐,纪宁松了一口气,拍拍胸口,坐直了腰,有些不悦地质问道:“你既然知道会吓死人,还故意吓人?”

  宓芷容表姐冷哼一声,没说话,冷冰冰地站在那儿不动。

  纪宁见她不说话,料想其深夜潜入他的卧室不可能只是为了装鬼吓他,估计是有什么事。

  于是,他也不回避对方是女人,掀开被子,打开蚊帐下床,然后把灯点亮。反正之前她将他从被窝里掳掠到郊外破庙里,就已经只穿着睡衣面对了许久。

  灯光照亮整个卧室,纪宁转身向宓芷容表姐看去。

  灯光下,一张白皙的绝美俏脸格外醒目,只可惜整张脸冷若冰霜,连美目射|出的目光也是寒气逼人。

  再仔细看对方全身,只见她的三千青丝都放了下来,以一条用绸缎编织的宽边绳子从饱满莹白的额头向后将青丝箍起,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女劲装,外面再套着一件透光的白色轻纱,手中拿着一把长剑,十足的女侠打扮。

  作为一名从小在金庸古龙等武侠电视连续剧下长大的他,第一次看见古代女侠的正式着装,不免大感兴趣,多看了几眼。

  直至对方反感地发出一声冷哼,他才淡定地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深夜找纪某有何事?”

  “纪宁,本姑娘要与你做个交易。”宓芷容表姐声音冷冰冰地说道。

  “交易?”纪宁直接摇头,说道,“纪某什么都不……呃呃,好啊!”

  他说到一半,想到了一件事,立即改了口。

  接着,他有点殷勤地对宓芷容表姐请坐的手势道:“呵呵,咱们坐下慢慢聊。”

  宓芷容表姐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纪宁的邀请,举步走过去,在桌子前的一张椅子坐下。

  纪宁则随之隔着桌子坐到宓芷容表姐对面,笑呵呵地说道:“咱们不是不止一次见面了,又有芷容姑娘一层关系。纪某至今尚未请教姑娘的芳名,实在失礼。”

  说着,他向宓芷容表姐拱了拱手,表示致歉。

  可惜,对方仍是冰冷冷着一张俏脸,不说话。

  纪宁只好再次说道:“不知姑娘的高姓大名是什么?还请赐教,方便纪某称呼。”

  “纳兰。”宓芷容表姐纳兰吹雪冷冷地说出两个字道。

  “呵呵,原来是纳兰姑娘。”纪宁拱手说道,“失敬失敬。”

  接着,他问道:“不知纳兰姑娘要与纪某做什么样的交易?”

  “你帮我想办法杀死一个狗官,”纳兰吹雪说道,“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那天她被宓芷容带走后,去了宓芷容家,与姨妈宓母见了面。

  不过,她只在宓芷容家待了小半天便离开了。

  她这次到金陵城目的是为了杀一个官员报血仇的,之前虽知道姨妈一家就住在金陵城,但担心牵连到姨妈一家,就忍着不见面。所以,她不敢在宓芷容家逗留太久。

  离开宓芷容家后,她继续寻找机会报仇。

  只是,中秋前夜在天香楼画舫上是最好刺杀仇人的机会,因为纪宁的原因失败后,再想找机会根本不可能了。

  今日下午,她在她所下榻的客栈吃饭,无意中又听到有人讨论纪宁。

  她不由运足耳力倾听,听见那些人在谈纪宁昨晚参加了天香楼的花魁庆功宴。在花魁柳如是亲自招待的宴席上,纪宁以一枚非常普通的铜板喻人喻国,令人拍掌叫绝,佩服不已。

  她不由想到自己与纪宁接触的情景,心里虽厌恶纪宁,但不得不承认纪宁是一个足智多谋、睿智过人的人。

  于是,她又起了心思,让纪宁帮她谋划计策报仇。

  所以,入夜之后,她悄悄地潜入了纪宅。

  然而,纪宁闻言,直接摆手拒绝道:“对不起,纪某爱莫能助。”

  他刚才之所以临时改口,就是突然想到跟纳兰吹雪学武功。

  虽说他自己会太极拳,但是自己明显打不过纳兰吹雪。所以,他猜测这个世界里的武功应该会厉害,就想着学这个世界的武功。

  只可惜纳兰吹雪的交易竟是要他谋划杀一名大官员,这种危险的事情他是绝对不轻易卷到其中的。

  纳兰吹雪的武功很高,但居然无法刺杀那位官员,可想而知那位官员的身份地位必定非同小可。

  世界上没有密不通风的墙,不论纳兰吹雪是否刺杀那位大官员成功,他只要参与了,就有可能被人查出来,届时小命不保。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穿越者就福大命大。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才是他的安身立命的哲学观点。

  为了学可有可无的武功而去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这怎么可能?

  万万不可能!

  所以,他想也不想,立即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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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被气坏的郡主
(本章字数:268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对不起,纪某爱莫能助。”

  纪宁话一落,纳兰吹雪立即语气生硬地连珠炮般质问道:“你根本没想,怎么就知道没办法?!你不是说你叫千人斩吗?不是有很多杀人的办法吗?你一定有办法的!你这么奸、呃,你这么足智多谋!”

  只可惜,纪宁只是平淡地看着她,缓缓地摇头。

  纳兰吹雪见状,胸腔不由升起一团无名火,说道:“不过让你动一下脑子而已,又不要你干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我又不是让你白动脑,我不是承诺你一个条件吗?!”

  纪宁不与纳兰吹雪争辩,站了起来,往窗口做请的手势道:“纪某要安歇了,纳兰姑娘,请吧。”

  “纪宁,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肯答应?!”纳兰吹雪霍地站起来,美目微喷火地逼视着纪宁,咬牙地问道,“你说出来,只要我纳兰吹雪能办到,一定照办!”

  纪宁丝毫不为所动地语气平淡说道:“纪某真的爱莫能助。”

  “你、你……”纳兰吹雪气得胸脯一阵上下起伏,她拉下脸面求他,还承诺他一个条件,他竟敢直接推辞了!

  纪宁无视纳兰吹雪的恼怒,挺直腰站着,神色平常。

  僵持了一阵,纳兰吹雪勉强压下怒气,语气放缓地说道:“纪宁,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说出你的条件,我纳兰吹雪一定能办到!”

  “纪某真的爱莫能……”纪宁再三说道。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铮”的一声拔剑声打断,看见纳兰吹雪压不住恼怒,把利剑拔出剑鞘一半,剑气逼人。

  “你最好别再想着用剑威胁纪某。”纪宁两道剑眉微凝一下,声音微沉地说道,“纪某不敢保证芷容姑娘能再有机会把你领走。”

  纳兰吹雪闻言,美目不禁露出几分忌惮,到嘴边的威胁话生生地咽了回去。

  虽然她明知纪宁远不是她的对手,甚至现在直接一剑斩过去,她断定纪宁根本躲不了,但是她心底仍是不禁忌惮纪宁。

  她犹豫地咬一下银牙,终于还是把拔出一半的利剑收了回去。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帮我?”纳兰吹雪质问道,语气中不由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软弱的乞求。

  纪宁仍是那句话,爱莫能助,然后也不管纳兰吹雪不肯离去,把灯吹熄了,自个儿重新上床睡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纪宁闭着眼睛装睡时,听到床前传来纳兰吹雪的声音:“你今晚不肯答应,明晚我会继续找你,一直让你明白我的诚意为止!”

  纪宁没出声,继续装睡。

  过了一会儿,他感到纳兰吹雪已经离开,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卧室,果然没有纳兰吹雪的身影了。

  确定纳兰吹雪离开,想到她离开前说的话,纪宁脸上不禁露出一阵苦笑,还真把他缠上了。

  作为一位现代社会人,身处资讯极度发达的社会里,他被动或主动地接受过许多关于杀人的知识,新闻上的、书本里的和电视电影里的等等。

  比如《福尔摩斯》各种匪夷所思的杀人办法,又比如一共八百多集的《名侦探柯南》,每集杀死一个日|本|人的不带重复的办法。

  这些办法虽然不一定行得通,但有一定的可操作性,提供无数的杀人思路,只要结合实际情况,认真研究一番,不难想出一个让纳兰吹雪成功报仇的办法。

  然而,他不可能帮纳兰吹雪,甚至纳兰吹雪的报仇行为是否正义,他都不想知道。

  ……

  ……

  翌日上午,纪宁没出三味书院,因为他得亲自送“作业”去金陵城国子监的半山居给沈康检查。

  东升的太阳有一人高时,马车抵达半山居院门外。

  纪宁下了马车,等待雨灵和何安将礼物和作业从车上取下来时,他闲暇地多看了几眼贴在院门前的对联。

  “读史有怀经世略,检方常著活人书。”

  然后,咀嚼一番。

  在前日,他终于把沈康送他的亲自注释的《论语》粗略地翻看了一遍。

  《论语》是儒道最最根本的经典基础,所有的理论和派别都是在《论语》的基础上衍生出来的。

  一本被从头到尾注释过的《论语》,基本包含了注释者的哲学理论观点。

  把沈康送的《论语》粗略地看过一遍后,纪宁虽有一部分不认同,但对沈康的哲学理论观点是基本认同的。

  所以,他现在再看见沈康贴在院门前的对联,不免陷入一些沉思中。

  “少爷、少爷。”

  在雨灵的叫唤下,纪宁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然后举步向朱门走去。

  伸手拍了拍朱门上的铜环,不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院门打开,一阵淡淡地高级胭脂味钻入他的鼻子里。

  纪宁定眼一看门前,发现给他开门的居然是那个俊俏的假小子。

  “怎么是你?”纪宁不由眉头微皱道。

  赵元轩傲娇地扬起精致无比的俏脸,哼道:“为什么不能是本、本公子?!”

  事实上,她就是专程等纪宁的。纪宁每五天等到半山居接受沈康督查惩罚一次,这是金陵城许多人知道的和羡慕嫉妒恨的。

  “这么晚才来,太阳都半天高了,本公子还以为某人被钱给活埋了呢!”赵元轩故意嘲讽地说道,美目不带看纪宁。

  纪宁淡淡一笑,不理赵元轩的嘲讽,说道:“哎呀,不知谁那么笨,连称一头大象都不会称。”

  “谁说本、本公子不会称大象?!”赵元轩闻言,似小猫被踩到了尾巴跳起来,飞快地说道,“不就是把大象赶到船上,记录出船沉的深度,然后把大象赶上岸,往船里装石头,一直装到船沉到刚才的深度为止,最后把石头重量称出来,石头的重量就是大象的重量!”

  末了,她装作一脸不屑地哼道:“这么简单的办法,本公子一开始就想到了,就是故意不说,让某人自以为是得意一下而已!”

  “是吗?”纪宁俊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发出两个笑声,“呵呵、呵呵。”

  虽没出声质疑,但准确无误地表达出不信和嘲讽,比直接出声争辩还可恨一百倍。

  赵元轩看着纪宁那张十分欠揍的笑脸,前所未有的气塞心胸,气得她忍不住握起粉嫩嫩的小拳头照着纪宁的俊脸一拳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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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轻薄郡主
(本章字数:260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却说赵元轩气不过纪宁那张欠揍的笑脸,握起粉嫩嫩的小拳头照着纪宁的俊脸一拳打去。

  只可惜纪宁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她赵元轩也没学过武功,所以纪宁轻易地一把将赵元轩的粉拳握住了。

  握着赵元轩的粉拳,纪宁只觉得那只小粉拳似乎没有骨头,软绵绵的,而且肌肤非常细腻嫩滑,有一种差点捉不住的滑手感觉,手感极好,让他一时舍不得放开。

  还好事先已经看出她是个女的,否则非得在他心里落下阴影不可。

  “放、放开我!”赵元轩没想到自己的小粉拳被纪宁轻易地抓住,粉嫩的俏脸腾地羞红起来,有力抽回粉拳,但却被纪宁抓住,一时收不回来。

  纪宁吓唬赵元轩地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居然动手打人,你说纪某该怎么惩罚你?”

  “呸!你直接动手打人多了,而且是当街打人,在宴席上打人!你算什么君子?!你就是一个流氓!”赵元轩涨红这俏脸骂道,“放开我,你个臭流氓,不然我叫我父(王)、父亲打你。”

  她本想威胁说诛你九族,但担心暴露身份,只好改词了。

  她叫骂着,便抬腿踢踹纪宁,活似一头大发雌威的小母豹。

  纪宁还没无耻到真的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尤其是一个身体还没发育完全的萝|莉。

  所以,在赵元轩踢踹过来时,他立即放开了赵元轩的小粉拳,并后退一步,避开赵元轩的踢踹。

  赵元轩终于抽回小手,倒没有继续追着踢踹纪宁,而是立即取出一块锦帛丝巾不断地擦拭被纪宁握过的小手。

  她心里都快哭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母妃说,男女授受不亲,除非是嫁给那个男人了。呜呜,我不要嫁给他!他是一个大骗子、大坏蛋!……

  纪宁看见赵元轩扁着粉嘟嘟的小嘴,一脸嫌弃地用手帕不断地擦拭那只被他捉住过的小手,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这只是小小的惩戒,下次就没那么简单了。”纪宁说了一句场面话,然后从大门右边进去。

  他往里面行走六七步时,一直用手帕擦拭小手的赵元轩突然转身抬头,冲着纪宁后背叫喊道:“纪宁,你个大骗子臭流氓,本公子警告你!你要是胆敢把刚才的事说出去,本公子就诛你九族!”

  纪宁停下脚步,但没有转回头,举起合拢起来的折扇子在半空中晃了晃,不以为然地说道:“诛纪某九族?哈哈,你把你自己当公、呃呃,当皇子啊?”

  “不跟你废话了,本少爷要去拜见沈老了。”

  说完,他继续举步往半山居里面走。

  赵元轩看着纪宁轻松潇洒的背影,明显是不把她的话当回事,气得她在原地一阵跺脚。

  ……

  ……

  在沈康的书房内,沈康像之前一样一丝不苟地检查纪宁抄写的《论语》和《中庸》。

  纪宁执弟子之礼地恭谨站在书桌前,心里有点担心。

  他这次由于近来事多,抄写的《论语》和《中庸》比上两次少了接近一半。

  终于,沈康把抄稿认真仔细检查完毕,抬头对纪宁叫道:“永宁。”

  “在。”纪宁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应道。

  “这次抄写得还算认真,字也有一丝进步。”沈康说道,“很好,继续。”

  纪宁心里有些意外,敢情沈康是要质不要量,不在乎他每次抄写多少。

  不过,这些来不及仔细揣测,他拱手行礼应道:“谢谢师公夸奖,永宁遵命。”

  沈康微颔首一下,不再说话,但目光注视着纪宁。

  纪宁大概明白沈康的意思,拱手说道:“师公,永宁最近一直潜心研读您送给永宁的《论语》,奈何才学浅薄,刚读几张,便遇上不少疑惑。虽多日思索,但仍有几处不明之处。永宁恳请师公解惑。”

  言罢,他深深地向沈康鞠躬下拜。

  从他正式向沈康请教解惑,他和沈康正式有师徒之实。

  这个礼,是应该的。

  沈康有些满意地颔首一下,说道:“可以。你有什么不解之处尽管说出来,不需顾忌。”

  “诺。”纪宁应道,直起腰来。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纪宁说道,“师公注释曰:‘为弟子之职,力有余则学文,不修其职而先文,非为己之学也。’此句永宁对何为‘弟子’心存疑惑。另外,为何‘先文’不是自己的学问?明明才学已经学到了。”

  沈康微点头,说道:“此处‘弟子’并非日常自称的弟子,真正的‘弟子’,应当是对父母长辈孝顺,对兄弟姐妹和睦相爱,行为谨慎有诚信,有仁爱之心,如此才能称之为弟子。它符合圣人对世人的道德要求。”

  “文,谓诗书六艺之文。”沈康接着说道,“德行,本也。文艺,末也。穷其本末,知所先后,可以入德矣。未有余力而学文,则文灭其质;有余力而不学文,则质胜而野。”

  “简单地说,就是没有德行的人即便学了六艺,也用不到正途之上,反而对百姓有害。所以,学艺之前,必须修德。”

  ……

  ……

  却说赵元轩,虽恨纪宁抓过她的小手,但并没有立即负气离开半山居。

  她在到半山居之前,可是专门央求她堂姐赵元容想出一道很难很难的题目,准备反过来考倒纪宁,一雪前耻。

  所以,她哪舍得轻易离开?

  只是,她左等右等仍不见纪宁出来。

  她坐在纪宁出来必经的走廊旁,人都快等得睡着了。

  “大骗子臭流氓,一定是知道本郡主准备了一道他根本答不出来的题目,所以害怕了,躲在康爷爷书房里不敢出来。”

  “哼哼,本郡主才不会轻易让你逃跑呢!一定要考死你!”

  想到自己出题将纪宁考得搜肠刮肚、苦思冥想,连额头都皱起无数的皱纹,整张平时得意的脸都皱巴巴的,像一只苦瓜,她就不禁振奋期待起来,乏意顿去,决心继续等下去,一直等到纪宁出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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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文王操》
(本章字数:299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纪宁在沈康的书房里足足待了一个时辰,终于出来了。

  向沈康这位称号大学士请教,纪宁自我感觉受益良多。

  古人的智慧并不比现代人差,甚至由于专注,少了现在社会无数的诱惑和烦扰,知识更博大精深。

  向沈康请益,纪宁分明感到沈康看待问题非常深邃,有一种穷极至理的感觉。在沈康面前,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看待问题流于表面。

  不过,他倒没有完全失去自信。

  他的优势是广博,中国上下几千年积累的文化,他虽得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但能传承到现代社会的,几乎都是精髓中的精髓。他随便不小心蹦出一个观点,就能让沈康耳目一新,神飞色舞。

  纪宁一边行走,一边在脑海里梳理和吸收刚才向沈康的请益。

  “纪宁!”

  突然,一个娇脆如银铃的悦耳叫喊声从前面出来,把他从沉思中惊醒。

  他抬头定目看去,看见赵元轩如女大王拦路抢劫似地站在走廊中间,一脸本小姐终于抓住你了的神情。

  “呵呵,你在等纪某?”纪宁不由淡笑地说道。

  他本以为赵元轩生气早已离开。

  赵元轩立即傲娇地把巴掌大小的俊美俏脸甩到一边,不屑看纪宁地高傲冷哼道:“谁等你了!本公子在这里玩耍,你走过来,碍着本公子心情了!”

  纪宁淡淡一笑,不说话,淡定地看着赵元轩要干什么。

  见纪宁不接她的话头,只是淡笑地看着她,让她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用不上,赵元轩不由有一种使不上力的憋屈感。

  “这个大骗子、大坏蛋,总是让人那么可恨!”她在心里骂道。

  末了,她只好说道:“大骗子,你不是自诩很聪明吗?本公子考考你。”

  紧接着,不给纪宁说话的机会,她立即把题目说出来。

  吃过两次亏,她决心不再给纪宁忽悠的机会,反过来考她,让她头痛郁闷。

  “一对先生学子。先生对学子说,为师在你这个年纪时你才四岁,但等你到为师这个年纪时,为师已是古稀之年矣。问题来了:先生多少岁?学子又多少岁?”只听见赵元轩飞快地说道。

  末了,她得意地看着纪宁说道:“别说本公子欺负你。你不是很擅长数吗?本公子就在数上面考你!”

  她与赵元容探讨过纪宁在数方面的造诣,均觉得纪宁在数的逻辑推理上很强,但在其他领域可能就未必了。所以,故意想了一道很绕脑筋的数的题目。

  她对这道题目很有信心,曾让崇王府上供养的几位有真才实学的门客解答过,足足花了一天,都没解答出来。

  “考死你!把你考得满头白发,额头都是皱纹!”她在心里得意想道,终于可以一出恶气,一雪前仇!

  然而,她的话刚落,纪宁就已经呵呵地淡笑起来,说道:“纪某还道多难的题目呢。这种问题考考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先生差两年不到知天命,学子已过不悔六年。”

  “你、你你……”赵元轩瞪大美目,芊芊玉指指着纪宁,粉妆玉琢的俏脸上一脸见了鬼的神情,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她心里完全不敢置信,这么难的题目,纪宁竟张口就解出来了!

  这、这还是人吗?

  纪宁挂着淡笑,故意装无辜和迷惑地问道:“纪某怎么了?”

  他心底不由暗笑:不过是一道简单的一元方程而已。哪怕是再难,本少爷也可以用二元方程组、三元方程组,甚至四元方程组解出来。

  赵元轩顿时被气得吐血,过了好一阵,她才勉强压下震惊和郁闷。

  “哼,不错,这道题目本来就是用来考三岁小孩的。看来,你已经有四岁小孩的水平了。”赵元轩重新傲娇地扬起俏脸,装作不在意地说道,“不错嘛。”

  纪宁不与赵元轩争辩,只淡笑地看着赵元轩。

  赵元轩被纪宁的目光看着,心虚得浑身不自在,尤其是看见纪宁那张可恨的笑脸,真想冲上去,一拳把那张臭脸打烂了,然后按在地上再用脚狠狠地跺踩上无数脚。

  不过,下一刻,她不由想起在刚才门口时,自己的粉拳曾被纪宁抓住,而且时间不是一下子而已,不由俏脸羞红起来。

  纪宁看见赵元轩突然脸红起来,以为赵元轩是心虚脸红的。

  看在赵元轩还是一个小妮子的份上,纪宁没继续让赵元轩难堪下去,说道:“现在轮到纪某考你了。听好了:孔圣人精通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但圣人也不是生而知之的。其中他的乐就是师从师襄子学来的。请问至圣先师从师襄子学的第一首曲子是什么?”

  赵元轩闻言,不由露出笑容来,这么简单的问题也敢拿来考她?

  孔圣人作为儒道始祖兼第一圣人,他的生前的言谈举止、做过的事,去过的地方等等都是有很详细的考据记录,而且也是每位儒道门徒必须倒背如流的。

  所以,赵元轩立即开口说道:“孔圣跟师襄子学的第一首曲子是、是……”

  接着她就说不出来了。

  这个问题太细了。问孔子学过什么乐器还能知道,但是学过什么曲子,谁能记得住?或者说根本就没答案。更不用说第一首曲子了。

  学了什么曲子仅是一个学习过程,不是一个学习结果,说不定事后孔子本人自己都忘记了,很难有记载。

  赵元轩低下臻首,心念电转,把整本《论语》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接着又把孔子生前考据记录在脑海了翻了好几遍,但是仍没想出来。

  纪宁耐心地等了一柱香,然后淡笑道:“不知道吧?回去翻翻书吧。纪某就不陪你玩了。”

  孔子师从师襄子学琴在司马迁的《史记》里记载有。

  记载的内容是师襄子教孔子第一首曲子,孔子学了之后,十天都不学新的曲子。师襄子按捺不住,主动让孔子学新的曲子。孔子拒绝了,说还没学好,要继续学。过段时间,师襄子忍不住又让孔子学新的曲子,孔子还是拒绝,认为自己还没掌握第一首曲子,还要继续学。

  如此三四次后,终于有一天孔子主动对师襄子说,他已经掌握那首曲子了,并且说那首曲子的作者“黯然而黑,几然而长,眼如望羊,如王四国,非文王其谁能为此也!”

  师襄子闻言,不禁站起来,非常佩服地赞叹道,那首曲子正是《文王操》啊!

  可惜,这个世界里,没有司马迁,更没有《史记》。

  赵元轩要查找出答案,估计能把她累垮了。

  (8月1号上架(上架后会倒V到第58章,即从第58章开始收费),收藏少,不到4万收藏,相比于其他热门都市玄幻新书上架前有十几万甚至三十万收藏,太少了太少了。不是我的书很差,实在是历史文在书城太小众了。在书城里,最火的历史文老书最高收藏只有17万!喜欢本书的兄台贤弟姐妹们,救救《望族风流》吧。请上架后一定要订阅本书。收藏少,咱们还可以以收藏订阅比例进行逆袭!只要有十分之一的人订阅,就有三千多订!你,是这十分之一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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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一次难过哭了
(本章字数:299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不知道吧?回去翻翻书吧。纪某就不陪你玩了。”

  纪宁说玩,从赵元轩身边经过,沿着走廊,摇着纸折扇离开。

  在他走出七八米远时,赵元轩才回过神了,转身看着纪宁远去的背影,心灵很受伤。

  本以为自己与堂姐精心准备的题目能把纪宁考倒,一雪前耻,没想到纪宁不费吹灰之力就解答了,然后随便出一道题目就把她考倒了。

  尤其是,那道题目还不是纪宁擅长的数的题目。

  她越想越难过委屈,看着纪宁的背影渐渐模糊起来。

  “呜呜,大骗子大坏蛋,都不让一下人家!”赵元轩美目蒙上了雾气,嘤嘤地抽着瑶鼻哭道,“人家还小嘛……”

  走出半山居,坐马车离开金陵城国子监,纪宁没有回纪宅,直接去三味书院。

  向沈康请益一个时辰,他受益良多,隐约想透了一些东西,但需要潜心梳理才能真正领悟。

  三味书院有青紫色神祝之光加持,最适合学习和领悟知识了。

  却说从小集万千宠爱的赵元轩第一次难过垂泪后,情绪有些低落地回崇王府。

  回到崇王府,她先去见了文仁公主赵元容。

  “咦,妹妹,你好像不怎么高兴?”赵元容看见情绪有些低落的赵元轩,便站起来走过去,亲热地拉着赵元轩的柔荑关心问道,“是不是题目没考倒纪宁?”

  赵元轩抬起俏脸,粉嘟嘟的小嘴扁扁的,看着赵元容绝美的俏脸点了点漂亮小脑袋。

  赵元容有些好奇地问道:“他花了多久解答出来的?半个时辰吗?”

  这道题主要是她想出来的,她当然想着到纪宁到底花多久时间解答出来。在她看来,纪宁能在半个时辰能解答出来,已经很超出她意料了。

  然而,赵元轩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一柱香?”赵元容再次猜测问道,心想一柱香已经是极限了,这道题比中秋诗会那道难多了,可不是找到逻辑推理就能轻松算出来的。

  但是,赵元轩仍是摇动臻首。

  “不会是一盏茶功夫吧?”赵元容睁大美目,不怎么敢置信。

  然而,赵元轩仍是摇头。

  “这、这……”赵元容倒吸一口冷气,已经不敢猜下去了,“他到底花了多长时间?”

  “我刚把题目说出来,他立即说出答案了。”赵元轩扁着小嘴,闷闷地说道。

  “嘶——”赵元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过来半晌才回过神来,轻拍着赵元轩的粉背,安慰赵元轩地感叹说道,“妹妹,你别难过,我们虽贵为天潢贵胄,但天下之大,能人异士层出不穷。纪宁或许在数方面是真的天才,拥有惊人的天赋。”

  赵元轩却说道:“他后来随口出了一道题。”

  “哦?什么题?”赵元容好奇地问道。

  赵元轩说道:“他问我,孔圣师从师襄子学琴,学的第一首曲子是什么?”

  赵元容听完,臻首微低,苦思冥想起来。

  过了好一阵,她抬起俏脸,有些苦笑地摇头道:“我也想不出来。这个问题太细太冷僻了,在《论语》和先师至圣的生前考据记录里都没有。这个问题不会是他胡诌的吧?”

  “不会。”赵元轩肯定地摇头道。

  虽然她认定纪宁是大骗子,但是与纪宁几次接触下来,她对纪宁的为人还是有点了解的。

  赵元容颔首一下,安慰第一次承受严重的挫败感的赵元轩道:“妹妹,别难过。你一点也不比他差。你还小,他比你大三岁多,懂的东西比你多很正常。等你真正长大了,肯定比他强。所以,你不能气妥,知道吗?”

  “知道了,姐姐!”赵元轩闻言,立即重新抖擞振奋起来,“我绝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接着着,她把小手从赵元容玉手中抽出来,说道:“我现在就去查找文献,就是不吃饭不睡觉也要把答案找出来!”

  说完,她风风火火地冲出了赵元容的书房。

  赵元轩离开,赵元容站在原地沉思一会儿,然后语气带着遗憾地自语道:“可惜,纪宁不肯为本宫所用。”

  顿了顿,她又自语说道:“不过,本宫还有机会招揽他。待到他到京城参加科举,想必他的想法会有所改变。”

  ……

  ……

  夜深人静,纪宁躺下床休息,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他便感到床前有人。

  睁开眼睛,果然看见有一道人影,是纳兰吹雪。

  纪宁没理会,重新闭上眼睛睡觉。

  “纪宁,我知道你没这么快睡着的。”纳兰吹雪隔着蚊帐对纪宁说道,“你起来。”

  纪宁不理她,直接翻身背对纳兰吹雪。

  纳兰吹雪见状,银牙暗咬,一阵气恼。

  不过,她有求于纪宁,只能压下脾气。

  “纪宁,难道你就真的不愿意帮我谋划一下吗?”纳兰吹雪请求地说道,“对你来说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为什么你就这么吝啬?而且,我已经承诺你一件事了。”

  纪宁仍是不理会她,把纳兰吹雪的话当风吹过耳,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纳兰吹雪本来不善言辞,断断续续地说了几句话后,见纪宁仍不肯出声,她也不知道再说什么,就沉默了下来。

  但是,她不肯就此放弃,一直站在床前。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纳兰吹雪叹了一口气,隔着蚊帐对纪宁说道:“我走了,明晚我还会继续找你的。”

  说完,她等了一下,见纪宁仍没动静,失望地转身走开,从窗口出去,然后脚尖一踮,整个人如一只轻灵的夜鸟飞上瓦顶,最后迅速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

  ……

  翌日,天香楼。

  在一座两层的小阁楼,二楼的一个布置淡雅而宽敞厅堂内。

  “小姐,您真的要破例单独见纪公子吗?”小娟问刚刚沐浴焚香完毕的柳如是道。

  由于刚沐浴完毕,柳如是那三千青丝仍散开放下,身上散发着用花瓣沐浴后的香味,混合着她本身的处子幽香,纵然是同样是女儿身的小娟闻着都不禁陶醉。

  “当然,”柳如是说道,“否则岂不是失信于纪公子?”

  小娟欲言又止一下,但终于还是说道:“可是,张公子昨天求见您了,诚意很足。虽然您没见他,但他还是送了您许多东西,价值不低于千两。而且,他说今天还会继续求见拜访您。”

  “我对张公子没感觉。以后你不必为他说话。”柳如是说道,语气隐隐带上命令的味道。

  小娟连忙后退两小步,行礼认错地道:“诺。奴婢知错了。”

  柳如是见状,过意不去,语气缓和地说道:“你不必如此小心。你我在这天香楼里,相依为命,情同姐妹,命运相连。你的建议,其实我也需要考虑的。只是我……,唉——”

  “小姐,奴婢一切都是您为主的。”小娟说道,“奴婢浅薄没见识,你不要考虑奴婢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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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张临武
(本章字数:266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下午,锦衣玉袍的张临武乘坐着双马的豪华马车抵达天香楼。

  马车刚到天香楼大门停下,守在门口的三个门客眼尖看见,两个立即堆满笑容迎上去,殷勤帮忙拉着马嚼头,一个立即往里面跑,飞报天香楼的管事。

  张临武不仅是三品大员转运使的公子,身份高贵不说,更是在天香楼出手阔绰,一掷千金,是天香楼的大贵客。

  下了马车,张临武指挥着人把马车上的红绡绸缎、字画、珍贵曲谱和珠宝白银等等搬下来。

  这些礼物都是准备送给柳如是的。

  礼物还没完全搬下来,一位打扮妖艳的半徐老娘妈妈左手兰花指地拿着香帕从里面赶出来。

  还没走出门口,那个妈妈便遥对着张临武扬声媚笑道:“哎呦,是张公子来了。”

  张临武听到笑声,转身回去,微笑地对那个妈妈拱手行礼道:“陈妈妈。”

  那个妈妈是天香楼重要人物,更是直接管着柳如是的,所以他才这么客气。

  “哎呀,张公子快快不必多礼,您这是折杀我啊。”陈妈妈语气夸张地叫道,连忙快步上去,扶着张临武。

  张临武笑道:“您是柳姑娘的妈妈,这礼受得起。”

  陈妈妈对张临武抛着媚眼娇笑道:“咯咯咯,张公子对如是真是有情有义,天天登门拜访不说,还送那么多礼物。如是一定很感动,只恨不能马上以身相许!”

  “呵呵,临武确实对柳姑娘非常倾心,”张临武说道,“还请陈妈妈多费心。”

  “咯咯,放心,包在我身上!”

  两人说着,一起往天香楼里面走。

  进入一个装修奢靡的客厅,美酒、好茶和小菜早已端上,陈妈妈一面陪着张临武说话,一面派人去通知柳如是准备接待贵客。

  在柳如是居住的那栋独立小阁楼——留香楼,柳如是已经梳妆打扮好,二楼的小厅堂内燃起来焚香,案几上摆好美酒。

  她静坐在名贵的古琴前,等候着纪宁的赴约到来。

  忽然,一个急促的蹬爬楼梯的脚步声响起。

  不一会儿,脚步声的主人小娟已经冲上二楼,进入厅堂,喘着气说道:“小姐、小姐,张公子又来了,而且带了许多贵重礼物。估计妈妈很快就派人通知您接待张公子。”

  “帮我挡回去,就说我不见。”柳如是直接说道,“让他把东西带回去,我不要。”

  “诺。”小娟行礼应道,然后退出厅堂,下了楼。

  小娟刚下楼,陈妈妈派来的人便赶到了留香楼楼下。

  “我家小姐身体不适,不见张公子。”小娟直接说道,“还有,让张公子把礼物带回去,我家小姐无功不受禄。”

  陈妈妈派来的侍女应了一声“哦”,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这样的事情那侍女经历多了。

  自从柳如是名声鹊起后,想单独求见柳如是的人多去了,但没有一个人能如愿,更不用说如今成为了花魁,身价暴涨了许多。

  陈妈妈每次都派人通知柳如是只是作作样而已,免得贵客认为被怠慢了。

  那侍女返回去,小声向陈妈妈禀报了柳如是的意思。

  陈妈妈听了,点一下头,然那侍女退下了。

  “唉,张公子,实在抱歉啊。”陈妈妈走回到张临武面前演戏地说道,“如是这孩子的身子到现在还没康复。她虽有意见您,奈何病躯不允许。”

  张临武有些失望,不过他心底也明白,想要单独见柳如是没那么容易。

  即便柳如是愿意单独见他,天香楼也会阻止。

  要知道柳如是是天香楼的头牌,更是花魁,天香楼怎么可能轻易让柳如是这棵摇钱树贬值呢?

  他这几天连续往天香楼跑,只是为了增加柳如是对他的好感,方便他日后作柳如是的入幕之宾。

  仅仅花魁大比,他就在柳如是身上砸了一万多两银子。花了如此大的代价,他绝不允许柳如是逃出他的手掌心。

  本来他信心十足,但是在庆功宴上,他发现柳如是对纪宁另眼相看,甚至额外给纪宁写信,而对他这个大金主反而有点平淡。这让他有危机感。

  “呵呵,没事。柳姑娘既然身体不适,那就好好休息。”他对陈妈妈说道,“还请陈妈妈代临武向柳姑娘转达真诚的问候。”

  “一定一定。我一定认真详细向如是这孩子转告您对她的关心。”陈妈妈说道,“她知道,一定会很感动。”

  “那临武告辞了。”张临武站起来拱手说道。

  陈妈妈连忙一阵热情挽留,让别人姑娘陪张临武喝酒。

  不过,张临武拒绝了。

  事实上,他不是常去青楼的人。

  末了,陈妈妈按柳如是的意思要把张临武的礼物退回去,但张临武也拒绝了。

  最后,张临武对陈妈妈说道:“明日临武再登门看望柳姑娘,希望她的身体早日好起来。”

  “张公子真是有情义。”陈妈妈说道,“明日如是的身体应该有好转,说不定晚上就能招待您了。”

  原来,花魁庆功宴后,不止张临武一人想见柳如是,还有许多贵客。

  而且,柳如是也歇了两三天,是时候招待贵客为天香楼挣钱了。

  所以,天香楼已经安排好一个宴席,让柳如是一起接待包括张临武在内的七八位“诚意最足”的贵客。

  张临武听出其中意思,说道:“临武一定不会错过。”

  接下,陈妈妈亲自送张临武出去。

  走出天香楼大门,与陈妈妈道别后,张临武登上他的马车。

  他在车厢内做好,在他的跟班把车帘布放下来那一瞬间,他无意中看见一道有点熟眼的身影。

  “好像是纪宁那小子?”他不禁皱眉思索道。

  但是车帘布已经完全放下,而且下一刻马车也已经启动,他想再看清楚些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摇摇头暗想道:“也许是我多疑了。就算他是纪宁,陈妈妈也肯定不让柳如是单独见纪宁。”

  他没看错,那道身影正是纪宁。

  纪宁恰好这时候赴约到天香楼,在张临武坐上马车时,纪宁刚好从马车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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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与柳如是单独见面
(本章字数:313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张临武坐马车一路回到张府。

  这个张府并不是他真的的家,他父亲张洪是转运使,属京官,真正的张府在京城。

  不过,金陵城在张洪的管辖范围内,再加上金陵城是重要的枢纽兼繁华之地,张洪本人也时常在金陵城逗留,所以在金陵城也办置了一座府邸。

  张临武下了马车往府内行走,一位管家迎上来,恭敬地行礼说道:“三少爷,您的朋友吴备吴公子在咱们府上等候多时了。老奴安排他在右偏厅里。”

  张临武颔首一下,向右偏厅走去。

  进入右偏厅,张临武与吴备寒暄几句,然后分主宾坐下。

  “张公子,您是刚从天香楼回来吧?”吴备直接问道。

  张临武也不避讳,点头道:“不错,想见柳如是姑娘,但没见成。”

  “呵呵,张公子对柳如是姑娘真是倾心啊。”吴备笑道,”在她身上砸下的银子可真不少。“

  张临武也笑道:“柳姑娘的歌声琴音确实让张某‘三月不知肉味’。莫非吴公子对柳姑娘的音乐没感觉?”

  “不不,吴某也是非常喜欢柳姑娘。”吴备说道,“不过,您对柳姑娘如此倾心,可知道柳姑娘的仙貌?”

  “你见过柳姑娘本人?”张临武皱眉问道。

  吴备笑道:“吴某何德何能亲眼看见柳姑娘的容貌?不过,吴某确实知道她怎么样,因为我有她的画像。”

  “当真?快取出来给我看看!”张临武激动期待地叫道。

  吴备也不卖关子,直接取出一张小心折叠的画像给张临武。

  张临武接过画像,展开一看,眼睛顿时直了,整个人被画像吸引住。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回过神了,把目光从画像中移开,问吴备道:“这当真是柳姑娘?”

  “错不了。”吴备说道,“这画像是从天香楼里流出来的,只有限量的几张,一张一百两银子。而且,听说这画像虽画得好,但只能画出柳姑娘的美貌和神韵的万分之一。”

  他上门找张临武就是为了把柳如是的画像给张临武,让张临武对柳如是更加迷恋。

  妒忌使人疯狂,一个男人起了醋劲,对情敌的态度几乎如对杀父仇人没两样。

  两年时间太长久,他吴备恨不得纪宁立即死无葬身之地,以泄他心头之恨。

  所以,有张临武这把足够锋利和坚硬的刀子,他为什么不利用?

  ……

  ……

  却说纪宁去天香楼赴约,只让何安赶马车送他去。

  雨灵被他留在三味书院他的书房里读书。这小妮子近来对读书比较上心,已经开始读《诗经》了。

  纪宁下了马车,对何安交代一句,提着一只锦缎礼物盒子,然后举步天香楼大门走去。

  他刚进入大门,立即有一道玲珑的身影悄悄地迅速迎上来,压着声音飞快地说道:“纪公子,奴婢是柳如是姑娘的贴身丫鬟小娟。请您跟奴婢去见我家小姐。”

  纪宁看着对方,觉得对方确实有些熟眼,是前晚从画舫上跑下来送信给的那个丫鬟。只是看神色和听语气,怎么有一种偷偷摸摸的做贼的感觉?

  “纪公子,您快跟奴婢走。奴婢稍后再解释。”小娟见纪宁站着不动,着急地说道。

  末了,她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周边的人。

  纪宁压下疑惑,点点头,随小娟往里面走。

  一路上,小娟不仅走路快,而且选着的路径尽量是人少且有遮掩,还不时紧张看周边,生怕什么人看见。

  天香楼作为金陵城这座极尽奢靡的城市的最好青楼之一,占地面积宽广,纪宁跟在小娟后面兜兜转转走了一盏茶功夫,终于走到一座幽静的小院子前。

  那个小院子里面有一栋二层楼的精致阁楼,阁楼的正面有一块牌匾,书着“留香楼”三个朱红大字。

  小娟迅速打开院门请纪宁进去,她也进去并立即把门关上,然后她拍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不是贵楼管事的人不让柳姑娘单独见纪某?”纪宁问道。

  跟在小娟身后走了那么久,他大概猜到端倪。

  小娟转正身面对着纪宁恭敬行礼说道:“请纪公子见谅,我家小姐确实暂时不能让人知道单独见您了。让纪公子委屈了。”

  纪宁不是笨蛋,他虽不了解古代青楼的具体运作,但只需心念一转,便明白其中关节了。

  “柳姑娘冒险与纪某见面,纪某万分荣幸,岂敢言委屈?”他有些动容地对小娟拱手说道。

  小娟见纪宁如此体谅,对纪宁有些好感,说道:“我家小姐在楼上,纪公子请随奴婢上楼吧。”

  接着,小娟带纪宁上楼。

  登上二楼,小娟并没有直接引纪宁进入厅堂,而是在走廊停下来,转身对纪宁说道:“纪公子请稍等,容奴婢通报我家小姐一声。”

  “有劳。”纪宁颔首说道。

  小娟向纪宁行了一礼,然后转身进入厅堂通报柳如是。

  纪宁转头打量着走廊的布置,心里不禁想道:“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有点出乎意料。感觉比与千金小姐私会还难。”

  不一会儿,小娟从厅堂走出来,对济宁看行礼说道:“纪公子,我家小姐有请。”

  纪宁颔首一下,举步走过去,进入厅堂。

  进入厅堂,纪宁立即看见面前玉立着一道曼妙的倩影。

  “纪公子。”柳如是向纪宁蹲身行万福地问好道。

  纪宁顾不上打量柳如是,回礼地拱手作揖道:“见过柳姑娘。”

  相互行礼问好后,纪宁终于有机会打量柳如是了。

  只见柳如是俏脸上仍是蒙着一块白色的轻纱,但从她那莹白饱满的额头,一双弯弯如新月的柳梢眉和一双如含秋水一般的美目,可以看出一定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丽。

  除此之外,柳如是身段高挑窈窕,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胸满,穿着一身月白素雅的拖地长裙子,更见气质出尘若仙,不食人间烟火。

  “纪公子愿意到这里与妾身一见,不嫌弃妾身身份卑微,肯与妾身交朋友,妾身感激不尽。”柳如是声音侬软悦耳地对纪宁说道,然后向纪宁行了一礼。

  纪宁拱手回礼地说道:“柳姑娘客气了。能与您交朋友,才是纪某三生修来的福分。”

  “纪公子远道而来,想必气息有点不稳,待妾身为您弹奏一曲,抚平您的气息,如何?”柳如是声音款款地说道。

  纪宁不由期待地微笑道:“好啊,才两日不听柳姑娘您的仙音,纪某仿佛隔了三秋。有劳您了。”

  “纪公子请坐。”柳如是露出一丝微笑道,优雅地对着前面一张准备好美酒香茗和精美点心的案几做一个请的手势。

  纪宁点头,走过去,跪坐在紫藤软垫上,看着柳如是,等待柳如是弹琴。

  (8月1号上架,《望族风流》打算冲一冲新书月票榜,这是非常难得的机会。如果能进入前十名,本书就能成功逆袭。恳请大家把下个月的月票投给《望族风流》。

  另外说一下更新速度的事情:我比谁都明白更新快的好处,也比谁都渴望快速更新,因为这意味着收入。但是写历史文真的是水磨的功夫,写快写粗糙了就失去了味道,与都市小白文没什么区别。事实上,我每天花在写作的时间比别人都多。恳请大家能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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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本章字数:293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却说纪宁走到案几前,跪坐在紫藤软垫上,期待地看着柳如是款款移步到一张摆放着一只名贵古琴的案几前坐下。

  没有了纱帘的阻隔,又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纪宁清楚看见柳如是抬起来并放到琴弦上的那双芊芊玉手是多么嫩白如牛奶,十根手指是多么纤细修长,没有一丝瑕疵,简直是造物者最完美的杰作。

  就在他看柳如是的一双芊芊玉手有些出神时,忽然感到柳如是的目光朝他看过来,他不由抬目看去,正好迎上柳如是流光溢彩、如有七彩氤氲的目光。

  砰砰、砰砰……

  纪宁感到自己的心脏突然一阵剧跳,然后全身发热,竟莫名地升起一阵自惭形秽,想把目光逃避地移开。

  不过,下一刻,柳如是对他微点一下臻首,他也下意识地回应地点一下头。

  而接着,柳如是收回目光,低下臻首,准备开始专心弹琴。

  纪宁如释重负,收回目光,暗暗长舒了一口气。

  我怎么突然失了平常心?不过是对视一眼而已。纪宁不禁在心里反思。

  下一刻,他大概明白过来。

  在穿越之前,他就对古代名传天下的名妓神往不已,恨不能生在古代,一睹她们的风采。

  在古书与历史书上,他看见皇帝宋徽宗为了李师师偷出皇宫夜宿青楼,视六宫粉黛无颜色,看见自幼能书善诗、文才横溢、能歌善舞、公艺倾绝当时的苏小小,看见冲冠一怒为红颜之陈圆圆,……等等。

  此间之柳如是虽非彼之柳如是,但又有什么区别呢?

  与自己神往已久的人物四目对视,纵然是圣贤也未必能保持平常心。

  纪宁在思忖着时,柳如是已经开始撩动琴弦。

  这次的琴音清雅而悠长,如空谷幽兰,让人一听之下,就不禁为之思绪气息舒缓下来。

  纪宁不知不觉沉浸在柳如是的琴声里,恍恍惚惚之间,有一种时空错乱感。

  听着那清雅而悠长的琴声,看着眼前出尘若仙的玉人,他仿佛穿越了时空,仍在现代社会里,手持着一本泛黄的古书,读着关于秦淮八艳之柳如是事迹。

  读着柳如是事迹记载和她的诗文,他又仿佛穿越到了明朝,如现在这般地坐在柳如是面前,倾听其弹琴……

  恍恍惚惚间,他又有一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感觉。

  终于,柳如是弹奏完一曲,整个厅堂静谧如深夜。

  过了好一会儿,纪宁终于清醒过来,看着柳如是拍掌两三下,不禁夸赞道:“好听。每听柳姑娘一曲,纪某神思就仿佛经历了一段历程。”

  “柳姑娘,容纪某敬您一杯。”纪宁说着,端起酒杯,真诚地向柳如是举杯道。

  柳如是优雅地端起酒杯,含笑说道:“谢谢纪公子谬赞。”

  两人对饮一杯后,纪宁放下酒杯,不禁念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柳如是闻言,美目大亮,整个厅堂仿佛被照亮了十几倍。

  “纪公子,好诗句!”她欣喜地的叫道,“‘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这句诗妾身很喜欢,很合妾身心意。”

  说着,她站了起来,走出案几到纪宁面前,对纪宁行礼说道:“妾身厚颜,恳请纪公子将此诗句送给妾身。”

  “呵呵,柳姑娘不必客气。”纪宁站起来,回礼地拱手微笑道,“这句诗的灵感本来就是取自柳姑娘您,它自然应属于您的。”

  说着这话,纪宁心里一阵惭愧。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这句诗当然不是他所作的,它出自宋朝著名诗词人辛弃疾。

  而且,中国历史上的柳如是的名字也正是她本人取自这句诗。

  “谢谢纪公子。”柳如是欢喜地蹲身盈盈拜道。

  只此一句诗胜送她十万两白银。

  纪宁含笑地拱手回礼。

  谢过纪宁,柳如是转身款步走回她的案几前跪坐下,主动举酒敬了纪宁一杯。

  对饮一杯后,柳如是美目眼波流转地看着纪宁说道:“纪公子,请恕妾身无礼,妾身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说。”纪宁微笑道。

  柳如是说道:“您能不能将‘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亲手写下来,然后再送与妾身?”

  “这个……”纪宁笑容微僵,有些不好意思说道,“纪某的字实在太丑了,怕污了您的眼睛。”

  “妾身不信。”柳如是摇首轻笑道:“莫非纪公子不肯为妾身留下笔墨?”

  纪宁大概清楚在大永朝,人们对诗词作者本人的笔墨很看重非常执着,所以知道推脱不过,只好说道:“柳姑娘哪里的话。既然如此,那纪某只好献丑了。”

  “谢谢纪公子。”柳如是高兴地称谢道。然后,转过俏脸,对她的贴身丫鬟吩咐道:“小娟,快去我的书房取文房四宝过来。”

  “诺。”小娟行礼地应道,然后转身去取文房四宝。

  小娟去取文房四宝期间,柳如是找话题地与纪宁先聊着。

  纪宁轻松愉悦地与柳如是交谈着,心里暗想起沈康对他的字比较在意。

  同时,他不由想到:这个世界里,动不动就是要留笔墨,没有一手好字,根本混不开。

  小娟取来文房四宝,纪宁帮忙把案几上的美酒香茗点心等等移到旁边地板上。

  待小娟磨好墨,纪宁执起紫毫笔,在空白宣纸上,认真地把那句诗写下来。

  诗句写好后,由小娟拿起送到柳如是手上。

  柳如是接过来,认真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对纪宁行礼道:“谢谢纪公子不吝笔墨。妾身一定好好珍藏。”

  “柳姑娘不必客气。”纪宁也站起来,拱手回礼道。

  两人重新坐下,对饮一杯后,柳如是定目看了一小会儿纪宁,不禁掩嘴轻笑起来。

  纪宁有些迷惑地问道:“怎么了?”

  “嘻嘻,没什么了。”柳如是忍着笑意地说道,“妾身以为纪公子是完美无瑕的君子,没想到也有一丝瑕疵。”

  纪宁汗颜,闹了一个红脸,知道柳如是是说他的字差。

  他惭愧地拱拱手说道:“让柳姑娘见笑了。”

  “纪公子请勿介意。”柳如是含笑说道,美目波光流转地注视着纪宁,“妾身不是真的耻笑您。反而觉得,如此纪公子才像妾身身边活生生的人,而不是完美得如梦幻不真实的人。”

  (还有两天就上架了,8月1号您们准备好了吗?梦回故都心里既忐忑又期待。忐忑历史文在书城太小众了,期待则是幻想有奇迹发生。《望族风流》从开始写到至今有三个多月,虽然明知历史文在书城很小众,但是那一点幻想和您们的大力支持支撑我一直写下去。有人说,人没有幻想,跟咸鱼没什么区别。故都深以为然。然而,再过两天,故都必须面对那一点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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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教柳如是新曲子
(本章字数:270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柳如是把纪宁的墨宝小心地就给小娟拿去书房放好后,接着与纪宁交谈几句。

  末了,她对纪宁声款款地说道:“纪公子送妾身诗句,更赠妾身墨宝,妾身无以回报,唯有以音乐娱乐纪公子,让纪公子您开心。”

  “妾身因《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与纪公子您结缘。自花魁大比之后,妾身****演练您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自忖进步不少。”

  “请纪公子为妾身品鉴。”

  纪宁拱手说道:“纪某愿洗耳恭听。”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这首词虽是他写出来的,但他还没听过古代词牌名的唱法,还真有些期待。

  只见柳如是再次将一双芊芊玉手放到琴弦上,然后拨动琴弦。

  随着美妙悦耳的琴音响起,纪宁不由随之醉醉然。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柳如是歌声空灵婉转,不食人间烟火,纪宁彻底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柳如是终于把歌唱完,琴声也随之慢慢消匿。

  她定目向纪宁看去,看见纪宁如痴如醉状,不禁心里一阵欢喜。

  过了好一阵,纪宁终于回过神来,对柳如是赞叹地道:“子曰:‘三月不知肉味。’大抵就是这般吧。”

  “纪公子过奖了。”柳如是谦虚地说道,“还请纪公子指点一下其中缺点。”

  “柳姑娘这是折煞纪某,纪宁刚才听得心神摇曳,早已陶醉其中,实在……”纪宁说到这里,忽然想起王菲版的《明月几时有》,便沉吟起来。

  他在心里将这两个版本对比起来,虽说曲调不同,但意境是一样的。

  他没真正听过王菲现场演唱,隔着播放器和电脑屏幕,效果会打折扣许多。

  所以,就他自己本人比较而言,柳如是唱得更让他陶醉,沉浸其中。

  当然,仔细对比起来,王菲版本的曲调变化更丰富灵动,更有层次感一些。

  这是曲调对比的问题,不是她们本人演绎水平的问题。

  柳如是见纪宁突然沉吟不语,过了一会儿,她不由说道:“纪公子,您认为妾身演唱有什么缺点,请一定说出来,不要顾及妾身颜面。”

  “呵呵,您唱得很好,纪某挑不出任何瑕疵。”纪宁回过神来,说道,“不过,当初纪某在梦见这首词时,也在梦里听见有人唱这首词。”

  “竟有此事?”柳如是不禁美目睁大,惊奇地问道,“那人唱得如何?”

  纪宁淡笑地道:“那人唱得也很好,几乎不输于柳姑娘您。不过,她的唱法与常人不同,不是按着《水调歌头》这一词牌名的曲调,而是另有曲调。”

  “什么曲调?”柳如是更是惊奇了,身子都不禁有些向前倾。

  唱歌弹琴是她赖以生存的本事,事关歌曲曲调的事情,她岂能不在意不动容?尤其是完全不同的词牌曲调。

  纪宁微沉吟一下,说道:“什么曲调纪某不懂。不过,纪某记得她是怎么唱的。”

  柳如是闻言,站了起来,走出案几到纪宁面前,深深地行礼说道:“纪公子,您能否将那种曲调唱法唱一次给妾身聆听?妾身感激不尽。”

  “好吧。”纪宁站起来,回礼拱手说道,“纪某就厚颜班门弄斧一次。”

  “谢谢纪公子。”柳如是高兴地拜谢道。

  纪宁微笑道:“柳姑娘不必客气。等会儿,还请柳姑娘不要耻笑纪某五音不全才好。”

  “妾身岂敢。”柳如是说道,接着侧转身对着她的位置做一个请的手势,“纪公子,请。”

  纪宁有些苦笑道:“纪某不会弹琴,只能清唱。”

  接下,待柳如是返回她的案几前坐下,纪宁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唱。

  他在穿越前,平时没少去KTV,唱歌虽比不上专业歌手,但比一般人强一些,至少唱歌不会走调。

  而如今的他,嗓子条件其实很好,嗓音清明,富有磁性。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随着纪宁打开嗓子演唱,柳如是美目顿时露出明亮无比的惊奇喜悦之色。

  这种曲子音调和变化,是她从所未闻过了,而且很是优美。

  她听了两句,整个人陶醉集中,一双芊芊玉手不由放在琴弦上,拨动琴弦,和起纪宁的歌声了。

  她虽从没听过王菲版的《明月几时有》,但是她的弹奏出来的琴音竟与纪宁的歌声几乎丝丝相扣,很是吻合。

  可见,柳如是在古琴上的造诣非常深厚,几乎登峰造极。

  纪宁听到柳如是恰到好处的琴音,在琴音伴奏之下,也随之超水平发挥,唱得前所未有的好。

  而且,有一种知音的感觉,心情很愉悦。

  终于,纪宁把《明月几时有》唱完。

  纪宁唱完,目光向柳如是看去,看见柳如是正闭上美目消化歌曲。

  他也不打扰,自个斟茶悠闲地品尝。

  大约过了十几息,柳如是睁开美目,目光充满喜悦之色。

  “纪公子,你唱得这首曲调实在太好了,不仅新颖,区别于当下的曲调,而且十分优美动听。”柳如是高兴地对纪宁说道,“这对妾身启发很大。”

  王菲版的《明月几时有》是复古曲风,在古人听来,不算太离经叛逆,能接受却能得新颖。如果纪直接唱摇滚等等非常现代的歌曲,估计柳如是直接捂上耳朵了。

  她站起来,走到纪宁前再次深拜感激。纪宁站起来拱手回礼

  重新坐下,纪宁正要说话时,柳如是已经先说道:“纪公子,妾身学着重唱一次给您斧正,可好?”

  “你、你已经记住所有旋律了?”纪宁震惊地问道,这简直是过耳不忘。

  虽然记忆曲调相对容易一些,但也惊人的厉害了。

  柳如是含笑点点臻首道:“嗯。妾身还在一些音律做了一些改变,让它更符合时下人们听曲子的习惯。”

  “哈哈,好,很好!纪某洗耳恭听了!”纪宁不禁拍掌期待地笑道,那一定是非常美妙动听。

  接着,柳如是抚琴演唱起王菲版的《明月几时有》。

  纪宁再一次深深陶醉在柳如是的歌声琴音里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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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血仇
(本章字数:311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过了申时,纪宁在小娟的带路上走出了天香楼。

  由于雨灵在三味书院,所以纪宁乘坐马车返回三味书院接雨灵。

  回到三味书院时,三味书院已经散学有一段时间了。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

  纪宁一进入三味书院大门,便听到里面传出一个清脆悦耳的读书声,而且读的是《诗经》里的诗。

  穿过院子,走到书房门前,纪宁伸手敲了敲敞开着的木门。

  雨灵听到敲门声,停下诵读,回首望去,看见是纪宁,立即高兴地站起来,便迎上去。

  “少爷,您回来啦。”雨灵走到纪宁面前,行礼地说道。

  纪宁微笑地颔首道:“嗯。刚才你在读《采葛》吧?”

  “是的,少爷。”雨灵应道,接着带着一些好奇地问道,“少爷,您与柳如是姑娘见面聊得怎么样?”

  纪宁一直留意着雨灵的俏脸,他本以为雨灵着小妮子又要不高兴了。

  毕竟,上次他在秦圆圆那里待的时间有些长,她就不高兴。

  他在路上都想好怎么哄雨灵开心了的。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雨灵好像一点也没有不开心,甚至有兴趣询问他与柳如是见面的情况。

  “你不生气吗?”纪宁不禁问道。

  “生气?生什么气?”雨灵神情疑惑地反问道。

  下一刻,她明白过来,嘻嘻地笑道:“奴婢当然不生气了。柳姑娘是花魁,更是卖艺不卖身、守身如玉的淸倌儿,少爷您能与她单独见面,是金陵城第一个人,多么有面子的事,奴婢只为少爷您感到自豪。”

  纪宁不由汗颜,这是什么逻辑思维?

  不过,他转念一思索,大概明白过来:柳如是如今的地位就有点相当于现代社会的音乐天后。能与音乐天后单独见面,对许多人而言确实是一件脸上有光的事情。

  “好吧。”纪宁暗松了一口气,笑道,“不过,我与柳姑娘私下见面的事,你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坏了柳姑娘的名声,你少爷我非得内疚一辈子不可。”

  “奴婢遵命。”雨灵行礼说道,心里遗憾不已。

  接下,纪宁让雨灵收拾一下书房,然后坐马车回纪宅了。

  ……

  ……

  夜入三更,纪宁在雨灵的伺候下上床安歇。

  在雨灵离开不一会儿,纪宁看见蚊帐外一闪,纳兰吹雪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床前。

  他有些郁闷的撇撇嘴,一个翻身背向纳兰吹雪。

  “纪宁,你愿意帮我谋划刺杀那个狗官了吗?”纳兰吹雪看着蚊帐内纪宁的后背问道。

  纪宁和昨晚一样不说话,闭上眼睛努力睡觉。

  纳兰吹雪等了一会儿,见纪宁仍不出声,失望地道:“你还是不肯,是吗?”

  “你到底要什么条件才愿意?你说出来,我纳兰吹雪一定给你办到。”她又说道。

  可惜,纪宁仍是不出声。

  与昨晚站了半天说不了几句话不同,今晚纳兰吹雪是有备而来的。

  “纪宁,想知道我要刺杀的狗官是谁吗?”纳兰吹雪继续说道。

  她稍等一下,见纪宁不好奇地问,便接着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刺杀的狗官是转运使张洪那个狗贼!”

  纪宁闻言,心里不由一动:咦,那不是张临武的爹吗?

  “张洪那狗贼狼子野心,他为了取代我爹的位置,诬陷告发我爹,害死了我爹娘和全家!”纳兰吹雪恨声地说道。

  本来,在纪宁还没答应帮她谋划刺杀之前,她是不能轻易说出她要刺杀的人的名字。

  但是,她这两天仔细思索,自己一味只恳求纪宁帮忙谋划刺杀,纪宁很可能一直不会答应。只有让纪宁知道她的冤屈仇恨了,让纪宁起了隐恻同情之心,才有可能答应帮她。

  与纪宁几次接触,尤其是那天她完全落在他手里而没送去官府告发她,她大概判断纪宁即便知道她的刺杀目标,也不会告发她。

  而且,纪宁还与她的表妹宓芷容是好朋友。

  当然,这仍是一场冒险。

  只是自踏上复仇之路,她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两个哥哥,还有我那才十岁的妹妹,纳兰府上下四十多口,全部被张洪那狗贼害死了!”纳兰吹雪满腔仇恨地说道,“我若不是在外随师习武,也难逃一死!”

  她说到激动处,不禁说道:“纪宁,只要你能帮我报血仇,我纳兰吹雪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你。别说答应你一件事,就是一千件一万件我都答应!”

  纪宁听着,心里不禁有些同情纳兰吹雪。

  不过,他仍是不打算冒险帮纳兰吹雪谋划。

  谋杀朝廷三品大员,一旦事发,就是大靠山沈康也庇护不了他。

  再说纳兰吹雪与他几乎没任何关系,甚至他对纳兰吹雪没好感。

  另外,纳兰吹雪是不是真的被诬告陷害的,谁知道?这只是她的一面之词。

  ……

  ……

  次日早上,纪宁像往常一样坐马车去三味书院。

  马车抵达三味书院,纪宁下了马车,立即看见大门前玉立着宓芷容窈窕的身影。

  宓芷容自离开诗词阁到三味书院做先生,每天早上都比纪宁早到书院。

  纪宁和宓芷容相互行礼问好后,两人一边谈话一边进入书院。

  “芷容姑娘,你随纪某到书房一下,纪某有事跟你商议。”纪宁对宓芷容说道。

  宓芷容应道:“诺。”

  接着,两人进入纪宁的书房。

  分主宾坐好,由雨灵端送上好茶。

  “宓姑娘,纪某有意开设一个讲经义的班,你认为如何?”纪宁问宓芷容道。

  三味书院不可能一直只从事最简单的教人识字写字,必须往上升级。不然,将来他怎么借着三味书院贩卖小篆大篆谋取大暴利?

  宓芷容才学过人,足以讲解经义,正是三味书院开始升级的契机。

  这也是他对宓芷容非常重视的原因。

  “一切听从纪公子的安排。”宓芷容说道。

  纪宁微笑道:“那就这么决定了。你这段时间辛苦一下,编写好讲义,一个月后,我们正式开办经义班。”

  “诺。”宓芷容应道。

  纪宁高兴地笑一阵,末了他忽然想起一事,便说道:“芷容姑娘,你才学过人,何不明年参加科举,好歹考个秀才功名。”

  他虽知道宓芷容才学过人,但宓芷容没有功名在身,就等于像现代社会没有文凭一样,容易受人质疑。

  “纪公子,妾身、妾身……”宓芷容支吾地说道,绝美的俏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纪宁顿时记起来,他之前曾提议过宓芷容参加科举,她拒绝了,而且似乎因此情绪变得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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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有朋登门来
(本章字数:291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啊,”纪宁叫了一声,连忙对宓芷容抱歉说道,“对不起。这事纪某忘了。请您不要介意。”

  宓芷容臻首低垂一阵,然后站起来,走出两步再转身面向纪宁,深深行礼请罪道:“纪公子,妾身对您隐瞒了身份,请您恕罪。”

  纪宁站起来,伸手虚扶宓芷容,认真地说道:“芷容姑娘,您快快请起。纪某对您完全信任,不论您是什么身份。”

  “谢谢纪公子宽宏大量。”宓芷容感激地拜道,“妾身感激不尽。”

  “呵呵,您这是说哪话?没那么严重的事。”纪宁笑道。

  宓芷容直起身,向纪宁坦白说道:“妾身是罪籍,所以不能参加科举。”

  “罪籍?”纪宁有些意外地问道。

  宓芷容点头说道:“是的。家父因为一些事受到牵连被撤职流放,全家也因此被判为罪籍。”

  “不过,再等十二年家父流放回来,罪籍就可以脱去了。”她又紧接着说道。

  同时,她一直有美目留意着纪宁的神色和眼睛,担心纪宁因此嫌弃她。

  不过,她没有在纪宁脸上和眼睛里看见一丝嫌弃,反而是充满同情。

  这让她深深松了一口气。

  纪宁在同情宓芷容的不幸命运遭遇同时,脑海里不禁想起昨晚纳兰吹雪说的话:莫非芷容姑娘家就是受纳兰吹雪家牵连的?

  他有意想追问,但是宓芷容明显不想深谈下去,甚至不让他有机会安慰她。

  “纪公子,上课时间快到了,妾身需要去做准备。”只听见宓芷容紧接着说道,“妾身告退。”

  说着,她向纪宁行了一礼。

  纪宁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回礼拱手道:“芷容姑娘请自便。”

  接着,宓芷容转身走出书房。

  纪宁在后面看着宓芷容那看起来软弱而实际独立坚强的窈窕背影,心里不禁一阵怜惜。

  ……

  ……

  中午,巳时之末,纪宁在书房研读四书五经时,雨灵走进来行礼报告道:“少爷,外面有四位书生要拜见您。”

  “四个书生?”纪宁放下书本,俊脸上露出一丝疑惑,问道,“是我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吗?还是上门找茬的?”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除了兴办三味书院,其他时间都是埋头苦读,至今还没真正结交过其他书生。

  雨灵说道:“他们不是您以前的朋友。另外,奴婢见他们文质彬彬、气质不凡,举止有礼,应该不是上门找茬的。奴婢不知道您是否要见,就没让他们直接进来。”

  “哦?”纪宁更加迷惑了。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看见书院大门口外站着几位穿着儒服的年轻俊朗的书生,便走过去。

  “呵呵,纪公子。”纪宁走到大门口,站在大门外的那四位书生立即挂着笑容,彬彬有礼地向他拱手问好道。

  纪宁也挂上笑容拱手回礼地说道:“不知四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快里面请。”

  说着,他往里面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同时,他认出领头的书生有点面熟,好像在柳如是的花魁庆功宴上见过面。

  “冒昧造访,打扰了。”那四位书生拱手说道,然后进入书院。

  纪宁引四位书生进入厅堂,分主宾坐好,再由雨灵端送上香茗。

  对饮一口香茶后,领头的那位书生主动对纪宁拱手说道:“纪公子,在前几日柳姑娘的花魁庆功宴上,唐某曾有幸与您共坐一堂宴饮。在下唐解,字文谦。不知纪公子是否有记忆?”

  那书生二十岁左右,相貌堂堂,气质儒雅卓然,明显是出身大族的才子。

  “唐公子丰姿卓然、气质不凡,纪某当然认得您。”纪宁拱手答道。

  他还记得在宴席结束后,在码头上,唐解曾主动向他道别。

  这时,另一位书生向纪宁拱手说道:“纪公子,唐兄是上一次科举的新晋举人,排名第十。”

  纪宁微动容,站起来向唐解拱手说道:“原来是唐举人,纪某失敬了。”

  唐解二十岁出头便是举人,而且在人文荟萃的金陵城排名第十,是非常之厉害。

  “纪公子客气了。”唐解也站了起来,回礼地说道,“您才是让子谦万分敬重之人。您不论是作诗词,还是在数上的造诣,都令子谦折服。尤其是那晚您以一枚普通铜板喻人喻国,子谦更是拜服不已。”

  “子谦厚颜,请求今后能时常向纪公子您请益。”说完,他深深地作揖下拜。

  这是请求交朋友的节奏。

  对唐解的诚意,纪宁当然不会拒绝。

  他不是孤僻之人,除了渴望过上三妻四妾的幸福美好生活外,也希望自己能交上一群能相互扶持的知心好友,同时也扩大自己的交际圈子。

  之前他一直不主动交朋友,实在是因为以前的名声太臭,交不到好的朋友。

  现在人家堂堂排名第十的举人亲自登门请求交往,他怎么可能拒绝?

  所以,纪宁立即动容地深鞠躬作揖回礼道:“唐兄,您这是折煞永宁了。向您这样的雅人,应当是永宁主动登门拜访才对。”

  两人相互客气一番,基本确定以后做朋友。

  两人确定交朋友后,唐解接着为纪宁介绍其他三位书生。

  那三位书生能与唐解结交,身份才学自然不差。

  着三位书生分别是韩玉字公台、谢泰字子桓和宋睿字元仲。

  其中韩玉也是举人,谢泰虽是秀才但却是廪生,地位比那些多年科举才中举的举人还高,宋睿是秀才,但同样是才学过人,而且出身名门望族。

  纪宁与唐解、韩玉等人结识后,在一起相互交谈熟识,并讨论一些话题,气氛融融。

  聊了大半个时辰,唐解、韩玉等人准备起身告辞。

  “五天后,我们将组织一次到城郊外的秋游。”唐解对纪宁说道,“这次秋游是我们金陵城学子的一大盛事。不仅知名才子云集,而且还有不少名门贵女参加。去年,苏家大小姐苏蒹葭和知府大人千金小姐李秀儿都参加了,今年应该也继续参加。”

  “另外,如果运气好,说不定崇王世子和怀珠郡主也将参加。”

  “届时,登高望远,开阔视野,吟诗作对和坐而论道,快意人生。”

  唐解接着对纪宁邀请说道:“纪兄,你也一起参加吧。”

  “谢谢唐兄邀请,这等盛事永宁一定参加。”纪宁说道。

  他心里不禁有些期待,在秋游上与“苏蒹葭”见面,能面对面说上一些话儿。

  不然,他和“苏蒹葭”仅靠书信联系说话,也够挠人心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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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李秀儿真实身份会被发现?
(本章字数:271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亲自将唐解、韩玉等四人送到书院门口,相互作揖道别后,纪宁目送唐解、韩玉等人远去,然后脸上挂着微笑转身返回书院。

  雨灵跟在身后,未等进入大门,她就忍不住高兴叫道:“太好了,少爷,您受邀参加秋游了!”

  纪宁差点被吓得一跳,转脸看去,看见雨灵俏脸上洋溢着自豪荣光。

  “不就一起出去秋游一下,至于这么兴奋吗?”他有点无语地说道。

  其实,他对此次秋游的背景不太了解。听唐解介绍,似乎每年组织一次,是金陵城学子的盛会。

  雨灵想起自家少爷遗忘了许多事,便解释说道:“少爷,您不知道,金陵城学子秋游看似谁都能去,事实上是有区别的。”

  “哦,有什么区别?”纪宁有些好奇问道。

  “简单来说,金陵学子秋游是金陵城知名青年才子联合组织的。每年一次,但是对受邀请的学子要求比较高,在出身、才学、名望和年龄上有明确的门槛,人数限定在一百人左右。”雨灵说道。

  纪宁闻言,大概明白了一些:这是金陵城年轻一代的高等小圈子活动。

  雨灵继续说道:“不过,由于每年都组织,在金陵城影响力很大,其他不够条件的学子也依瓢画葫芦,纷纷各自组建队伍也在那天出城秋游。所以,就形成了那天几乎满城学子出城秋游的盛况。”

  末了,她目光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纪宁,小声地说道:“少爷,您以前只能加入一些三流的队伍参加秋游。他们还是看在纪府的面上和老爷当年的声望才准许的呢。”

  “哈哈,原来如此。”纪宁笑道,当然不会介意雨灵提到“他”当年的丑事。

  ……

  ……

  下午,纪宁忽然接到“苏蒹葭”的来信,问他是否受邀参加秋游。

  纪宁立即回了信让何安送去李府。

  他在信中回答了他参加秋游,并隐约地提议借秋游之机他和她私下见面。

  却说李秀儿给纪宁写信让下人送去后,就一直坐立不安。

  秋游不比崇王府中秋诗会,一起参加秋游的书生和名门贵女有充分的机会接触交往。如果纪宁也参加秋游,很容易发现她不是苏蒹葭。

  虽然到目前为止,她一直不怎么明白纪宁为什么把她当成苏蒹葭,但是她确确实实是以苏蒹葭的名义与纪宁交往的。

  她很担心一旦纪宁知道她不是苏蒹葭,一直欺骗着他,会愤而断绝一切交往。

  她可以称病不参加秋游,但她无法阻止苏蒹葭不参加。

  秋游,对许多深养闺中的名门贵女有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此次秋游是苏蒹葭解除婚约获得自由身后的第一场大型集体交际活动,意义重大。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阻止苏蒹葭参加秋游,在不暴露她的真正意图情况下。

  苏蒹葭太睿智过人、洞察力太敏锐了。

  所以,她只能寄希望纪宁不参加秋游。

  但是,她立即摇了摇臻首。

  如今的纪宁早已不是几个月前的纪宁了。

  近段时间来,纪宁在金陵城的风头最劲,甚至压过了秦枫,再加上纪宁本身就是大学士之后,所以此次秋游不可能不邀请他。

  “小姐,您能不能停一下,您把奴婢的眼睛都晃花了。”玉珍对不安地在屋内来回走动的李秀儿说道。

  李秀儿突然走近玉珍几步,一把抓着玉珍的玉手问道:“玉珍,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这话问得有点没头没脑,不过玉珍还是知道自家小姐所指。

  玉珍说道:“小姐,如果纪公子也参加秋游,您不是苏小姐的事肯定瞒不过纪公子了。不如趁还有几天时间,您主动向他坦白,他应该会原谅您的。”

  “不行!”李秀儿立即断然摇头拒绝道,“万一他不肯原谅我呢?我不能冒这个险。绝对不能!”

  玉珍劝道:“可是秋游上,纪公子肯定会发现您不是苏小姐的。与其让他自己发现而震怒,不如您主动坦白请求他的原谅。如此,还是很有机会的。再说,您的身份一点不比苏小姐差。”

  “不一定。只要我足够小心,他不一定就发现我的真实身份。”李秀儿心存一丝侥幸地说道,“秋游上,男女不是真的混在一块的,而是保持一定的距离的。”

  玉珍一阵无奈,自家小姐平时那么蕙质兰心,怎么在这件显浅且重要的事情上犯糊涂,昏了头了呢?

  李秀儿没等多久,纪宁的回信便到了。

  见纪宁回信这么快,几乎不耽搁片刻,李秀儿芳心一阵欢喜,甜蜜蜜的。

  只是要到拆开信观看信中内容时,她却犹豫了,没有再像以前那样迫不及待地拆开信看。

  纠结好一阵,她才把信拆开看。

  当看见纪宁回信说参加秋游时,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她仍不禁失态地“啊”叫了一声,然后整张绝美的俏脸拉耷下来,充满焦急忧愁。

  旁边的玉珍看着,不禁暗叹了一口气,自家小姐是真的爱上了纪宁。

  她叹气未毕,耳边又突然冒起一声“啊!”的叫声,把她吓得一跳。

  不过,在惊吓之余,她发现自家小姐的第二声惊叫是充满惊喜的,俏脸上明显带着喜悦的笑容。

  “小姐,纪公子是不是不参加秋游?”她见状,不由替自家小姐高兴地问道。

  李秀儿抬起头,满脸笑意地说道:“不是。他在信中暗示我在一起秋游的时候,我们私下见面。嘻嘻……”

  “这么说,纪公子还是参加秋游了?”玉珍问道。

  “不错。”李秀儿应道,然后喜滋滋地继续看信。

  玉珍彻底无语了:刚才还担心纪公子参加秋游而发现真相得要死,现在就因为纪公子在信中暗示秋游上私会,就乐得找不到北了。再说即便私会了,纪公子还是会发现真相的。能分清一下主次吗?

  她定目再看自家小姐:一双玉手捧着信纸入神地看着信,喜怒完全表露在俏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名门贵女的风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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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貌似摊上一个大麻烦
(本章字数:271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深夜,纳兰吹雪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纪宁的床前。

  这次,纪宁没再是直接翻身背对纳兰吹雪了,而是掀开被子下床。

  纳兰吹雪看见纪宁居然下床了,不禁一阵激动期待:“纪宁,你愿意帮我了?”

  纪宁没立即回答,不紧不慢地把灯点亮了,然后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

  “过来坐着说话吧。”纪宁对纳兰吹雪说道。

  纳兰吹雪立即走过去,在另一张椅子坐下:“你真的愿意帮我了?”

  “不是,纪某只是有些话要请教你。”纪宁看着纳兰吹雪说道。

  在不是很明亮的灯光下,纳兰吹雪的容貌看起来几乎与宓芷容很像,但还是有明显区别,纳兰吹雪是一个明显的冷美人。

  纳兰吹雪闻言,不禁失望,但她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地说道:“您问吧。”

  若纪宁真的不闻不问,完全冷漠,她才该绝望。

  “芷容姑娘家是受你家牵连的吧?”纪宁问道。

  他比较关心宓芷容的事,但宓芷容明显不想多谈她的身世,所以他只能通过纳兰吹雪了解。

  当初,他刚刚被赶出纪府时,遭受满城鄙夷嘲笑,甚至落井下石,除了身边至亲的雨灵和何安外,只有宓芷容关心他。虽然只是几句话,但也足以让他铭记于心。

  纳兰吹雪低下臻首,愧疚地说道:“是。”

  “果然。”纪宁心里暗道,然后问纳兰吹雪道:“芷容姑娘家在被牵连之前,家境应该不错吧?”

  “姨丈他本来是庐州知府,宓家在南昌府是望族。”纳兰吹雪答道。

  纪宁闻言,不禁皱眉起来,没想到宓芷容家在落难前这么显赫。

  只是堂堂知府,背后又有强大宗族支持,居然让被无辜地牵连。纳兰吹雪的父亲到底犯了什么大罪?

  “你说你父亲是被转运使张洪诬告的,张洪到底诬告了你父亲什么罪名?”纪宁目光紧盯着纳兰吹雪的美目问道。

  纳兰吹雪满脸冤屈仇恨地说道:“张洪那狗贼诬陷我爹与前太子有勾连。但我爹根本没有。”

  “前太子?”纪宁眉宇更皱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纳兰吹雪说道:“四年前,前太子意图谋反,被皇上识破派御林军拿下,鸩杀在天牢里。前太子所有同党也统统被抓获处决,一共株连三千多人,被牵连的人不计其数。我爹就是被张洪伪造证据诬告冤枉的。”

  纪宁听完,头都大了,竟然涉及到皇权争夺,他小小一个荫袭秀才随便被余波波及一下,就会被辗得粉身碎骨。

  沉吟了好一阵,纪宁抬目对纳兰吹雪说道:“既然你那么肯定你爹是被冤枉的,你应该想办法给你爹洗冤才对。张洪是诬陷你爹的最关键人,你把他杀了,那你爹的罪名就永远洗不清。”

  “纪某建议你还是多花些心思收集你爹是被冤枉的证据上。”

  “我找到证据又怎么样?没有人敢帮我爹平冤!”纳兰吹雪激动地说道,“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杀了张洪那狗贼,为我爹和全家报仇!”

  纪宁目光对视着纳兰吹雪的美目,语气严肃认真地说道:“纳兰姑娘,你相信纪某吗?”

  “我、我……”纳兰吹雪目光有些闪烁犹豫起来。

  下一刻,她一咬银牙,决绝地说道:“我相信你!”

  “很好。”纪宁说道,“既然你相信纪某,那么你就去收集你爹是被张洪诬告陷害的证据。纪某目前虽弱小卑微,但不代表纪某一直那么弱小。待纪某有实力为你爹平冤时,纪某一定全力为你爹洗冤!如何?”

  纳兰吹雪能否报仇,他不怎么关心,他真正在意的是能不能帮宓芷容一家恢复声誉和地位。所以,必须把纳兰吹雪稳住,不能急着杀了张洪报仇,让她收集证据。

  一旦纳兰吹雪真的把张洪杀死了,那么即便纳兰吹雪的爹真的是被冤枉的也彻底没了翻案的机会。

  当然了,他不会真的冒着巨大的风险帮纳兰吹雪的父亲洗冤,必须是拥有十足的把握和强大的实力的情况下。

  他估计时间必须数以十年计。

  “等你有足够的实力?”纳兰吹雪迟疑地道,“那张洪那个狗贼岂不是一直逍遥法外?”

  “呵呵,他蹦跶不了多久。”纪宁故作自信地忽悠纳兰吹雪道,“明年秋季,纪某将参加科举。以纪某的才学,连中举人进士也不是不可能。”

  纳兰吹雪看着纪宁自信淡定的笑容,想到自己许多次无意中听到街头巷尾都在讨论纪宁才学惊艳,而且她之所以恳求纪宁帮忙就是因为纪宁足智多谋。

  于是,她用力点头道:“好,相信你!但是,你要发誓。”

  纪宁一阵无语,这个纳兰吹雪真不会做人。明明是你求本少爷,现在却说成本少爷求你了。

  不过,看在宓芷容的份上,纪宁还是依言发誓了。

  末了,纪宁说道:“现在你相信了吧?”

  “嗯。”纳兰吹雪点头说道,“你已经发过誓了,就一定要做到。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是做鬼也不放过你!”

  “#¥#¥@¥%……”纪宁脸色一阵难看。

  最后,纪宁压下不悦,淡笑地说道:“好了,你现在去收集证据吧。证据越多越翔实就越利于给你爹洗冤。”

  “好。”纳兰吹雪应道,立即起来,要从窗口离开。

  不过,走到窗口前,又突然停下,转折回来,看着纪宁语气生硬地问道:“纪宁,你需要我答应你什么条件?”

  纪宁看着纳兰吹雪绝美的俏脸,心里暗想道:还好,不是完全不通人情。

  “呵呵,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你先把证据收集了再说吧。”纪宁淡笑道。

  纳兰吹雪闻言,语气生硬地说道:“只要不是太过分,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纪宁点点头,拱拱手。

  纳兰吹雪不再说话,转过身,身法轻盈地从窗口跃出去,然后飞上屋顶,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继续坐了一小会儿,纪宁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微微跳动的烛光下,那张略带坚毅的俊脸上泛起一丝苦笑,他伸手揉了揉眉宇,自语说道:“貌似我摊上了一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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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赵元轩气馁了?
(本章字数:280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又到每五天拜访沈康的时候,纪宁像以前一样早上乘坐马车去拜见沈康。

  进入半山居大门时,纪宁本以为仍会遇上那个刁蛮好强的假小子,没想到没有。

  待他从沈康的书房出来,在向大门走去时,他下意识地放慢脚步。

  然而,一直到他走出半山居院门,那个假小子仍是没有出现,更没有从半路杀出来截住他。

  走近马车,临登上马车前,纪宁不禁停下来,转首回头看了一眼半山居大门,心里思索道:“莫非她真的被我打击得失去了自信心?”

  “唉,惭愧。其实她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而已。算起来,是我大人欺负小孩了。”

  “如果再遇上她,让她偶尔赢一次也是可以的。”

  “少爷,怎么了?”雨灵看见纪宁不上马车,只是转头看着院门,若有所思。

  纪宁回过神来,淡笑道:“没什么。我们回书院。”

  说完,纪宁登上马车。

  ……

  ……

  秋游前一日,中午时,唐解忽然登门造访。

  纪宁请唐解到厅堂,分主宾坐好。

  寒暄几句后,唐解说道:“纪兄,明天秋游是大伙集资组织的,花费不少。”

  接着,他向纪宁解释主要花费项目。

  原来,组织外出秋游,都是有身份地位的公子哥儿和名门贵女,人数有多,目标大,涉及到安全问题。

  所以,需要聘请一支信得过且武功高强的护卫,需要一笔钱。

  另外就是出游时的吃喝用的花费。

  “已经有不少人出了大头,你随便意思二三十两银子就可以了。”唐解最后说道。

  纪宁不想占别人的便宜,随手取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唐解面前,说道:“这是我的,一百两。”

  唐解也不推辞劝说纪宁可以少出银两,毕竟在秋游活动上,参加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才子,大部分人是不想白受人恩惠的。

  把纪宁的银票收下后,唐解与纪宁聊了几句,然后说道:“今晚天香楼,柳姑娘将设宴弹曲子。据说,有一首曲子是她最新写来的,很是新奇动听。纪兄,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听听?”

  “好啊。”纪宁不假思索地道。

  事实上,早在上午,柳如是就已经派小娟给他送请柬了。他已经答应柳如是参加她的宴席。

  唐解见纪宁应得干脆,不由楞了一下。

  不过,他没多想什么,毕竟纪宁也就是最近几个月有所收敛,以前听说是各大青楼的常客。

  于是,两人约定时间一起前去天香楼。

  两人又聊了一盏茶功夫,唐解毕竟还有事,就起身告辞了。

  ……

  ……

  黄昏,纪宁用饭后,在院子里提着井水给栽种在院子里的花草浇水。

  中秋后,气温是开始转凉了,但随之是秋燥,栽种在院子里的花草得常浇水。

  忽然,大门传来敲门声,在旁边帮忙的雨灵要去开门,纪宁却一边放下浇水器具,一边阻止叫道:“等等,你继续浇水,我去开门。”

  他估计是唐解来了。

  “诺。”雨灵应道,接过浇水器具继续浇水,纪宁则洗一下手,去开门。

  大门打开,果然是唐解。

  “纪兄。”唐解拱手叫道。

  纪宁也拱手道:“唐兄。”

  然后,请唐解进门。

  进入门后,纪宁没请唐解到厅堂招待,而是把唐解当朋友地站在院子内说话。

  两人随意聊了一盏茶功夫,然后一起动身去天香楼。

  坐马车抵达天香楼大门前,下了马车,只见天香楼大门前,车水马龙,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而再往天香楼看去,只见天香楼里面所有建筑房屋楼阁都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宛若集市。

  纪宁是第一次见识道古代青楼晚上的盛况,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呵呵,天香楼以前就很多人,自柳如是夺得花魁之后,顾客更是增加一倍不止。”唐解走过来,随口说道,以为纪宁久不到天香楼,不了解天香楼最近的情况。

  纪宁点点头。

  唐解又说道:“尤其是柳如是姑娘,每天求见她的人数不胜数。柳如是姑娘两到三天设宴一次,从中挑出一小部分诚意最足的顾客招待。比如说今晚的宴席,我可是送了柳姑娘不少礼物才能入座。”

  “倒是纪兄你,我今天中午进去天香楼一说,人家立即答应了。”末了,他羡慕地对纪宁说道。

  纪宁淡笑说道:“惭愧,也许天香楼是看在那首词的份上才如此。”

  两人交谈着,准备进入天香楼。

  而这时,有一辆双马的豪华马车横冲直撞,霸道地驶到天香楼大门前,造成了不少骚动。

  只是,那辆马车气派豪华,连车夫都是衣着光鲜,挺胸凸肚。众人料想那马车的主人身份贵重,不敢与之冲突,只能忍让下来。

  纪宁和唐解虽然没被波及,但看见骚动,也都不由转头望过去。

  只见那辆双马豪华马车停下,从车厢内跳下一位锦衣玉袍的青年。

  是张临武。

  唐解看见是张临武,便对纪宁说道:“是张临武。既然遇见了,咱们过去打声招呼把。”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纪宁淡声说道。

  唐解闻言,顿时想起在柳如是的花魁庆功宴上,纪宁和张临武之间隐隐有些不好对付。

  他立即说道:“呵呵,既然纪兄不想过去,那我也不过去了。我们进去吧。”

  “嗯。”纪宁应了一声,转身往天香楼里面走。

  唐解跟上。

  而就在纪宁和唐解往天香楼里面走不两步,一个带着两分高傲的叫声从后面传来:“哈哈,纪宁、唐解,怎么见到熟人不打一声招呼,转身就走啊?”

  是张临武的声音。

  纪宁和唐解只好停下来,转过身面向已经朝他们走过来的张临武。

  “哈哈,原来是张公子。”唐解拱手大笑道,像是刚刚发现张临武似的,“这里人多且嘈杂,唐某和纪兄一时没发现您,请勿见怪。”

  纪宁没说话,淡淡地对张临武拱手一下,作为应付。

  张临武一脸笑容走过来,见纪宁拱手,他也回应地拱了拱手,但看向纪宁的目光,厌恶和戒备一闪而过。

  不过,纪宁刚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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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张临武被气坏了
(本章字数:265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你们也是来参加柳姑娘的宴席吧?”张临武明知故问道。

  唐解笑道:“不错。听说柳姑娘最近学了一首全新的曲子,与时下的流行的曲子几乎完全不同。所以,我和纪兄一起前来听听鲜。”

  张临武哈哈一笑,有点炫耀地说道:“你们是来对了。那首曲子柳姑娘弹过一些给张某听,真是新颖奇特,但非常动听悦耳。保证你们听了之后,魂不守舍。”

  说着,他特意看了纪宁一眼,目光带着一丝挑衅,仿佛在说,听见没有,我和柳姑娘关系才是最亲近的。

  纪宁只是淡淡一笑,不屑与张临武争风吃醋。

  张临武见纪宁如此,心底不禁一怒,但没有发作出来。

  唐解察觉到纪宁和张临武的暗地里交锋,打圆场地恭维张临武一句,然后提议道:“纪兄、张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进去吧,不然迟到了,那就对柳姑娘不敬了。”

  于是,三人一起往里面走。

  随着纪宁等人往里面走,天香楼的一个三十几岁的老鸨热情万分地迎上来。

  “哎呦,张公子您可来了。”那个老鸨先对张临武抛媚眼地叫道,将穿得暴露的一身肉贴上去。

  张临武哈哈一笑,说道:“刘妈妈,晚上好。”

  按平常,他是懒得搭理这个叫刘妈妈的老鸨。对他来说,这个老鸨级别太低。

  不过,纪宁在旁边,他出于向纪宁显示他的优越感和天香楼上下对他的欢迎,才客气地应了一声。

  刘姓老鸨听见张临武如此客气回应她,不由心花怒放,整身肉都贴上去了,口中不断地对张临武说一些肉麻的恭维话,只恨不能就地以身相许。

  至于旁边的纪宁和唐解,倒还真的被她无视掉了。

  张临武亨受着刘姓老鸨的肉麻恭维时,特意瞥了一眼纪宁。

  纪宁装没看见,心里冷一声,暗想道:有什么好炫耀的,你花钱多,爱做冤大头,青楼里的老鸨才对你热情。

  与唐解对视一眼,纪宁神色平淡地对张临武拱手道:“不打扰你们聊天了,纪某和唐兄先一步进去了。”

  说完,不等张临武说话,纪宁便转身继续往里面走。

  唐解抱歉地向张临武拱拱手,也跟上了纪宁的脚步。

  张临武下意识地伸手张嘴要叫着纪宁和唐解,但刚出声又收回来了,觉得没面子。

  看着纪宁和唐解远去,一身肉挨贴在他身上的刘姓老鸨仍在肉麻恭维不断,他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眼中更是厌恶。

  那刘姓老鸨三十大几岁了,也许年轻时候有一些姿色,但现在身材发福了不说,脸上都是肉,是一张油腻腻的大饼脸。关键是打扮很庸俗。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堂堂转运使公子居然与这个老鸨如此亲近?而且,自己居然在纪宁和唐解面前以这个老鸨作为炫耀!

  他不禁一阵恶心反胃,一手把刘姓老鸨甩到一边去。

  刘姓老鸨哪想到张临武突然翻脸,猝不及防下,不仅被张临武甩到一边,还摔坐到地上去了,吃痛地“哎呦”大叫一声。

  这一幕突如其来,天香楼大门如潮的人|流瞬间停滞下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无数嘈杂的声音也瞬间停下了,变得针落可闻。

  张临武也没想到这样,突然被所有人停下来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不禁脸色腾地涨红起来,两边的太阳穴上的血管跳动,头脑有些空白。

  “张公子,为什么?”刘姓老鸨仍坐地上,下意识地幽怨地问道,泫然欲哭。

  这下,张临武感觉到所有围观的人的目光更不一样了,仿佛认定他张三公子嫖过刘姓老鸨。

  想到围观的人这般猜测,张临武就有一种杀人的冲动。

  不过,他还有一些理智。

  只见他随手取出一锭白银扔到刘姓老鸨身上,刻意地冷声哼道:“做人要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后再对本公子做拉扯之事,本公子绝不轻饶!”

  他这句话不是对刘姓老鸨说的,而是对围观的人解释。

  说完,他冷然转身大步往里面走,众人纷纷让开通道。

  只是,他分明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仍都看着他后背,让他如芒在背。

  不禁如此,身后传来了无数指指点点的议论声。

  “……他不会是嫖过刘老鸨吧?不然刘老鸨怎么会在大门口跟他拉扯?”

  “难说哦。到青楼玩的人,有些人有特殊爱好太正常了。我就听说过,有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到青楼玩,专找四五十岁的。”

  “哇,不是吧,我要吐了……”

  “这人有点眼熟,该不会是转运使张大人的三公子张临武吧?”

  ……

  ……

  张临武听着身后的无数指指点点声,气得全身发抖,整张脸都铁青起来。

  但是,他偏偏无法回头向众人解释。

  难道直接说,他为了向纪宁炫耀自己在天香楼的存在感,才给刘姓老鸨好脸色多说一句话,刘姓老鸨才趁机贴上来的?

  “纪宁!!!”他不禁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目光射出无边的怨毒,“都是你害的!”

  却说纪宁和唐解,张临武将刘姓老鸨甩飞时,他们已经往里面走了一些距离,而且人多嘈杂,所以没发现。

  往里面走了一阵,唐解忽然小声问道:“纪兄,怎么我感觉张临武比较针对你?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没有啊。”纪宁一脸无辜地摊手说道,“这次是我和他的第二次碰面。上次是在天香楼画舫,你也在场。老实说,我也有点莫名其妙。”

  唐解若有所思一下,说道:“我估计他在嫉妒你,嫉妒柳如是姑娘对你另眼相看。”

  “唉,要是真如此,他的气量未免太小了。柳姑娘身为花魁,虽不曾向人显露过玉颜,但仅她的歌声琴音就能征服无数的男人了。谁不喜欢柳姑娘?如是人人如他那般……”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

  末了,他对纪宁拱手说道:“纪兄,请放心,我站在你这边。以后少跟张临武打交道。”

  “嗯。谢谢了。”纪宁淡笑地拱手说道。

  (这两天生病了,更新慢了,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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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入席
(本章字数:279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柳如是设宴的地方不在天香楼前面热闹非凡的楼上,更不是在她居住的留香楼,而是在天香楼最中央的一栋五层楼高的楼阁里。

  那栋楼的正面悬挂着的牌匾上,赫然铁画银钩地书写着“天香楼”三个朱红大字。

  这才是真正的天香楼,

  此刻,天香楼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但却比较安静,没有像前面的那些楼那样嘈杂声无数,甚至不时传出浪叫声。

  原来,这栋楼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淸倌儿。

  而天香楼虽然是青楼,但真正挣钱的地方却是集中淸倌儿的天香楼。

  金陵城极尽奢靡,青楼妓院连绵成片不说,仅那秦淮河,连绵十几里的画舫。

  天香楼之所以在金陵城独占鳌头,不是因为它里面的姑娘漂亮风骚,而是其调教出来的淸倌儿个个棋棋书画样样精通,深受上流人士喜爱。

  而天香楼的核心竞争力,绝不是其他青楼妓院砸重金买入几个漂亮的姑娘就能做到的。

  另外,天香楼对淸倌儿很优待,从不强迫淸倌儿出卖肉体,不强迫淸倌儿接客,达到一定年限后允许赎身。

  所以,天香楼的淸倌儿有三种命运:

  一是达到年限,自己挣够钱,给自己赎身,恢复良籍,自由地找人嫁了。

  二是让自己心仪的男人多花钱为她们提前赎身。为她们赎身的基本都是员外和书生才子,甚至是官员。她们被赎身后成为侧室小妾,要成为正妻夫人几乎不可能。

  三是自己禁不住诱惑,自甘堕落出卖身体。一旦被发现不是完壁,破了她们身体的男人又不肯给她们赎身,就被赶出天香楼这栋楼,沦为普通的天香楼姑娘。

  纪宁对天香楼不熟,由唐解带路并与天香楼的人接洽。

  柳如是设宴地点在最顶层的五楼,纪宁和唐解一路爬上去,到达五楼时,都不禁有些喘气了。

  大口呼吸恢复气息时,纪宁不禁在心里腹诽古人: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顶层五楼看起来尊贵,但爬上去就把人累得不轻了。在二楼三楼不是挺好的吗?

  这时,有两位年轻俏丽的侍女迎上来,盈盈一拜后,领纪宁和唐解进入柳如是设宴的厅堂。

  在厅堂门口前旁边摆着一张桌子,那里坐着一位负责贵客与会登记的侍女。

  纪宁不了解青楼的门道规矩,一切跟着唐解的行事。

  只见唐解走到登记桌前,取出一张银票递过去,同时说道:“纪宁、唐解。”

  那个侍女翻看了名册,打上勾,接着站起来行礼道:“欢迎纪公子和唐公子。”

  然后,她收下了唐解的银票。

  纪宁见状,大概明白这是要给钱。

  于是,他动手取银两。

  不过,立即被唐解阻止了:“纪兄,你不用给了,我已经替你给了。咱们进去吧。”

  说着,就拉纪宁往厅堂大门走。

  “这怎么让你破费?”纪宁说着,给银两唐解。

  唐解立即推回去,笑道:“不过是五十两而已,算不得什么。”

  纪宁要说话时,唐解打断他的话头地笑道:“你这些银两还是留着稍后打赏柳姑娘吧。据我所知,你还没在柳姑娘身上花一文钱呢。人家对你这么另眼相看,你可不要寒了美人心了。”

  “呵呵,好吧,依你所言。谢谢了。”纪宁也不婆妈,就领下唐解这个小小人情了。

  大永朝贫富差距很大,五十两银子对许多普通家庭来说,足够三五年开销了,但对有钱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五十两对纪宁和唐解确实算不得什么。

  唐解见纪宁不拒绝,把他当朋友,高兴一笑,拉着纪宁继续里面走。

  进入厅堂,只见里面颇是宽敞,比上次在画舫的厅堂至少宽敞一倍不止。

  厅堂内,摆设讲究,奢华而不失淡雅。

  纪宁和唐解进来时,厅堂里已经先到了不少人。

  他们或跪坐在案几前品茶饮酒,或三五个人站在一起聊天说话,气氛轻松自然。

  “咦,唐兄来了。还有纪公子!”有人眼尖看见纪宁和唐解进来,惊喜地叫道。

  其他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去,见果然是纪宁和唐解,便迎上去。

  “哈哈,纪公子,久违了。柳姑娘要弹全新的曲子,我就猜您会来捧场。”

  “纪公子,你以一枚铜板喻人喻国,这段时间我潜心思索,受益不浅。受教了。”

  不少人冲着纪宁热情地拱手欢迎。

  纪宁哪记得人,只能装认识地拱拱手,挂着笑容,说你好你好久仰久仰地蒙混过去。

  众人散开后,唐解看见在最前面的案几还是空着的,一般人不敢轻易坐上去,便对纪宁说道:“纪兄,你到前面去坐吧。”

  “不,咱们随便找个位置一起坐就可以了。”纪宁微摇头道。

  他已经发现,这次的宴席座位不是提前固定了。

  前面虽离柳如是的座位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但也时刻被人留意盯着看,反而不自在。

  反正他都已经与柳如是直接面对面聊天喝酒听曲过了,在隔着一层纱帘靠近柳如是就没那么必要了。

  唐解点头笑道:“也好。坐在前面聊天都不自在。”

  于是,纪宁和唐解在中间找了两张相邻的案几坐下。

  随着纪宁和唐解坐下,立即各有一位年轻俏丽的侍女上来帮忙斟茶盛酒。

  而这时,本来与纪宁、唐解一起进入天香楼的张临武终于进入厅堂。

  众人看见,不少人堆起谄媚的笑容迎上去。

  转运使的公子还是很受人巴结讨好的,尤其是张临武的父亲张洪是现管金陵城这一路。

  不过,比起刚才纪宁,人数好像少了一些。

  张临武一副长袖善舞样子与巴结迎上来的人说话对应,一边心里出了一口闷气,得意地悄悄用眼角余光找纪宁,看看纪宁有多羡慕。

  他先往最前面的座位看去,发现是空着的,心里不由得意:哼,算你还有一点自知之明!

  接着,他找到了纪宁,看见纪宁和唐解正相互侧头交谈着,根本没注意他,他不禁心底暗怒一下。

  应付完巴结迎上来的人,张临武昂首阔步向最前面的右下首案几走去。

  在经过纪宁面前时,他又不由用眼角余光瞥纪宁一眼,发现纪宁仍是与唐解聊着天,仍是压根没注意他。

  他不禁冷哼一声,无趣地走到最前面的右下首案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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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被逼敬酒
(本章字数:280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进入戌时,宴席准备开始,众人渐渐地坐好座位并安静下来,等待柳如是进来。

  不多时,纪宁看见众人纷纷转头朝厅堂最里面的纱帘看去,他也转头看去,果然看见透过朦朦胧胧的纱帘,有一道高挑窈窕的倩影款款从侧边的门走到纱帘后的中间。

  看着那道朦胧的出尘若仙的身影,众人不禁把脖子拉长了,眼睛瞪大了。

  “妾身见过各位大人、员外和公子。”隔着纱帘,柳如是对着众人盈盈蹲身下拜道,“谢谢您们能参加如是的陋宴,如是感激不尽。”

  “哈哈,柳姑娘不必客气。能参加您的宴会,才是我等的荣幸。”众人保持着跪着在案几前,纷纷向柳如是拱手笑道。

  柳如是向众人问好完毕,接着说道:“感谢大家对如是的厚爱,如是无以回报,先向大家献上一曲,希望您们能喜欢。”

  说罢,她转身走到摆放着名贵古琴的案几前坐下,然后一双芊芊玉手抬起放到琴弦上,毫无半点烟火地抚动琴弦。

  “叮叮咚……”

  琴声缥缈地响起,如从天上传下来一般。

  在场的人基本都懂音律,他们才听几个音,立即听出柳如是所弹的曲子与时下的曲子截然不同。

  他们立即猜到,这首曲子肯定是传言中的全新曲子。

  一时间,他们不由侧耳倾听这首全新曲子有什么不同。

  不过,不一会儿,他们都忘了自己的想法,完全陶醉新歌曲中不能自拔。

  纪宁虽已经听过,不论是王菲版的,还是柳如是翻唱的,但柳如是打开嗓音唱了第一句后,他也立即陶醉其中。

  这首《明月几时有》整体还是王菲版的调,但是柳如是已经经过几天潜心臻善,比之她第一次唱给纪宁听要好上不少。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柳如是终于唱完,所有人都完全陶醉其中久久不能清醒过来。

  即便伺候贵客的侍女们,也完全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过了良久,众人才渐渐回过神了,神飞色舞不已,大有三月不知肉味的感觉。

  “柳姑娘,您唱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唱法太与众不同了,我等是闻所未闻,偏偏比原来的《水调歌头》词牌名唱法好听很多!”

  众人激动地对柳如是说道。

  末了,也不知谁带的头,众人纷纷站起来,向柳如是拱手作揖道:“多谢柳姑娘让我等得听到世间竟还有如此全新的美妙歌曲!”

  柳如是站起来,回礼谢过众人。

  张临武趁机大声向众人提议道:“哈哈,让我们敬柳姑娘一杯!”

  “对对,应该的!”众人纷纷附和地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就在众人端起酒杯时,柳如是说道:“谢谢大家的厚爱,但如是愧不敢当。这杯酒应该敬纪公子才对。”

  众人闻言,纷纷转头向纪宁看去。

  张临武的脸色瞬间就阴沉如水起来。

  纪宁也没想到柳如是突然把众人的焦点集中在他身上,他只能俊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心里一阵苦笑。

  “柳姑娘,或许您还没理解我等的意思。”就在这时,张临武不甘地大声说道,“我们敬的这杯酒不是因为《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这首词,而是因为你刚才唱的那首全新、与众不同的曲子。”

  “如果这首曲子也是纪宁所作,我张临武连敬他三杯又何妨?可惜,不是。”张临武接着说道,“所以,这杯酒,恕张某不能敬纪宁。大家说是不是?”

  众人闻言,觉得有道理,他们现在如此高兴激动确实不是因为纪宁所作的词。

  就在众人犹豫着要点头说是时,柳如是朗声说道:“张公子,如是明白大家的意思。正是如此,如是才建议敬纪公子。因为,这首曲子正是纪公子送给如是的。”

  “啊!”

  众人闻言,不禁意外惊叫一声,重新齐刷刷地向纪宁看去,目光带着惊奇和询问。

  纪宁心底无奈地苦笑一下,脸上保持着淡笑,向众人拱手回应地道:“这首曲子并非纪某作,是当初纪某梦见《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就听到的。事后,纪某心想柳姑娘是音律大家,便抄写下来送给柳姑娘。纪某实在不敢居功,大家就不要敬我酒了。”

  “非也!”唐解立即说道,“这首曲子出自纪兄您的大脑,又从您的笔下写出来,怎么能说不是您所作?必须是您所作!大家说是不是?”

  “不错、不错!”众人纷纷点头说道,“纪公子这杯酒您就不要推让了。”

  柳如是也说道:“这首曲子不止是曲调与众不同,它还蕴含着完全不同于时下的唱法,如是受到启发很深。如是感觉到把这首曲子作为母本,完全可以延伸开创出许多不同于时下曲调的歌曲,对陈年已久的各种词牌曲子有巨大的推动作用!”

  众人闻言,深以为然,同时对纪宁更加佩服不已。

  “让我们敬纪公子一杯!”柳如是大声说道。

  众人向纪宁举杯,齐声说道:“纪公子,请——”

  纪宁没办法,只好苦笑地举杯说道:“纪某受之有愧。在下也敬大家。”

  对饮一杯后,所有人重新坐下,但大部分的目光都朝张临武看去。

  一时间,张临武坐如针毡,不得不转身面向纪宁。

  “纪公子,刚才张某不知其中内情,冒犯了你。还请见谅。”张临武举起酒杯说道,“张某敬你三杯。”

  “呵呵,好说。”纪宁淡笑道。

  张临武看着纪宁一副胜利者的笑容,心里暗恨怨毒不已,恨不得直接冲上去,一拳把纪宁的脸打得稀巴烂。

  但是,在这么多人目光下,还有柳如是看着,他只能苦苦地忍耐着,装作一副知错便改的真诚模样。

  “请。”张临武再次举杯说道。

  “请。”

  接下,张临武在众目之下连敬了纪宁三杯。

  不过,纪宁只喝了一杯。

  敬酒之人必须每杯喝完见底,但受敬之人就随心意了。

  待张临武向纪宁敬酒完毕,众人纷纷强烈请求柳如是再弹唱一次《明月几时有》。

  正常情况,宴席期间是不会重复一首歌曲的,但是《明月几时有》对众人而已,太新奇了,也太好听了。

  柳如是明白众人的想法,便再弹唱一次《明月几时有》。

  纵然是第二次,众人也很快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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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出发
(本章字数:288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翌日,金陵学子秋游终于到来了。

  清晨,李秀儿坐马车先去苏府与苏蒹葭汇合。

  跟在马车后面,还有两位骑着马背着刀的护卫。

  虽然秋游队伍重金聘请有一支武功高强的保镖,但金陵城知府李璟并不怎么放心,特意派了他身边的两位武功高强的护卫保护他的宝贝女儿李秀儿。

  马车辚辚行驶,宽敞舒适并有一阵很好闻的清香的车厢内,李秀儿端坐着,一双嫩白如霜的纤纤玉手放在玉腿上面,不安地不时偷偷抓衣裙,内心既紧张担忧又是期待。

  不过,她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在秋游的期间能与纪宁私下见面,说几句话儿。

  虽然,她明知道她更应该担忧纪宁发现她不是真的苏蒹葭。

  “玉珍,你说我在秋游的时候,时刻跟在蒹葭姐身边,不让蒹葭姐与纪公子有交谈的机会。同时,那些书生在私下讨论蒹葭姐和我时,让纪公子刚好误会我和蒹葭姐的身份。”李秀儿问她的贴身丫鬟道,“你说,这样能蒙混过关吗?”

  玉珍心里觉得自家小姐实在太抱侥幸之心了,不过如今她只能顺从地坚定自家小姐的信心,说道:“能。只要您小心行事,尽量不要让您和苏小姐出现在纪公子面前,肯定可以的!”

  “嗯!”想法得到人的肯定,李秀儿坚信起来,用力地点了点臻首。

  随即,她绝美的俏脸上不由露出期待的微笑。

  玉珍见状,大有一种仰天以手扶额的冲动:不用猜,小姐又在期待幻想与纪公子私下见面的情景了。

  马车抵达苏府,苏蒹葭已经在苏府大门前等着李秀儿了。

  李秀儿下了马车,亲密地伸手拉上迎上来的苏蒹葭的玉手。

  “坐你的马车,还是我的马车?”苏蒹葭微笑地问道。

  李秀儿立即说道:“当然是坐您的。”

  苏蒹葭没多想,微点一下臻首,反手拉着李秀儿的柔荑登上她的马车。

  至于苏蒹葭的贴身丫鬟采霞,则与玉珍一起坐李秀儿的马车。

  ……

  ……

  崇王府,赵元轩坐在一面巨大的铜镜前,由两三个宫女精心为她梳妆打扮。

  她年纪还小,五官还没完全张开,但已经漂亮地让崇王府许多家丁不敢直视了。

  等再过两年,年二八,五官张开,身段发育好,沉鱼落雁倾国倾城不在话下。

  这时,一位宫女从外面轻手轻脚而快速走进来,一直走到赵元轩身边,然后恭敬地行礼报告道:“郡主,探子回报,纪宁纪公子已经动身出发参加秋游了。”

  “你确定他不是去三味书院?”赵元轩淡淡地问道,似乎不怎么上心。

  那宫女说道:“完全确定。举人唐解亲自坐马车到纪公子家汇合,然后他们的马车一起朝集合地点东门驶去。”

  赵元轩微颔首一下,说道:“退下吧。”

  “诺。”那宫女恭敬行了一礼,退出房间。

  赵元轩正目看了一眼镜中自己那十足的美人胚子模样,想起几天前的事。

  几天前,有人登门恳求她和她哥哥崇王世子参加金陵学子秋游。

  本来这种活动,她是不屑参与的,但是无意中听到来人罗列参与此次秋游的主要名人里有纪宁,她就临时起意参加了。

  至于她哥哥崇王世子,为保护她,也只好跟着参加。

  她倒不是要与纪宁接触,而是想借机会探查纪宁在才学上有哪方面不足,以方便她日后反击纪宁。

  一群书生才子名门贵女出去游玩,在她这个郡主和名门贵女面前,书生才子之间吟诗作对、坐而论道等等各种竞争对比肯定很激烈。

  她就不信不能从中发现纪宁的弱点。

  另外,关于纪宁考她孔圣人师从师襄子学琴时学的第一首曲子,她花了两天一夜,翻遍了半个崇王府藏书,终于找到了答案。

  至于她为什么在纪宁固定时间拜见浮梁大学士沈康时没去半山居,是因为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才学确实暂时不如纪宁,所以她决定狠下心,刻苦努力学习一段时间后,再与纪宁较量。

  ……

  ……

  在纪宅通往金陵城东门的路上,其中有两辆马车迎着从东边照射过来的金色阳光一前一后地行驶着。

  跑在前头的一辆马车标记着一个“唐”字,后面那辆则标记着一个“纪”字。

  这两辆马车正是纪宁和唐解的出行马车。

  此刻,纪宁与唐解坐在唐解的马车上,听着唐解讲解此次秋游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此次秋游地点是金陵城东面的紫金山。紫金山就在金陵城东面,距离十几二十里而已,不算远,安全基本没问题。”唐解介绍道,“游玩时间是两天,我们将在紫金山山上过夜,然后看日出,一直到明天下午才返程。”

  纪宁点点头。

  接着,唐解不由眉飞色舞地说道:“这次秋游,我们邀请到了崇王世子和怀珠郡主!”

  “嗯。”纪宁平淡地应了一声。

  唐解见纪宁反应平淡,不由意外地问道:“咦,好像你一点也不期待?”

  “期待什么?”纪宁有点疑惑地问道。

  “与崇王世子结交啊。”唐解不禁有些提高声音地说道,“当然,最重要的是获得怀珠郡主的青睐!”

  接着,他对纪宁露出是男人都懂的笑容:“嘿嘿嘿,纪兄是最有机会的。上次你在崇王府中秋诗会露了大脸,连崇王都夸赞你,想必怀珠郡主也对你印象深刻。如果你能把握好此次机会,说不定真能成事!你可千万不能错过哦,让其他人捷足先登了,够你遗恨终生的。”

  “听说,怀珠郡主不禁身份高贵,而且是才貌双全,很是聪慧过人……”

  纪宁看着唐解一副垂涎的样子,汗颜地说道:“不是说怀珠郡主才十四岁吗?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呢。”

  “豆蔻年龄正好,单纯好骗。再等两年,芳龄二八,刚好娶了。”唐解理所当然地说道。

  被唐解提醒,纪宁倒是想起来了,古代结婚早,许多女孩刚满十六岁就结婚生子了,甚至有些才是豆蔻年龄。

  不过,他对所谓的怀珠郡主不感兴趣。

  因为,他穿越到大永朝,没什么追求,就想着舒舒服服享受三妻四妾。

  虽说娶了郡主不像入赘做驸马那么多限制,但是能不能纳妾还是个问题。

  唐解并不知道纪宁所想,他接着告诫纪宁道:“纪兄,此次秋游你可要小心了。肯定有许多人为了得到怀珠郡主的青睐拿你做垫脚石!”

  纪宁闻言,不禁有些头痛了:明明是出去游玩放松,怎么突然间变成了一场激烈的文斗了?早知道就不参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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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阴毒的借刀杀人
(本章字数:283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在马车车厢内,唐解向纪宁讲解此次秋游得差不多时,马车也行驶到了金陵城东门。

  出了东门,再行驶一小段距离,马车终于停下来了。

  “到了,纪兄,请。”唐解停下讲解秋游,对纪宁做请的手势道。

  纪宁也回敬地对唐解做请的手势道:“唐兄,请。”

  “您先请。”唐解坐着不动,明显要让纪宁为先。

  纪宁不是迂腐之人,不太计较这些,就不跟唐解客气,先伸手掀开车帘布下马车。

  下了马车,他立即看见自己置身于一片人群马车中。

  只见在城东门的前左边的一片平坦的空地上,停着许多人和车马,攘攘熙熙的,热闹非常。

  此时,参加秋游的书生才子和名门贵女已经到了大半,但集合点已经足足有三四百人。

  原来,由于都是基本每个书生才子和名门贵女都最少带了两个人:跟班书童或丫鬟、车夫仆人。

  除此之外,许多人还带了私人护卫。

  最后是集体聘请的一支保镖队伍。

  林林总总加起来,最终人数将会超过六百人!

  这是一支庞大的队伍。

  在等唐解下马车时,纪宁心里不禁有些感叹:古代公子哥儿和名门贵女真是幸福,出城十几二十里游玩,就拉出数倍于他们的人全程为他们服务。

  如此出去游玩,哪有玩得不开心忘怀的?

  纪宁感叹间,唐解从马车下来。

  “纪兄,我们过去和他们汇合吧。”唐解说道。

  纪宁点点头,举步与唐解并肩一起向前面一群锦衣玉袍的书生才子和名门贵女走去。

  随着纪宁和唐解走近,先到的韩玉、谢泰和宋睿笑着迎上来。

  “唐兄、纪兄,您们可来了。”韩玉等人拱手笑着叫道。

  纪宁和唐解也拱手回应了韩玉三人。

  纪宁等人刚相互打了招呼,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立即有一群书生走过来,先与纪宁打招呼,然后再与唐解打招呼。

  如今纪宁已是金陵城风云年轻才子,甚至短时间里盖过了秦枫的风头,在这种场合出现,他纵然想低调,也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与书生才子们相隔两三丈站在一起的名门贵女发现纪宁的到来,也纷纷地装有意无意地偷看几眼。

  当然,也有一部分书生才子装不在意纪宁到来的,比如秦枫、吴备等人。

  秦枫、吴备等人有意无意地听过说笑的声音,但却又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放到纪宁身上。

  看见纪宁如此受人欢迎,心里无不是妒火中烧。

  尤其是吴备,满腔怨毒嫉妒,认定纪宁现在这么出名,风头那么盛,就是中秋诗会那天拿他做垫脚石上位的。

  “啊哈哈哈……”吴备大声笑起来,仿佛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得他弯腰捧腹,连声音都变了,带着一种怪异的意味。

  秦枫和其他人也跟着大笑起来,笑得东歪西倒,引得周围的人纷纷转头看去。

  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刚才那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花了一盏茶功夫,总算应对了众人打招呼和客套,纪宁和唐解、韩玉等五人小圈子聊天起来,等待正式出发时间。

  大约过了半柱香,张临武排场十足地到来。

  他虽不是金陵城学子,但是他在金陵城活跃的时间不少,再加上他父亲张洪是现管金陵城的江南路转运使,所以够资格参加金陵学子秋游。

  张临武到来,秦枫、吴备等一大群人立即迎上去与其打招呼。

  应对众人迎上来打招呼后,张临武与秦枫、吴备等人站在一起,小圈子聊天。

  在与秦枫、吴备等人聊天说话时,张临武下意识地用目光在人群中找纪宁。

  见纪宁果真也在,他心里重重地冷哼一下。

  昨晚柳如是的宴会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逼向纪宁敬酒三杯,让他丢尽了脸面,他岂能不耿耿于怀?

  有过一阵,一串清脆悦耳的银铃声传来,众人不禁纷纷沿声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装饰华丽,挂着风铃的马车从城门行驶出来,朝众人的方向行驶过来。

  众人看得清楚,那辆马车上明显地标记着“天香楼”三个字。

  一时间,众人不禁交头接耳起来。

  “咦,天香楼的人,不知是哪位淸倌儿?”

  “该不会是柳如是姑娘吧?”

  “不可能。天香楼不敢冒这个险……要是被逃掉了,天香楼的东家非得吐血不可!”

  原来,柳如是不是自由身,平时离开天香楼半步,天香楼都派人跟着盯紧的。尤其是出城游玩,更是不可能允许。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不确定是天香楼哪位姑娘时,吴备已经笑着对张临武说道:“张公子,我们过去迎接柳如是姑娘吧。”

  “是柳姑娘?”张临武闻言,不禁一阵惊喜,同时有不禁疑惑,“你怎么知道是柳姑娘?”

  秦枫笑道:“秦某和吴兄好歹也是此次秋游的主要组织者,怎么会不知道呢?”

  事实上,柳如是参加此次秋游,他和吴备最清楚不过了。

  邀请柳如是参加秋游是吴备的提议,他秦枫没问为什么,直接答应了。

  为了让天香楼同意,他和吴备不仅以他们的名义向天香楼做担保,花了不少代价,抵押了许多银两财物。

  他虽没问吴备原因,但他心里很敞亮:吴备不遗余力地寻找一切机会利用柳如是这个棋子激化张临武与纪宁的矛盾,让张临武对付纪宁,以达到借刀杀人的目的!

  “哈哈,原来如此。游山玩水之间吟诗作对、坐而论道,再聆听上柳姑娘那仙音一般的琴音歌声,人生最得意快哉也不过如此!”张临武眉飞色舞地大笑道,然后一挥手叫道,“走,我们迎接柳如是姑娘去!”

  说着,他大步向天香楼的马车走去。

  其他人听见是柳如是,也都兴奋不已,纷纷跟在张临武身后向天香楼马车迎上去。

  纪宁听见是柳如是,也不禁有些意外。

  他有意去迎接柳如是,但是看见张临武一大群人已经先了一步,他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纪兄,是柳姑娘,我们要去欢迎一下吗?”唐解征求纪宁的意见道。

  纪宁淡笑地微摇头:“算了吧,那么多人,根本挤不进去,也说不上话,还是稍后有空隙与柳姑娘打招呼吧。”

  唐解、韩玉等人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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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只为向纪宁问声好
(本章字数:270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却说张临武一人当先,率着一大群书生迎上天香楼的马车。

  天香楼的马车在指定集中停放马车点停下,张临武等人走到马车前。

  “可是柳如是姑娘?”张临武拱手朗声问道,“张某临武有礼了。”

  其他书生才子也半仰着脸期待地看着车厢的车帘布。

  车厢内没立即应声,而是先有一个嫩白的玉手从里面抓着车帘布右边缘,然后那只玉手缓缓地把车帘布掀起来。

  众书生看见那只嫩白的小手,脸上都不禁两分激动神色,以为是柳如是的柔荑。

  但是随着车帘布不断地掀起,众书生不由一阵失望,那只手是柳如是的贴身丫鬟小娟的。

  不过,下一刻他们立即伸长了脖子往车厢里看,都想趁机一睹柳如是玉颜。

  要知道,柳如是招待客人弹琴唱歌都是远远的隔着纱帘,别说看见玉颜,就是连体形身段都看得不清楚。

  而关于柳如是容貌美若天仙早有传言,再加上平时倾听柳如是的歌声琴音建立的美好幻想,所以,难怪他们不惜公子哥儿的形象也要伸长脖子一睹柳如是的容颜。

  车帘布完全掀起,绝美的俏脸上蒙着一层洁白的轻纱的柳如是终于从车厢内出来,下了马车。

  张临武站得最近,看得最清楚。

  虽然柳如是蒙着俏脸,但是莹白饱满的额头、弯弯如新月的娥眉和如秋水一般的美目还是暴露在他的目光下,让他看得真切。

  他有吴备不怀好意地送给他的柳如是画像,平时在家里就没少取出来观看,所以他看见柳如是的额头、娥眉和美眸时,不由自主地与记忆在脑海中的画像对比,发现果然很像,而且更美。

  “如是见过张公子、秦公子和吴公子,还有诸位公子。”柳如是娇躯微蹲,向张临武等人行了一个万福,声音侬软悦耳地说道。

  张临武终于回过神来,和众人一起拱手向柳如是问好,并表示热烈欢迎。

  接着,他神飞色舞地说道:“太好了!柳姑娘,没想到您能参加秋游。张某已经完全能想象道游山玩水时,听着柳姑娘您的仙音,是多么幸福愉悦的大幸事。”

  “张公子过奖了,如是愧不敢当。”柳如是说道,语气有些平淡。

  她对张临武实在没什么感觉,所以不想对张临武表现得亲近。不过,张临武是她的大金主,她又不能失礼了。

  张临武正要说话时,感到身后有人不断地挤过来,他立即稳住身形,转头对后面的人呵斥道:“谁在后面挤?唐突佳人了不知道吗?”

  他已经将柳如是视为禁脔,哪里舍得被其他人靠近过来把柳如是看仔细了。哪怕柳如是已经戴着面纱也不行!

  后面的书生慑于他是转运使的公子,再加上理亏,没有人敢吭声,不敢再向柳如是靠近。

  在佳人面前露了一手,张临武心里不禁一阵得意。

  他正要继续对柳如是说话时,柳如是已经行礼说道:“诸位公子,很抱歉,如是刚才乘车摇晃,身体小有不适,不能一一向您们行礼请安。恳请诸位公子准许如是到女眷区休息片刻。”

  “哈哈,应该的应该的。”张临武立即朗声笑道,然后转身对后面的其他书生道,“都让开了,别堵住柳姑娘的路。”

  后面的书生只好依言移步到一边去。

  柳如是处于礼貌地向众书生告辞地行了一礼,然后款款向名门贵女们走去。

  名门贵女们倒也不排斥柳如是,甚至有些主动地欢迎柳如是加入。

  在大永朝,做皮肉生意的妓|女自然遭人嫌弃厌恶,而能洁身自好的淸倌儿还是为人民所容的。而且,许多富裕之家办宴席时,需要丝竹之声,尤其是需要造诣高深的歌姬,都是花钱请淸倌儿们演出。许多名门贵女对淸倌儿并不陌生,甚至平时就有接触。

  柳如是身为花魁,又是极擅长弹琴唱歌,这些名门贵女还是可以接受柳如是和她们站在一起的。

  却说张临武等人目送柳如是进入女眷区,然后他们返回原地。

  “张公子,吴某那天给您的画像没骗您吧?”吴备微笑着在张临武耳边小声说道。

  张临武有力点点头,压着声音对吴备说道:“没有。那张画像确实柳姑娘。也正如你那天所言,画像画得虽好,但不能画出柳姑娘的美貌和神韵万分之一!”

  “吴老弟,谢谢了,改日我请你喝酒。”末了,他感谢吴备地说道。

  吴备微笑道:“张兄不必客气。我也是见您对柳姑娘颇是倾心,所以成人之美罢了。……咦,柳姑娘怎么往这边走过来了?”

  张临武闻言,立即转头看去,果然看见柳如是从女眷区走出来,身姿婀娜地款款向这边走过来。

  他立即举步要迎上去,但是才走出两步,他发现柳如是不是朝他这个方向走来,而是往纪宁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停下步子,看着柳如是一步一步地走到纪宁面前,整张脸黑沉下来,垂下的双手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只见在众书生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柳如是走到纪宁面前,向纪宁蹲身行礼问好道:“妾身见过纪公子。”

  “呵呵,柳姑娘。”纪宁微笑地拱手作揖回礼道。

  向纪宁行礼问好完毕,柳如是接着向唐解、韩玉等人行礼道:“如是见过唐公子、韩公子、谢公子和宋公子。”

  “柳姑娘。”唐解、韩玉等人拱手行礼道。

  柳如是走过来也没什么事,行礼问好后,便转身款款走回女眷区了。

  唐解、韩玉等人看着柳如是婀娜多姿的背影,心里对纪宁羡慕不已。他们很清楚,柳如是走过来就是专程向纪宁问好的,向他们问好,只不过是出于礼貌顺带而已。

  离约定动身出发的时辰越来越近,最重要的贵客崇王世子和怀珠郡主终于到来了。

  崇王世子和怀珠郡主的排场很大,不仅两辆双马的豪华马车,后面还跟着一支仆人宫女和一支全身穿着盔甲的护卫队。

  崇王世子和怀珠郡主到来,众人都动身迎上去。

  崇王世子下了马车,与众书生才子和名门贵女见过面,接受众人的欢迎后,没怎么理会张临武、秦枫和吴备等人的殷勤。

  把众人打发后,他先护送戴着面纱的赵元轩进入女眷区,然后转过身,毫不理会张临武、秦枫和吴备等人渴望期待的目光,径直向纪宁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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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世子拜服
(本章字数:267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紫金山,江南四大名山之一,有“金陵毓秀”的美誉,因在金陵城附近不远,名胜古迹荟萃。

  另外,紫金山不算高,大约只有一百三十余丈,而且山下区域内地形起伏多变,水系比较发达,有湖泊、河溪、水池等等,非常适合游玩。

  秋游队伍抵达紫金山山下后,书生才子和名门贵女们并没有急着爬上登高,而是在山下的湖泊河溪间游玩歇气,等待保镖护卫们搜山,排除危险。

  而奴仆们则在一片空地上搭建起灶台忙碌起来,给他们的主子们做野外午饭。

  一直到午后,才子贵女们吃过午饭,休憩了半个时辰,这才施施然爬山登高。

  虽然是一起上山,但是上山过程不是所有人一窝蜂地上去,而是分小圈子地结伴爬山。

  纪宁自然是与唐解、韩玉等人结伴一起。

  另外,他们的小队伍里还有一人,那就是崇王世子。

  崇王世子真名叫赵元启,二十岁出头,长得一表人才,贵气十足,谈吐气度不俗,明显是受过严格皇家宫廷教育。

  不过,在与纪宁、唐解等人一起结伴爬山时,赵元启显得很随和,并不介意与纪宁、唐解等人有说有笑,甚至还主动说一些笑话逗乐。

  这可把其他同行爬山的书生才子羡慕嫉妒恨得要死。

  不过,他们虽看见赵元启很随和地与纪宁、韩玉等人玩在一起,但却不敢轻易凑上去。

  因为之前在山下游玩湖泊河溪时,张临武、秦枫和吴备等人曾两三次厚颜贴上去,但都被赵元启三两句就把他们打发走开,让他们当众碰了软钉子,丢脸不少。

  与崇王世子一起朋友一样地爬山说笑,唐解、韩玉、谢泰和宋睿四人是满脸笑容,脸有荣光。

  当然,他们心里很明白,崇王世子之所以那么随和地对待他们,完全是因为他们是纪宁的朋友。

  想到这里,他们不禁向纪宁看去,看见纪宁俊朗的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从容自若,根本看不见一丝受宠若惊的神情。

  对此,唐解等人只能在心里叹服,明白纪宁确实有这个底气。

  一起玩了半天,唐解、韩玉等人早就知道堂堂身份高贵的崇王世子为什么对纪宁如此亲近。

  不是因为纪宁写了《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四步成诗和数学造诣惊人,而是纪宁以一枚普通铜板喻人喻国。

  治国当外方内圆,赵元启很是推崇。

  除此之外,纪宁在与赵元启交谈中,不时发表出一些惊人而令人深受启发的言论,不仅赵元启拍掌叫好,唐解等人何尝不是心存震撼?

  “……社稷制度的发展是与人民的总生产力息息相关的。比如,远古时代,我们的远古祖先尚在茹毛饮血时,人们集居在一起,男丁打猎回来的猎物,必须按需求分配,否则没有能力打猎的老弱妇孺就会饿死,种族就无法延续。”在半山腰休息时,纪宁如是说道。

  赵元启和唐解等人点点头。

  纪宁接着说道:“后来,随着我们的祖先智慧渐开,生产力不断地提升,开始允许一部分男丁无需劳动也能养活整个氏族,这时候社稷就出现了奴隶社稷。”

  “标志事件是黄帝率领神农部落打败蚩尤所在的九黎。九黎的俘虏没有像往常一样被杀死,而是被抓回神农,然后强逼命令他们劳动从事生产作为惩罚。那些俘虏生产的食物和东西基本都归奴隶主所有,他们仅能分到很少一部分,但是也勉强能存活……”

  纪宁把社会演变过程介绍出来,一直到封建社会就打住了。

  后面的资本主义制度、社会主义制度和共产主义制度没说出来,太惊世骇俗了。尤其是他总不能对赵元启这个皇族子弟信言旦旦地说,你们赵家皇族必定被人们推翻吧。

  赵元启、唐解等人听完,无不震惊之余,深深地沉思起来。

  看着赵元启、唐解等人的神色,纪宁心里不由暗笑。

  其实他的言论并没有什么惊人之见,只不过是赵元启拉着他谈论国家社稷,他把穿越前的一些平常见识随意说出来。

  过了许久,赵元启、唐解等人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看向纪宁的目光充满敬佩。

  “纪公子,随着生产力继续提升,封建社稷又将演变成什么样的社稷?”赵元启请教道。

  纪宁淡笑道:“世子,您太高看在下了。纪某只是对过去的历史进行了一些粗浅的总结,但对未来的推演实在才学不足,力有所不逮。”

  “不过,如今天下太平,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人人安居乐业,幸福美满,以纪某浅薄学识来看,这就是社稷的最终最好的制度。”末了,纪宁违心说道。

  他不得不违心如此说,防止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他那番话株连他九族。

  赵元启点点头,站了起来,隆重地对纪宁拱手作揖道:“多谢纪公子教我。”

  对他这个皇族主要子弟来说,诗词文章好不好他不怎么在乎,涉及江山社稷治国之道等等这些见解才是他最关心最在乎的东西。

  纪宁刚才那翻言论不仅是前所未闻,而且发人深启,如暮鼓晨钟,他赵元启深得启发。

  赵元启如此大礼,纪宁连忙站起来,深深地拱手作揖回礼说道:“殿下折煞纪某了。纪某不过是胡诌,还恳请殿下不要将刚才纪某那番话传出去,免得贻笑大方。”

  “纪公子请放心,本世子深知您那番话干系甚大,绝不会传出去。”赵元启说道。

  唐解、韩玉等人也立即跟着向纪宁拱手作揖说道:“纪兄不藏私,教我等见识,我等纵然再忘恩负义狼心狗肺,也绝不传出去!”

  “多谢殿下、唐兄、韩兄、谢兄和宋兄。”纪宁拱手称谢道。

  ……

  ……

  由于都是平日里五体不勤的公子哥儿,更有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名门贵女,爬山的速度很慢,爬爬停停,休息的时间比爬山走路的时间还长。

  紫金山虽只有一百三十多丈,但是等所有人爬到山顶时,日头已经开始偏西。

  众人歇了气,也差不多可以看日落了。

  至于观看完日落,夜色降临,书生才子和名门贵女们就直接在山上过夜,待到清晨正好看日出。

  他们的奴仆们早已搭建好帐篷,做好美食佳肴等他们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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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偶遇苏蒹葭
(本章字数:270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用过晚饭,看了日落,暮色开始降临,但尚有一段时间还没完全暗下来。

  紫金山虽不算高,但这时山腰上方到山顶之间不知不觉地缠绕上一道玉龙似的白雾带。

  山顶上虽没被白雾笼罩,但也起来薄薄的雾气,有点如临仙境的错觉。

  “蒹葭姐,我想一个人随便走走。”携手一起看完日落后,李秀儿对苏蒹葭说道。

  苏蒹葭微笑道:“好啊。我也想自己随便走走。你要注意安全哦。”

  “嗯。”李秀儿点头应道,“你也要注意安全。”

  其实,此刻紫金山山顶上安全得很。

  众人各自带来的护卫和聘请来的保镖虽基本不再山顶上,但都在半山腰上严密布防。

  尤其是崇王世子带了一支披坚执锐的王府精锐亲兵,所有护卫和保镖统一由王府亲兵将领强力统一调度安排,把整座紫金山护卫得如铁桶一般。

  与苏蒹葭分开,李秀儿假装散步闲走,实则是有目的地向山头的东面走去。

  她与纪宁在书信中约定傍晚的时候,在紫金山山头的东面私下约会。

  苏蒹葭看着李秀儿往左边渐渐走远的窈窕倩影,绝美的俏脸露出一丝微笑。

  她与李秀儿是闺蜜,李秀儿什么性格她岂能不知?所以,她基本断定她的闺蜜是趁机与某个公子私下见面了。

  不过,她无意拆穿说破,反而乐见其成。

  所以,她带着采霞朝李秀儿离开的相反方向散布前行。

  散步在这薄雾氤氲的山顶上,往山下看去是白雾如云,如置身于仙境之中,苏蒹葭兴致盎然,平时一贯平淡如水的绝美俏脸不由挂上一丝微微的笑意。

  “小姐,今天崇王世子好像对纪公子很另眼相看。连秦公子、吴公子和张公子有意上去搭讪,崇王世子都三两句打发了他们,只顾着与纪公子几人说话。”跟在后面走了一阵子的采霞忍不住说道。

  苏蒹葭保持着散步的步子,不在意地微应了一声“嗯”,不置评论。

  又走两步,采霞见自家小姐不说话,以为自家小姐顾着欣赏眼前美景,没留意听她的话,不由叫道:“小姐,您有听奴婢说话吗?”

  “听了。怎么了?”苏蒹葭应道。

  采霞说道:“那您怎么不说一两句?”

  “呵呵,没什么好说的。”苏蒹葭淡声道,“自上次暗中帮了他一次之后,我和他便没有任何关系了。他高楼宴宾客也好,他落魄街头乞讨也罢,都与我无关。”

  “采霞,快看,那里飞着两只白鸟。”她忽然有些惊喜地指着沿着半山腰飞行的两只白鹭叫道。

  采霞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沿苏蒹葭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两只白鸟悠闲地绕着山腰云带飞行。

  “哇,好美好自由哦。”她不禁感叹道。

  观看一阵白鹭,直到那两只白鹭看不见了,苏蒹葭主仆二人才继续散步前行。

  采霞没有继续纪宁的话题,她已经明白自家小姐是真的不想再关注纪宁。

  不过,散步不一会儿,她忽然听到后面出来一个匆匆的脚步声。

  她不由转首看去,看见薄雾氤氲里,有一位身材挺拔的穿着书生儒服的俊逸青年步伐匆匆地走过来。

  那青年书生从薄雾氤氲中走近,气质卓然不凡,丰神秀貌,仿佛是从梦中走出来的翩翩浊世公子一般。

  这使得她不禁仔细地把那俊逸书生的容貌看清楚了。

  然而,下一刻,她不禁一愣。

  俊逸书生竟是纪宁!

  “他、他是无意中遇上小姐,还是有意冲着小姐来的?”她不禁有些紧张地暗想道,“难道是他要向小姐示威炫耀?”

  来不及多想,步履匆匆的纪宁便已经走近了。

  就在她准备要用身体挡在她小姐面前,防止纪宁侵害她小姐时,她看见纪宁似乎才发现她们,微转头对她小姐和她微笑地微微点头一下,然后毫不停顿地越过她们,继续向前走。

  采霞对纪宁的反应着是愣了愣,没想到纪宁会这样,似乎装不认识她小姐。

  突然间,她不禁升起一阵怒意,冲着纪宁的背影大声叫道:“姓纪的,你站住!”

  纪宁突然听到背后的叫声,只得停下来,转身回去。

  刚才他与赵元启、唐解等人看完日落,找了借口与赵元启、唐解等人分开,准备去山顶的东面与“苏蒹葭”私下见面。

  但是,他立即被雨灵缠住了。

  日落后山顶如仙境一般,雨灵很是喜欢和新奇,所以粘着他要他陪她散步。

  纪宁只好陪雨灵散步走了一阵,然后找了一个借口支开雨灵,他才得以匆匆赶去山顶东面与“苏蒹葭”会面。

  只是,山顶是不规则的圆,通往山顶东面可以朝相反的方向行走。

  因为是偷偷的私会,纪宁自然选着沿山顶边缘行走,恰好与苏蒹葭散步的路线相同,这才恰巧遇上了。

  不过,他并不认识真正的苏蒹葭。

  偶遇苏蒹葭主仆二女,纪宁其实只来得及匆匆一瞥,看见苏蒹葭在薄雾氤氲中,容貌绝美,气质卓然出尘,仙女下凡一般。

  不过,他没时间停下来认识,所以只匆匆对苏蒹葭主仆二人微点头一下,礼貌地表示致意,然后就越过去了。

  没想到,才越过去两三步,竟然被苏蒹葭主仆叫住,似乎生气的样子。

  “这位小姐,不知您叫住纪某有何吩咐?”纪宁往回走两步,拱手作揖地对苏蒹葭问道。

  苏蒹葭闻言,绝美的俏脸上不由露出一丝惊讶疑惑之色。

  而旁边的采霞却已经气得不行了,指着纪宁骂道:“好啊,纪宁!万万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想当初,是谁死皮赖脸天天找借口见我家小姐的?才解除婚约几个月,如今得意非凡了,就装得完全不认识我家小姐了?亏我家小姐在前段时间里暗中劳心费力花了许多银子帮你度过一劫!

  纪宁见苏蒹葭主仆如此反应,心里明白过来了,估计对方是与死鬼纨绔纪宁相识的,而且关系不浅。

  “很抱歉,前几个月,纪某遗忘了一些事。”纪宁致歉地对苏蒹葭拱手作揖道,“纪某斗胆请教小姐您的贵姓芳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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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李成苏,苏化李
(本章字数:273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纪某斗胆请教小姐您的贵姓芳名。”纪宁一脸真诚地向苏蒹葭拱手作揖问道。

  苏蒹葭那如远黛的娥眉微凝一下,思索纪宁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纪宁居然不认得她了,这太匪夷所思了。

  旁边的采霞闻言更是直接气炸了,小胸|脯一阵上下起伏,瑶鼻鼻翼翕动不已,杏眼圆瞪,分明出离了愤怒。

  不等苏蒹葭说话,她已经抢先怒哼道:“我家小姐姓李,你现在知道了吧!”

  装,让你装!你不是装不认识我家小姐吗?你不是春风得意了向我家小姐炫耀示威,故意要我家小姐向你报上名字吗?我偏不!我就说一个假的名字,看你怎么装下去!

  至于她为什么说姓李,则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李秀儿与苏蒹葭是闺蜜,经常形影不离,她身为苏蒹葭的贴身丫鬟自然也是经常接触李秀儿。她在愤怒之下想假名字,潜意识地就想到李秀儿的名字。

  苏蒹葭听见采霞居然说她姓李,心里微讶一下,但立即明白采霞的意思。

  纪宁闻言,立即动容地深深拱手作揖地请教道:“您可是金陵知府李大人的千金?”

  一听到“李”字,他立即下意识想到李秀儿,他与“苏蒹葭”暗中保持书信来往,就是全靠苏蒹葭的闺蜜李秀儿。

  他心里不由脑补起来:难怪她长得如此美若天仙,气质高贵出尘,让人可望不可及,原来她就是知府大人的千金小姐。难怪那个丫鬟如此气愤。李小姐帮我传递了这么多书信,而我遇上了非但不问一声好,甚至还不认识人家,能不气愤吗?换成我,肯定也要气得半死。呃,那个丫鬟好像在哪见过一次,有一些熟眼。

  然而,他这么一问,苏蒹葭和采霞神情彻底精彩起来了。

  “不错,我家小姐就是李府千金!”采霞怒极,反而平静下来,她认定纪宁一定是装的,而且装得惟妙惟肖。

  纪宁闻言,连忙继续拱手深拜说道:“纪某见过李小姐。纪某刚才有目无珠,没认出您来,实在罪该万死,还请您恕罪。”

  “妾身见过纪公子。”苏蒹葭终于开口说话,娇躯微蹲,回礼说道,“纪公子不必自责,你我久不见面,此间又山雾重重,一时认不出来也属正常,妾身岂敢生怨?”

  “多谢李小姐宽厚见谅。”纪宁谢道。

  两人相互行礼完毕,站直身子,面对面而立。

  苏蒹葭留意打量着纪宁,这是她时隔半年第一次近距离看见纪宁,发现纪宁完全变了一个人。

  虽然还是原来的容貌,但是此刻的纪宁气质儒雅卓然,身姿挺拔,精气神十足,俊脸上轮廓分明,带着几分坚毅,目光明亮有神,眼睛深邃如海,再配上整洁的书生儒服和手中持着的纸折扇,俨然是画里走出来的书生才子。

  纪宁也不禁仔细打量苏蒹葭,只觉得对面的玉人美得让人眩晕,不敢直视,身材高挑窈窕,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胸满,气质高贵出尘淡然,如一株绝世幽兰于深谷之中山巅之上遗世而独立。

  不过,他很快收回目光,意识到对方是“苏蒹葭”的闺蜜,不能多看。

  “这位想必是玉珍姑娘吧。”纪宁把目光从苏蒹葭身上移开,落在采霞身上,拱手微笑道,“刚才无意中得罪,还请你不要介意。”

  “我?……”采霞愣了愣,向纪宁行礼道,“奴婢岂敢?”

  她心里虽愤怒纪宁装得太像,几乎瞧不出破绽,但她小姐居然也顺着纪宁的意思冒认了自己是李秀儿,所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玉珍。

  “刚才妾身瞧见纪公子您行色匆匆,不知所为何事?”苏蒹葭随口问道。

  纪宁目光转回苏蒹葭身上,淡笑地从容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想赶在天黑之前,把这山顶的美景走马观花地看一遍。呵呵,让李小姐见笑了。”

  他知道眼前的“李秀儿”与“苏蒹葭”是闺蜜,但是再好的朋友之间也是有隐私的。

  他与“苏蒹葭”通过她“李秀儿”暗中保持书信来往,“李秀儿”作为“苏蒹葭”的闺蜜知道倒没什么。

  但是,他与“苏蒹葭”偷偷私会,却是关系到“苏蒹葭”一个女人的终生清誉,岂可轻易让第三者知道?

  再说,“李秀儿”如此询问,分明是不知道他要与“苏蒹葭”私下见面,明显“苏蒹葭”没告诉“李秀儿”。

  “此间山顶薄雾氤氲,山腰又有白雾缭绕,置身其中便如置身仙境。”苏蒹葭一边淡然地说道,一边从容自若地款步向前散步行走,“纪公子恨不得将此间美景尽收眼底,妾身亦有此心,怎么会见笑您呢?”

  纪宁转过身,与苏蒹葭保持一定距离,然后与其一起散步行走。

  他心里虽急着与“苏蒹葭”约会,但是刚才已经因为不认得人惹恼人家了,现在不能立即就离开。

  至少得陪人家走几步,聊上几句,然后才能分开。

  “还是李小姐优雅从容。”纪宁随意恭维一句道。

  苏蒹葭淡笑地微摇臻首一下,缓声念道:“香雾氤氲结紫山,蓬莱顶上驾头还。”

  “好词句!”纪宁说道,“李小姐果真才貌双绝,随口便能作出这等佳句。”

  “纪公子过誉了。妾身才疏学浅,仅能想到这两句。”苏蒹葭微转臻首,美目看着纪宁淡淡地微笑说道:“纪公子才高八斗,能四步成诗,不如您替妾身把这首词《鹧鸪天》补全,如何?”

  “这……”纪宁汗颜,诗词一道,他实在不怎么擅长,让他抄抄诗词骗骗人还行,但真要自己作诗词,绝对是露出马脚。尤其是这种非常考较功底的接龙诗词。

  就在他为难时,他忽然灵光一闪:词牌名的格式都是固定的,而她所作的两句词,都只是描写此间景色,不涉及人物事件心情。我何不找一首与她那两句词相似、押韵相同的《鹧鸪天》嫁接上去呢?虽然不是很自然工整,但也勉强能应付过去。

  想到这里,他立即沉思起来,深藏在大脑里的图书馆立即自动飞出无数《鹧鸪天》这个词牌名的词篇。

  很快,他筛选到一首开头与苏蒹葭所作的两句词相似的词。

  于是,他便朗声念道:“香雾氤氲结紫山。蓬莱顶上驾头还。绣鞯狨坐三千骑,玉带金鱼四十班。风飒飒,佩珊珊。一天和气转秋寒。千门万户笙萧里,十二楼台月上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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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偷偷私会
(本章字数:290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千门万户笙萧里,十二楼台月上栏。”

  随着纪宁朗声念完,苏蒹葭凤目明显圆睁一下,露出几分震惊之色。

  这可不是自主命题作诗,而是接龙填上一首词,难度比作一首诗高出一倍不止,然而纪宁居然低头昂首间就已经做出来了,而且补全上去的词质量很高。

  旁边的采霞更是震惊得呆呆地仰望着纪宁,小嘴无意识地张开,露出编贝般的银牙皓齿。

  有些东西,从别人口中听来,总觉得平淡,当切身经历感受时,才明白到底有多么震惊和冲击。

  “呵呵,接得不怎么好,还请李小姐勿要耻笑。”纪宁对苏蒹葭拱手谦虚地说道。

  苏蒹葭回过神来,娇躯微蹲,向纪宁行礼说道:“纪公子才学惊艳,才思敏捷绝伦,妾身万分佩服。”

  “李小姐您这是捧杀纪某了。”纪宁拱手回礼微笑地说道,“您开头的两句词,‘香雾氤氲结紫山。蓬莱顶上驾头还。’可谓是气象万千,大气磅礴,文字瑰丽而精炼,想象力丰富,纪某后面所填的词句明显狗尾续貂了。”

  接下,两人客套地相互评点对方的词句一阵。

  相互评点完毕,纪宁急于去见“苏蒹葭”,便抱歉地拱手说道:“李小姐,纪某还是想赶在天黑前将这头顶美色阅尽。所以,很抱歉,先走一步了。”

  “耽误了纪公子时间,妾身惭愧。”苏蒹葭行礼说道,“纪公子,请自便吧。”

  “告辞了。”

  “告辞。”

  纪宁不再客气,大步如飞向前走,不一会儿身影走远,消失在这氤氲的薄雾里。

  采霞看着纪宁的背影消失在迷雾里,回过神来,问苏蒹葭道:“小姐,纪公子到底是真不记得您了,还是假装不记得您?”

  苏蒹葭沉吟一下,说道:“看他的神色不似作伪,估计是真的不认得我了。”

  “他、他竟敢把您给忘了!!!”采霞立即气愤地说道,握紧了粉拳。

  苏蒹葭不在意地淡笑道:“为什么不能忘?解除婚约之后,他和我便毫无瓜葛。也许,不用多久,我也会把他淡忘。”

  “不说这个,我们继续观赏这美景吧,再过片刻就没了。”她又说道,然后举步向前,散步地款款行走。

  采霞跟上去。

  不过,散步一阵后,采霞还是忍不住地说道:“小姐,奴婢觉得纪公子变化很大。不是指他变得有才学,而是他整个人的气质、精神和言谈举止,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以前他猥猥琐琐、贼眉鼠眼的,让人看见就讨厌,现在感觉没那么讨厌了。”

  “嗯。”苏蒹葭轻声应了一声,说道,“不讨论他。”

  “诺。”采霞知错地低下臻首小声应道。

  ……

  ……

  纪宁几乎是健步如飞,担心自己令佳人等得太久生气了。

  终于,在氤氲如仙境的薄雾里,他远远看见两道玉立的窈窕倩影,料想是等候他多时的“苏蒹葭”主仆二女。

  纪宁不由加快步伐走过去,看见果然是长得闭花羞月的“苏蒹葭”,在这氤氲的薄雾中,“苏蒹葭”如同仙子一般。

  李秀儿听到薄雾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早已转身运足视力看过去了。

  看见果真是纪宁,不禁一阵欢喜,就举步要迎上去。

  不过,下一刻她感到自己后面的衣角被丫鬟玉珍扯了扯,立即醒悟过来,又收回了步子。

  女孩子家要矜持,身为名门贵女,更当如此。

  所以,她只能努力压抑着喜悦,站在原地等纪宁走近。

  “永宁见过苏小姐。”纪宁走到李秀儿面前,彬彬有礼地拱手作揖道。

  李秀儿也蹲身行礼地说道:“见过纪公子。”

  两人相互行礼完毕,旁边的玉珍恭敬地向纪宁行礼道:“奴婢见过纪公子。”

  “不必多礼,采霞姑娘。”纪宁含笑地向玉珍微颔首道。

  “谢谢纪公子。”玉珍说了一声,识趣地后退几小步,不影响自家小姐与纪宁说话。

  纪宁拱手对李秀儿致歉地说道:“永宁迟到,让苏小姐您久等了,请您怪罪。”

  “纪公子不必自责。”李秀儿微侧身小半步避让纪宁的致歉,说道,“妾身也是才到一会儿。”

  得到李秀儿原谅后,纪宁转头看了看周边,想找个隐蔽一些的地方与李秀儿说话。

  他们此刻所站这地儿比较空旷,虽有薄雾遮掩,但还是容易被人看见。

  与“苏蒹葭”私下见面,被人发现了他纪宁是男儿没什么事,别人只会羡慕他风流倜傥,但“苏蒹葭”的女儿家名声就毁了。

  李秀儿见纪宁左顾右盼似在找什么,便抿嘴轻笑道:“纪公子,您在找什么?”

  “这里虽是山头的东面,但是有人可能到这里的。”纪宁点头说道,“我们找一处隐蔽的地方说话吧。”

  李秀儿见纪宁为她考虑,芳心暗喜,“嗯”地臻首微点地轻声应了一下,然后抬起芊芊玉指,遥指着右侧边的山顶边缘,说道:“那里似乎不错。”

  “我去看看。”纪宁说道,立即快步走过去。

  走到李秀儿所指的地方,仔细一看,果然是一处好地方。

  只见那里是一小片几乎垂直的陡坡,约是半丈高,陡坡下有一道三尺宽的平缓草地,而陡坡上长着足有四尺高的茂盛灌木杂草。

  人若藏在陡坡下面,只要不是有心人,根本发现不了。

  纪宁在观看陡坡是否合适藏身说话时,李秀儿已经款步跟着走过来。

  原来,李秀儿在等纪宁时,特意让玉珍探查了一番周边的环境,寻找一处隐秘的地方,方便她和纪宁私会说话。

  在纪宁到来之前,她们就已经找好了。

  “苏小姐,处于安全起见,只能让您屈尊到这小陡坡下面说话了。”纪宁转身对李秀儿拱手说道。

  李秀儿早有心理准备,臻首微低,绝美的俏脸微红,小声说道:“一切听您的。”

  接下,纪宁先一个人小心地从小陡坡的旁边相对平缓的地方走下去。

  不过半丈的高度,对他一个男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很轻松就下去了。

  下到陡坡下,纪宁转过身,伸手对上面的李秀儿说道:“苏小姐,您下来吧。我接着您。”

  李秀儿微咬一下娇软的朱唇,提起裙子,走到陡坡边缘的旁边,小心地探足下去,然后忍着羞意,把她的芊芊玉手伸出去,让纪宁的大手抓住。

  纪宁抓着李秀儿那软若无骨的柔荑,顿感嫩滑细腻无比,心神不禁为之一荡。

  不过,此刻不是心摇神曳的时候,纪宁连忙压下杂念,小心地拉李秀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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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执子之手
(本章字数:295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顺利地将李秀儿牵下来,纪宁继续握着李秀儿的柔荑,横向往左边的小陡坡下方的平缓草地探步过去。

  走到平缓的草地,纪宁特意转头往上看了一眼,确保不轻易被人发现。

  除此之外,丫鬟玉珍也在上面帮忙把风。

  确保不会被人发现了,纪宁转回头,面对李秀儿微笑说道:“不会被人发现了。”

  “嗯。”李秀儿臻首低垂着,绝美的俏脸羞红如血,美目根本不敢与纪宁的目光对视。

  下一刻,她感到自己的小手仍被纪宁握着,便害羞无比地要抽回去。

  然而,随着她要抽回玉手,纪宁反而更握紧了。

  原来,纪宁从握住李秀儿的柔荑那一刻,就没打算放开。

  如此软若无骨、凝脂嫩滑的小手,他怎么舍得放开?若不是有失稳重,他还想好好把玩一下呢。

  李秀儿玉手挣扎一阵,没能抽回小手,反而被纪宁握得更牢。

  她似乎无可奈何纪宁,便放弃了挣扎,臻首紧低,精致小巧的下巴都点到了她那高耸饱满的柔软上了,俏脸羞红,连白皙的耳尖都红透了。

  纪宁看着李秀儿害羞的模样,感受着握在手中的柔荑传来的美妙感触,还有呼吸着李秀儿身上的醉人的处子幽香,心里说不出地喜欢和愉悦,真想直接把李秀儿娇软的玉体搂入怀里。

  稍稍过了一会儿,纪宁恢复一些理智。

  他虽喜欢看李秀儿那含苞待放的害羞模样,但是也不忍心李秀儿这么一直难为情。

  所以,他分散李秀儿注意力说道:“刚才在路上,我遇到了您的闺蜜李秀儿。”

  “啊!”李秀儿闻言,不禁害怕担心地惊呼起来,芳心一下子钳住提到了嗓子眼,她最最担心的事情竟还是发生了。

  不过,她惊叫未毕,立即感到自己的小嘴被一只手捂着了。

  “嘘——”纪宁提示李秀儿小声地嘘了一声,压着声音说道,“小声点儿,当心被人发现了。”

  李秀儿压下担忧害怕,美目看着纪宁,点了点臻首。

  纪宁对李秀儿微微一笑,然后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捂在李秀儿小嘴上的手。

  他透过手掌心清晰感觉到李秀儿的香唇很是娇软,有点湿湿,隐约有一道弱电流过,酥麻酥麻的,让他情不自禁地暗想:要是能亲一口,肯定很美妙,灵魂都要飞了。

  虽然突然被纪宁捂了一下小嘴很羞人,但李秀儿更着急担心纪宁发现了真相。

  她眼神可怜巴巴地小心看着纪宁,声音有些发干断续地问道:“您、您和她说了什么?”

  “呵呵,放心了,我没让她知道我们见面的事。”纪宁微笑道,以为“苏蒹葭”是担心“李秀儿”知道他们私会的事。

  李秀儿十分留意地观察纪宁的表情和眼神,发现纪宁不像是知道真相的样子,稍稍松了一口气,但是她还是担心。

  她的闺蜜太睿智敏锐了,说不定已经发现她假冒的事,只是没当场揭穿告诉纪宁而已。

  “纪公子,您能详细说说您和她遇上的情形吗?”她抱着一丝侥幸地请求道。

  纪宁以为“苏蒹葭”担心他在遇上“李秀儿”时露出马脚,所以没多想,就把过程仔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苏蒹葭居然反过来假冒她时,李秀儿不禁瞪大了美目,觉得这个世界乱套了。

  待到纪宁把过程讲完,李秀儿松了一口气,基本确定苏蒹葭也没发现她冒充了她。

  提起来的心放下后,李秀儿有点吃醋纪宁给苏蒹葭作了一首《鹧鸪天》,便说道:“纪公子,您看这景色多美。”

  她说着,把没被纪宁握着的小手往外伸到空气薄雾里拨动几下,搅动了渐渐变得浓郁的白雾。

  “烟雾缭绕,如仙境一般。”她接着说道,“好想作诗词一首哦,可惜妾身才疏学浅,做不出来。”

  纪宁心里暗笑,知道“苏蒹葭”有些吃醋了。

  要从深藏在脑海里的图书馆里找一篇应景的诗词很容易,但是他却不打算这么做。

  只见他微笑地注视着李秀儿绝美的俏脸和秋水一般的眼眸,轻声说道:“是啊,很美,花前月下也不过如此。”

  李秀儿闻言,俏脸刷得羞红起来,臻首低垂,如瓠犀的皓齿轻咬着娇软诱人的下唇,露出少女特有的扭捏害羞神情。

  近在咫尺的纪宁看得清楚,心中不由涌起无限温柔,柔声说道:“我也做不出来,因为心中有一句诗盘踞着。”

  “什么诗句?”李秀儿含羞地问道,声若蚊呐。

  纪宁没立即念出来,他把另一只手伸过去,将李秀儿另一只柔荑握着拉住,同时拉着李秀儿两只小手,然后才说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啊——”李秀儿不禁轻呼一声,整个人都彻底沦陷,大脑晕晕昏昏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

  ……

  “小姐、小姐,天已经黑了,篝火会要开始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沉浸于卿卿我我的纪宁和李秀儿都只觉得才几十息,不对,是十几息的时间。直到在上面把风的玉珍出声提醒,他们才霍然意识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了。

  “知道了,就上来。”纪宁转抬头代李秀儿应道。

  接下,纪宁继续牵着李秀儿的柔荑从陡坡下横向走出来。他先一步上去,再小心地拉李秀儿上来。

  两人爬上去后,纪宁终于恋恋不舍地放开了李秀儿的小手,转头向西放目看了一眼,发现山顶中央已经火光通明,并且有无数的人语传来,估计此次秋游的重头戏篝火会马上要开始了。

  “篝火会要开始了,我们回去吧。”纪宁转回头,面对李秀儿说道。

  李秀儿臻首微低地应道:“嗯。”

  下一刻,她又立即补充地说道:“纪公子,篝火会上,您要小心,听说有人要联合对付您。”

  篝火会上,吟诗作对、坐而论道是必须的也是最重要的项目。

  白天游玩时的吟诗作对不过是小打小闹,而篝火会上,在怀珠郡主和众名门贵女们面前,书生才子们暗地下明面上的激烈文斗才正式上演。

  纪宁着两个月来异军突起,如横空出世,还有许多书生才子没真正承认他的才学。

  再加上,他曾在崇王府中秋诗会上在怀珠郡主面前独占鳌头过,对怀珠郡主有想法的书生才子更要针对打压他纪宁了。

  “多谢苏小姐提醒,永宁会小心的,请您放心。”纪宁拱手谢道。

  李秀儿娇躯微蹲一下,回了一礼,相信纪宁地应道:“嗯。”

  接下,纪宁后退两步,向李秀儿拱手作揖道:“苏小姐,告辞了。”

  “告辞了。”李秀儿也行礼地说道。

  道了别,纪宁和李秀儿分别从两个相反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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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篝火会
(本章字数:273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与李秀儿分开,纪宁从山顶的北面走回到举办篝火会的地点。

  篝火会举办地点并不是真正的山顶中央,而是在偏南面。

  原来,紫金山地势北面陡南面缓,在山顶偏南面举办篝火会,不仅有比较开阔平缓的空地,而且还可以背风。

  纪宁还没走近,唐解就已经从会场外围冲过来,语气有点急促地说道:“纪兄,刚才你去哪了?找你都找不到。篝火会马上开始了,刚才世子还问你怎么还没到。甚至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非议你畏惧,躲起来了呢!”

  “谢谢唐兄。我们进去吧。”纪宁向唐解拱手说道,看见唐解着急的样子,心里有些感动。

  唐解来不及跟纪宁客气,一点头,便立即转身引纪宁往篝火会会场走。

  走入会场,纪宁放眼一看,发现会场上已经有秩序地坐满了人,连崇王世子也都已经端正地坐好。

  纪宁进入篝火会会场倒没什么人注意,毕竟是晚上,又是火光明灭跳动,不是留意观看,发现不了。

  不过,纪宁随唐解刚进入会场,崇王世子赵元启身后的一位随从就已经发现纪宁并提醒赵元启。

  赵元启沿着随从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纪宁到来。

  他立即对纪宁扬声叫喊道:“纪宁,这里。”

  同时,举起右臂向纪宁挥了挥手,示意纪宁过来,

  赵元启身为此次秋游身份最尊贵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是众人的焦点。

  他这么冲着纪宁招手并叫喊,立即引起所有人注意。

  一时间,全场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向纪宁看过来。

  纪宁没想到赵元启居然在这种氛围下招手叫他过来,微惊讶之余,在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之下,从容自若地向赵元启走去。

  待他走到赵元启面前,他还没来得及向赵元启拱手行礼,赵元启就已经微笑道:“纪宁,就差你了,快坐吧。”

  他说着,指了指他的右下首的座位。

  “谢殿下。”纪宁拱手说道,走到右下首的座位坐下。

  纪宁坐下后,抬目向对面看去,发现赵元启的左下首坐着的是秦枫。

  原来,篝火会算是半正式的聚会,座位序列必须讲究,完全是根据身份地位和才学名气安排座位的。

  赵元启在白天游玩时虽顾着与纪宁说话,不怎么搭理秦枫等人,但在这种半正式的场合,座位还是基本公正的安排。

  当然了,还是有一些偏私。

  比如说纪宁,仅以他的身份地位和才学名声是坐不了右下首的座位。

  至于张临武,这个三品大员转运使的公子,在赵元启这个崇王世子面前并不显贵,被安排坐在左下首第二位。

  另外,虽然是篝火会,但是由于有一百多人,不可能所有人并列得围着中央的篝火成一圈,所以根据身份地位和才学名次的划分为三个等级层次铺展坐开来。

  坐在最里面一层的是赵元启、怀珠郡主、纪宁、秦枫、张临武、唐解等等约二十人

  除此之外,怀珠郡主和名门贵女集中坐在一个扇形区域里。

  随着纪宁入座,篝火会便正式开始了。

  赵元启转首对身后的一位中年文士说了一声,那中年文士拱手应诺,然后举步从赵元启身后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位低头趋步的年轻侍者,一直走到篝火前一张案几前才停下。

  纪宁留意看去,发现篝火前的那张案几分明摆放着香炉、酒杯、茶杯、水果和点心——那案几竟是一张供桌。

  “难道一个篝火会还要祭拜天地?”纪宁不由迷惑了。

  这时,那两位年轻侍者小心谨慎地动手燃香火蜡烛,而中年文士则小心地从他的宽袖里取出一张祭文摆在供桌上,然后恭谨地退后两步,接过侍者恭谨递送过来的香。

  只见中年文士持着香,面对供桌,神情恭谨严肃地躬身祭拜三下,摆在供桌上的那张祭文立即无火自燃,泛起一层黄光,将整个山顶笼罩住。

  “哇——”众人见状,不禁惊叹起来。

  区区一个篝火会,竟动用黄色神祝之光的祭文,而且是用大篆书写的祭文!

  不愧是崇王府啊!

  众人不禁在心底感叹起来。

  黄色的神祝之光笼罩山顶片刻,然后逐渐淡去。

  接下,纪宁感到山风完全停下来,所有的火苗不再跳动,耳边不再有呼呼响的风声,连秋雾也停止降落,气温不冷不热,刚好合适。

  祭文生效,中年文士把手中的香插进供桌上的香炉里,然后转身走近赵元启几步,向赵元启拱手作揖一下:“禀报世子殿下,祭文已生效,神祝效果将持续到次日辰时。”

  “很好。退下吧。”赵元启露出他崇王世子应有的威仪说道。

  “诺!”中年文士行行礼应道,恭敬地后退两步,然后转身向左边走出中央区域,再绕道走回赵元启身后。

  神祝之光生效后,赵元启举起酒杯向在场所有人说了今晚篝火会的开场白,然后所有人共庆地饮了一杯美酒。

  放下酒杯,赵元启朗声说道:“虽然是篝火会,但是在座都是高雅之士,不能无丝竹之声和舞蹈之姿。本世子为大家准备了一支舞。”

  说罢,他拍拍手,立即从他身后两边有序地款步走出一支二十人的年轻貌美、身材窈窕性感的舞姬和几位有名的乐师。

  原来,紫金山毕竟离金陵城不过是十几二十里,相当的近。

  早上出游时,赵元启虽没带上舞姬乐师,但在下午时,舞姬、乐师等相关人从崇王府从发,陆续到位。

  不仅如此,篝火会上,所有人都有案几坐垫,并配备有美酒香茗水果点心,这些都是从崇王府送过来的。

  所以,这场篝火会一点也不比正规的宴席差。

  大半柱香后,舞蹈结束。

  舞姬乐师退下后,紧接着登台献艺的是柳如是。

  只见绝美的俏脸上蒙着白色轻纱的柳如是一袭素雅的白色长裙款款地从女眷区域走出来,她身后跟着抱着名贵古琴的小娟。

  柳如是分别走到赵元启和赵元轩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退后两小步,转身走到摆放好名贵古琴的案几前跪坐下。

  嫩白如霜的悄悄玉手抚动着琴弦,柳如是声音空灵地唱起来: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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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被逼精通音律
(本章字数:274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随着柳如是打开嗓音演唱起来,在座大部分人都不禁惊讶起来。

  因为,柳如是唱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压根不是他们熟识的《水调歌头》这个词牌名的曲调,而是完全陌生的曲调。

  不仅如此,柳如是唱的曲调完全区别于时下的唱法,很是标新立异,偏偏非常动听,比之原来的曲调好听许多。

  众人惊奇的倾听着,不知不觉完全沉浸与柳如是的琴音歌声里,哪里还记得区别曲调有什么不同?

  原来,虽然昨晚柳如是已经献唱过一次,但是仅一天时间,《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新唱法还没传开。曲调不比诗词那么容易迅速传播。

  不过,经此一次献唱,《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新曲调注定要在金陵城传播开了,甚至将会传播到京城乃至全天下。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柳如是把《明月几时有》唱完,看见所有人仍沉浸歌声里不能自拔,便稍稍休息地坐了片刻,然后才站前来,分别向崇王世子和怀珠郡主行礼,最后再向众人行礼致谢。

  众人终于回过神来,一片叫好掌声响起。

  掌声渐落,赵元启高兴地说道:“唱得好!柳如是姑娘,你的琴艺和歌声在金陵城已是屈指可数。”

  “谢谢世子殿下夸奖。”柳如是娇躯微蹲行礼拜谢道。

  赵元启又道:“不过,最让本世子惊喜的是你革新了《水调歌头》这个词牌名的曲调。新的曲调灵活多变、引人入胜,更能畅意表达情感。很好,非常好。本世子大大有赏!哈哈哈……”

  其他人听着,无不衷心赞同。

  君子习六艺,其中有一艺便是乐。在座的所有人基本出身名门望族,对音律这一项,多少有涉猎,有相当的音乐鉴赏能力。

  不过,此间有人脸色很难看。

  张临武脸色阴沉地连喝了两三杯酒,心里既妒又恨:唱什么曲不好,偏偏唱纪宁那小子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分明是存心助纪宁扬名!

  “多谢世子殿下赏赐。”只见柳如是向赵元启行礼说道,“但民女愧不敢当。此曲调非民女革新,而是另有其人。”

  “哦?”赵元启闻言,不由一讶,好奇地问道了,“是谁?哪位音律大家?快告诉本世子!”

  其他还不知道的人也是很好奇。

  柳如是扬声说道:“此人就坐在您的右下首,纪公子是也。”

  赵元启更是震惊了,他转脸向纪宁看见,纪宁有些无奈地向赵元启拱了拱手。

  其他人也是震惊不已。

  李秀儿既震惊又是芳心压抑不住地欣喜,要不是场合的限制,她恐怕早已惊喜地跳起来。

  一向淡定的苏蒹葭此刻也不禁露出两分惊讶之色,多看纪宁一眼。

  至于赵元轩,虽然绝美的俏脸上蒙着轻纱,无法看起神情变化,但她的一双凤目分明睁得圆大,既震惊又气恼。

  她本意借此次秋游寻找纪宁在才学上的弱项,没想到却多发现了纪宁一项才华。

  过了片刻,赵元启突然高兴地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好!好!好!纪宁,没想到你如此才华横溢,不仅诗词做得好,连音乐也有如此高的造诣!君子六艺,你还有哪样不精通的?”

  “世子殿下,永宁惭愧。”纪宁不得不站起来,面向赵元启拱手说道,“永宁在音律上并无造诣。此曲调是当初梦见《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时一起的,非永宁之功。”

  赵元启却不以为然,摆手笑道:“你休得谦虚。今日本世子与你交谈一日,收益颇多,早已知你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你再在本世子面前谦虚,便是欺瞒!”

  “哈哈,本世子说过有赏,一定不会吝啬!”赵元启又立即说道,不再给纪宁辩解谦虚的机会。

  纪宁只好拱手作揖说道:“谢世子殿下。”

  重新坐回案几前,纪宁表面上平淡自若,心里却早已叫苦不已。

  今晚之后,他被逼冠上音律大家的名头。

  然而,他在音律上确实没什么造诣,甚至说仅仅流于勉强会唱简谱和五线谱。

  至于弹琴吹箫等等乐器,他根本不懂。

  但是,今晚之后,没有人相信他不懂音乐,他是百嘴难辩。

  乐,是君子六艺之一,孔圣人对乐很推崇。

  《论语·泰伯》:子曰:“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

  就是说孔圣人认为一个人的修养从诗开始,自立于学礼,完善于乐。音乐是人生修养的最后完成阶段。

  作为儒道门徒,岂能大声宣称自己不懂乐?

  所以,今晚之后,他必须抽时间学习音律。

  为适应这个世界,他的学习任务又加重了。

  好在他在穿越前,就偏爱古风古韵的歌曲,譬如邓丽君的《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等等歌曲。

  这些歌曲应该能让他蒙混好些时日。

  赵元启对纪宁说完,转脸对柳如是说道:“当然,本世子也会重赏你。若不是你今晚献艺演唱了纪宁的曲和词,纪宁的音乐才华不知要隐藏到什么时候呢!”

  “谢世子殿下。”柳如是拜谢道。

  赵元启颔首一下,不再说话。

  柳如是知趣地分别向赵元启和赵元轩行了一礼,然后退出篝火会场中央。

  柳如是退下后,赵元启朗声说道:“子曰:‘人而不仁,如礼何?人而不仁,如乐何?’《论语·述而》: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曰:#039;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039;刚才想必在座诸位倾听柳如是姑娘的琴音歌声都听得如痴如醉吧。不若,今晚就以柳如是的琴音歌声为题,做诗词一首,以此共乐。如何?”

  “诺。”众人向赵元启拱手应道。

  篝火会上,由赵元启命题作诗词,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众人一点也不意外。

  这种即兴命题作诗词最考较才学和急智,不过在座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才子,即兴作一首诗词难不倒他们。他们苦恼的是如何作出一首惊艳全场、独占鳌头的好诗词。

  随着赵元启正式命题作诗词,今晚的篝火会的好戏终于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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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第156张 妒火让人疯狂
(本章字数:259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却说赵元启即兴确定今晚篝火会吟诗作对的第一个命题后,所有人立即聚精会神地作诗词。

  纪宁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一边品茶,一边微微深思,在脑海里筛选关于音乐的诗词。

  关于宴席聚会场合的诗词堪称无数,其中不乏传世的名作,譬如杜甫的《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白居易的名篇《琵琶行》等等。

  与音乐有关的诗词也很多,纪宁能轻易筛选到合适的诗词。

  不过,他不打算使用太好的诗词,只用中等偏下的诗词。

  如今他如流星一般崛起已经很让人侧目,再高调下去,恐怕就真的令人怀疑他是妖孽,届时就要乐极生悲了。

  所以,必须自晦一下。

  不到半盏茶功夫,已经有人做出诗词来了!

  篝火会不是正式的诗会,不讲究表面和谐,不是等到大部分人做好了诗词,然后各自根据自己的定位分先后念出自己的诗词,而是更强调才思敏捷才华横溢,先做出诗词的先当众念出来,才思迟钝的,对不起,基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不到半盏茶功夫便做出一首诗词来,堪称文思如泉涌,让人惊叹。

  不过,真正让人震惊的是,这个人竟是谁都没想到的张临武!

  要知道,张临武能参加此次秋游不是因为他真的才学过人,而是因为他是三品大员转运使的公子。

  只见张临武一脸故作矜持地站起来,分别向赵元启和赵元轩拱手,然后再向众人拱手朗声说道:“世子殿下、郡主殿下,在座的诸位,在下张临武不才,福至心灵偶得一首诗。姑且先献丑念出来让大家斧正,以做抛砖引玉之用。”

  感受到全场所有目光吃惊看过来,张临武压抑不住地飘飘然。

  他特意用眼角余光偷看柳如是一眼,发现柳如是果然也像其他人一样吃惊地看过来,心里更是得意非凡。

  “哈哈,张公子,您太谦虚了。”吴备立即对张临武拱手地朗声恭维道,“您能在不到半盏茶功夫便作出一首诗词,仅这份才思敏捷、文思如泉涌就已经是我等望尘莫及的了!莫要谦虚,快些念出来,让我等从中启发启发。”

  张临武有多少才学他比较清楚,断然不可能这么快就作出一首诗词来。当然,他对张临武将要念出来的诗词比较有信心。

  如果他没猜错,张临武将要念出来的诗词是事先准备好的。

  这倒不是张临武能预料到赵元启以柳如是的琴音歌声为命题作诗词,而是张临武根本就准备了不少与柳如是有关的诗词。

  原来,张临武为了让柳如是对他产生好感,平时没少准备与柳如是相关的诗词,有的是他自己本人苦思冥想作出来的,有的是花钱请人帮作的,甚至还进入诗词阁买了好几首诗词。

  当赵元启定下以柳如是的琴音歌声为命题时,张临武在心里当场就笑翻。

  若不是担心速度太快让人生疑,他早就拍案而起,念出“他的诗词”。

  不过,目前的效果也很好,他满足了。

  赵元启有些惊讶地看着张临武,道:“张临武,把你的诗词念出来吧,让大家品鉴一番。本世子有点好奇。”

  他本以为第一个做出诗的是纪宁。之前纪宁可是有过四步成诗的惊人之举。

  “诺。”张临武转身向赵元启拱手道,然后摇头晃脑地将他所准备的最好的诗抑扬顿挫念出来。

  他所念的诗算是上品好诗,能出县。

  “好!”赵元启听完,不由叫好道。

  其他人也是满脸震惊,这是速度与质量并重的好诗,非常难得,大部分书生才子自愧不如。

  啪啪啪……

  随着赵元启一声叫好,全场一片叫好的掌声响起。

  张临武志满踌躇,向四周拱手致谢。

  末了,他遥对柳如是拱手朗声说道:“柳姑娘,这首诗只为您而作,希望您能喜欢。”

  “谢谢张公子错爱。”柳如是款款站起来,遥对张临武行了一礼,语气平常地说道,“如是受之有愧。”

  说完,她身姿优雅端庄地坐下,并没有多少感动。

  毕竟,赵元启命题如此,接下还有更多的诗词都是与她有关的呢,她哪一一感动得过来?

  说到底,她不过是一个“器具”而已,没什么好感动的。

  张临武看见柳如是反应平淡,心中的得意顿时被压了压,一阵嫉妒和恼怒升起:jian货!纪宁那小子写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根本不是为你而作,你却感激得差点以身相许。本公子诚心为你作的好诗,你却冷冷淡淡地敷衍我!早晚老子将你狠狠压在胯下,让你日|日夜夜哭爹叫娘!

  努力强压着满腔的嫉妒和恼怒,张临武转身面向纪宁,拱手扬声说道:“纪公子,听说一个多月前,你在众目之下能四步成诗,张某万分佩服!不过,后来张某听到一些诋毁纪公子你的风言风语,说你当时作出来诗乃令尊昔日遗作。张某当时就狠狠怒斥了那些谣言。因为,张某相信纪公子你是真实才华横溢,当时公堂之上一定是厚积薄发才有如此令人叹为观止之举!”

  “适才张某不才,没能压住虚荣心,抢先把偶得的诗念了出来,实在让你见笑了。”他接着说道,“张某向你陪个不是。”

  说着,他真的向纪宁鞠躬作揖。

  纪宁不得不站起来,虽知道张临武其心可诛,但仍淡然自若地说道:“张公子,恕纪某愚钝,实在不知你为何要向纪某请罪。”

  “纪公子,你能四步成诗,刚才至少有半盏茶功夫,想必你早已把诗做出来了。张某不懂事,抢了本属于你的风头,理当向你赔不是。”张临武说道,“还请纪公子海涵。”

  不等纪宁说话,张临武又立即拱手继续说道:“张某斗胆,恳请纪公子把你的大作念出来,好教在座所有人都知道你只是不想高调才让张某抢了先!”

  “同时,也堵住那些竟敢在背后非议你的烂嘴臭嘴!”

  他吃定纪宁在半盏茶内来不及作出诗词,而且是比他“作”的诗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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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郡主发飙
(本章字数:259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张临武不断地用语言表面上恭维抬高纪宁,实则挤兑纪宁,将纪宁推到万劫不复的深渊边缘,在座所有人都不是笨蛋,都听出其中意思。

  篝火会本来轻松愉快的气氛迅速凝重起来,剑拔弩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纪宁身上,或幸灾乐祸、或观望、或同情,或担忧着急。

  李秀儿紧紧看着纪宁,担心着急得握紧了粉拳,手心里都是湿漉漉的汗水。

  她很想站起来为纪宁说话,但是一旦她站起来说话,她的身份就会立即暴露。她只能苦苦地忍耐着,不到最后万不得已关头,不能冲动站起来为纪宁说话。

  苏蒹葭也注视着纪宁,绝美的俏脸上露出一丝凝重。

  不过,她并不怎么担心纪宁。在篝火会前,她曾试探过纪宁,发现纪宁何止四步成诗,简直是低头仰首之间就能作出一首诗词。

  当然,万事没有绝对,在很短的时间内作出一首好诗词,往往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连宋朝著名诗词人陆游都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要知道,陆游可是中国历代诗词人中流传下最多诗词的,一共九千多首!

  唐解、韩玉等人数度张嘴要帮纪宁说话,但是还是欲言又止。

  张临武是管辖着金陵城的江南道转运使张洪的公子。如今张临武在篝火会上表面上恭维捧抬纪宁,实则是撕破脸皮地对立了。如果他们这时候跳出来为纪宁说话,将立即被张临武仇恨,视为敌人,后果很严重。

  他们虽与纪宁交了朋友,但是才交往几天,交情究竟还是浅了些。

  至于赵元启,他一直沉默着。他作为此次篝火会身份最尊贵的人,主持这场篝火会,不能轻易拉偏架。

  再说,他相信纪宁能应对下来,实在不行,他再打圆场,帮纪宁一把。

  面对张临武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咄咄相逼,纪宁只好改变自晦的初衷。

  对方都已经作死地把脸伸到跟前了,他能不一耳光抽过去吗?

  必须啊!

  只见纪宁神色淡然自若,他考虑的是该狠狠一个大耳光抽去,还是顾忌风头太盛,随便拿出一首压过张临武的诗就可以了。

  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娇脆的冷哼声在寂静而凝重的氛围中突然响起。

  “张临武,你的诗是买来的么?”那个娇脆的冷哼声说道。

  此话一出,全场一阵骚动,纷纷转头沿声看去。

  要知道,纵然真的是买来的,那也只能看破不说破,除非有不共戴天的生死大仇!

  张临武闻言,脸色大变,怒发冲冠,猛地转头沿声看去,却发现攻击他的诗是买来的竟是谁都没想到的怀珠郡主!

  在座所有人见是怀珠郡主,无不吃惊意外。

  就连纪宁本人也不禁吃惊意外,实在想不到与他根本没交情、甚至没见过面的怀珠郡主为什么要帮他。

  “怀珠,不得胡闹!”赵元启严声叱道,“立即向张公子道歉赔不是!”

  他心里虽偏向纪宁,但是赵元轩的话攻击性太强,有损崇王府颜面,不得不当众严斥自己的妹妹。

  听到赵元启还是公正的,张临武把怒气压了下来,皮笑肉不笑地拱手对赵元轩说道:“郡主殿下说笑了,张某再不肖,也不至于买别人的诗占为己有。再说,命题是世子殿下临时定下来的,张某可没那个本事未卜先知,提前准备好诗词。”

  赵元轩淡声说道:“本郡主相信诗是你自己作的,但是刚才你那番话很外行,让本郡主很疑惑,所以有此一问。”

  她虽很讨厌纪宁,恨不得击败纪宁,然后狠狠地羞辱纪宁一番,以雪前仇。

  但是,纪宁的真才实学她是亲自领教过几次的,每次惨败不已,险些令她一蹶不振。

  所以,当她听见一个仗着父荫、没什么才学的张临武竟敢当众质疑挤兑纪宁没有才学,直接把她气得七窍生烟。

  如果纪宁没有才学,那连连惨败在纪宁手下的她岂不是连未经教化的山野村夫都不如?

  所以,傲娇的她怎能坐视纪宁被张临武这个小人当众抹黑?!

  纪宁,必须是由她赵元轩亲自打败!其他人,谁都不可以!

  不等张临武作答,赵元轩紧接着说道:“在座诸位都是能诗善文,都明白一首好诗不是随随便便做出来的,必须天时地利人和不可或缺。纵然是名传古今的大诗人也不见得每首诗都能流芳百世。”

  “要不,本郡主另外命题,你重新作一首诗。你要是能在半盏茶内做出来,并且有刚才的水准,本郡主就相信你刚才那番话。否则,你的话无法让在座所有人信服!”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道理他们当然懂,只是出于各种原因,没有人指出来。

  不过,经赵元轩明确说出来,本来中立的书生才子和名门贵女开始在心里反感张临武,决定以后少与张临武来往。

  “这……”张临武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说不出话来。

  别说他根本没有那个才华,就算是有,也不敢打包票在这种气氛下一定能半盏茶内作出一首能出县的好诗。

  就在这时,纪宁向赵元轩拱手作揖地朗声说道:“永宁多谢郡主秉公执言。”

  “不必多礼。”赵元轩转脸遥对纪宁说道,“本郡主对事不对人,你不必谢我。”

  她有意地捏着嗓音,让自己分声音更偏向少女的声音,避免纪宁听出来。

  纪宁果然没听出来,他虽觉得有一些耳熟,但万万没想到那个刁蛮无礼的假小子竟是尊贵而从小接受皇家礼仪严格培训的怀珠郡主。

  向怀珠郡主致谢完毕,纪宁转身面向张临武,淡笑从容地说道:“张公子,其实刚才你说的话也没完全不对。纪某不才,确实在你之前作好了一首诗。而且,比你的诗强出不少。”

  虽然危机已经被怀珠郡主破除,但是纪宁并不想就此罢休。

  被欺到头上了,还不反击,那就不是他纪宁了!

  必须狠狠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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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咎由自取
(本章字数:258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纪某不才,确实在你之前作好了一首诗。而且,比你的诗强出不少。”

  纪宁反击地对张临武说道。

  众人听得清楚,不禁一阵交头接耳议论,其中支持纪宁的人顿感士气大振。

  李秀儿一阵高兴激动,要不是担心苏蒹葭看出端倪,她早就雀跃起来了。

  苏蒹葭则平静多了,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一下臻首,这是她预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大惊小怪。

  至于赵元轩,反而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果然是大骗子!

  赵元启则不由露出笑容,对纪宁道:“纪宁,你果然没令本世子失望,快快将你的诗念出来,让大家一起品鉴品鉴。”

  “诗好与不好,不是你一个人说的算!”张临武脸色很是难看,硬着头皮说道,心里怨毒纪宁既然作好了诗词为什么要藏着掖着不早早念出来?分明故意引他上当!

  不过,他对他的诗很有信心,那可是他花了五百两在诗词阁买的,评定等级:出县。他就不信纪宁能随随便便在半盏茶内做出一首能出县的好诗词。

  纪宁不屑与张临武作口舌之争,当众朗声念道:

  “聚坐夜明月,幽人弹素琴。

  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

  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

  钟期去未远,世上有知音。”

  这首诗乃李白所作的《月夜听卢子顺弹琴》,虽不是李白的名作,但出州府完全没问题。

  当然了,原诗与此间场景略有出入,他略作了修改。

  第一句的第一个字,原诗是“闲”字,然后是最后一句改动比较大。

  原诗最后一句是“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改成了现在的“钟期去未远,世上有知音。”

  毕竟此间是聚会,姑且不论关系如何,人数就多达一百多人,可谓是高朋满座,更有“苏蒹葭”在其中,还有柳如是、唐解、韩玉等人,若再说无知音,那就不合情理了,或者说伤了朋友和红颜知己之心。

  在纪宁念出“世上有知音”时,李秀儿美目明显一亮,芳心满心的欢喜。

  柳如是更是全身一震,美目深深地看着纪宁。

  而唐解、韩玉等人则不禁满脸羞愧赤红地低下头,刚才纪宁被张临武挤兑压迫时,他们顾忌张临武的身份而不敢站出来为纪宁说话。

  “好诗!”众人不禁拍手叫道。

  赵元启也不禁拍手叫好。

  秦枫和吴备则相互对视一眼,均郁闷地摇了摇头,知道纪宁非得没有因为张临武攻击受损,反而名声更亮了。

  张临武听了之后,面如死灰,连他自己都能听出纪宁的诗的确比他的好,别人肯定觉得好上一倍不止。

  他当众主动挑衅挤兑纪宁,反而被纪宁轻轻松松地反击打脸,可谓是丢尽了脸面。此间在座的人都是金陵城身份地位、才学和名气兼备的年轻一代最精英人物,影响力非同小可。所以,今晚之后,他在金陵城恐怕要混不下去了。

  众人的叫好声落下后,赵元启转身问站他身后的中年文士道:“何卿,你认为纪公子这首诗如何?”

  那中年文士明白赵元启的意思,便有意朗声说道:“此诗娴熟地运用了铺叙、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看是有些直白,实则很不简单,层次分明,表达准确到位。

  “其中,‘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这两句诗看似简单直白描写,实则《悲风》、《寒松》、《白雪》、《绿水》都是古曲名,柳如是姑娘虽没弹奏这些曲子,纪公子用在这里则是意指柳如是姑娘琴艺高超绝伦。这两句可谓是巧妙之极。”

  众人听那中年文士解说到这里,无不惊叹起来,他们许多人只是觉得诗很好,但没有发现竟有如此精妙之处。

  一时间,他们不禁对纪宁的才华佩服不已。

  只听见中年文士继续朗声评点道:“最后一句‘钟期去未远,世上有知音。’则是回归并点明此次秋游篝火会的目的,意在交朋友找知音,将整首诗从赞美柳如是姑娘琴音歌声的主题升华了,积极向上,非常之好!”

  众人听着,无不赞同地点点头。

  “那这首诗评定等级如何?”赵元启又问道,“与刚才张临武那首诗相比,有如何?”

  他对张临武不怎么喜欢,好好一次篝火会,才子之间文斗就文斗,至少留一线,即便不给面子直接打脸也没什么,但至于直接上升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吗?

  若人人都如此,次次都如此,以后谁还敢参加什么聚会诗会?

  所以,他故意让中年文士对比纪宁和张临武的诗。

  别人顾忌张临武是转运使的公子,他堂堂崇王世子根本不在乎。

  那中年文士朗声说道:“纪公子的诗出州府绰绰有余。至于与张公子的诗比较嘛,自然是高出一个层次不止。”

  这时赤果果的不给面子。一般人在诗会或聚会上,评比两首诗高低,都会用比较委婉的说话,比如高出一筹、略胜半筹……等等。

  随着中年文士的评定一落,在座所有人不由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起来,其间偶尔发出一些不屑的耻笑声。

  张临武脸色一阵青一阵紫,羞辱之极。

  尤其是耳边响着无数的窃窃议论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不屑的耻笑声,更让他欲癫欲狂。

  “纪宁,我张临武从今以后,与你不共戴天!”他一双眼睛赤红怨毒地如毒蛇一般盯着纪宁,在心底里咬牙切齿地暗道,“这个仇我一定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报复回去!”

  然而,他就没有半点反思,一开始就是他主动挑衅,要逼纪宁身败名裂。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秦枫和吴备一直留意着张临武的反应,他们看见张临武眼睛里充满仇恨和怨毒,两人转头相视地暗笑了。

  计策成功!

  纪宁坦然迎上张临武充满仇恨的目光,即便是转运使的公子又怎么样?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就没有退缩害怕的道理。

  再说了,他还有称号大学士沈康这座大靠山呢!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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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赎身?
(本章字数:274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次日,夕阳西下,此次金陵城学子秋游终于结束了。

  在紫金山下,众书生才子和名门贵女相互作道别,然后各自坐上自己的马车回金陵城。

  纪宁站在自家马车前,不断地接受其他书生才子主动走过来对他道别。

  而在他身后除了雨灵和何安外,还站着唐解、韩玉、谢泰和宋睿四人。

  唐解、韩玉等四人在昨晚篝火会结束后,立即找纪宁负荆请罪。

  纪宁微笑地接受了他们的致歉。

  唐解、韩玉等四人毕竟与他相交才几天,他还没自恋到认为唐解、韩玉等人必须冒着彻底得罪张临武帮他的地步。对于唐解、韩玉等四人的顾虑,他很理解,也谅解。

  纪宁如此大度,唐解、韩玉等四人心中更是愧疚,对纪宁更加亲近,隐隐以纪宁为首。

  应付了二三十个书生才子的道别,纪宁忽然感到热闹气氛一停,不由抬目看去,赫然发现赵元启正脸带笑容地向他走过来,其他人都停下来注视着这一切。

  纪宁微怔一下,立即识趣地主动迎上去。

  “世子殿下。”纪宁迎上三四步,拱手作揖叫道。

  赵元启立即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扶住纪宁,微笑道:“永宁,你不必多礼。”

  听见赵元启如此说,纪宁也不再作揖下拜。

  “永宁,你可知道此次秋游,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吗?”赵元启笑道,不等纪宁回答他立即道出答案,“就是真正结识了你。”

  纪宁拱手谢道:“多谢殿下看得起永宁。永宁最大的收获也是能与殿下你交往。殿下身份虽尊贵,但平近可亲、学识渊博,实在令人心生向往……”

  赵元启摆手止住纪宁的话,语气亲和地开玩笑地道:“休得违心拍马屁。你们这些才子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你估计也不例外。”

  “不敢。”纪宁说道。

  赵元启说道:“这两日与你相谈,我受益良多。奈何秋游日少,不能一直长谈下去。回到金陵城后,还望你看在我一片赤诚请益的份上不要太爱惜羽毛,多到崇王府走走。”

  “殿下但凡有召见,永宁自立即拜见。”纪宁说道。

  赵元启含笑地点点头,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派人送请柬给你,你可不能轻易推脱了。”

  接下,两人又说了几句,最后两人正式道别,赵元启转身返回他的车驾。

  随着赵元启转身离开,后面的唐解、韩玉等四人走了上来,满脸佩服羡慕地看向纪宁。

  刚才他们虽没跟上去,但是离纪宁和赵元启不远,一字不漏地听到了纪宁和赵元启交谈的内容。

  其实不仅唐解、韩玉等四人,其他人也羡慕不已。虽他们没能仔细听清楚赵元启和纪宁的交谈内容,但能让赵元启这个堂堂崇王世子主动辞别,这是何等有面子?旁人主动向赵元启告别,赵元启多回应一句,就足以让当事人脸有荣光,兴奋上三天了。

  “纪兄,恭喜啊。”唐解、韩玉等四人拱手祝贺道,“以后您就是崇王府的座上宾了!”

  纪宁淡笑一下,回应唐解、韩玉等人地拱了拱手,没说话。

  在别人眼里是很荣耀的事情,在他心里其实没多大感觉。

  从现代社会穿越过来的他,人与人之间的人格平等观念早已深入他的灵魂。在现代社会里,即便是见到了国家一号首长,也只是主动问个好而已。他可没有卑躬屈膝的习惯。

  不过,赵元启为人不错,可以交朋友。

  接着,又有人主动走过来,向纪宁道别,纪宁应付来人去了。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绝美俏脸上挂着白色轻纱的柳如是在众人注视下,款款走到纪宁面前。

  纪宁闻到香风,转头看去,见是柳如是。

  “纪公子。”柳如是娇躯款款半蹲下去行礼叫道,声音侬软,甚是悦耳。

  纪宁也拱手作揖地叫道:“柳姑娘。”

  “妾身要回天香楼了,特向您道别。”行礼后,柳如是一双波光流转的美目对视着纪宁的眼睛说道,“祝您保重。”

  其实,她有许多话要对纪宁说,但是在这种场合之下,她只能简单地向纪宁道个别。

  昨晚,纪宁一句“钟期去未远,世上有知音。”让她在篝火会后,一夜辗转难眠。

  简单道别后,柳如是便转身款款离开了。

  天色将暗下时,纪宁终于回到纪宅。

  与他一起同行的,还有唐解、韩玉等四人。

  在纪宅大门前,纪宁、唐解、韩玉等人都下了马车说话。

  纪宁邀唐解、韩玉等四人入屋坐,但唐解、韩玉等人婉拒了。纪宁也不再邀请,毕竟天色真的暗下来了。

  欢声笑语地交谈一阵,约定时间再见面相聚后,唐解、韩玉等人向纪宁告辞,然后纷纷坐上各自的马车回家起来。

  目送唐解、韩玉等人乘马车离开,纪宁转身进入宅内。

  雨灵俏脸上满脸春风得意的笑容地紧跟上。

  刚进了大门,雨灵就忍不住兴奋地笑道:“嘻嘻,少爷,您这次秋游太有面子了!连高高在上的崇王世子殿下也主动与您叫好!”

  “是吗?”纪宁语气亲和地微笑起来。

  “当然是了!”雨灵脸有荣光地说道,“您不知道,就连其他公子小姐的丫鬟小厮都对奴婢各种恭维。安叔也被许多人围着讨好呢!”

  纪宁不由暂停步子,转头看向雨灵那俏丽的脸蛋儿和灵动的美眸,见她确实很开心,他不禁高兴地朗声笑起来:“那就好。哈哈哈……”

  他开心笑着大步往里面走。

  对他而言,此次秋游最大的收获,就是让雨灵和何安都开心高兴。

  ……

  次日,天香楼,一个摆设豪华的会客厅里。

  “冯老板,张某要给柳如是姑娘赎身,你开个价吧!”张临武脸色阴沉地对天香楼大东家说道,语气生硬,不容拒绝。

  前晚的篝火会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丢尽了脸面。

  别人把酒尽欢时,他只能一个人坐着喝闷酒,备受耻辱如毒蛇一样啃噬他的自尊和内心。而且,篝火会后,他发现那些书生才子都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他。

  他在金陵城是呆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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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杀心
(本章字数:275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冯老板,张某要给柳如是姑娘赎身,你开个价吧!”张临武语气不容拒绝地对天香楼大东家说道。

  天香楼大东家闻言,愣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柳如是刚刚夺得花魁,是天香楼金灿灿的活招牌,再无礼再不懂事的人也不能在这时候强行给柳如是赎身带走。

  这不是多少银两的问题。

  见天香楼大东家不说话,张临武脸色彻底沉下来,冷声威胁道:“你不愿意?”

  “呵呵,愿意当然愿意。”天香楼大东家回过神,连忙赔笑道,“只要如是愿意让张公子您替她赎身,我绝不敢阻拦,只会欢送。”

  他知道柳如是对张临武态度冷淡,肯定不愿意让张临武为其赎身,所以立即把问题踢到柳如是身上,避免直接得罪张临武。

  “她早已同意。”张临武沉声说道,“你直接开价即可。”

  天香楼大东家装糊涂地道:“有这事?既然如此,我不会阻拦。不过,这事必须三方在场说清楚才行。张公子,您稍等,我这就派人叫如是到来。”

  “不必了!”张临武立即摆手打断道,“正所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没有父母,你便是她名义上的父母。你直接答应,报上价钱,张某给足你银两即可!”

  天香楼大东家闻言,已改媚态,严肃地说道:“张公子,您的要求有损行规,恕天香楼不能答应。”

  淸倌儿被强卖,后果很严重,姑且不论当事人是否寻短见,但天香楼的内外部声誉打击很严重。

  对内,失信于淸倌儿,毁掉淸倌儿唯一的希望,再想指望淸倌儿苦练各种才艺根本不可能。既然早晚会被强卖掉,干脆直接躺在床上挣银两,何必那么辛苦?

  金陵城青楼妓院连绵一大片,秦淮河上更是连绵十几里画舫,根本不缺只会躺在床上如行尸走肉地出卖肉体的ji女。

  天香楼没了那一批高质量的淸倌儿,只会迅速衰败下去,最后倒闭。

  对外,天香楼强卖淸倌儿,必定臭名远扬。金陵城的上流以后直接不到天香楼玩儿了,改去妙玉坊等等。

  尤其是柳如是刚夺得花魁,正如日中天,影响力不容小觑。

  可以说,强行卖掉柳如是,天香楼基本注定衰败,张临武的要求是要了天香楼的命。

  “你敢不答应?”张临武站起来,脸色黑如锅底,三角眼射出阴冷如毒蛇的目光紧盯着天香楼大东家,寒声威胁道。

  天香楼大东家反而无惧地迎上张临武的目光,说道:“你的要求不符合行规,对天香楼伤害太大,不可能答应你!”

  天香楼日进斗金,背后利益关系深厚,盘根错节,他这个天香楼大东家不过是被推到明面上的幌子,根本不怕一个狐假虎威的二世祖。就算是张洪本人,也得掂量掂量代价。

  “很好,我张临武记住了!”张临武点着头,一脸戾气地说道。

  天香楼大东家一脸坦然无惧。

  “哼!”张临武重重地哼了一身,拂袖离开。

  ……

  ……

  次日,金陵城城门外,张临武站在马车前,与前来送行的秦枫、吴备道别。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张临武拱手对秦枫和吴备说道,“谢谢你们赶来给我送行。这份友谊,我张临武记下了!”

  秦枫和吴备回礼地拱了拱手,接着吴备忍不住出言挑拨道:“张公子,秋游之前多少人想与您搭上关系,但如今您要回京城,那些人竟没一个前来送行。这世态炎凉如此,小弟真心为你感到愤怒!”

  “哈哈哈……”张临武仰天狂笑不止,心中对纪宁怨毒到极点,这一切都是拜纪宁所赐!

  “告辞了!”他乖张地狂笑一阵后,突然收了笑声,向秦枫和吴备一拱手,然后立即登上马车,放下车帘布,让车夫启程。

  看着张临武乘坐的马车远去的背影,吴备满脸不甘地说道:“没想到张临武竟是个孬种!斗不过纪宁竟直接如丧家之犬一般地走了。”

  “呵呵,未必。”秦枫微笑地摇着手中的纸折扇道,“我恰恰认为,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哦?”吴备邹眉问道,“此话怎讲?”

  “张临武的城府没那么深,心胸更没那么宽广。”秦枫分析地说道,“篝火会上,纪宁当众折辱他如此,更害得他无法在金陵城待下去,他竟然没对纪宁做任何的报复,这根本不符合他跋扈的性格。”

  吴备点点头,道:“确实不是他的性格。”

  “我判定张临武对纪宁彻底起了杀心。”秦枫说道,“但是,他必须得顾忌纪宁身后的沈康。所以,他应该是假装离开金陵城,等得两三个月,待篝火会的事完全淡去,他再悄悄潜回金陵城,带人杀了纪宁,然后再悄悄地离开,让人想不到是他下的手。在这过程中,他会伪造没出现过金陵城的证据。”

  吴备闻言,不由振奋地以拳击掌一下,叫道:“一定是这样!哈哈,如此一来,纪宁那小子就死定了!”

  “走,我们回城去,”吴备高兴地道,“到天香楼痛饮庆祝一番!”

  秦枫摇着扇子呵呵一笑。

  ……

  ……

  纪宁并不知道有一个巨大的危险将要降临。

  此时的他,正在三味书院他的书房里翻看宓芷容编写的教案。

  当然,这只是粗略的教案大纲,不是具体的讲义。

  他看完之后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而是沉吟起来,若有所思。

  宓芷容见纪宁如此,不由问道:“纪公子,是不是妾身编写的教案不好?”

  纪宁回过神来,向宓芷容拱了拱手,说道:“芷容姑娘,你的才学比我高,按说我不配对你的教案置喙。不过,我有一点看法,你姑且听听。”

  “纪公子请说,妾身洗耳恭听。”宓芷容立即说道。

  “我认为学经义,应当是先读《大学》,以定其规模;次读《论语》,以定其根本;次读《孟子》,以观其发越;次读《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处,最后才是六经。”纪宁说道。

  这是宋朝儒学集大成者朱子朱熹的看法,也是中国古代儒学标准的教学方案。

  宓芷容闻言,不禁美目一亮,然后低头沉思起来。

  过了一阵,她抬起俏脸,并站了起来,走出两三步,神色庄重地正面对着纪宁,然后深深地行礼拜道:“妾身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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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不好的预感
(本章字数:268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宫、商、角、徵和羽,这是古代五音。

  宓芷容告退离开书房后,纪宁接着认真阅读一本古代音律的入门书。

  当然,古代音律里也是有七个音阶:宫、商、角、清角、徵、羽、变宫。

  这叫雅乐音阶,但是比较少使用。

  也即,古代音律里,基本只有五个正音,较现代音乐少了偏音清角[F(4)]和变宫[S(7)]。

  穿越之前,纪宁在小学、初中和高中的音乐课里胡乱学过一些音乐知识,能勉强会唱简谱和五线谱,也即一首从没听过的歌曲,他基本能看着歌谱独立地唱出来。

  另外,中国古代音律在高中音乐课上也粗浅地学过一些。

  所以,他在音律上也不是完全一窍不通。

  古代士大夫阶层的“文人四友”:琴、棋、书、画。

  这四样才艺中,他就围棋能拿的出手,业余六段。

  在穿越之前,他素来思慕古风,所以对围棋这种很有古代特征的技艺,他倾注了不少心血。

  入乡随俗,书法是必须长年累月下苦功练习的,琴艺也得学一学,虽不指望多精通,但至少有一定水准,免得贻笑大方。至于画画,他是彻底放弃了。

  又过两日,到了与唐解、韩玉等四人约定聚会的时间。

  傍晚,纪宁坐马车抵达天香楼大门前。

  马车在天香楼大门前停下,车帘布被何安转身掀起,纪宁从车厢里出来,看见唐解、韩玉等人正朝他的马车走过来。

  “哈哈,纪兄。”唐解、韩玉等人一边迎上去,一边对纪宁拱手笑着叫道。

  纪宁跳下马车,向唐解、韩玉等人拱手笑道:“唐兄、韩兄、谢兄和宋兄,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让你们久等了。”

  “哪里。我们也是刚到。是我们早到了,离约定时辰至少还有一炷香呢。”唐解、韩玉等人说道。

  五人说着,一起往天香楼里面行走。

  韩玉笑着对纪宁道:“说起来,我还真的有些迫不及待。”

  “哈哈,我也是。”宋睿朗声笑着附和道,“能这么亲近地听柳如是姑娘弹琴唱歌可不是谁都有这个机会的。咱们也就是沾了纪兄的光才有机会。”

  唐解和韩玉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原来,他们这次聚会在天香楼,邀请了柳如是作陪。

  平时,柳如是设宴招待顾客,人数最少在八个人以上。想今天这种小范围招待,只要四五个人,几乎不会有。

  唐解、韩玉等人明白他们没有那个面子,肯定是冲着纪宁的面子柳如是才愿意的。

  “我一个人可请不动柳如是姑娘。”纪宁淡笑地谦虚说道。

  五人一边谈笑着,一边朝天香楼本楼走去。

  大半炷香后,纪宁等人登上天香楼四楼,在天香楼的侍女引路下,进入一个装修摆设雅致的小型厅堂。

  纪宁等人入座后,天香楼的侍女们鱼贯地把美酒香茗点心和小吃端送上来。

  吃喝的上好后,天香楼本打算留五名侍女下来伺候,但纪宁等人嫌有外人不方便聊天,就直接把那五名侍女打发走了。

  此时,纱帘后面还是空空如也,柳如是还没到。

  倒不是柳如是冷落纪宁等人,而是纪宁等人提前了一些时间进入厅堂。

  不过,纪宁等人也不急,他们到天香楼主要目的是聚会,不是为了听曲子。

  斟酒对饮了一杯,纪宁等人随意聊开。

  “……纪兄,你听说了吗?张临武离开金陵城了。”韩玉对纪宁说道,“听说他离开时,压根没有送行,只有秦枫和吴备过意不去,送行了一下。”

  “有这事?确定吗?”纪宁有些皱眉地问道,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不太清楚为什么张临武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针对他,在篝火会上,更是突然不惜撕破脸皮地要将他逼入绝境。但是,他的强势反击确实让张临武颜面尽失,完全下不来台。

  以张临武一副嚣张官二代的性格,居然不做任何的报复,直接像被斗败的丧家之犬似的灰溜溜离开金陵城,这怎么可能?

  纪宁本能觉得不可能,担心张临武只是暂时后退,然后暗中对他下黑手,让他防不胜防。

  韩玉等人没想那么多,直接嘲笑地说道:“不错。这两天很多人在传,都说‘该!’”

  “张临武没什么才学,不过是仗这他父亲是转运使自以为是罢了。金陵城早就有许多人看他不顺眼。”宋睿笑道,“可笑他居然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竟敢当众挑衅纪兄,要与纪兄比诗才。惹得崇王世子和怀珠郡主都不高兴了。”

  唐解看见纪宁脸上并没笑容,反而眉宇间隐约有些凝重,不由问道:“纪兄,怎么了?”

  “没什么。”纪宁回过神,淡笑道,“一个过客,咱们还是不要讨论他,免得坏了兴致。”

  “来,我们喝一杯。”说着,纪宁举起酒杯。

  唐解、韩玉等人纷纷跟着举起酒杯,与纪宁对饮一杯。

  在对饮一杯酒时,他们在心里不禁有些佩服纪宁的城府心胸,换做他们,肯定忍不住趁机落井下石耻笑一番。

  不多时,柳如是终于到来。

  在纱帘后,柳如是举杯向纪宁等人致歉她来晚了,唐解、韩玉等人自是笑着为柳如是开脱。

  饮酒一杯后,柳如是开始弹琴唱歌起来,唱的竟是纪宁写给秦圆圆的《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唐解等人很快沉浸在琴音歌声里。

  《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自在崇王府中秋诗会上,由秦圆圆公诸于世,如今也是名声很大,早就传到京城去了,并向全天下传播开去。

  这首词尤深得女人们喜爱,金陵城的名门闺女的深闺里、淸倌儿们都在传唱。

  一句“才下眉头,却上心头”将金陵城无数女人唱得不知泪湿了多少罗帕。

  纪宁也颇有些陶醉地听着柳如是的歌声,心中不禁将柳如是的歌声与邓丽君的歌声相比较。

  很明显,《一剪梅》这个词牌名的曲调与邓丽君版的曲调相比,婉转有余而灵活不足。

  不过,由柳如是唱出来,完全是天籁。纪宁听着,对比着,不知不觉忘记了对比,完全沉浸在柳如是的美妙歌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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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派人监视
(本章字数:302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戌时之末,纪宁与唐解、韩玉等人尽欢而散。

  在天香楼大门前与唐解、韩玉等人告别后,纪宁登上马车,然后何安扬鞭驱动马车回家。

  坐在车厢里,纪宁一扫刚才告别时的笑容,眉宇间凝重起来。

  张临武离开金陵城的事,他一直放在心上。

  他绝不相信张临武这个官二代会像一个失败者地灰溜溜地离开金陵城。

  若张临武明着报复,他不怕,就怕张临武暗中报复,他防不胜防。说到底,还是自身能量太小了。

  “唉,真是无妄之灾。”纪宁伸手揉了揉眉心,觉得挺委屈的,自己几乎与张临武没有交集,就在一些聚会上见过三次面,但是张临武却向疯狗一样咬他。

  他思忖道:“为今之计,只能小心防备了。希望张临武是临时有急事离开金陵城的。”

  回到纪宅,雨灵迎上来,关心问道:“少爷,聚会得怎么样?”

  “嗯,挺高兴的。”纪宁微笑地应了一句,接着看着雨灵的俏脸问道,“你一个人在家里是不是闷着了?”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才没有呢。”雨灵嘻嘻地笑道,“人家在家里用功读书,一眨眼您就回来了,差点忘了提前给你烧洗澡水。”

  “少爷,你刚聚会回来,想必身子有些乏了,而且有酒气,要不要先洗澡?”她接着问道。

  纪宁点点头。

  雨灵嘻笑道:“那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

  她说着,步履轻快地向厨房走去。

  喝过雨灵提前煮好的醒酒汤,早洗过澡,纪宁在书房里坐了一炷香,翻看了一阵《易经》,发现自己还是没学会怎么占卜预测凶吉。

  “这个世界里,大篆小篆能沟通天地神鬼,文章更是能呼风唤雨,”纪宁心中思忖道,“估计《易经》不仅仅是一本经书而已,应该真的能卜筮凶吉。只是我不得其法,入不得其门而已。”

  “再过两日,又到拜见太师父的日子,是不是应该向太师父请益一下《易经》的卜筮之法?”

  “只是,我四书尚未完全通透,贸然询问《易经》,尤其是卜筮之法,只怕太师父会不高兴。”他又犹豫起来。

  不过,下一刻,他又坚定起来:“连问都不敢问,太儒弱谨慎,如何成事?必须问!”

  下定了主意,纪宁将《易经》合上,放回原处,然后起身离开书房,进入卧室睡觉。

  雨灵离开并关上门不久,纪宁就感到似乎有一双眼睛在蚊帐外注视着他看。

  他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一身披着长发的身影站在床前。

  “你能不能别每次都那么吓人?”纪宁掀开被子坐起来,有些抱怨说道。

  那道身影冰冷冷地应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纪宁一阵无语,动身下了床,将蜡烛点燃。

  烛光照亮房间后,他转过身,看了手中拿着长剑的纳兰吹雪一眼,看见纳兰吹雪仍是俏脸冷冰冰的,像是全天下欠了她几十万两银子。

  “你找我有什么事?”纪宁淡然问道,“难道你这么快就收集好证据了?”

  “没有。刚收集到一点证据。”纳兰吹雪说道,“你要不要看?”

  纪宁直接摆手拒绝道:“等你收集齐证据再说。”

  纳兰吹雪倒没强求,她说道:“有许多证据必须到京城才能收集。明天我将动身去京城。”

  “嗯。去吧。”纪宁不在意地说道。

  即便纳兰吹雪立即能收集齐全证据,他也暂时无力帮她,连张洪一个儿子都能让他忧虑,何况张洪本人?

  咦?等等!

  纪宁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自己心头上忧虑的事。

  于是,他说道:“张洪的儿子张临武离开金陵城回京城了。”

  “我知道。听说是拜你所赐。”纳兰吹雪说道。

  纪宁也不废话,说道:“你到京城后,你监视一下张临武的动向,发现他有什么异常,尽早通知纪某。”

  “你担心他对你不利?”纳兰吹雪直接问道。

  纪宁点点头,说道:“纪某在背后图谋他父亲,他不知为什么处处针对纪某,与纪某结了大仇,也算是冥冥之中的因果循环。”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纳兰吹雪说道。

  纪宁点头一下,知道纳兰吹雪肯定上心,她还指望他洗清她爹的冤屈,为她全家报仇。

  接下,两人沉默地相对一阵。

  “没有其他事,你就回去吧。”纪宁打了一个呵欠,对纳兰吹雪说道。

  纳兰吹雪也不说话,直接转身向窗口走去。

  走到窗口,她停了下来,忽然转身对纪宁说道:“我离开金陵城后,你帮我照看一下我表妹。”

  纪宁闻言,微怔一下,没想到纳兰吹雪除了满腔的仇恨外,居然还关心宓芷容。

  “芷容姑娘是敝书院的先生,纪某自会照看她。”纪宁回过神,拱手说道,“此事你大可放心。”

  纳兰吹雪定目看了一眼纪宁,没说感谢的话,直接转过身,身轻如燕地跃出窗口,然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随着纳兰吹雪离开,纪宁坐下椅子沉思一阵。

  有纳兰吹雪监视着张临武,他心中的忧虑可以暂且放一放。

  他估计,如果张临武真的意图暗中对他下黑手,时间应该是一个月到半年之间,不会等太久。

  而半年的时间内,纳兰吹雪对张临武的监视还不至于松懈。

  只要能提前知道张临武针对他的报复行为,他就能应对下来,甚至强力反制,消除隐患。

  想通了这些,他把心态放宽,吹熄了蜡烛,然后上床安稳地睡觉了。

  第二日早上,纪宁还没动身去三味书屋,便收到了秦府下人登门送过来的信。

  “纪公子,这是我家小姐给您的信。”那送信的秦府下人恭敬对纪宁说道,“我家小姐说,如果您方便,希望您能先把信看了,然后回信给小的带回去。”

  “嗯。”纪宁颔首应道,然后对何安吩咐道,“安叔,代我招待这位伙计。”

  “诺。”何安立即应道,然后上去请那位秦府下人到厅堂喝茶。

  那秦府下人也不推辞,行礼谢过纪宁,然后随何安向厅堂走去。

  纪宅与秦府走得很近,秦府的人对纪宅也不拘谨。

  纪宁拿着秦圆圆的信进入书房,在书桌前坐下,展开看。

  他本以为秦圆圆有什么要事,待他看了信中内容不禁有些哑然。

  秦圆圆竟是因为惦记着那下半本禁书《潇湘缘》,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过来一起把《潇湘缘》看完。

  想到和秦圆圆一起在书架的行子里,他脑海里不禁浮起秦圆圆那狭长性感的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丝丝妩媚,和那天书架行子里的旖旎,心神不由为之一动。

  略作沉吟,他飞快地给秦圆圆回了信,答应她下午登门拜访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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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波折
(本章字数:285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写好信,纪宁走出书房,步入厅堂,亲手将信交给送信来的秦府下人。

  那秦府下人接过信后,恭敬地向纪宁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纪宅。

  秦府下人离开后,纪宁分明看见雨灵翘着小嘴,显然有些不高兴。

  纪宁顿感有些头痛,雨灵的态度他在意,但是人家秦圆圆确实对他很好,没得说。

  当初他刚被赶出纪府,搬入如今的纪宅时,秦圆圆几乎无条件地资助他,特别是后来他被纪敬联名上书逼害时,秦圆圆更是坚定地站在他一边,给了各种鼎力支持。

  再说,他对秦圆圆确实也有好感。

  所以,他只能假装不知道,笑道:“哈哈,时辰不早了,我们动身去书院。”

  “诺。”雨灵应道,乖乖地去收拾准备东西。

  坐马车去到三味书院后,纪宁没有给学子们上课,在书房里专心攻读四书五经。

  不过,在巳时,雨灵忽然进入书房报告,柳如是的贴身丫鬟小娟求见。

  “带她进来吧。”纪宁放下手中正在研读的《孟子》书本,对雨灵吩咐道。

  “诺。”雨灵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请小娟。

  纪宁则有点疑惑,不是昨晚才聚会聊了吗?才隔了一个夜晚,怎么第二天上午就派人找我了?

  思忖间,雨灵领着小娟进入书房。

  小娟恭敬地向纪宁行礼后,取出一封信献上去。

  把信交给纪宁后,小娟后退两三步回到原来的位置,接着说道:“我家小姐恳请纪公子能当场把信看了。”

  纪宁颔首一下,把信封拆开,取出信纸,然后阅读。

  信不长,他很快就看完了。

  大概意思是柳如是很婉转地表示希望能再单独向他请益一番,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另外就是解释为什么昨晚没直接给他留信。

  看着信,纪宁心里莫名地升起两分男人的虚荣,自己居然被两大美女争先邀请。

  要知道,不论是秦圆圆还是柳如是,在金陵城里都是许多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

  看完信,纪宁略作沉吟,然后抬目对小娟说道:“小娟,回去代纪某向你家小姐请罪。纪某最近这几日功课很紧,恳请四天后,再亲自向你家小姐当面请罪。”

  虽然他也期待与柳如是单独见面,享受柳如是那如仙音的琴音歌声,但是他还是选着抑制一下自己的欲望。目前还是以学业为重,万万不能因为女人荒废了功课,耽误了明年秋季的科举。

  今天下午他已经答应了去秦府,所以与柳如是单独见面之事,还是往后推一推。如果柳如是因此不高兴了,那也没办法。

  小娟显然没想到纪宁非但没有欣喜答应,反而把时间往后推了四天,顿时心中不悦。

  金陵城不知有多少人求见我家小姐一面而不得,我家小姐放下女儿家矜持,冒着巨大风险,请求与你单独见面,你却推三阻四,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家小姐的出身吗?!我家小姐出淤泥而不染,身在烟花之地而守身如玉,连脸都没给男人看过,哪里比那些名门小姐差了?!

  “奴婢会如实转告我家小姐。”她压下心中屈辱,不带感情地说道。

  其实,在离开天香楼前,柳如是已经授权她答应纪宁约定的见面时间,但是她却装糊涂,只是转告,不立即答应。

  纪宁闻言,再看小娟的神色,立即知道不好,估计小娟对她们的出身太敏感,有了其他不好的想法。

  不过,说出的话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再说,他也没想改变主意。

  “有劳小娟姑娘了。”纪宁装不知道地说道。

  接下,小娟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书房,雨灵代纪宁送客。

  小娟离开后,纪宁继续专注地研读《孟子》。

  孟子雄辩,气势恢宏,朱熹说得不假,读《孟子》能激发儒道门徒昂扬的志气。

  《易·乾》云: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朱子曰:“次读《孟子》,以激其发越。”

  朱熹的意思就是期望通过阅读《孟子》来激发儒道门徒自信自强、刚正不阿的乾健不已的精神。

  《孟子见梁襄王》:“孟子见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可见孟子本人多么雄健无畏,刚正不阿。儒道门徒日夜研读《孟子》,焉能不受孟子这种强烈的性格影响?

  不过,纪宁细细咀嚼一句话未毕,雨灵就送小娟出去回来了。

  “少爷,好像小娟不高兴。”雨灵直接说道。

  纪宁点点头,“嗯”地应了一声。

  雨灵立即噘着粉嫩的小嘴说道:“凭什么?难道她家小姐要见少爷您,难道就得立即欣喜若狂地答应了?不过因为有事延迟三四天而已,就不高兴了。真没道理!”

  纪宁知道雨灵不论对错什么都想着他,不过他还是要讲道理的。

  “话不能这么说。”他帮柳如是主仆说话道,“她们出身可怜,容易对一些事敏感。柳姑娘真诚邀请,我却把时间推后四天,是我的不是。你不要怪小娟,知道吗?”

  “诺。”雨灵应道,然后俏皮地吐了吐粉红的小香|舌。

  纪宁不禁为之逗乐一笑。

  不过,下一刻,雨灵立即为纪宁担忧地道:“不过,少爷,万一柳姑娘真的生气了,怎么办?”

  “下次见面了再赔罪吧。”纪宁说道,然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来,陪本少爷读书。”

  “诺。”雨灵微笑着应道,走过去,为自家少爷红袖添香。

  却说小娟满腹委屈地乘坐马车回到天香楼的留香阁。

  此时,柳如是正在二楼小厅堂里练琴。

  看见小娟送信回来,便停下琴音,问道:“小娟,纪公子答应了吗?”

  “小姐,以后您不要再与纪宁见面了!”小娟带着怒气,直接说道。

  柳如是闻言,吃了一惊,这才发现小娟俏脸上满脸怒气和委屈。

  她连忙问道:“小娟,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纪公子对你态度恶劣?”

  “不是。”小娟说道,“是那个姓纪的对您薄情冷漠。您放下矜持,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主动请求与他私下见面,他倒好,推说功课紧,要四天后才肯于您见面。这才第二次见面,他就如此怠慢,以后还得了?将来要他花钱为您赎身,他肯定不愿意!”

  “小姐,趁现在您和他还没什么,及时断了想念,免得将来您的名声被他坏了,他却不肯为您赎身,受苦的是您一辈子啊!”小娟劝道。

  柳如是听完,玉手一拨琴弦,发出哀音,幽幽地长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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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见秦圆圆
(本章字数:263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下午,过了午时,纪宁便动身去秦府。

  之所以去这么早,主要是考虑到要陪秦圆圆将剩下的半本《潇湘缘》看完,耗时较长。而上次因为太晚回家,雨灵生气了。

  乘坐马车,纪宁先送雨灵回纪宅,然后再直接去秦府。

  至于登门拜访的礼物,他已经让何安在上午时备好。

  抵达秦府,由早早守候在大门的秦圆圆的贴身丫鬟恭敬地引入秦府内院,进入上次那个秦圆圆平时生活休憩的小厅堂里。

  至于何安,则被秦府大管家热情地拉去秦府其他地方招待了。

  纪宁在厅堂里品着他喜欢喝的上等顾渚紫笋不一会儿,秦圆圆便身如扶柳之姿款款走进来了。

  这次,秦圆圆穿着一套藕色的宫装纱裙,鼓囊囊的酥||胸被同样是藕色的布料包裹着,格外醒目,让人口干舌燥。

  抹|胸上面是一片白得晃花了眼睛的腻白雪肤,再往上是两根精致性感的锁骨,然后是如白天鹅脖子一般优美的雪颈。

  粉红色的轻纱虽遮住了俏脸,但是那如秋水一般的美眸顾盼间波光流转更勾人魂魄,让人心神摇曳。

  秦圆圆虽没经人事,就浑身上下成熟地跟一个水蜜桃似的。

  想到水蜜桃,纪宁下意识地目光往下移,落在随着秦圆圆款款走进来而无意中扭摆甩动的硕tun,那同样是如完美的熟透的水蜜桃,脑海里立即升起上次一起看禁书时无意中挨贴在一起出来的美妙感触。

  “嘻嘻。”忽然,秦圆圆发出两个笑声。

  纪宁顿时回过神来,收回目光,谨守心神,站正身姿,向秦圆圆拱手作揖地道:“永宁见过秦小姐。”

  “纪公子好。”秦圆圆也娇躯半蹲,回了纪宁一个万福。

  两人分主宾坐好,对饮过一口香茗后,秦圆圆美目含笑地看着纪宁说道:“纪公子最近过得挺潇洒的,妾身都羡慕了。”

  “不知秦小姐所指何事?”纪宁淡笑道。

  “当然是指前几日的金陵城学子秋游。”秦圆圆波光流转地说道,“一首能出州府的好诗就这么轻轻松松从你的嘴里念出来了。可笑张临武自不量力当众挑衅攻击你,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纪宁脸上挂着淡笑地摇了摇头。

  秦圆圆接着说道:“秋游上,听说崇王世子只顾着与你交谈,几乎冷落了其他书生才子。”

  纪宁仍是挂着微笑地摇头。

  “当然,最让妾身惊喜地是,你居然会作曲,而且是完全革新了当前的曲调。妾身有幸在前两日仔细听过你的新曲子,实在绕梁三日,三月不知肉味。”秦圆圆又说道。

  纪宁有些苦笑地向秦圆圆拱了拱手,说道:“实不相瞒,我对音律几乎一窍不通。这几日,翻看了一本入门的音律书籍,感觉头很大。想附庸风雅学弹琴,却不知从何学起。”

  秦圆圆有些惊讶道:“你不会弹琴?”

  在她看来,纪宁出身名门望族,虽然早早成了孤儿,但像琴艺这类高雅的技能,纪府怎么说也安排学习。虽说未必学得好,但至少也略懂皮毛才对。

  “不错。”纪宁真诚地说道,“永宁思量着过几日要不要拜一位琴艺高手认真学一下。”

  秦圆圆美目定定地注视一阵纪宁的眼睛,见纪宁不像开玩笑。

  她沉吟一下,说道:“听说,在紫金山山顶的篝火会上,崇王世子当众夸你是音律大家,你却如今找人教你学琴,只怕会招来非议。”

  “不错。我就是担心这一点。”纪宁有些苦恼地说道,“唉,被名声所累。”

  “嘻嘻,”秦圆圆忽然展颜一笑,道,“不如妾身教您弹琴如何?妾身的琴艺虽不能与琴艺大家相比,但自信还能拿得出手。”

  纪宁闻言,不禁大喜,立即离座对秦圆圆拱手作揖称谢。

  秦圆圆避让地回了礼,然后说道:“不过,妾身有一个小小的条件。”

  “好说,您请讲。”纪宁立即说道,“只要我能够做到,一定办到。”

  秦圆圆美目含笑道:“妾身的条件对你来说,很轻松了。你能不能再作一首与《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相似的词送给妾身?”

  “自崇王府中秋诗会后,时常有许多名门小姐和贵妇派人询问妾身,问妾身的朋友最近有没有作诗词给妾身。连崇王妃都派人问过一回。”秦圆圆接着说道,“你那首词实在太令她们喜欢了。”

  纪宁淡笑道:“这是好办。稍后我就作一首送给您。”

  李清照的诗词不少,再抄一首送给秦圆圆是很简单的事。

  秦圆圆闻言,美目大亮,欣喜地问道:“您已经作好了新词?”

  “不错。”纪宁点点头,接着说道:“您还是再说一些其他的条件吧。”

  条件太简单了,他心里有些惭愧,过意不去。

  秦圆圆却不禁娇笑道:“好你一个纪大才子,一首能流芳百世的诗词,你居然嫌太容易了!讨打!”

  说着,她扬起凝脂嫩白的玉手作势要打人,纪宁配合地把半本身向外倾了倾。

  秦圆圆嗔笑间的神态极是妩媚勾人,纪宁看得都不禁有些出神。

  不过,秦圆圆终是没打出去,意识到太轻佻了。

  收回玉手,她端庄一下仪容,对纪宁说道:“妾身已经迫不及待要看您作的词了,咱们现在就去书香苑吧。等妾身欣赏了您的好词,妾身便抓紧时间教您弹琴。如何?”

  “一切依您所言。”纪宁拱手应道。

  接着,两人站起来,一边谈笑风生,一边并肩向书香苑走去。

  进入书香苑,文房四宝早已准备好。

  与上次一样,秦圆圆亲手为纪宁磨墨。

  待墨磨好,秦圆圆又从笔架上取下紫毫笔蘸好墨水,然后将笔递送给纪宁。

  纪宁接过紫毫笔,站在已经铺展好冷金罗纹宣纸的案桌前,思索该写李清照的哪一首词比较合适。

  刚才他顾着欣赏秦圆圆磨墨的美姿忘了思索写哪首词。尤其是秦圆圆磨墨过程中,由抹满一晃一晃的摆动,让他有些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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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秦圆圆手把手教纪宁学琴
(本章字数:274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薄雾浓云愁永昼,

  瑞脑消金兽。

  佳节又重阳,

  玉枕纱厨,

  半夜凉初透。

  东篱把酒黄昏后,

  有暗香盈袖。

  莫道不消魂,

  帘卷西风,

  人比黄花瘦。

  纪宁专注地把李清照的《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写下来。

  与上次相比,他的字进步了一些。

  中秋过后,便是重阳,此时不几日便是重阳节,这首词提前写出来,倒也勉强,毕竟不是在要求十分应景的诗会聚会上。

  事实上,诗会上的有不少诗是提前作好的。有不少人作好一首好诗后,往往不急着公布,而是藏在心里,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放出来。

  所以秦圆圆虽看见“佳节又重阳”这一句,也没觉得怎么违和。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只见秦圆圆美目有些发痴地看着纸上的词句,反复地喃喃念着最后的三句,“……人比黄花瘦。”

  过了良久,她才回过神来,抬起美目,转首深深地看着纪宁道:“纪公子,您的词实在太……唉,此词一出只怕金陵城的女人又不知凭添多少闺愁。”

  纪宁神色平淡地拱了拱手,心中有些惭愧。

  秦圆圆又低首品赏一阵《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词收起来珍藏。

  珍藏好纪宁亲笔写下的词后,秦圆圆美目重新充盈了笑意,对纪宁盈盈拜道:“纪公子,谢谢您肯把这么好的词赠送给妾身。”

  “秦小姐不必客气。”纪宁拱手回礼地道,“词好不好,也不是我们两个人说的算。也许在众人眼里,它不过是一首普通的词罢了。言谢为之过早。”

  秦圆圆美目看着纪宁地含笑轻摇臻首,狭长性感的眼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丝丝妩媚,极是魅惑诱人。

  “您给妾身写了好词,那么妾身也兑现承诺,教您弹琴。”秦圆圆说道。

  纪宁拱手致谢道:“有劳秦小姐了。”

  秦圆圆嘻嘻一笑,对纪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请随妾身到琴室吧。”

  于是,纪宁随秦圆圆离开了书香苑,前往秦圆圆的琴室。

  进入琴室,纪宁才发现,已经进入秦圆圆的闺房范围了。

  琴室虽不是在秦圆圆的卧室里,但是却与秦圆圆的卧室相通,满鼻子都是秦圆圆的女人幽香。再加上琴室里色调粉红,摆设很女性化,一向淡定从容的他不禁有些紧张起来。

  不过,在紧张之余,有隐隐升起两分男人的期待。

  点燃焚香,上好香茗,秦圆圆的贴身丫鬟向秦圆圆和纪宁行礼一下,然后无声地退出琴室。

  琴室里,只剩下纪宁和秦圆圆一对孤男寡女了。

  一时间,气氛变得暧昧起来。

  “你好像有些紧张?”秦圆圆看着纪宁,抿嘴微笑道。

  纪宁确实紧张地手心有些发汗了,被秦圆圆明知故问,他神色不是很自然地笑道:“嗯,确实有一点,担心自己太愚钝,学不好琴。”

  “放心,你这么聪明,肯定能学好的。再说,不是还有妾身吗?”秦圆圆装相信纪宁的话地安慰纪宁道,“妾身既然答应教你,自会负责到底,耐心教你,直到你学会为止。”

  接着,她似是若有所指地说道:“妾身不是严师,你大可不必对妾身太拘谨。”

  “多谢秦小姐。”纪宁拱手说道。

  秦圆圆咯咯一笑,目光狭促地扫了纪宁一眼,然后款步走到摆放着一把名贵古琴的案几前,款款地在一只锦缎软垫上盘膝坐下。

  凝脂腻白的芊芊玉手放到琴弦上,看似随意地拨动两下琴弦,几个美妙悦耳的琴音随之响起。

  “你过来呀,不然妾身怎么教你?”她回眸对纪宁叫道,目光明丽,波光流转,如有七彩。

  纪宁回过神地急忙应了一声,然后心脏砰砰剧跳地向秦圆圆走近。

  随着纪宁走近到身边,秦圆圆伸手在旁边取了一个锦缎软垫放在她的右边,然后对纪宁道:“纪公子,你坐妾身旁边吧,妾身才方便教你。”

  “冒犯了。”纪宁拱手说道,然后弯腰把锦缎软垫往外移开几分,这才小心地盘腿坐下。

  虽然他有意坐得离秦圆圆远一些,但还是很近,可谓是同席而坐,一时间满鼻子呼吸到了秦圆圆身上迷人的女人幽香。

  不过,纪宁立即压下杂念,紧守心神,目不斜视。

  秦圆圆向右半侧转俏脸,美目看了一眼纪宁,没说话,然后转回臻首,开始认真地教纪宁弹琴。

  虽然这几天恶补了一番音律知识,就纪宁对谈弹琴还是零,秦圆圆耐心地从最最基础的地方教起,讲得很细致。

  讲解一阵第一根琴弦各种发音后,秦圆圆担心一下子讲得太多,纪宁一时消化不了,便说道:“纪公子,你来试弹一下第一根琴弦。”

  说着,她让开锦缎软垫,让纪宁坐到琴前试弹第一根琴弦。

  纪宁应了一声,看了一眼秦圆圆坐过的锦缎软垫,微犹豫一下,便移身坐上去,立即感到屁股下的锦缎软垫有一种异样的温热和软柔。

  而秦圆圆在纪宁看一眼她刚坐过的锦缎软垫,顿时意识到其中尴尬。看见纪宁坐上去,她俏脸不禁一红。好在蒙着面纱,这么暴露。

  不过,她一点也不反感,只是下意识地感到害羞而已。

  纪宁稳住心神,认真地按着秦圆圆所教的拨动第一根琴弦。

  秦圆圆也压下杂念,留意看着纪宁拨动琴弦的手法和琴弦的位置,仔细听着琴音是否正确。

  纪宁终究不是天生神人,还是出现一些偏差。

  秦圆圆丰臀向纪宁挪近一些,娇软的上半身向纪宁侧靠近,方便她指点纪宁的错误之处。

  随着秦圆圆娇躯侧靠过来,纪宁立即感到秦圆圆身上的迷人的女人幽香更加馥郁,甚至还能隐隐感受到秦圆圆身上传来的体温。

  一时间,纪宁不禁血脉偾张起来,身体也不禁有些僵硬。

  “这个音不是弹动这里,而是向左一点儿。”秦圆圆指正地说道,嫩白如霜的芊芊玉手伸过去,点着琴弦上正确的位置。

  一时间,两人前所未有地靠得很近很近,只要稍稍转动一下身体,就触碰到对方的身体,耳鬓厮磨一点也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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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装糊涂成了真糊涂
(本章字数:265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秦圆圆用玉指直接点了琴弦的位置后,纪宁按着那个点拨动琴弦。

  但是,秦圆圆接着发现纪宁拨动琴弦的手法存在一些偏差,导致弹出来的琴音有些不准确。

  纠正几次后,还是有一些偏差,她按耐不住,直接伸手握住纪宁的手,教纪宁如何地弹。

  纪宁没想到秦圆圆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的男女大防,直接真的手把手地教他弹琴。

  他全身不禁一僵,感觉秦圆圆的玉手嫩滑温软,被握着的感觉好极了,直想反手握住秦圆圆的柔荑。

  “休得胡思乱想,专心注意力学习!”这时,秦圆圆突然严声说道。

  纪宁心神一震,连忙压下杂念,双手放松得由秦圆圆的一双柔荑指挥。

  秦圆圆见纪宁收紧心神学习,暗暗松了一口气。其实,她何尝不紧张,俏脸热烫热烫的,若不是有面纱蒙着脸,早就羞得钻进地缝里去了。

  教了一个多时辰,秦圆圆总算教会了纪宁七根弦,她也有些累了。

  “先学这么多吧。再多可能你记不住。”她对纪宁说道,“你回去后,一定要勤加练习,把着这七根弦的基本音弹好熟练了。等你掌握这些后,你再来找妾身。妾身再教你新的内容。”

  “多谢秦小姐不辞辛苦赐教了。”纪宁对秦圆圆拱手致谢道。

  秦圆圆娇躯微蹲,谦让地回了礼。

  琴室里也有供人休息的座椅,纪宁和秦圆圆分主宾坐下后,秦圆圆对门外扬声叫唤了她的贴身丫鬟。

  一直守在门外的丫鬟立即走进来,伺候秦圆圆和纪宁换上刚泡好的顾渚紫笋茶。

  纪宁和秦圆圆一边品香茗聊天,一边休憩。

  一柱香后,秦圆圆站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对纪宁笑道:“时候还早,我们去书香苑看一会儿书吧?”

  “好啊。”纪宁也站起来,微笑应道,知道秦圆圆挂念着那半部禁书。

  于是,纪宁和秦圆圆一起动身向书香院走去。

  进入书香苑,找到藏禁书《潇湘缘》的书架行子里。

  时隔太久,纪宁不记得书藏在哪了,所以仍是由秦圆圆蹲身下去把书取出来。

  在秦圆圆蹲身下去时,纪宁目光下意识地朝秦圆圆的丰臀看去,只见如熟透了的巨大水蜜桃一般,那布料被绷得紧紧的,充满视觉冲击,不用触碰,仅肉眼就能看出蕴含着惊人的软柔和爆炸性的弹性。

  嘶——

  纪宁不禁偷偷地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体内已经偾张的血液。

  秦圆圆终于把书取出来,并站了起来。纪宁也及时地收回目光。

  “我们抓紧时间看吧。”秦圆圆把书递给纪宁道,意思是由纪宁拿着书。

  纪宁点头一下,翻开书本,按着记忆找到了上次最后看到的地方。

  接着,两人开始认真地看书起来。或者说,秦圆圆专心看书起来。

  纪宁在穿越前,看的小说多了,大概猜到这本书后面的内容,再加上隔了一段时间,所以他看着看着不由把注意力放到秦圆圆身上的女人幽香上。

  呼吸着秦圆圆身上的女人幽香,他就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又过一会儿,秦圆圆看得入神,身子不知不觉中不断地靠近过来。

  终于,纪宁感到自己的左大腿外侧被一团充满爆炸性弹力的异样软柔丰腴挨贴着。

  嘶——

  纪宁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用看他也知道一定是秦圆圆那性感的硕tun的外侧挨贴到他的大腿了。

  大约过来半个时辰,秦圆圆忽然停下看书,侧移一步,拉来距离。

  “怎么了?”纪宁有些心虚紧张地问道,以为秦圆圆发现他在趁机揩她的油。

  秦圆圆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然后转回头对纪宁说道:“时候不早了,就看到这里吧。”

  “好吧。下次再一起观看。”纪宁点头说道。

  秦圆圆明显看着纪宁地怔了怔。

  纪宁硬着头皮地问道:“怎么了?”

  秦圆圆回过神,目光带着一些异样,小声地问道:“你确定还要一起看下去?”

  “呵呵,你要是想先看完也行。”纪宁强笑道,装起糊涂,“我下次拜访你再一个人看。”

  秦圆圆忽然发出两声别样意味的笑声,说道:“听你的意思,还是想和妾身一起看。好,妾身就等你一起看!”

  说完这句话,她只觉得俏脸滚烫滚烫的,差点没羞得她钻到地缝里去。

  原来,《潇湘缘》前面的内容很正经,但是慢慢地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到了后面,已经不是写磨镜那么简单,出现了不少污秽的描写。

  秦圆圆刚看见污秽描写时,俏脸一阵羞红,颇是难为情,但她偷偷有眼角余光看纪宁,发现纪宁居然没任何异状,仍盯着书看,然后翻页。

  然而,第一个污秽描写不多久,又出现第二片段污秽描写,而且描写得更加露骨。

  强忍着羞意看完第二片段污秽描写,很快又出现第三个片段。她再也忍受不住了,才突然停下阅读,推说时辰不早了。

  可惜,纪宁以为自己装糊涂,却不知道自己是真的糊涂。秦圆圆的丰tun在不知不觉中挨贴到他大腿外侧后,他几乎就没留意看书中的内容了,根本不知道《潇湘缘》后面竟然出现如此污秽不堪的描写。

  他若是知道,打死他也不敢说出刚才的话来。

  他虽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一些基本的脸面还是必须要的。

  把《潇湘缘》重新藏好,纪宁和秦圆圆一前一后地走出书架行子,再走出那间藏书室,纪宁和秦圆圆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们松了一口气的原因不一样。

  接下,纪宁没在秦府继续逗留,向秦圆圆告辞离开了秦府,坐马车回纪宅。

  秦圆圆依旧是回礼了纪宁不少礼物。

  回到纪宅,天色还没暗下,纪宁心里不用担心雨灵再闹别扭。

  果然,随着他打开大门,刚进入院子,雨灵听到动静便立即屋里走出来,见是纪宁,她立即一脸高兴的笑容地迎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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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被训了
(本章字数:273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翌日,纪宁乘坐马车去金陵城国子监拜见沈康。

  和以前一样,沈康认真地检查了纪宁抄写的《论语》和《中庸》。

  由于知道沈康并不在意他在五天内抄了多少次《论语》和《中庸》,只在意他是否认认真真地抄写,再加上这几日事多,纪宁只认真地抄了三遍。

  检查完抄稿,接下是纪宁向沈康请教他研读沈康注释的《论语》上的疑惑。

  差不多一个时辰后,疑惑问完。

  纪宁没有立即向沈康行礼告退,沉吟地站着。

  “还有什么事?”沈康见状,问道。

  纪宁向沈康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徒孙向想向您请教《周易》。”

  “说吧。”沈康微颔首道。

  纪宁说道:“小篆大篆能通天地神鬼,文章能呼风唤雨,《周易》表面上也是一本卜筮之书,徒孙好奇,《周易》上的卜筮之术是否真的可行?”

  沈康闻言,眼睛一睁,目光一些灼人地注视着纪宁。

  纪宁顿感到一股实实在在的气势压力,绝不是心里感受。

  不过,既然提出来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坚持着,没有自己先退缩的道理。

  片刻之后,沈康收回严厉的目光,严声说道:“我们儒道门徒,读的是圣贤之书,受的是圣贤之教化,守身持正,刚正严明,正气浩然,无愧于天地,神鬼不能侵,小人不能害,何须卜问凶吉?”

  “子曰:‘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平日里修身养性,严于律己,何须卜问凶吉?”

  “正直聪明为神。宋玉《风赋》云:‘风起于青萍之末。’君子读圣贤之书,当学圣贤之智,洞察秋毫,料事于前。《周易·系辞下》:君子藏器于身。平日里认真学习,积累才学和力量。如此,何须卜问凶吉?”

  一时间,纪宁被训得汗流如浆,惭愧不已。

  “太师父,徒孙知道错了。”纪宁低头拱手认错道。

  见纪宁知错,沈康倒没继续训下去了,语气放缓和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徒孙已无事。徒孙告退,五天后再向您老人家请安。”纪宁说道。

  沈康挥挥手,同意纪宁退下。

  纪宁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后退两步,最后才转身走出书房。

  出了书房,纪宁松了一口气。

  刚才沈康虽训斥他不走正路,但也指出解决方法。只是说得容易,但做起来却难了。

  好在张临武已经有纳兰吹雪监视着,不用太担心。

  不过,也不是毫无收获,沈康没有直接斥卜筮之道是骗人的东西,间接说明卜筮之道可能真的是存在。

  一路从沈康的书房向院门走去,纪宁不由想起那个刁蛮的假小子,可惜仍是没看见她的身影,更不用说她突然跳出来拦住他的路。

  ……

  ……

  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插茱萸少一人。

  在一座合葬的坟墓前,香火蜡烛、纸钱供品,更摆着几束黄菊、茱萸等的鲜花。

  纪宁虽没兄弟,但此刻想到的就是昔日读初中时学的第一首关于重阳节的诗。

  九月九重阳节,站在便宜父母纪凌夫妇的墓碑前,纪宁心里念读着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思绪不免有些纷杂。

  他何尝不是“独在异乡为异客”?

  思绪纷杂间,何安将一束点燃的香恭敬地送到纪宁面前,说道:“少爷,请节哀。给老爷和夫人上香吧。”

  纪宁回过神,接过香,然后跪下,持香叩拜纪凌夫妇的墓碑。

  何安也在后面跪下叩拜纪凌夫妇。

  叩拜礼之后,纪宁不能立即站起来,因为后面的何安又唠唠叨叨地向纪凌夫妇“报喜”,然后虔诚地替他纪宁祈福。

  不过,纪宁也没什么意见。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多跪一跪也没什么。

  花了半天时间,祭拜完毕,纪宁等人返回金陵城。

  由于是重阳节,三味书院是没上课的。不过,纪宁还是去三味书院读书。

  三味书院的青紫色的神祝之光效果很好,纪宁本人深有体会。

  当然,目前外人仍没知道三味书院的神祝之光是青紫色,都以为是黄色。

  又过两日,纪宁没收到柳如是的回信,基本确定柳如是生气了。

  纪宁虽有些遗憾,但没打算主动登门请罪。

  而在第二日,纪宁收到了崇王府的请柬。

  原来,时隔十天左右,赵元启希望再与纪宁聊聊天。

  赵元启第一次邀请,纪宁很爽快地答应了。

  “哥哥,听说你要宴请纪宁?”赵元轩得知消息后,特意找赵元启问道。

  赵元启点头道:“不错。妹妹,你要不要出席?纪宁才华横溢,远不止诗才和数学上过人的造诣,更可贵的是他满腹经纶,不经意的言语间,就能露出不少发人深思的观点和见解。”

  “你若是能与他谈谈,也是很好的,比你一直埋头苦读要好。”赵元启劝道。

  赵元轩犹豫一阵,说道:“我可以出席,但我不说话。我就想听听你这么推崇他,他到底有什么惊人之见。”

  “哈哈,可以。”赵元启说道。

  赵元轩问道:“只招待他一个人吗?”

  “不是,为兄还邀请了几个青年才子作陪。”赵元启道。

  顿了顿,他又说道:“对了,为兄还邀请了天香楼的柳如是姑娘献曲。”

  “哥,你不会看上柳如是姑娘了吧?”赵元轩不由问道,“虽说柳如是姑娘身处烟花之地能出淤泥而不染,令人敬佩,但她的出身毕竟是个大问题,父王和母妃是决不答应的!”

  崇王是品秩最高一级的一字亲王,深得皇帝信任。与一些已经破落的郡王奉恩将军不同,崇王府非常注重维护天胄颜面。所以,赵元启作为崇王的世子,别说纳柳如是为妾,就是多交往都不允许。

  赵元启闻言,不由大笑,道:“你想多了。为兄不过是在篝火会上听柳如是的弹琴唱歌不错,邀请她参加宴会,不过是助兴而已。绝对没别的意思。”

  “那就好。”赵元轩松了一口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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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冷淡
(本章字数:271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薄雾浓云愁永昼,

  瑞脑消金兽。

  ……

  ……

  莫道不消魂,

  帘卷西风,

  人比黄花瘦。”

  天香楼,留香阁,柳如是懒散地弹着琴,反复地练习着最新出来的《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

  她的娥眉间凝着淡淡的忧郁,心境如曲。

  再次练完一次,在旁边伺候着的小娟忍不住地劝道:“小姐,求求您不要再练了,再练就把嗓子练哑了。”

  “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柳如是转脸看着小娟问道,“这三个句子是不是已经出神入化,写尽了女人的心境?”

  “小姐……”小娟心疼地叫道。

  柳如是问小娟话并不期待小娟的回答,她接着说道:“秦圆圆的那位朋友真是厉害,上一首《一剪梅·红藕香残玉簟秋》已经非常惊艳了,被评为传世之词,才过不到一个月,又作了这一首《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质量几乎不相上下,同样是传世之词。”

  “你说,秦圆圆那位朋友与纪公子相比,谁的诗才更胜一筹?”她又问道。

  小娟摇头说道:“奴婢不懂。”

  不过,她不想自家小姐提到纪宁继续伤神,便紧接着转移注意力地说道:“不过,奴婢觉得怪怪的,秦圆圆那位朋友。”

  “怎么古怪了?”柳如是果然好奇地问道。

  小娟说道:“听秦圆圆透露,他那朋友是个男的。但是,奴婢看那两首词,感觉像是女人写的。”

  柳如是闻言,不由轻笑起来,笑骂道:“你啊,平时叫你多读点书,你却推说看见书就头晕,闹笑话了吧?男人模拟女人心境写诗词经常有,一点也不罕见。比如前朝诗词大家柳五变,他就有不少诗词的主人公女性化的。”

  “所以,只能说秦圆圆的朋友心思极为细腻,连女人都自愧不如。”柳如是又道。

  小娟受教地点头应道:“原来如此。”

  沉默一下,小娟趁机说道:“小姐,您这首词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休息一下吧。明晚还要参加崇王府崇王世子邀请的宴会呢。”

  “好吧。”柳如是应了一声,懒散地伸了伸柳腰,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自语说道,“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小娟听着,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不由一阵心酸。

  身为淸倌儿,哪怕夺得花魁又如何,终究是命苦。

  ……

  ……

  翌日傍晚,夜色降临,华灯初上,纪宁坐上马车去崇王府做客。

  马车抵达崇王府偏门停了下来。

  之所以没在崇王府正门停下,是因为崇王府的正门只允许崇王的真正贵宾,即便是金陵城知府李璟拜访,也只能从侧门进去。

  纪宁下了马车,守在侧门的执事立即热情迎上来。

  那崇王府执事向纪宁行礼表示欢迎后,对纪宁恭敬地说道:“纪公子请稍等片刻,小的已经派人飞报世子了。”

  “有劳了。”纪宁拱手说道,明白那执事的意思,赵元启要亲自出来迎接他。

  崇王府毕竟很大,赵元启即便是在府内坐马车,一时半会也赶不出来,所以纪宁在门口等了一盏茶功夫。

  而期间,陆续有两三位参加宴席的宾客抵达,他们直接被那个执事派人引领进去了。

  在赵元启将从里面出来时,纪宁忽然听到一串悦耳的银铃声,由远及近。

  他不由沿声转头望去,看见是天香楼的车驾,似乎是上次柳如是乘坐的马车。

  “莫非是柳姑娘?”纪宁心里不由一动。

  纪宁心里猜测间,天香楼的马车已经驶近并停下。

  马车车帘布掀起,首先探头出来的不是柳如是,不过却是小娟。

  小娟也无意中发现了纪宁,微楞了一下,立即缩回上半身,重新发下车帘布。

  “小姐,不好了,纪宁也参加崇王世子的宴会,”她转头对柳如是飞快地说道,“他正在崇王府的门口!”

  柳如是闻言,不由轻声惊呼一声,变得紧张起来。

  她现在与纪宁见面很尴尬,毕竟刚刚闹了别扭。

  然而,她无法立即吩咐车夫调转马车就走,崇王世子的宴会答应了就不能反悔。

  她一咬银牙,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对小娟说道:“我们下车吧,他不提,我们就当事情没发生过。”

  “诺。”小娟应道,转身重新掀起车帘布,然后钻出来,继续掀起着车帘布,让柳如是从里面出来。

  随着柳如是下了马车,纪宁如冠玉的俊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迎上去。

  “柳姑娘。”纪宁拱手作揖叫道。

  柳如是也镇定地回礼说道:“如是见过纪公子。”

  纪宁一听柳如是对他自称“如是”,不再是“妾身”,立即意识到柳如是对他推延四天见面的事很介意。

  相互行礼问好后,柳如是先说道:“没想到能在崇王世子的宴会上遇到纪公子,如是真是三生有幸。”

  在没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听到这么客气的话,纪宁心里不是很舒服。越是客气,就越是见外。而且,这话是话中有话。

  “呵呵,纪某也是。”纪宁神色平静,装没听出来,应了句。

  知道柳如是有意与他生分,不打算趁机私下交谈两句,他便淡笑地对柳如是往前边的崇王府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柳姑娘,请。”

  柳如是微微蹲身回礼,说道:“不敢,纪公子您先请。”

  纪宁呵呵一笑,先一步走回崇王府侧门,柳如是有意落后一步跟在后面。

  崇王府执事上前,对柳如是表示热烈欢迎,然后考虑要不要先派人引柳如是进去,但是又考虑到纪宁似乎与柳如是关系不错,世子也很快就出来了。

  权衡一下,那位执事决定让柳如是等一等,然后和纪宁一起由崇王世子迎接进去。

  只是,让他想不到的是,接下纪宁和柳如是虽站在一起,但却没再交流一句,而他们各自的贴身丫鬟则相互大眼瞪小眼,气氛隐隐有些尴尬紧张。

  那位执事不禁有些后悔,暗责自己的眼力还没修炼到家。

  好在没一会儿,崇王世子终于从王府内赶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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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柳如是的自怜
(本章字数:273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哈哈,永宁。”

  崇王世子赵元启人还没走近,便已经满脸笑容地对纪宁叫起来,语气很热情亲近。

  纪宁转正身,向赵元启拱手作揖道:“见过世子殿下。”

  不过,下一刻他被赵元启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不让他鞠躬行礼,说道:“上次秋游,你我一见如故,咱们就不必太见外了。”

  “殿下说的是。”纪宁微笑应道,不再拘礼。

  赵元启张嘴还要与纪宁说话时,纪宁故意转头看柳如是一眼,赵元启这才醒悟,自己顾着与纪宁说话,差点忽略冷落了与纪宁站在一起的柳如是。

  “柳姑娘,欢迎你参加本世子的宴会。能邀请到你参加敝宴会,本世子脸上增光不少。”赵元启给面子地客气说道。

  他以为柳如是和纪宁刚才一直站在一起谈话,再加上上次篝火会上柳如是明显有意帮纪宁扬名,所以猜侧纪宁与柳如是关系好,所以看着纪宁的面子上,对柳如是说话比较客气。

  “能参加世子殿下的宴会,如是万分荣幸,感激不尽。”柳如是行礼回应地说道。

  她心里很明白,崇王世子是看在纪宁的面子上才如此客气,要知道刚才崇王世子眼里根本就没有她。

  赵元启哈哈一笑,然后邀请纪宁和柳如是进入王府。

  进入王府侧门后,前往设宴的厅堂有一段不短的距离,散步慢行需要近一柱香的时间。

  赵元启和纪宁一边朝设宴厅堂行走,一边谈笑风生。

  倒是平日里被许多人恭维、争先与之交谈的柳如是被彻底冷落了,默默地跟在赵元启和纪宁身后。

  虽然是默默地跟在后面,但柳如是也仔细听着赵元启和纪宁谈话的内容。

  尽管不能看见纪宁与赵元启谈话的表情,但是她听着纪宁那淡定从容的语气,完全能想象到纪宁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芳心不禁有些佩服。

  再仔细听谈话内容,她听得不是很懂,只知道谈论的是天下社稷的话题,而且赵元启隐隐有向纪宁请教的意味。

  她听着听着,芳心里不禁有些感叹:纪宁不只是诗才超群,在更高一层的治世经纶上也有独到的见解,至少能让身份尊贵的崇王世子拜服。

  不过,下一刻,她不禁想到自己与纪宁的关系,想到自己虽大有飞蛾扑火之势亲近纪宁,但是纪宁却对她冷淡,才第二次约会见面就被借口功课紧推迟几天。

  她心底就不禁一阵难过悲哀,自怜自伤。

  走了大半柱香时间,终于进入设宴的厅堂。

  随着步入厅堂,纪宁看见里面的人几乎同时地转头看过来,那些人看见他和赵元启联袂而来,无不露出羡慕之色。

  下一刻,所有人站起来,走出案几座位,向赵元启拱手作揖地行礼问好道:“见过世子殿下。”

  人数不是很多,十几个人而已,但年龄不一,除了四五位青年俊杰外,还有七八位中年人和两位须发花白的老者。

  很明显,赵元启交往的层次不仅限于同龄的青年俊杰,还有其他不同年龄的厉害人物。

  “大家免礼。本世子来迟,让大家久等了。”赵元启露出崇王世子的威仪说道。

  众人立即说道:“不敢。”

  赵元启接着介绍纪宁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青年俊杰是纪永宁,想必大家都听过他的名字吧?”

  “何止听过,简直如雷贯耳。”众人笑着应道。然后纷纷对纪宁拱手道:“纪公子,久仰了。”

  纪宁从容地拱手作揖道:“小子见过诸位先生。”

  介绍完纪宁后,赵元启没继续介绍柳如是,便让众人坐下,他也走到主位。

  纪宁被赵元启安排到左下首的座位,至于柳如是则陪坐末位。

  其实,大户人家设宴,需要聘请淸倌儿宴会上献艺取乐,淸倌儿一般是不能入席的。

  不过,柳如是是正当红的花魁,所以赵元启破例让柳如是入席,但也只能是末座。

  众人入座后,不需赵元启吩咐,一群年轻貌美的侍女鱼贯从外面进来,麻利地撤走了刚才众人吃喝的美酒香茗,重新换上更好的美酒、香茗和山珍海味。

  趁着这段时间,纪宁留意看一下所有座位,发现人基本到齐。

  不过,在赵元启的右边稍低半个位置的地方摆着一张案几,那张案几明显别于一般案几,而且还是空着的。

  纪宁看着,不由猜测那个座位应该是留给与赵元启有很亲近的关系的人的。

  美酒、香茗和山珍海味等等上好,纪宁忽然发现所有人人都转头向厅堂门口看去,他也不由好奇转头看去。

  只见一位身穿白色宫装少女仪态万千地款款走进来。

  那少女的俏脸上虽蒙着一张绣着金凤的轻纱,但纪宁看身形、发型和气质立即认出是崇王最宠爱的怀珠郡主。

  怀珠郡主在众人的注目礼下,一路往里面走到宴席的主位前,向赵元启问好后,她转身走到刚才那张案几前,然后面向众人。

  “见过郡主殿下。”众人站起来,向怀珠郡主行了礼道。

  “诸位先生免礼。”赵元轩声音清脆悦耳地说道,“都请坐下吧。”

  都重新坐下后,纪宁忽然感到怀珠郡主的目光朝他看来,他转脸把目光迎上去,礼貌地露出一些微笑,对怀珠郡主微点头一下。

  不过,下一刻,怀珠郡主立即高傲地把俏脸甩开,似乎有些嫌弃讨厌。

  纪宁不明白怀珠郡主为何如此,不过他只是淡然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宴会终于正式开始了,赵元启朗声说了两句开场白,然后说道:“此次宴会是本世子的私宴,大家都随意一些,不必拘谨。另外,今晚不必浪费精力作诗词了,我们讨论一些有意义点的话题。”

  “世子殿下说的是。”一位中年文士对赵元启拱手说道,“诗词不过是小道,徒耗才智耳,于社稷民生基本无益。”

  其他人纷纷赞同地点头。

  纪宁也点头,他是真的赞同。

  在中国历代,纵然是诗圣杜甫和诗仙李白都不是当时的主流人物,属于郁郁不得志之人。

  只有专心把才智和精力放在治理天下或一方,或著书立说开创流派等人才是真正的主流风|流人物。

  事实上,在中国古代的科举,宋代之后基本取消考诗词或者降低诗赋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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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三味书院升级
(本章字数:286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由于这是一场比较私人的宴会,主人赵元启从一开始就强调不作诗词,再加上宴会上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占比不到一半,所以宴会气氛比较融洽安静。虽有争论,但都基本是就事论事。

  而且,讨论的基本是一些民生问题和京城近日发生的一些重要事。

  当然了,既是宴会,舞蹈、唱歌和弹琴吹箫等等自然少不了。

  就舞蹈而言,崇王府拥有整个金陵城最好的一支舞姬。

  柳如是也离座走到宴席中央当场献艺了两曲,一首是最新出来的词《醉花阴·薄雾浓云愁永昼》,一首是《诗经·关雎》。

  除了献曲两首外,柳如是基本是安静地坐在末座。

  除了宴会上没有人再围着她转外,她也基本插不上嘴。宴会上讨论的内容深度和广度远超过了她平时在天香楼设宴上,众人为讨好她表现自己的夸夸其谈。

  不过,她发现纪宁随意抛出一两个观点见解,往往就能引得众人一起深入地讨论,甚至争论。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高高在上的怀珠郡主喜欢时不时针对刁难一下纪宁。不过,那种针对刁难不是那种恶意的针对刁难,而纪宁总能轻松化解。

  她敏感地察觉到纪宁与怀珠郡主关系不浅。

  下一刻,她又情不自禁想到自己,是不是纪宁对怀珠郡主有想法,故而疏远她。她胡思乱想着,芳心暗暗伤神自怜。

  宴会到大半时,柳如是看见纪宁起身去解手,不由犹豫起来。

  她犹豫地等了小半盏茶功夫,如瓠犀般的皓齿轻咬一下娇软粉红的下唇,然后站起来,也向茅厕走去。

  走到半路,不出意外地迎面遇上解手完毕返回的纪宁。

  “柳姑娘。”纪宁停下脚步,拱手打招呼地叫道。

  “纪公子。”柳如是暂停步子,微蹲身回礼地应道。

  纪宁正要与柳如是交谈两句,但是柳如是已经迈步继续前行,他只好作罢,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看见柳如是窈窕的背影渐行渐远。

  柳如是越过纪宁后,耳后根一直绷紧着,等待纪宁的叫声。

  然而,她一步一步地走着,越走越远,却始终没听到纪宁的叫唤声。

  她不由微扬首,长吸了一口气,两边脸颊各一条线往下的冰冷,却是泪水不知不觉地溢出来了。

  ……

  ……

  十月初二,刚刚过了寒衣节。

  清晨,纪宁比以往早起来半个时辰,在院子里先专心地打三遍太极拳,然后再戴上板扣指环,取过硬弓,通过拉弓练力。

  锻炼身体完毕,换上书生儒服,再吃过早饭,纪宁便比平时早小半个时辰出发去三味书院。

  车辚辚,纪宁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一起坐在车厢内的雨灵见纪宁如此,虽有些想与纪宁说话,但是猜想今天三味书院有重要的事,自家少爷估计没心情闲聊,便忍住了。

  “老爷、夫人,您们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书院这次招生顺利。”雨灵在心里暗暗祈祷着。

  昨天寒衣节,她已经在纪凌夫妇墓前祈祷过一次。

  终于,马车停下,车帘布外传来何安的一个提醒声:“少爷,书院到了。”

  雨灵掀开车帘布钻出来,侧身站在一边,保持着掀起车帘布。

  纪宁随后钻出来,下了马车。

  “纪公子。”他刚下马车,一个温婉悦耳的声音出来。

  是比纪宁先一步到书院的宓芷容迎上来向他行礼问好。

  纪宁微笑地拱手回礼道:“芷容姑娘,好早。”

  同时下意识打量宓芷容一眼,宓芷容仍是穿着月白色的女先生服,量身定制的女先生服将宓芷容婀娜的少女身躯突显地高挑窈窕。她绝美的俏脸上比平时多化了一些淡妆,更加美丽动人。除此之外,她在三味书院做先生一个半月,身上除了本来的高贵优雅的气质外,还多了两分普通女子所不具备的亲和气质。

  总之,就一句话,宓芷容比以前更加美丽动人了。

  宓芷容说道:“您不也是吗?”

  纪宁微微一笑,抬头看了一眼高高悬挂起来的书院名牌匾。

  牌匾还是原来的牌匾,但是门已经不是那个门了。

  原来,在三天前,三味书院终于扩建完毕,规模比原来大了十倍,足以容纳一千名学子就读。

  而三味书院的大门也被拆除重建,一改之前的小家子气,变得大气气派起来,俨然像是一座大书院了。

  收回目光,纪宁重新看着宓芷容问道:“你紧张?”

  “嗯,确实比较紧张。担心妾身名气不足,又是女儿身,无法招徕学子。”宓芷容说道。

  纪宁微笑地安慰宓芷容道:“完全没必要。今天之前,我已经派人在整个金陵城做足了宣传。凭你曾是诗词阁的品鉴师的身份,肯定能吸引许多学子慕名前来求学。”

  原来,宓芷容已经编写过教义,再加上书院扩建完毕,终于要招新学子开讲经义了。

  纪宁对这次招生很重视,因为关系到三味书院的等级提升,不再仅限于只教人识字写字等最初级的教学。

  三味书院迎来一次特别的招生,宓芷容终于开始要开讲经义。

  招生方法与以前差不多,免费上课半个月,然后学子去留自决,绝不勉强。

  “嗯。”宓芷容应道。

  这时,雨灵把书院大门打开,纪宁向宓芷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两人一起向书院内走去。

  两人并肩行走,纪宁又说道:“为长久之计,此次招生你一定要严格把关报名的学子的基础,基础太差,人太笨的,坚决不收,宁缺毋滥。”

  三味书院举办之初,受各方面条件制约,再加上只是教人识字写字,他才行有教无类之策。

  如今他的名声不再是臭名远扬,反而获得了才子之名,书院的硬件设施也提高了两三个档次不止,在加上颇有才华的宓芷容坐镇,当然不能再随随便便是个人就教。

  学四书五经等经义,就意味着以后要参加科举。科举不是每个人都能中榜的,必须有一定的读书天赋。三味书院要扬名要发展,就必须能教出秀才,甚至举人和进士!

  所以,学子在挑选三味书院时,三味书院也在严格挑选合格的学子。

  当然了,在最初级的识字写字的教学上,三味书院还是保持原来的政策,甚至主动地降低了一成束脩。普及穷人识字写字是三味书院的基本盘,万万不能掉了。

  “妾身明白。”宓芷容严肃地应道,“哪怕一个学子都招不到,妾身也绝不将就!”

  纪宁不惜花巨资兴建这么大的一座书院,她就是再笨也能看出纪宁图谋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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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宁缺毋滥
(本章字数:260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巳时,三味书院招生正式开始。

  与三味书院其他招生还没开始就排满人不同,这次招生正式时,提前到来的报名人数只有七八位。

  不过,纪宁倒没失望。

  读四书五经的学子都是读得起书的人,而即便是繁华似锦的金陵城,真正供得起读书的家庭并不多。而肯花钱送子弟读书的家庭,当然不会为了占这半个月免费教学而随便送自家的读书种子到三味书院来,必须是慎重考虑后才决定。

  再加上这时候不是招生的好时节,书院或私塾招收学子都是定在春节之后,元宵节前后。

  一年之计在于春,不论是书院私塾如此,供子弟读书的家庭亦如此。

  所以纪宁把招生的期限定位一个月。

  一开始就有七八学子报名,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有点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学子的家长几乎都是冲着纪宁来的。

  那些领着半大的学子的家长看见纪宁,立即很客气仰望地向纪宁行礼问好,然后让学子向纪宁鞠躬问好。

  纪宁客气地回应了这些家长,同时也留意到这些家长衣着朴素,甚至个别还穿打有补丁的衣服。倒是他们的子弟都极可能地穿戴整齐。

  也即,前来报名的都是家里勉强能供得起读书的寒门子弟。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纪宁很坦然。

  当初三味书院选择建在城西,就已经决定三味书院扎根于平民百姓。

  纪宁引这些家长学子一间临时设立的招生办公室,然后让宓芷容一个学子一个学子地严格考核面试这些前来报名的学子。

  在宓芷容考核面试报名学子期间,又陆陆续续地来了一些报名学子。

  由于考核面试严格,结果第一天前来报名的学子虽不多,但宓芷容从上午巳时一直考核面试学子到傍晚酉时,仍没考核面试完毕,剩下的报名学子只能延迟到明天继续考核面试。

  而且,第一天考核面试的报名学子中,十一名学子才有两位学子通过考核面试,录取率不到两成。

  那些被淘汰了的学子的家长无不震惊意外,甚至不服气,纷纷找纪宁理论。

  这也难怪,之前三味书院招生从不限定报名学子的任何条件,只要给得起钱,就是傻子也能入学。

  现如今,招生条件突然要求这么严格,简直是苛刻。

  这些家长一时适应不过来,不免心生埋怨。

  纪宁的回应很简单,就是这次招生是教四书五经,要参加科举的,必须从严要求,不合格就是不合格。

  那些家长愤而离开,扬言要四处宣扬,令三味书院招不到学子。

  夜色降临,华灯初上,刚刚结束这一天的招生工作,纪宁和宓芷容站在三味书院的院子里说话。

  “纪公子,是不是妾身考核太严格了?”宓芷容有些担忧地问道。

  纪宁淡笑地摇头道:“不,就该如此。如果学子的资质太差,再怎么用心教导,也难有成就,只会坏了三味书院的名声。三味书院虽建在城西闹市,扎根平民百姓,但我们不能放纵自流,我们只吸纳寒门贵子,培养秀才和举人,甚至进士!”

  “当然了,识字写字的初级班例外。”

  “芷容姑娘,明天考核面试报名学子,请更加从严考核。”纪宁对宓芷容说道。

  宓芷容微行礼道:“诺。”

  接下,纪宁让何安赶马车先送宓芷容回家。

  第二日,一天下来,只有八位学子前来报名。

  不过,宓芷容并没有因此放低要求,只允许一位学子通过考核面试,录取率竟比昨天还低。

  散学后,宓芷容与纪宁交流招生情况,芳心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纪宁淡定地安慰宓芷容说道:“你应当知道,我目前压根不指望三味书院赚钱。初级班的束脩足以支撑三味书院的日常运转。所以,必须坚守初心,宁缺毋滥,哪怕只有三个学子,那就只教三个学子!”

  在穿越前的现代社会里,为什么重点高中那么厉害?除了师资雄厚、优良的硬件设施和严格管理外,生源是最大的关键。进入重点高中就读的学生,除了一部分是花钱买进来的择校生外,所有学生都是当地成绩最拔尖的学生辛辛苦苦考进去的。

  三味书院要发展起来,打出名气,不做烂书院的代名词,就必须在生源上下功夫,没有资质天赋的坚决不收。

  宓芷容从纪宁的语气中听出坚定决绝,她的心立即重新坚定起来。

  第三日早上,纪宁向以往一样坐马车到三味书院。

  刚抵到书院大门前,还没来得及下马车,纪宁立即听到外面热闹喧哗声不小。

  不等下马车,他掀开车厢侧壁的帘布往外看去,顿时看见书院大门前聚集了一大批人,半大的学子和家人加起来怕是有五六十人。

  “哇,少爷,好多人!”雨灵也跟探身过去,透过车厢侧壁的小窗口观看,一脸惊喜地叫道,“这下不用担心招不够学子了!”

  纪宁放下帘布,微笑地点点头。

  第三天突然报名人数暴增,他并不是很意外,知道其中原因。

  原来,这次招生,收束脩虽不是再像之前那样卖字般收钱,但束脩相对其他普通私塾书院还是便宜了两成,普通寒门咬咬牙就能承担得起。

  除此之外,纪宁在招生宣传中,还承诺每年投入不下于五十两银子奖励优秀的学子。

  如此优渥的条件,对许多经济条件不是很好的寒门家庭来说吸引力不少。

  不过,这些寒门家庭送子弟读书不只是为了识字,而是为了科举,考秀才举人和进士,三味书院的条件虽优渥,却不肯轻易送到三味书院就读,担心耽误了子弟的学业。

  但是,三味书院此次招生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严格,第一天录取率不足两成,第二天录取率更是差点只有一成。

  消息传开,经过两天发酵,所有人意识到,三味书院的策略发生了根本的改变。

  本来犹豫观望的寒门家庭,当机立断在今天一早就去三味书院排队报名,担心痛失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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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万世之功
(本章字数:253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锺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若遂平生志。六经勤向窗前读。”

  纪宁站在讲台上,面向着千挑万选出来的寒门学子,朗声地说道。

  在招生的第三天情况逆转后,这次的招生既顺利又有遗憾。顺利的是后续有许多寒门学子报名供三味书院挑选,遗憾的是这次招生终究没招够学子,只有二十三名学子,离计划的三十名还差七名。

  不过,纪宁已经很满意了。在招生的第十六天,开始正式上课。

  如今,就是这个被纪宁命名为中级班的班级的第一节课。

  只听见纪宁继续说道:“你们的来历出身本座都仔细看过,都是出身寒门。本座很喜欢你们,因为本座认为你们一定会勤奋努力学习,目标明确,就是要参加科举,考秀才,中举人和进士。”

  三味书院扩大规模后,除纪宁外,先生多达五人,所以纪宁自任为三味书院的院长。由于他本人不再经常给学子上课,严格说不是学子们的先生,所以不再对学子们自称为师,改为本座。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纪宁的语气渐渐慷慨激昂地说道,“或为出人头地光宗耀祖;或为让****夜夜辛苦劳作的父母和亲人过上好的生活;或为娶上一门美娇妻,纳几个妖娆的小妾;或胸怀大志,立志匡扶天下;甚至或为被人瞧不起,发奋努力要让对方低头……等等等。要想改变命运,要想得到,那么就刻苦努力读书。”

  “唯有努力读书,考中秀才、举人和进士,你们的一切梦想都能实现!”

  下面的二十三名学子听着,无不神情激动起来,甚至有的学子暗暗握紧了拳头。

  寒门子弟能读书是非常不容易,都是父母亲人勒紧腰带、吃糠咽菜供的,他们哪个不渴望一朝考中秀才、举人和进士改变命运?

  纪宁没有向其他先生那样满嘴虚无缥缈的仁义道德地要求他们,而是直接道出他们所期望所渴望的,所以瞬间就让他们共鸣起来。

  见学子们情绪调动了,心里暗点点头,然后接着大声说道:“三味书院就是让你们实现梦想的地方。为支持你们勤奋努力读书,书院承诺一年内,将设下不低于五十两银子奖励你们当中学业优秀的同学。”

  此话一落,台下的学子无不振奋起来,充满期待。

  虽然他们早以知道三味书院在招生宣传中就已经许诺过,但是现在听到纪宁亲口说出来,仍是不禁激动起来。

  五十两银子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天大的巨款,这得可以买多少个肉包子啊!

  “如何评定谁功课优秀,不是先生说的算,也不是本座说的算,是由考试成绩说的算,保证公平公正。”

  “从今天你们正式入学起,你们将每旬日小考一次,每月中考一次,每半年大考一次!”

  “旬日小考,前三名有奖,第一名奖一千文,第二名奖五百文,第三名奖两百文。”

  “每月中考,前十名有奖,第一名奖三千文,第二名奖一千五百文,第三名奖一千文,第四到六名将五百文,第七到第十名奖两百文!”

  “半年大考,前十名有奖。第一名奖五千文,第二名奖两千五百文,第三名奖一千五百文,第四到六名将八百文,第七到第十名奖三百文!”

  随着纪宁的声音落下,教室里不禁地发出“哇——”的激动叫声。

  这些寒门学子听见这么多奖赏的钱,终于按捺不住地激动得熬熬大叫起来,恨不得马上考试,无不握紧拳头,发誓一定要拼了命地学习,考试第一,获取丰厚的奖金!

  纪宁看见这些学子如此激动,知道自己的策略基本成了。

  没错,他就是把现代社会的教学里的杀手锏——考试,运用到三味书院的教学里。

  经常考试,最能压榨学子的学习潜力,让他们时时刻刻保持高度紧张的勤奋努力学习中。

  不考试,又怎么能让学子们时刻了解自己对功课的掌握程度?

  不考试,又怎么能让学子们加深对所学知识的印象?

  不考试,又怎么能让学子们从容应对决定命运的科举?

  有这么多奖金,纪宁相信这些寒门学子一定每次考试都全力以赴。

  除此之外,纪宁在考试的评定优劣上也引入现在社会的百分制,不再是时下的很模糊的评定等级甲乙丙丁。

  当然,他如此设下厚金利诱学子们努力学习和考试,是亏损的。

  然而,前期投入,他在三味书院砸了一万多两白银进去,何须可惜这点银两?

  只要这批学子中能考上两三个秀才甚至举人进士,三味书院名声大振,一切都会赚回来。

  比如说,参考现代社会的重点中学,除了严格率取一批正取生外,另外高价收钱招一批择校生。

  当然,真正的赚钱是三味书院真正成名后,他以三味书院的名义贩卖小篆大篆获取惊天大暴利!

  读书科举考状元不过是一世之功,只是他一个人风光而已,最多荫及儿女,而把三味书院建办成天下有名的书院则是万事之功,荫及子孙万代。

  凭着通过韩愈的《师说》获得的紫色神祝之光(注:《师说》是传世的千古名篇,神祝之光本应该是紫色,因为纪宁使用小篆文字献祭,才打了折扣,暂时是青紫色),经过千锤百炼的先进教学理念,还有他记忆在脑海里的大篆小篆,三味书院要成为岳麓书院那样传承几百年的著名书院不是很困难。

  又比如,孔圣人远去几千年,但孔氏一族永远尊贵,受人供奉,不管历史沧海桑田,多少王朝兴起衰落!

  纪宁从没想过自己要做什么圣人先师,但是从他兴办三味书院起,他就不知不觉地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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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寒夜暧|昧
(本章字数:264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十月末,之前中秋后,交代何安买院子的事情终于有眉目了。

  一个二进的宅院,正房、厢房和二房等等加起来十几二十间屋子,庭院宽敞,栽种有树木花草,甚至有一方小池塘。

  听中人介绍,之前是一位进士老爷修建的房子。

  院子地理位置不错,临近主要街道,但又不至于吵闹。

  纪宁转了一圈,问雨灵道:“雨灵,你觉得怎么样?”

  “……奴婢不知道。”雨灵犹豫了一下,说道。买宅院这么重要的事,她还是不发表意见干扰自家少爷的想法。

  纪宁一笑,道:“你也一起看了,怎么会不知道?说实话。”

  “奴婢觉得院子挺不错的,就是贵了。”雨灵还是老实地说道,不管何安在旁边瞪眼睛。

  纪宁哈哈一笑,道:“既然安叔看上了,你也喜欢,那就买下来吧。”

  “少爷……”雨灵和何安不由叫道。

  纪宁一摆手道:“本少爷也喜欢。”

  雨灵和何安顿时没话说。

  “买下这座宅院后,立即雇人修葺修葺,然后选个良辰吉日搬进去。嗯,赶在过年前。”纪宁对何安吩咐道,“不能过年了,还寄人篱下。”

  “诺!”何安行礼大声应道。

  纪宁接着说道:“另外,再买丫鬟小厮各两名。这么大这座宅院,人少了不好住。”

  “诺!”何安应道。

  ……

  ……

  自中秋后,天气由炎热转凉,再由凉转冷,最后由冷转寒,终于进入腊月。

  再过几日,便是二十四节气的小寒,进入小寒大寒,便意味着进入一年中最冷的天气。

  自参加崇王世子的宴会后,纪宁不再参加宴会,除了每五天拜见沈康一次和到秦府向秦圆圆学琴外,每天基本纪宅和三味书院两点一线,刻苦用功地攻读四书五经。

  半年的努力用功,纪宁在四书五经上以初步见效。四书五经几乎倒背如流,而且凭着他穿越前古文硕士的理解能力,再有沈康这个文坛泰斗人物的悉心指点,对四书五经理解不是一般的通透。

  与大永朝的正统书生相比,他唯一的缺点反而是在诗词上。

  他到底不是在大永朝长大的,没有从小接受作诗填词的严格训练,从小说惯大白话,在作诗填词上天生就比正统书生弱。而且,时间有限,他几乎把精力集中在四书五经上,在诗词上反而没真正用心过。

  入夜,外面漆黑黑的一大片,风声呼呼地响,纪宁坐在书房里读书,雨灵在旁边不时放一些无烟木炭到碳盆里,保持书房内的温度。

  进入子时后,雨灵出声劝道:“少爷,很晚了,您休息吧。”

  纪宁停下读书,他也有点乏了,对雨灵点点头。

  接下,雨灵帮忙收拾了书桌,再送纪宁进入卧室,然后端来一盆热水放到纪宁脚下。

  她蹲下娇躯,伸手给纪宁脱去鞋和袜子,再将纪宁的双脚抬进铜盆热水里,给纪宁泡洗起脚来。同时,她有些唠叨地自语道:“……少爷,您天天坐在书桌前读书写字,双腿经络不通,如今天气冷了更严重。每天睡觉前,用热水泡一泡,既通经络又暖和身子,准能睡个好觉……”

  纪宁听着,头微低下,看着雨灵,脸上不由挂着温馨的笑容。

  泡脚了近一盏茶功夫,雨灵将纪宁的双脚抬出,用棉质毛巾给纪宁拭擦干净纪宁的脚,然后侍候纪宁躺下床睡觉。

  放下蚊帐时,雨灵向纪宁道了一声晚安,然后转身把卧室的灯吹熄了,最后端着铜盆和提着灯笼离开了纪宁卧室,并把门带上。

  门被雨灵关上后,卧室彻底陷入黑暗,纪宁闭上眼睛安然准备入睡。

  而且,不一会儿,他感到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果然看见一道身影站在床前蚊帐外。

  “纳兰姑娘?”纪宁出声询问道。

  那道人影发出冰冷的声音道:“看不出你挺警觉的。”

  “你突然出现在纪某床前,纪某焉能……”纪宁说道。

  但他刚说到一半,纳兰吹雪突然竖起一根食指到唇前,“嘘——”了一声,让纪宁禁音。

  纪宁立即把剩下的半句话咽下去,留意听门外的声音。

  很快,他听到一个轻盈的脚步声走近,一直走到他的房门前。他立即知道是雨灵。

  下一刻,房门响起开门的动静,纪宁不由压着声音对纳兰吹雪叫道:“快躲起来!”

  “不过是你的一个丫鬟……”纳兰吹雪不以为意地道。

  “快躲起来!!”她话没说完,立即被纪宁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纳兰吹雪只好飞快地看一眼卧室环境寻找躲藏的地方,然后突然飞快地掀开蚊帐,整个娇躯身轻如燕地飞上床的里面,最后掀开被子,躲进被子里。

  纪宁有些无语纳兰吹雪居然躲进他的被窝里,但下一刻,门已经被打开,灯笼的昏暗灯光照进来。

  “雨灵,怎么了?”他装刚睁开眼睛问道。

  雨灵抱歉地说道:“少爷,吵到您啦。奴婢忘了湿毛巾没拿了。冬天里,湿毛巾放在屋里,潮气重,对您身体不好。”

  “没吵着我。还没睡着。”纪宁说道。

  接着,雨灵走到床前,看见纪宁的被子盖得不怎么好,又伸手要帮纪宁拉一下棉被。

  纪宁担心雨灵发现纳兰吹雪,连忙说道:“我自己能行。”

  说着,他自己把被子拉盖好,然后对雨灵露出一个笑容。

  雨灵看着纪宁的笑脸,目光呆滞一下,俏脸上也不禁露出笑容。

  纪宁本以为雨灵拿了湿毛巾就走,但是却看见雨灵搬来一阵软椅到床前坐下,有些撒娇央求:“少爷,人家有些睡不着,能不能陪人家说一会儿话?”

  “这……你不冷吗?”纪宁为难地问道。

  “不冷。”雨灵立即摇头说道。

  纪宁不忍拒绝雨灵,只好应道:“好吧。你想说些什么?”

  突然,他感到腰间一痛,是被纳兰吹雪掐了一下,明显纳兰吹雪不满他这种情况下还迁就丫鬟的任性要求聊什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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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先下手为强
(本章字数:258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雨灵虽撒娇央求要与纪宁聊天,但是却没聊什么事,单纯是想与纪宁说话。

  纪宁躺在床上回应着雨灵的话。

  开始时还好,被窝里的纳兰吹雪是刚从外面寒雾凝霜中进入卧室的,衣服身体冰冷着,纵然是在同一个被窝里,纪宁也没什么杂念。

  但是半盏茶后,纳兰吹雪身上的寒气渐去,体温上升,娇躯变得软玉温香,再有处子幽香钻鼻,纪宁渐渐旖念丛生,注意力不知不觉放到身后半挨贴的温软娇躯上,感到纳兰吹雪呼吸吹出的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脖子下方,痒痒的麻麻的。

  同时,脑海里不禁想起在天香楼画舫,他与纳兰吹雪一起挤人群的香|艳场景,更加心猿意马,不能自已,头脑发热之下,竟装睡姿不舒服,转动一下后背。

  后背立即传来一阵异样的舒服柔软触感。

  不过,下一刻,他感到纳兰吹雪娇躯往床里面挪动,拉距离,不给他借机揩油占便宜的机会。

  而且,紧接着他感到后腰被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抵住,吓得他全身一缩,毛孔竖起,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冷静下来后,纪宁不禁想抽自己几个大耳光,暗责自己色迷心窍。

  以纳兰吹雪那全天下都欠她几十万两银子的冰冷性格,刚才没当场一匕首捅在他后背上,已经是福大命大。

  不过,被子下的异动,引起了雨灵的注意。

  雨灵自然不会想到被子下还藏着一个女人,她只是下意识地道:“少爷,您的被子……”

  “呵呵,我的被子没什么。”纪宁努力淡定地说道,然后转移雨灵的注意力道,“雨灵,你帮我取棉袍过来,我坐起来说话吧。躺着说话不习惯。”

  雨灵果然注意力被转移,起身去帮纪宁取衣服。

  虽然有被发现的危险,但是纳兰吹雪并没有因此重新将娇躯贴近纪宁,仍是将匕首抵住纪宁的后腰。

  很快,雨灵把棉袍去了过来。

  纪宁当然不会真的坐起来,坐起来就真的露馅了。

  所以,在雨灵走近时,他立即说道:“算了,我还是躺着吧。棉袍你披着吧,别冷着你了。”

  雨灵没有拒绝,将纪宁的棉袍披上,俏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仿佛棉袍是纪宁自己脱下来亲手批在她身上似的。

  由于灯光昏暗,只有灯笼发出的昏暗灯光,床里面的并不是看得很清楚,雨灵被转移注意力后,便没再仔细看棉被的异状。

  又漫无目的地闲聊了大半柱香,雨灵意识到太晚了,影响自家少爷休息,于是向纪宁道晚安,款款地离开了纪宁卧室。

  雨灵离开好,被子被纳兰吹雪一下子完全掀开,纪宁顿时被冷得一阵鸡皮疙瘩。

  他迅速翻身坐起来,看见纳兰吹雪已经坐起来了,美目如刀盯着她,同时“铮”地一声,是匕首入鞘。

  “你什么时候回到金陵城的?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线索?”纪宁有些心虚地问道,避免尴尬。

  纳兰吹雪终究没心思追究刚才纪宁故意揩油的小动作。

  她下了床,目光冰冷地看着纪宁,说道:“张临武很可能想杀你。”

  纪宁闻言,身体一正,立即下了床,取过衣服披上,严肃地问道:“张临武有什么动静?”

  “张临武在京城布了一个局,对外显示他北上游玩的行踪,但他本人却悄悄地朝金陵城南下。而且,不走官道,只抄偏僻小路,只过小镇,不进城不进县。”纳兰吹雪说道,“他南下到金陵城的行踪极隐秘,就连他的家人,包括张洪都隐瞒了。”

  纪宁不由眉宇微凝,说道:“张临武什么时候到金陵城?”

  “最多再过两天。”纳兰吹雪道。

  纪宁低头沉思一下,突然抬头问纳兰吹雪道:“你敢杀人吗?”

  “杀张临武?”纳兰吹雪寒声说道,“早晚我要杀了张洪那狗贼全家报仇!”

  纪宁沉声说道:“明晚你带纪某出城,把张临武半路截杀了!”

  既然张临武有杀他的迹象,那么处于弱势的他只好先下手为强。

  正好张临武顾忌沈康不敢明着杀他,隐藏行踪从京城南下到金陵城。如果能顺利把张临武半路截杀了,只怕连张洪都不知道他儿子是生是死。

  “你真的要杀张临武?”纳兰吹雪有些吃惊地问道,总觉得这些话从纪宁这个文弱书生里说出来,很违和。

  “不错。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为什么要放过?”纪宁语气出奇地冷静说道,“纪某匪号千人斩不是白叫的。”

  其实,他也对自己的反应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似乎自己特别冷血。

  不对,是肆无忌惮,是一种穿越者对所降临的世界的规则蔑视的肆无忌惮!

  他不由想起自己在穿越前玩过的网游。在网游世界里,不论是NPC还是玩家,杀起来毫无顾忌。

  纳兰吹雪闻言,不禁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纪宁,难以置信纪宁提到杀人竟如此平静冷静。

  对于纪宁曾多次在她面前自称千人斩,她早就知道是纪宁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吹牛。但这一刻,她却有些动摇了。

  不过,她很支持纪宁把张临武杀了。

  如此,纪宁和她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她也不必担心出尔反尔不帮她洗清她爹的冤屈。

  “好!”纳兰吹雪微用力应道,“明晚我带你出城截杀张临武!”

  纪宁冷静的眼眸射出冰冷的杀机地向纳兰吹雪拱了拱手。

  纳兰吹雪本想继续与纪宁淡其他事,但是她感觉有点不适应此刻的纪宁,只好作罢。

  “我走了,我会继续监视张临武的行踪。”纳兰吹雪说道。

  说完,她转身向窗户走去,打开窗户,呜呜的寒风灌进来,她身如轻燕地跃出窗口,迅速离开了纪宅。

  纪宁走过去把窗户关上,转身坐回床沿上沉思起来。

  他万万没想到事情演变成这一步,仅仅因为一次自取其咎,张临武居然要杀他。

  不过,事已至此,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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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杀人夜(1)
(本章字数:266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次日夜晚,纪宁借口身体疲劳,早早上床睡觉。

  雨灵离开后,纪宁立即起床,把衣服穿好,然后坐等纳兰吹雪到来。

  虽说马上要去杀人,但是他觉得自己很奇怪地没有一丝紧张,出奇的冷静。

  进入亥时,纪宁忽然听见窗口出来动静,立即转头看去,看见窗口被打开,一道曼妙的身影轻盈地钻进来。

  “纳兰姑娘。”纪宁站起来,向纳兰吹雪拱手叫道。

  纳兰吹雪留意地打量一下纪宁全身,没有说话,把一个包裹和一把剑往桌面一放。

  “你会用剑吧?”她语气无感情地问道。

  “会一点皮毛。”纪宁说道,伸手取剑,然后“铮”地拔出长剑,在黑夜里划过一道寒光。

  纪宁随手以太极剑的手法劈剑挽了一个剑花,然后把剑还鞘。

  纳兰吹雪看着纪宁挽的剑花,不禁把娥眉皱了一下,因为她看见纪宁出剑软绵绵的,一点也不凌厉,感觉比大家闺秀还花拳绣腿。

  不过,她立即想到自己曾两次中了纪宁的道,而且当时纪宁分明爆发了惊人的力量。

  “你练的是什么武功?”她不由问道。

  纪宁对纳兰吹雪淡笑一下,道:“一套无意中从古书里发现的拳法,名叫太极。”

  “道家的武功?你一个儒道门徒居然练道家的武功。”纳兰吹雪微讶道。

  纪宁无所谓地道:“纪某又不是儒道的狂信徒。”

  然后,他好奇出反问道:“你呢?你练的是什么武功?”

  之前他打算通过纳兰吹雪修炼这个世界的武功,但是如今却没精力修炼了,明年的科举才是最紧要的正事。

  “我的师门是华山派。”纳兰吹雪说道,接着她似是不想透露太多,转移话题道:“你把黑衣换上吧。你这一身灰白色的书生儒服,容易被人发现行踪。”

  纪宁点点头,把剑放回桌面,拿起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夜行黑衣。

  纳兰吹雪转身走到窗户前,并面向着窗户不动,方便纪宁立即换衣服出发。

  纪宁也不矜持,飞快地把夜行黑衣换上,还有一块蒙面黑布。

  换好夜行黑衣,拿起长剑,纪宁和纳兰吹雪走出房间。

  “你会轻功吗?”纳兰吹雪问道。

  纪宁摇摇头,太极拳里虽有一门就白鹤展翅的轻功,他学过一些,而且根本达不到像武侠电影那样高来高去的地步。

  相对一直飞檐走壁的纳兰吹雪而言,只能说是奔跑的技巧。

  下一刻,纪宁感到自己的左手被一只温软的小手抓住,然后一股巨大的拉力将他的身体拉起,然后腾云驾雾一般地飞上道屋顶……

  花了两柱香,终于悄悄出了城墙。

  在城墙根落地后,纳兰吹雪立即放开了纪宁的手,声音没感情地说道:“跟紧我。”

  纪宁点头,下一刻看见纳兰吹雪已经跑到前面三四丈外了,根本不给他反应时间。

  他只好施展白鹤展翅轻功追上去。

  大约一柱香后,金陵城郊外的一处偏僻地方,纳兰吹雪突然停下来。

  纪宁过了片刻才追上来停下,微微喘气,并不怎么累。

  这个本来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经过他半年的时间锻炼,已经有点成效了。

  纳兰吹雪看见纪宁全力奔跑了一柱香居然不喘气,美目不由露出一丝讶色。

  在她看来,纪宁身形虽高,但并不强壮,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文弱。刚才出城,她带着纪宁施展轻功时,一直抓着纪宁的手,分明感到纪宁没练过内功。

  身形文弱,又没练过内功,却有这么好的体力,她岂能不惊讶?

  其实,她不知道,纪宁天天练太极拳,体质是一天比一天好,但是根本不会像其他武者那样肌肉发达起来。

  真正的太极拳高手,没有一个身形看起来健壮的,不论男女,体形都是均称苗条。

  “怎么了?”纪宁看见纳兰吹雪用有些惊讶的目光打量着他看,不由问道。

  纳兰吹雪收回目光,冷冷地说道:“没什么。”

  说着,她朝前面一片小树林走去,然后牵了两匹马回来。

  “张临武停驻的地方离金陵城有一百多里,必须骑马。”纳兰吹雪一边说道,一边把其中一匹马的马缰递给纪宁。

  说完,她已经飞身上马,一抖马缰,同时一声清叱,马匹飞快地冲了出去。

  站在原地地纪宁急忙叫道:“等等,纪某不会骑马!”

  原来,虽说君子六艺里有御马这一门技艺,但是纪宁一直没什么时间去学骑马。他天天出入坐马车,也没怎么想到去学骑马。

  纳兰吹雪骑马冲出十几二十丈,勒马停下来,调转马头骑回去,娥眉明显皱起来。

  纪宁明白纳兰吹雪为什么皱眉,但他只能无奈地摊了摊双手。

  纳兰吹雪跳下马,面无表情地将纪宁那匹马牵回小树林里,然后出来重新飞身上马,最后冰冷冷地向纪宁伸下一只白玉一般的手。

  “事急从权,纳兰姑娘,纪某冒犯了。”纪宁对纳兰吹雪拱手作揖说道。

  纳兰吹雪微微冷哼一声,抖动一下她的玉手,示意纪宁把手伸过来。

  纪宁行礼后,把右手伸过去。

  未等到他碰到纳兰吹雪的小手,他便感到自己的手突然一紧,然后一股力道将他的身体腾空拉起,不偏不斜地正好落在纳兰吹雪身后,坐在马背上。

  虽坐到了马背上,但是接下纪宁还是犯难,实在不好意思就这么伸手从后面抱住纳兰吹雪的纤纤软腰。别说是在大永朝,便是在现代社会,这也够尴尬的了。

  不过,这时纳兰吹雪冰冷冷地声音传来:“抱紧了!”

  纪宁心里暗笑自己迂腐一声,大胆地伸手从后面抱住了纳兰吹雪的柳腰。

  在抱住纳兰吹雪的软腰时,纪宁分明感到纳兰吹雪的身子一僵。

  不过,下一刻,纳兰吹雪用力一抖马缰,马匹吃痛地四蹄撒开地飞奔起来。

  纪宁猝不及防之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了,吓得他更加抱紧纳兰吹雪的软腰,紧贴在了纳兰吹雪粉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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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杀人夜(2)
(本章字数:266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纳兰吹雪的骑马技术很好,在黑夜里,依然御马如飞,如履平地。

  由于是出去杀人放火,纪宁虽极暧昧地抱着纳兰吹雪的软腰,但一直保持着心如止水的心境。

  一个多时辰后,纳兰吹雪勒马停下,冰冷冷地道:“下马!”

  纪宁立即放开她的纤纤软腰,从马上跳下来。

  纳兰吹雪也下了马,也许是刚才纪宁一直抱着她的柳腰的原因,纳兰吹雪看向纪宁的目光刻意的冰冷。

  “张临武就在附近。我们休息一阵,然后潜过去。”纳兰吹雪说道,“张临武身边有两位高手,必须小心。”

  纪宁点头,随意找了一块石头坐下休息。

  纳兰吹雪则把马拴好,也在纪宁旁边找了一块石头休息。

  “张临武一行人有多少人?”纪宁问道。

  “四个。他、他的跟班小厮和两位他找来的高手。”纳兰吹雪说道,“等下手时,你对付张临武和他的小厮。张临武也会一些武功,你自己要留意,别杀人不成,反被杀了。”

  纪宁严肃地点点头,明白不是他想杀人就能杀人,也存在很大的危险。

  大约休息两柱香后,纳兰吹雪站起来,对纪宁说道:“你试着攻我两招看看。”

  “失礼了。”纪宁站起来,拔出剑,毫不拖泥带水地一剑向纳兰吹雪心脏的位置刺去。

  他明白纳兰吹雪担心他的剑法太差,一不小心就被张临武反杀了。

  纳兰吹雪见纪宁出剑不快,娥眉微蹙,剑不出鞘地侧身闪躲,但是下一刻却发现剑尖并没有立即刺空,而是随着她的身形移动而动,不离她的心脏,而且更加刺近了。

  她立即加快身法,再次闪避,但剑尖如附骨之疽地继续刺上来。

  她再加快速度闪避,但是仍是无法避开,让她吃惊不已。

  不得已,她只好足下发力,身如鬼魅地闪退到三四丈之外,这才摆脱纪宁的剑尖。

  而纪宁没有追击上去,反而收剑回守。

  他的剑法并不快,只是靠着太极步走动,在小范围内让纳兰吹雪无从闪躲。

  纳兰吹雪见纪宁不追袭上来,立即“铮”地拔剑出鞘,剑光四射,快如流星地向纪宁刺去。

  见纳兰吹雪出剑太快,几乎无法捕捉,纪宁立即使出太极剑的“磨盘剑”。

  铿!铿!铿!

  连续三声密集的响声,纳兰吹雪发现自己居然不能一下子攻破纪宁的防御,而且下一刻一个锐利的剑尖突然反击朝她心口刺来,逼迫她不得收剑回守。

  反剑格挡开纪宁的剑后,纳兰吹雪快如闪电地退出两三丈,纪宁同样不追击。

  已经试探出纪宁的剑法,纳兰吹雪把剑还鞘后,看见纪宁说道:“你的剑法很不错,有以弱克强的优点,适合你这种文弱书生。”

  “怪不得我两次遭你暗算。”她心里又暗道。

  她虽这么想,但心里已经不再轻视纪宁的武功。

  纪宁把剑插回剑鞘,向纳兰吹雪拱了拱手,没说什么。

  太极拳是中国武术中三大大成的拳法,两三千年的积累演变,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太极剑由太极拳演变出来,自然不会差。

  接下两人向张临武夜里驻扎的地方潜去。

  张临武为避人耳目,不仅不进城进县,甚至尽量避免在镇上村里过夜。尤其是将近金陵城,他们更加小心隐藏行踪,都是在荒野之地过夜。

  纪宁的靠山是称号大学士沈康,张临武也很顾忌万一沈康很在意纪宁的死活,命人彻查纪宁的死因。他父亲张洪虽是实权三品大员,但在沈康面前,还是不够看。

  潜行一柱香多,终于到了张临武在荒野临时驻扎地,纪宁看见了两个灰白色的帐篷。那两个帐篷之间有一个篝火堆,旁边停着一辆马车和三匹马。

  篝火堆的火苗已经熄了,但是仍有一些木炭隐隐地红着,显然火苗刚熄不久。

  “这个帐篷住的是张临武和他的跟班。”纳兰吹雪指着右边的帐篷,在纪宁耳边小声道,“左边是他请来的两位高手。”

  “恩。”纪宁点头,小声地应道。

  纳兰吹雪接着说道:“篝火堆的木炭还没烧尽,他们应该入睡没多久,我们再等等,等他们睡沉睡懵了,我们再突然袭击,事半功倍。”

  “明白。”纪宁应道。这种事还是尽量听从纳兰吹雪的安排。

  接下,纪宁和纳兰吹雪一起潜伏起来。

  万籁俱寂,只有北风呼呼地吹过耳畔,偶尔传来一声马哧。

  有道是阳极转阴,阴极转阳,纪宁与纳兰吹雪潜伏一阵后,不免杂念丛生,开始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接着也听到了纳兰吹雪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继而闻到了纳兰吹雪身上的阵阵处子幽香。

  过了一阵,他不由微微转脸,用眼角余光看了纳兰吹雪一眼,看见其皮肤白皙细腻的侧脸,极是精致完美,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就在这时,纳兰吹雪似有感应地俏脸转过来,对上纪宁的目光。

  随便纳兰吹雪发现了,但纪宁并没有慌忙移开目光,反而对纳兰吹雪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他对纳兰吹雪没任何的想法,所以压根不心虚。

  纳兰吹雪回应地冷哼一声,转回俏脸。

  纪宁无所谓地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面的帐篷。

  过了一会儿,纳兰吹雪反而主动地小声说道:“你对你的丫鬟很好嘛。”

  “恩,必须的。”纪宁说道,“她是纪某的亲人,不对她好,对谁好?”

  “她……只是你的丫鬟。”纳兰吹雪强调道。

  纪宁淡声说道:“那只是外人的目光。”

  接下,纳兰吹雪不再说话,纪宁也没再说话。

  不过,纳兰吹雪并没有完全平静,反而在心里想着纪宁对雨灵的态度。

  又过两柱香,纳兰吹雪突然说道:“差不过了,准备动手。”

  “好!”纪宁立即应道,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你……自己小心。”纳兰吹雪犹豫一下,多说了一句。

  紧接着,她又补了一句:“你要死了,我找不到人帮我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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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杀人夜(3)
(本章字数:269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纪宁和纳兰吹雪站起来,小心地向帐篷潜行靠近。

  还有三四丈时,几乎没有轻功的纪宁的脚步声让住在左边帐篷的两个高手突然警觉。

  “敌袭!敌袭!敌袭!”一个急促的大叫声突然响起。

  纪宁被吓得一跳,而这时纳兰吹雪已经反应迅速拔剑向左边的帐篷快如闪电扑去。

  “噗——”的一声裂帛声,不等那两个高手钻出帐篷,那个帐篷已经被纳兰吹雪一剑崭下。

  不过是电光石火间,纪宁也反应过来,立即拔出利剑向右边的帐篷扑去。

  赶在张临武钻出帐篷前,把剑刺入帐篷,飞快地沿帐篷转。

  随着一阵急促的“嘶啦”划破声,帐篷布下落,盖住了来不及钻出去的张临武主仆二人。

  纪宁看见帐篷步下露出人形,立即飞快地向那两个人形刺去。

  噗——

  啊——

  噗——

  啊——

  接连两个惨叫声响起,那两个人形倒下,在帐篷布下挣扎翻滚。

  虽然没立即杀死帐篷里的人,但纪宁不急着当场杀死。

  所以,他立即转身向另一场战斗走去。

  只见纳兰吹雪以一敌二,正打得难分难解。

  纪宁没有立即冲上去,他自知武功不好,直接冲上去的话,说不定那两个高手随便一剑或一刀就把他杀了。

  在旁边飞快观看一眼,纪宁发现纳兰吹雪以一敌二有些吃力。

  不过,他却无法加入战斗。纳兰吹雪和那两个高手武功太高。

  纳兰吹雪确实低估了张临武找来的两个高手。

  那两个高手是张洪身边的两个护卫高手,身手厉害。尤其是他们同是张洪的护卫,平时练有一套合击武功,配合起来,实力大增。

  纪宁心念电转,一咬牙,紧握着利剑绕到那两个高手后面,逼近那两个高手的身后。

  那两个高手早已注意点纪宁,但没立即分出来对付纪宁。他们一起对付纳兰吹雪占上风,但单独对纳兰吹雪就很容易被各个击破。

  “杀!”纪宁突然大叫,挥舞着利剑,作势扑上去。

  当然,他不会真的加入战斗,只是干扰那两个高手。

  那两个高手果然受到一些干扰,放缓了攻击纳兰吹雪的速度,无法再全力攻杀纳兰吹雪。

  纳兰吹雪立即趁机扳回劣势,并占了一些上风。

  不过,纪宁终究不是真的扑上去,纳兰吹雪没法取得太大的上风优势。

  纪宁作势从背后偷袭几次,那两个高手不胜其烦恼,有一次差点因为分神被纳兰吹雪杀了。

  “老何,我挡住她,你把那个苍蝇杀了!”其中一位高手叫道。

  纪宁闻言,立即向左侧远离两丈,靠向纳兰吹雪的方向。纳兰吹雪也加快攻击,让那两个高手无法分一个出来杀纪宁。

  那两个高手虽没能分一个出来杀纪宁,但是由于没了纪宁的干扰,他们很快夺回上风。

  纪宁看了一阵,虽知道下次那两个高手极有可能一言不发,直接分出一人杀他,但是如果纳兰吹雪落败,他就死定了。

  所以,他只好继续绕到那两个高手身后做干扰。

  还在纳兰吹雪也立即加快攻击,那两个高手一时也没能分出人转身杀纪宁。

  纪宁持着利剑作势扑上去,谨慎地一点点靠近那两个高手身后。一旦那两个高手有分出一人杀他的趋势,他立即撤退一两丈,一副猥琐的胆小如鼠的样子。

  如此六七次,那两个高手被气得心烦气躁,被纳兰吹雪占了上风,甚至险境环生。这估计是他们最憋屈的一场战斗了,明明联手比敌人强,偏偏因为一个武功很低的苍蝇猥琐的干扰,反而落了下风。

  恨不得等打败纳兰吹雪后,抓到纪宁一刀一刀地凌迟。

  “老何,全力专心对方硬|点子,那个苍蝇武功很低,他要是敢靠近,直接一刀砍了便是!”其中一个高手叫道。

  另一个高手应道:“好!”

  接下,那两个高手开始专心对付纳兰吹雪。

  纪宁立即当机立断地不再假装,直接一剑向其中一位高手后心刺去。

  这一剑可谓是快若惊雷,用尽了全力。

  那两个高手本以为纪宁不敢真的袭击,没更没想到纪宁会这么果断地突然袭击。

  一时间,被袭击的高手来不及回剑格挡,更来不及反杀纪宁,只能急忙闪避。

  然而,他们刚才在纪宁的干扰下,已经落了下风。虽然他们已经决心专心对付纳兰吹雪,但纪宁已经当机立断袭来,根本来不及扳回劣势。

  所以被纪宁偷袭的高手被逼急忙闪避后,本来已经处于劣势的另一位高手在没有同伴配合下,立即被纳兰吹雪抓住瞬间的机会,一剑斩断了左腿,发出“啊——”一声惨叫。

  被纪宁偷袭过的高手突然听到同伴的惨叫声,顿时吓破了胆,立即逃跑。

  但是,纳兰吹雪的轻功极好,瞬间追上去,一剑从后面刺出了那个高手的后心。

  那个高手保持着逃跑的冲势,继续冲出一丈余,鲜血喷射,然后倒地身亡。

  纳兰吹雪转身,身法快如鬼魅地把意图死也要杀死纪宁的另一个高手的后心刺穿。

  那个高手惨叫一声倒地,但仍然不甘心地向两丈外的纪宁爬去。

  在他看了,他之所以被杀死,完全是因为纪宁害死的。

  爬了一丈,他终于气绝身亡,但仍死不瞑目地盯着纪宁。

  危险解除,纪宁走回来到纳兰吹雪面前,拍着胸口对纳兰吹雪说道:“好险。差点就死了……”

  他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了,因为他发现纳兰吹雪美目定定地盯着他看。

  “怎么了?”他疑惑地低头看看自己全身,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纳兰吹雪继续深深地看了一阵纪宁,没说话,便转身向受了重伤要逃跑的张临武。

  她心情很复杂,没想到自己能打败那两个高手居然靠纪宁。如果仅靠她自己,多半会落败。

  她本来不怎么看得起纪宁的武功,纵然她知道纪宁的太极拳太极剑有一些独到之处。

  另外,纪宁的胆量确实让她不得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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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魔鬼审问
(本章字数:264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别杀我,求求您别杀我。我爹是江南道转运使张洪,朝廷三品大臣……”

  张临武跌坐在杂草上,一只手紧捂着血淋淋的伤口,一边对蒙着脸,手中持着沾着鲜血的利剑,美目射出刻骨仇恨和杀气的目光的纳兰吹雪乞求道。

  他差点没和他的跟班死在帐篷布底下,好不容易钻出帐篷布,逃出不到四十丈,便被纳兰吹雪追上,一脚踢翻。

  纪宁走过来,说道:“你不说你爸是李刚,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纳兰吹雪自然不知道“我爸是李刚”这个梗,她转过脸,目光有些疑惑地看向纪宁。

  纪宁没解释,直接对纳兰吹雪说道:“知道你恨不得马上将他千刀万刮,但是请容纪某问他一些问题。”

  纳兰吹雪没说话,但身体后退让开两步。

  “谢谢。”纪宁说道,上前两步,走到地上的张临武跟前。

  “知道我是谁吗?”仍蒙着黑布的纪宁淡淡地看着张临武说道。

  张临武死死盯着纪宁,不愿相信地说道:“你、你是纪宁!”

  “不错。”纪宁说着,扯下黑布,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线条有些刚毅的俊脸。

  看见果然是纪宁,张临武三角眼立即不由露出无边的怨毒和仇恨,但是下一刻,他努力压下怨毒和仇恨的目光,装作很无辜的样子乞求道:“为什么?你什么要杀我?就因为篝火会上,我挑衅了你?但是,那时你明明占尽了上风,出尽了风头……”

  “别装了,你为什么偷偷摸摸到金陵城,你当纪某不知道?”纪宁淡淡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张临武仍装无辜,接着威胁地说道,“我爹是江南道转运使,朝廷三品大臣,你要是杀了我,我爹绝对会查出来!你放过我,我就当一场误会……”

  纪宁淡淡地说道:“纪某当然知道你爹是张洪。正是如此,纪某更是要一不做二不休,除了把你杀了,连你爹纪某也会想办法干掉。”

  “我爹是转运使,是朝廷三品大臣,你不过是一个荫袭的秀才,根本不可能威胁到我爹……”张临武争辩地道,在他看来,只要他爹张洪有足够的震慑力,他才有一线生存的机会。

  纪宁摇摇头,不想与将死之人废口舌,打断张临武的话说道:“最想杀你的人其实不是纪某,而是她。”

  说着,他指了指后侧边的纳兰吹雪。

  “知道她是谁吗?她是纳兰朝的女儿。她的一家上下四十多口就是被你爹张洪诬陷害死的。”纪宁说道,“你不会不知道你爹是怎么当上转运使的吧?你猜一下她会怎么对付你。”

  张临武看着纳兰吹雪,看见纳兰吹雪眼睛充满无边的仇恨,他的整张脸一下子充满绝望。

  “今晚你必须死。但是,死有许多死法。”纪宁陈述地淡淡说道,“比如说将你的肉一小块一小块地割下来,直到从你身上割下一千块肉,处处露出森森白骨,才让你死去。又比如说,先挑断你的手筋脚筋,再将你身上的皮剥下来,然后扔到一处蚂蚁窝前,让你自己看着无数的蚂蚁是怎么一点点把你身上的肉和内脏吃掉……”

  “啊——”张临武恐惧无比的叫道,全身瑟瑟发抖不已,“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

  “当然了,也有比较舒服的死法,那就是直接一剑把你杀了。”纪宁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死法呢?”

  张临武立即乞求地叫道:“纪宁,求求您,一剑把我杀了吧。求求你……”

  “这个可以有,但是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纪宁淡淡地说道,“你得老实回答几个问题,纪某满意了,可以满足你的乞求。”

  “您问您问……”张临武仿佛看见一丝希望,立即激动地期待叫道,“我一定知无不言。”

  旁边的纳兰吹雪看着,不禁嘴角抽了抽,第一次看见有人求着被杀,觉得纪宁就是一个魔鬼,自称“千人斩”一点都没错。

  纪宁微颔首一下,说道:“纪某一直很纳闷,之前你我一直没有交集,为什么你第一次看见纪某,就针对纪某?”

  “因为柳如是那个贱……”张临武立即说道,把到嘴边的“人”字咽了回去。

  “因为柳如是?”纪宁微皱一下眉,心念电转,立即大概明白过来了。

  张临武说道:“就是她。她能夺得花魁,完全是因为我在她身上砸了许多银两。但是她非但不感恩,反而对我冷淡,对你却……”

  说到这里,他担心纪宁不高兴,就没说下去。

  纪宁问道:“不过是争风吃醋,至于冒着巨大危险暗杀纪某吗?”

  “呜呜,纪公子,对不起,我不是人,我不该因为柳如是就想杀你……”张临武后悔万分地叫道,说着用力地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他不是做戏,是真的悔恨万分。

  若不是因为嫉妒柳如是对纪宁另眼相看,与纪宁的矛盾一步步升级,放着好好的三品大臣的公子不享受,何至于不远千里从京城到金陵城送死?

  纪宁也是很无语,就因为一个女人的态度,他就遭了如此之大的无妄之灾。

  即便他现在杀死了张临武,但是张洪死了儿子,一定会动用所有能量,全力追查凶手。

  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张洪查出他的几率很大,只是时间的问题。

  一旦张洪发现是他纪宁杀了张临武,身为位高权重的转运使的张洪就能轻易杀了他。

  沈康是他的靠山不假,沈康的能量比张洪大许多也不假,但是凡事都讲究亲疏。

  他只是沈康的徒孙,连弟子都不是,而张临武却是张洪的亲儿子。张洪为了为儿子报仇,必定使尽所有能量,但是沈康就未必为了庇护一个徒孙与红了眼的张洪消耗太多了。

  沈康这个靠山靠不住,唯有趁张洪没发现他之前,提前把张洪干掉。

  这也是前面他为什么说一不做二不休,杀掉张临武后,他必须想尽办法把张洪干掉的原因。

  “我不知道为什么色迷心窍,对柳如是很迷恋,非常非常渴望得到她……”张临武悔恨不已地说道。

  纪宁皱眉地问道:“你应该没见过柳如是的真面目吧?万一蒙面纱布下是歪鼻子裂嘴巴,长得很丑呢?至于对她这么痴迷吗?甚至为了她要杀纪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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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乔迁
(本章字数:279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我看过她的画像。”张临武如实地说道,“画像是吴备送给……啊!吴备,你个卑鄙小人!”

  张临武突然咬牙切齿地咒骂起来,纪宁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等纪宁想明白原因,张临武已经说道:“纪公子,我和你结仇都是吴备挑拨的!一开始,我是对你有好感,但是吴备和秦枫一起挑拨,我才、我才……总之,都是吴备那个王八蛋害的!”

  纪宁当众打了吴备一个耳光的事,他也知道。

  如今临死当头,他才突然明白自己被吴备害了。一时间,他反而不恨纪宁,改恨吴备。

  纪宁闻言,不由眉头微皱,知道事情要复杂了,突然语速飞快地问道:“吴备可知你要杀纪某?”

  “不知道……”张临武下意识地说道,话没说完,他就后悔了,连忙又说道,“不过,他可能猜到我有这个打算。”

  “纪公子,你放过我一次。您和我本来就没仇,都是吴备那阴险小人挑拨。只要您放过我,我发誓把今晚的事忘掉,绝不提起。你要死杀了我,我爹早晚知道,你也难逃一死。”张临武乞求道。

  纪宁丝毫不为所动,淡淡地说道:“你不想死太惨,最好不要说这些话。”

  他就是再笨也不可能把自己的生死就由张临武掌握。

  接下,他沉思一下,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了,便转身对纳兰吹雪道:“交给你了。”

  然后,他举步走开,让纳兰吹雪拷问张临武。

  张临武立即恐惧起来,破口大骂纪宁不守信用。不过,立即被纳兰吹雪不耐烦地一剑鞘抽在他嘴巴上,抽飞出去。

  被抽飞出去后,张临武老实起来。

  接下纳兰吹雪审问了关于她爹被张洪诬陷的证据。

  张临武只求能死前能痛快一些,纳兰吹雪问了什么,他就答什么,完全把他父亲卖了。

  过了两柱香,纳兰吹雪审问完毕,把剑一剑把张临武杀了。

  她纵然对张洪恨之入骨,恨不能生啖其肉,但也没虐杀的习惯。再说,之前纪宁也答应给张临武一个痛快。

  杀了张临武后,纪宁走过来,说道:“前边有一处悬崖,就把他们的尸首抛到悬崖去吧。还有马匹和马车。处理这些后,再清理痕迹,务必不能让人发现蛛丝马迹。”

  尽管知道世界上没有密不通风的墙,但能迟一天发现是一天。至少要在他成功扳倒张洪之前。

  ……

  ……

  腊月初九,宜祭祀、祈福、求嗣、沐浴和开光,忌入宅、置产、嫁娶、动土和栽种。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新添置的院宅内,设下祭台供桌,摆好三畜六牲,点燃香火,纪宁捻香,朗声念起唐代文豪刘禹锡的《陋室铭》。

  “……孔子:何陋之有?”

  随着纪宁把《陋室铭》念完,摆在供桌上祭文无火自燃,泛起青紫色的神祝之光,笼罩整座院宅。

  雨灵和何安见状,无不露出惊喜之色。

  有青紫色的神祝之光的院宅,人住在里面,基本是无病无灾,万事顺利,幸福美满,兴旺发达。

  纪宁虽然神色平静,但在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陋室铭》文中有两句:“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

  这两句话不合适,这个世界里并没有诸葛亮和杨雄这两人,所以他根据这个世界的人文历史换成两位与诸葛亮和杨雄类似的人物。

  文章出现变动,他不能确定是否还有神祝效果。

  如今这篇用小篆书写的《陋室铭》能泛起青紫色的神祝之光,说明文章做了一些小改动,基本不会影响祭文的神祝效果。

  祭拜完毕,何安一脸喜庆地对纪宁说道:“少爷,这是老爷当年遗留下来的祭文吧?”

  “不是。”纪宁淡笑地微摇头地说。

  何安和雨灵闻言,神色明显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少爷,您、您是说祭文是您写的,不是老爷的遗作?”雨灵瞪大了美目问道。

  何安也睁大眼睛看着纪宁的神情,耳根抽动,全力倾听纪宁的回答。

  纪宁淡笑地微颔首一下。

  如今他在金陵城才子之名日益显彰,当众“作出”传世名篇。《陋室铭》这篇传世之作基本无需假托便宜父亲之名作为遮掩,也不会被人怀疑。

  “啊——”得到纪宁肯定的回答,雨灵顿时激动狂喜地尖叫跳起来。

  何安更是“扑通”跪在地上,仰望对着天空,神色激动,眼睛泛起泪光,对天说道:“老爷、夫人,您们在天之灵看见了吗?少爷已经能作出青紫色的祭文了……呜呜呜……”

  纪宁没想到雨灵和何安反应这么激烈,被吓得一跳。

  同时,他心中也很感动,与这篇祭文有可能是纪凌的遗作相比,雨灵和何安更激动狂喜他能作出青紫色的祭文。

  ……

  ……

  又过几日,腊月十五,这是一个适合入宅的吉日,纪宁一家终于搬入新宅,宅名纪府。

  这一天,金陵城虽下起纷纷扬扬的小雪,但是新纪府却热火朝天,宾客如云,府门前可谓是车水马龙,水泄不通。

  除了平时的唐解、韩玉等一批朋友,崇王世子赵元启也亲自带上贵重贺礼登门祝贺。

  虽然只逗留了一柱香时间,但也足够整个金陵城的人们羡慕了。

  然而,真正让所有人羡慕嫉妒的是,沈康也派人送来一副他亲笔写下的对联作为祝贺礼物。

  沈康身为称号大学士,与太子、崇王等人平齐平坐,更是儒道泰斗人物之一,影响力巨大。

  沈康虽只是派人送来一副对联做祝贺,但也代表沈康本人对纪宁的认可和重视。

  纪宁没想到沈康会派人送了对联祝贺,心中很是惊喜。

  倒不是为了表面的虚荣,而是他很需要沈康对他的公开认可态度。

  他为了自保,先下手为强杀了张临武。

  张临武突然失踪,张洪必然全力追查。

  他是与张临武有过冲突的人,有可能被列在怀疑范围。

  他目前无权无势,功名只是荫袭秀才,如果不能扯来沈康和崇王世子做虎旗,再加上他在金陵城略有薄名,张洪派人追查起来,说不定直接把他抓入大牢里严刑拷问。

  如今沈康和赵元启都公开表露了他们对他纪宁的态度,以后纵然张洪怀疑他,在没有确切证据下,必定不敢对他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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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追查
(本章字数:264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爆竹声中一岁除,

  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

  总把新桃换旧符。

  新安家的纪府,祀堂内,纪凌夫妇的灵位下,是一个青铜大香炉,炉里插着香火。明亮的烛火照亮了偌大的供桌上摆着的丰厚的祭品,牛头、羊首、全猪、鸡、鸭、鹅等等三牲六畜,应有尽有。

  祀堂中央是一个炭火红旺的碳盆,将这个祀堂烘得暖和暖和的,让人完全忘记外面是北风嗖嗖的寒夜。

  纪宁盘腿坐在一张羊褥子上,前面是一张摆着香茗和点心小吃的案几。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里第一次过年,并且是他人生第一次很有年味地坐在祀堂里守岁过年。

  他品着雨灵伺候斟好的香茗,不免思绪万千,感怀自己的原来世界,情不自禁地念出北宋著名诗人、政治家王安石的《元日》。

  一起守岁的还有何安,和买入纪府不久的两个丫鬟及两个小厮。

  何安不再是一副穿着奴仆青衣的家丁模样,而是穿着白色锦袍的管家模样。

  买入四名小厮丫鬟,搬入纪府,何安正式升格为纪府管家,以后不必辛苦劳作,只需指挥下面的小厮丫鬟干活,把纪府打理好。

  至于雨灵,身份没变,仍是纪宁的贴身丫鬟。

  不过,她的身份在纪府仅次于纪宁,与何安并齐。

  那四个小厮丫鬟,周洋、刘石、小丽和小巧,都是何安和雨灵花了不少时间精心挑选出来的,年龄十四岁到十八岁间,模样周正伶俐。

  听见自家少爷出口成诗,何安和雨灵都打从心里高兴,脸上露出笑容。

  周洋、刘石等新小厮丫鬟都露出仰望崇拜的神色,他们早已知道他们的主人的身份地位,打从心里庆幸自己能被卖入纪宁名下。

  在大永朝,卖身到某些贵人府里为奴并不是完全的走投无路,甚至有些人自带家产抢着卖身入某些贵人名下为奴。

  周洋、小丽等四个小厮丫鬟模样周正、口齿伶俐不说,还都是能识字断文。

  ……

  ……

  大年初二。

  清晨,纪宁备好厚礼,带上《论语》和《中庸》的抄稿,乘坐马车去金陵城国子监半山居给沈康拜年。

  沈康过年没有回老家过年,他的妻儿子孙从老家到金陵城陪他过年。

  另外,今天恰好是每五天检查一次抄写《论语》和《中庸》的日子。

  到了半山居,外面停着许多豪华马车,门庭若市,不只他纪宁一人给沈康拜年,还有许多人也登门拜年,而且有不少是大人物。

  不过,纪宁只等了小半个时辰,就获得沈康在书房接见。

  在书房里,纪宁向沈康行礼拜年后,将抄稿呈上。

  沈康依然是很认真仔细的检阅纪宁的抄稿。

  虽然距离沈康当众“惩罚”纪宁抄写《论语》和《中庸》一百遍有几个月了,但是纪宁到现在抄写的次数还没到五十次。

  沈康明显不在意每次抄写多少,只在意抄写得是否用心,纪宁当然不会轻易放弃每五天就能向沈康这个称号大学士请益的机会,所以到后面几乎是每五天才抄写一遍《论语》和《中庸》。

  沈康仔细认真检查抄稿后,纪宁没像往常一样立即向沈康请教学业上的问题。

  今日是大年初二,许多大人物排队等着沈康接见,沈康能这么快接见他,已经是恩宠了,哪能再请教学业如此不知进退。再说,这时候再让沈康这个早已过古稀之年的老太爷劳神伤脑,也不是尊师之道。

  “太师父,徒孙有意参加今年秋季的科举。”纪宁恭谨地说道。

  今年的秋闱他必须参加,而且必须中举,否则下场会很惨。

  沈康颔首一下,捻着雪白的胡子说道:“一年之计在于春。你打算参加今年秋试,老夫支持。元宵过后,老夫可以教你制艺。”

  “谢谢太师父!”纪宁欣喜地鞠躬拜道。

  沈康培养出许多进士举人,甚至门下不乏大学士。有他亲自指点制艺,纪宁对秋试更是志在必得。

  ……

  ……

  大年初十,离元宵尚有五天。

  昨晚为准备元宵节诗词劳神伤脑到深夜四更的吴备在一大清早就被他的跟班小厮叫起床。

  他的跟班小厮当然不敢打扰他睡觉,但是府上突然来了张府的执事,声称有紧要事请他立即到张府一趟。

  这个张府不是普通的张府,而是江南道转运使张洪在金陵城的张府。

  吴备打着呵欠爬起床,心里老大不情愿,以为是张临武回到金陵城,找他过去玩。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吴备连早茶都没来得及喝,就被张府的执事匆匆请上了马车。

  到了张府,下了马车,吴备突然发现气氛很不对劲。张府的家丁丫鬟脸上没有半点新年的喜庆,反而个个脸色阴沉难看。

  疑惑间,他被带入一个不大的厅堂。

  进入厅堂,他目光飞快地一扫整个厅堂,发现厅堂里气氛压抑低沉,里面一共有五人。

  正中的主位上坐着一位与张临武有几分相似青年,张府的大管家站在那个青年身后。右下首坐着一位铁面冰冷的官府中人,那人他认识,正是铁面神捕冷锋,铁面神捕冷锋身后也站在一位身穿官差服、腰间悬刀的中年人。

  第五个人则是一位中年文士,他坐在左下首的座位上。

  没看见张临武,却看见张临武的大哥,而且气氛压抑沉郁,吴备心里不由升起不好的预感。

  “大少爷,吴备带到。”那个执事向坐在厅堂主位上的青年行礼说道,然后退出厅堂。

  “张大公子,不知您匆匆找吴某过来所为何事?”吴备对张临武的大哥张临德拱手问道。因为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他也不客套什么了,直接开门见山询问。

  吴备与张临德虽没结交过,但两人在某些宴会上见过面。

  张临德拱手一下,但没有站起来,说道:“吴公子,这时候把你匆匆请来,张府有失礼数,但情况特殊,还请你海涵一下。小弟临武失踪一个多月,你是他的朋友,可有他的消息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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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嫌疑
(本章字数:262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舍弟临武失踪一个多月,你是他的朋友,可有他的消息行踪?”张临德对吴备问道。

  吴备闻言,侥是他有预感,也不禁一愣。下一刻,他在心里想到纪宁,猜测一定是张临武悄悄潜回金陵城暗中害纪宁,却不幸被纪宁反杀了。

  当然,这只是他的潜意识的想法,他自己也不能确定。

  他在脑海里转了几转,过了片刻,终于回过神来,刻意露出震惊的神情,道:“张三公子失踪了?!”

  然而,在他猜测张临武的失踪与纪宁有关时,他的神色被张临德、铁面神捕冷锋和中年文士看得清清楚楚

  “不错,自年前一个月离开京城后,再也没回家,也毫无音讯,连过年都没有回家过年。”张临德说道,“你可有他的行踪消息?”

  吴备摇了摇头,假装露出伤感地说道:“没有。自几个月前张三公子离开金陵城,吴某和秦枫一起给他送行后,再也没与他联系过,更不知道他的行踪。”

  “听姚管家说,舍弟临武在金陵城与你交情很好。”张临德语气不变地说道,“以你对舍弟临武的了解,你认为舍弟临武会去哪呢?”

  吴备故作深思一阵,摇头说道:“不知道。”

  他虽想把祸水引到纪宁身上,但是还是忍住了,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必须等张府追查一两个月后,他再登门道出他的猜测。

  接下,张临德又继续询问几个问题,吴备都是有所保留地回答。

  末了,张临德便派人送吴备回去了。

  吴备离开,铁面神捕冷锋首先说道:“此人言语有所不实。”

  “张某也发现了。”张临德点头说道。

  坐在左边的中年文士肯定地说道:“三公子的失踪纵然与他没有直接关系,估计也有间接关系!”

  张临德说道:“吴备这人暂时记下,等收集够足够信息,再正式审问!”

  说话间,张临德脸上露出阴森的杀气。

  ……

  ……

  正月十四,纪宁在书房里用功读书。

  春节期间,纪宁深居简出,除了朋友到访外,其他时间都在书房里度过,甚至睡觉也是。

  巨大的危机感让他对秋试志在必得。

  另外,新的纪府由于有青紫色的神祝之光加持,在家里读书虽没有像在三味书院那样头脑格外清醒,记忆力特别好,但读书效果也有明显的增强。

  明天元宵节的活动,纪宁也不打算参加。

  不过,树欲止而风不停,中午巳时之末,忽然雨灵进入书房禀报,张府有请,让他立即到张府一趟。

  纪宁闻言,立即知道怎么回事。

  他表面神色平静,但内心却不禁一紧。

  当然,他还不至于惊慌。

  张临武失踪,财粗势大的张府肯定大面积审问一切与张临武有过交集的人,不论是朋友还是仇人。

  他与张临武有过过节,找他审问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你去打发张府的人,直接说我不去。”纪宁说道。

  虽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不能去。

  一则,表面上他不知道张府的人为什么请他去张府,他与张临武又是有过节的人,直接去了才让人怀疑。

  二则,他去了张府,在张府内几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交到张府手中。万一张府的人对他用私刑,他反抗不了。

  “诺!”雨灵行礼应道,退出书房,遵命去打发张府的执事。

  ……

  ……

  张府内,张临德听到回报纪宁直接拒绝到张府,动怒地一拍桌子扶手,寒声道:“他竟敢拒绝张府的邀请!就他嫌疑最大!”

  “冷大人,请你立即派人把纪宁擒拿下来!”他转首对铁面神捕冷锋说道。

  铁面神捕冷锋没有立即应下,说道:“纪宁不肯到张府接受审问很正常。纪宁与张三公子有过节,几乎是整个金陵城都知道。在他不知道张三公子失踪的情况下,他拒绝张府的邀请符合常情。当然,不排除他已经知道张府为什么请他到来,他害怕不敢到来。”

  “不管是不是真的与舍弟失踪有关,他的嫌疑很大,就该拿下来,严刑拷问!”张临德坚决地说道。

  铁面神捕冷锋摇摇头,说道:“若是其他人或许可以如此,但是纪宁不行。纪宁本人在金陵城名气不小,而且崇王世子对他很赏识。最重要的是,浮梁大学士沈康对他青眼有加。”

  “难道我们就错过这么一个重大嫌疑人?”张临德冷声说道。

  铁面神捕冷锋说道:“倒不是。必须审问,但是前提是必须有所有相关程序,不能便宜从事。”

  “姑且压一压。”张临德说道。

  中年文士思索一阵,对张临德说道:“大公子,纪宁的嫌疑其实不怎么大。由于他与三公子有过节,我特意了解过他的资料背景。”

  “纪宁被赶出纪府后,身孤势薄,在他搬入新住宅前,除他外,就一个忠厚老实的普通中年家奴和一个十五六岁的贴身丫鬟。三公子是带着两位高手护卫失踪的,纪宁一介书生不可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下把三公子和两位高手护卫害了。”

  “为了一个嫌疑不大的纪宁同时得罪浮梁大学士沈康和崇王世子,还望大公子三思。”

  张临德权衡起得失:即便纪宁真的是杀弟凶手,但因此得罪浮梁大学士沈康和崇王世子,也得不偿失。

  且不说浮梁大学士沈康,就是得罪了崇王世子,他爹张洪的转运使的宝座都未必安稳。

  万一他爹被贬职甚至被撤职了,他这个大公子再想对人颐指气使,威风八面,根本不再可能。

  反正人失踪或死了,能报仇就报仇,但不能超出报仇的代价。

  想到这里,张临德装作不怎么甘心地对铁面神捕冷锋说道:“虽不能直接拿下严刑拷问,但总得审问一番吧。”

  “这个自然。请张大公子放心。”铁面神捕冷锋说道,“在没找到真正凶手前,每个人都是潜在嫌疑人,包括张大公子您,甚至令尊张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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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屯卦
(本章字数:249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屯,刚柔始交而难生,动乎险中,大亨贞。雷雨之动满盈,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

  新纪府内,纪宁在雨灵回来禀报已经打发走张府的人后,拿起《周易·彖辞传》,朗声念了起来。

  雨灵听着,便问道:“少爷,这个屯卦是什么意思?”

  自从有心学习四书五经后,如今雨灵已经基本能把四书《大学》、《论语》、《孟子》和《中庸》背诵下来,开始试着读六经。

  纪宁放下书,转身对雨灵微笑地说道:“屯卦是一个凶险中有亨利的卦象。它的上卦是坎水,下卦是震雷,表明震雷和坎水开始接触,困难就产生了。震雷在坎水之中运动将大为顺利,并凭着正确的策略得到好处。震雷和坎雨的动荡充满宇宙洪荒,是天在创造新世界,应该乘这个时机建立一个诸侯国,而不能得过且过、苟且偷生,否则就有大危难。当然了,所谓建立一个诸侯国不是真的建国,它代指建立大功业。”

  “您的意思是屯卦代表求筮者面临着危机,遇到大困难,但是如果采取正确的策略,积极面对危机,奋发图强,反而能成就一番大事业?”雨灵思索地问道,“反之,逃避困难,就会有大祸。”

  “然也。”纪宁点头道。

  忽然间,他心里有所感触,感觉自己正处于屯卦的状态。

  沈康和赵元启虽能暂时庇佑他一时安全,但是若以为从此高枕无忧,张洪早晚有一天发现是他杀死张临武,届时就难逃一死。所以,必须奋发图强,努力读书,今年秋试必中,而且必须中进士,然后才有力量把张洪干掉。如此,才能解除祸难。

  想到这里,纪宁转回身,拿起书本,继续刻苦努力读书。

  一直到傍晚申时,张府一直没有人登门强请,也没有官府的人登门,纪宁暗松了一口气,知道应该是张府顾忌他背后的沈康和赵元启不敢用强。

  次日元宵节,新纪府虽也挂满了的灯笼,做一些节日庆祝,但纪宁基本整天在书房里用功。

  元宵节过后,三味书院也开学了。

  不过,纪宁虽每天都到三味书院,但暂时没有精力打理书院,把书院交给宓芷容打理。

  宓芷容没想到纪宁会把三味书院交给她打理,芳心感动激动,这是纪宁对她的信任。所以,她除了用心教中级班外,很用心打理三味书院。

  正月二十,张临武失踪的事渐渐在金陵城传开。不两三天,金陵城几乎所有与张临武有过接触的人都知道。唐解为了这件事,还专程登门告诉纪宁这个消息。

  “纪兄,虽然张临武失踪与你无关,但是你毕竟是与张临武有过节的人,小心张府的人因为怀疑你而对你用私刑。”唐解说道,“听说吴备因为与张临武交往深,被列为重大嫌疑对象,张府对他用了整整两天的私刑。出来时,吴备简直是脱了一层皮,那个惨,简直不成人形了。”

  纪宁点点头,他大概知道怎么回事,肯定是张府的人发现吴备对张临武心存不良,更加怀疑吴备。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吴府居然事后没替吴备讨公道。也许是顾忌张洪这个江南道转运使吧。”唐解又道。

  唐解登门后几天,张临武失踪案金陵城官府终于正式立案,官府派人抓了不少人到公堂上审问。

  两天后,纪宁也被铁面神捕冷锋亲自带人到新纪府“请”到衙门审问。

  当然,铁面神捕冷锋不敢对纪宁无礼,只是客客气气地取出公文让纪宁过目,然后语气缓和地说道:“纪公子,劳烦您随我等到衙门一趟,证明您的清白。只要您与本案无关,冷某必定恭恭敬敬地亲自送您回家。”

  他在出门去新纪府前,同知大人周知婧特意照面过他,向他担保纪宁绝不是凶手,也不可能是凶手。

  当然了,最主要的是纪宁身后的沈康。

  纪宁颔首一下,表面看去,他确实属于嫌疑范围,去一趟衙门不可避免。而且,他去衙门基本不会有危险。这么多人注视着,张府再一手遮天,也不敢对他公然下黑手。

  事实证明,他的预料是正确的。

  他进入衙门后,接受审问。整个审问过程不到一柱香时间,他冷静淡定应对,安然过关。

  事后,铁面神捕冷锋兑现承诺要亲自送纪宁回家。

  不过,纪宁拒绝了。

  首先,冷锋被誉为神捕,必定有独到之处。与这种人接触时间越长,越容易露出蛛丝马迹。

  然后是他目前的功名不过是秀才,虽然借得一些虎威,但因此自以为是,让铁面神捕冷锋亲自送回家,容易招来非议。

  而在纪宁被送回家后,张临德籍着退堂空闲,与案件主审官员私谈,说道:“何大人,因为舍弟失踪一案,让您劳神费力,辛苦了。”

  “此乃本官分内之事,又是令尊张大人亲自嘱托,何来辛苦之说?张大公子客气了。”主审官何大人对天边拱了拱手,说道。

  张临德沉吟一下,说道:“由于舍弟离开京城后,去向行踪完全不明,到金陵城搜寻失踪原因实属大海捞针、四处撒网之举。对有些嫌疑不大、背后能量不小的人不宜审问过频。”

  虽说张洪在震怒之下,下令不惜代价和时间找出凶手,但是张临德却不是这么想。

  如今在金陵城撒网式地追查凶手,他张临德就担心得罪的人太多。尤其金陵城身为大永朝陪都,王孙望族数不胜数。如此撒网式追查凶手,一不小心张府吃不了兜着走。

  张洪素来宠爱小儿子张临武,但他张临德对张临武这个胞弟却没那么深的感情,甚至还隐隐嫉妒张临武太得宠,盖过他这个长子的风头。

  找出凶手报仇可以,但是绝不能以失去三品大臣转运使大公子的身份地位为代价。

  何大人明白张临德不愿得罪太多人,他也不想得罪那些背后势力通天的人,失踪的又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所以他顺势点头道:“本官明白,定会适当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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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
(本章字数:271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深夜,纪宁在雨灵的督促下,终于放下书本,在雨灵的伺候下,终于上床休息了。

  不过,他安歇的地方仍是书房。

  新纪府足够大,当初在买下这个宅院进行装修时,书房就特意选着一个大房间进行装修改造。所以,他的书房很大,面积是普通房间的面积两倍有余。

  他睡着了不多久,忽然一阵冷风从窗口吹进来,然后书房立即回复平静,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床前已经多了一道披着三千青丝的窈窕身影。

  那道身影在床前看了一阵熟睡中的纪宁俊朗的脸庞,才用手中的长剑剑鞘隔着棉被轻捅了捅纪宁的身体。

  纪宁在睡梦中感到异样,不由醒来睁开眼睛,骤然看见自己床前有一道身影。

  他微微惊吓一下,立即意识到是纳兰吹雪。

  “你这是非要把纪某吓死了才甘心。”纪宁有些抱怨地坐起来,但没有立即掀开被子下床。

  天气冷,他懒得下床。虽然显得很无礼,但他与纳兰吹雪之间哪里还有什么礼仪可言?

  纳兰吹雪没立即接话,纪宁接着问道:“纳兰姑娘,你深夜造访,有什么事?”

  “听说今日你被带到衙门审问了。”纳兰吹雪语气一贯的冷冰冰地说道,“没想到今晚你还能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恩,确实去了一趟衙门。”纪宁说道。

  纳兰吹雪问道:“没露出什么蛛丝马迹吧?#039;

  “纪某早有心理准备,他们暂时没发现端倪。”纪宁说道。

  末了,他忍不住地有些调戏地反问道:“你关心纪某?”

  纳兰吹雪脸色一变,冷声说道:”请不要自作多情!我只担心你被张洪抓去砍头了,没有人出谋划策帮我报仇。“

  “开个玩笑放松一下而已,何必把利益关系说得那么赤luoluo。无趣啊。”纪宁不在意的耸耸肩,这是他意料之中的反应。

  纳兰吹雪冷哼一声。

  气氛冷场了一阵,纪宁开口说道:“放心吧,纪某暂时安全。失踪案不比命案,冲击力没那么直接和强烈,而且官差也无法根据命案现场获取有用的线索。他们又不敢直接对纪某用刑拷问,甚至审问都不敢太久。至少一年内,还是安全的。”

  纳兰吹雪点点臻首。

  沉默一阵,纪宁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纳兰吹雪如实地说道。

  “那……你回去吧。”纪宁送客地道。

  纳兰吹雪不说话,直接转身向窗口走去。

  走到窗口,打开窗户,寒风灌进来,她突然转身,对已经躺下床的纪宁说道:“如果你真的被发现了,记得及时通知我,我可以带你离开金陵城。”

  “谢了。”纪宁侧身转头对纳兰吹雪应道。

  下一刻,纳兰吹雪跃出窗口,窗户也随之关上。

  ……

  ……

  接下的日子,纪宁一直潜心为秋试做准备,推辞了一切外出交际。

  他自知自己属于半路出家的书生,虽有沈康这个天下名师指导,但浸淫在四书五经中的时日还是太短了,唯有努力再努力,刻苦再刻苦,才有迎头赶上。

  有过两个多月,将近清明,唐解突然登门造访。

  “知道吗?张临武失踪案破了。”唐解说道。

  纪宁闻言,着实愣了一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他确实一点都不知道。

  为了不令人怀疑,他干脆连对张临武失踪案的进展都不打听,一副毫不关心的样子。

  “就在这几天。”唐解说道,“你自年前就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消息太闭塞了。我也是这两天想起你可能不知道,就登门告诉你。没想到你真的不知道。”

  “呵呵,再过几个月就要秋试了,我没多大把握,不得不努力。”纪宁苦笑地说道,“希望勤能补拙。”

  唐解汗颜一阵,说道:“你也叫拙?那金陵城没几个聪明人了。”

  纪宁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便把话题转回来,问道:“张临武失踪一案的凶手是谁?还是张临武自己突然冒出来了?”

  “凶手是谁都想不到的人。”唐解说道,“竟是徐州府境内的一群山贼,叫做黑风寨。”

  纪宁闻言,不禁一阵错愕。

  唐解笑道:“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想张临武仗着他父亲张洪作威作福,结果被一群山贼给谋财害命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确实有点出乎意料。”纪宁微笑道,“那群山贼被围剿了吗?”

  唐解说道:“早就被围剿了,鸡犬不留。”

  纪宁点点头。

  “哈哈,”唐解突然笑道,“说起来,张临武失踪一案,最倒霉的是吴备,被张府用了两天私刑,一个月下不了床,说不定连今年的秋试都耽误了。而且事后连屁都不敢放。”

  纪宁笑道:“他也是活该。”

  “可不是!“唐解幸灾乐祸地道,”这是攀附权贵的下场。”

  他并不知道纪宁是指吴备心存叵测,挑拨张临武对付他纪宁。

  唐解离开后,纪宁一个人在书房沉思起来。

  凶手居然变成了一群毫无关系的山贼,这个结果却是出乎他的意料。

  “到底是他们真的错以为张临武被一群山贼谋财害命,还是故意找一个替罪羊麻痹我,然后再暗中调查呢?”

  纪宁沉思好一阵,更倾向于第二个猜测,心中更加警惕起来。

  然而,他的两个猜测都不正确。

  张临德最清楚怎么回事。

  在金陵城连续查了三个月,他早已不耐烦了,不复刚开始得知胞弟失踪被害时同仇敌忾。

  关键是没有头绪的撒网式追查,得罪的人越来越多,金陵城内怨言越来越大,消耗了大量的资源。

  为了一个死去的人把张府这些年来积蓄的人脉和资源消耗殆尽,甚至张府摇摇欲坠,身为张府大公子的他怎能坐视?

  所以,他私下与主审官何大人合谋,制造证据,拿一群山贼当替罪羊,结束此案,并以此向他父亲张洪作为交待。

  反正一群山贼即便被杀得鸡犬不留也没人为他们喊冤。

  但是,久经官场的张洪却未必好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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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再遇赵元轩
(本章字数:258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盛夏,六月十四日。

  清晨,纪宁备下厚礼,带上厚厚一叠抄稿,然后乘坐马车前去金陵城国子监半山居。

  秋试在八月,剩下不到两个月了,纪宁也不再拖着,把《论语》和《中庸》都抄写够一百遍,以后更加专注地为秋试做最后的冲刺。

  一路轻车路熟,进入半山居,进入沈康那大而显窄书房。

  在书房里,沈康像以往一样,仔细认真地检查了纪宁的抄稿。

  检查完毕,纪宁拱手作揖地感谢沈康罚他抄写《论语》和《中庸》,让他对《论语》和《中庸》有深刻的理解,让他从中领悟了许多道理。

  沈康微颔首,接受纪宁的感谢,然后勉励地说道:“这半年来,你一直潜心刻苦学习,学业进步比较快,老夫很欣慰。但是,你参加秋试还欠缺一些火候,希望你再接再厉,更加刻苦努力读书。”

  “永宁遵命,必不负太师父期望。”纪宁拱手说道。

  沈康又道:“以后你继续每五天找老夫一次。如果有重要紧急的问题,也可以临时找老夫。”

  “谢谢太师父。”纪宁高兴地鞠躬作揖道。

  一个多时辰后,纪宁从沈康书房出来,准备回去。

  他心底思索着一个关于《尚书》里的问题,正行走在一条廊道上。

  突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旁边窜出来,挡住他的去路,把他吓得一跳。

  待他回过神定目一看,不由露出几分笑容来。

  “笑什么?!”对方却凶巴巴地冷哼道。

  纪宁也不生气,淡笑地打量着对方,大半年不见,这个假小子的女儿身再也藏不住了。

  只见对方较之上次最后一次见面,身高长高了一大截,已是亭亭玉立,本来精致的俏脸已经张开,更见绝美动人,尤其一双美目如两潭秋水一般水盈盈的,盼顾间波光流转,七彩氤氲,眼神带着少女特有的妩媚。

  当然,这不是最明显的改变,最明显的改变是她那本来一马平川的胸|脯已经小有规模,夏天的衣服怎么也藏不住。

  这让他不禁在心里感叹,果然女大十八变,不到一年的时间,假小子变成小美女了。

  “看什么看?”赵元轩感觉到纪宁的目光扫过最近最令她烦恼的部位,不由目露杀气地威胁道,“再看本公子挖了你的眼睛!”

  纪宁收回目光,俊脸上挂着淡定的笑容,把手中的纸折扇一抖,打开纸扇,不紧不慢地摇了两下,才笑道:“纪某还道是谁呢?原来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花了一年都答不出来的小笨蛋。”

  赵元轩闻言,顿时被气得半死,半年不见,这个可恶的家伙还是那么气人,嘴巴还是那么毒。

  “哼,少嘚瑟!”赵元轩压下怒气,扬起绝美的俏脸,一副不屑的傲娇模样,冷哼道,“这么简单的问题,本公子不屑回答!”

  纪宁本想再出言逗一逗赵元轩,但是随即担心这个小妮子承受不了,又像上次一样受了打击,消失大半年。

  “呵呵,好吧。姑且相信你是不屑回答。”他转口说道。

  赵元轩哼道:“什么姑且?!本来就是!孔子学的第一首曲子叫《文王操》!”

  “不错嘛。”纪宁笑道。

  赵元轩不客气地自夸道:“本公子本来就聪明绝顶,学丰五车、才高八斗……”

  纪宁一直汗颜,直接忽略赵元轩的自吹自擂,说道:“站在走廊说话挡路了不好,换个地方说话吧。”

  “凭什么……”赵元轩下意识地反对道,但说到一半,又咽回去,扬着俏脸傲娇地道,“赏你两分脸面,就换个地方说话。”

  纪宁淡淡一笑,拱手说道:“多谢了。”

  赵元轩知道纪宁是故意讽她,但她偏装不知道,傲娇地道:“知道就好。”

  说完,她转身沿着走廊行走。

  纪宁和赵元轩对半山居都比较熟,里面的仆人也对他们熟悉,所以两人自然而然地走入一间会客室坐下,立即有仆人端送上香茗糕点。

  品了一小口香茗后,赵元轩装作不在意地说道:“听说你要参加今年的秋试?”

  “不错。”纪宁点头道,“你怎么知道?”

  赵元轩白了纪宁一眼,嘲讽地说道:“今年以来,你闭门苦读,没参加过一次聚会和宴会,几乎销声匿迹,谁不知道你要参加今年秋试?整个金陵城都知道了!莫非你还以为是机密?”

  “倒不是。”纪宁淡笑地摇头道,“只是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关心纪某。”

  “他们关心你?呵呵,真会往脸上贴金!”赵元轩可笑地道。

  顿了一下,她语气一转,摆了摆嫩白如霜的小手道:“算了,你不知道也好,免得乱了本心。”

  “到底怎么回事?莫非金陵城里有不利于纪某的传言?”纪宁眉头微皱地说道,然后向赵元轩拱手道,“还请如实告知。”

  赵元轩犹豫一下,说道:“行吧,本公子就告诉你。反正你早晚会知道,早点知道说不定能及时摆正心态。”

  “现在金陵城里在讨论你参加今年秋试不假,但是却是带着满满的恶意。”赵元轩接着说道,“他们说你盛名之下难副其实。说你虽有才子之名,但是却从没参加过科举,连秀才的功名都是荫袭得来的,可见你非常心虚。尤其是你这半年来,都躲在家里不见人。”

  末了,她又说道:“这些传言你千万不要当回事,估计是有人嫉妒你,故意散布这些传言扰乱你的心境,影响你秋试。”

  “谢谢你提醒。”纪宁拱手说道,“放心,纪某的心境还不至于如此浮躁。”

  与面临张洪这个巨大的危机相比,区区别有用心的传言根本算不得什么,他根本不在意。

  赵元轩一直留意着纪宁的神色,见纪宁始终神色平静,心里暗暗点头,这才是她认识的纪宁。若纪宁动怒起来,她反而瞧不起。

  “需要本公子帮你查是谁散布这些居心叵测的传言吗?”她问道。

  纪宁淡然地摇头一下,说道:“谢谢了,但不必。纪某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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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恶意干扰
(本章字数:264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八月初四,再过五日便是三年一次的科举。

  这日,天气大好,纪宁终于结束了长达大半年的埋头备考状态,在朋友唐解、韩玉等人邀请下,一起租一艘画舫到秦淮河畅游,放松身心,调节状态。

  参加今年秋试的除纪宁外,还有谢泰和宋睿。

  不过,在画舫上,纪宁等人饮酒品茶听歌曲取乐,绝口不谈秋试之事。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对面的淸倌儿抚琴唱完《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唐解、韩玉等人听得陶醉,一阵拍掌叫好,额外赏了淸倌儿十两银子。

  原来,唐解等人还从天香楼请了一位淸倌儿陪同弹琴唱歌。

  此时,纪宁等人已经连续听了几首歌曲,所以听完《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后,唐解等人便打发淸倌儿退下,然后他们饮酒聊天。

  淸倌儿退下后,宋睿感叹地说道:“还是天香楼的淸倌儿唱纪兄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最好听、音调最准确,其他地方的淸倌儿唱出来,总是难免有些走调。”

  “那是当然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的新曲调的曲谱除了纪兄拥有,就柳如是姑娘独有。”唐解笑道,“许多青楼画舫派人假装欣赏柳姑娘弹唱《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然后偷偷地把新曲谱写下,但是都无法写出新曲调的原样,总是有点走调,差了一点味儿。”

  韩玉开玩笑地对纪宁道:“纪兄,天香楼靠着你这首词和曲赚钱不少,你是不是应该去天香楼分润一下?”

  纪宁淡笑地摇摇头。

  “再不济,也带上兄弟们天香楼免费享受一番吧。尤其是让柳如是姑娘专门为我们弹奏上一曲正宗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宋睿道,“纪兄你有请,柳姑娘一定很乐意。”

  纪宁饮酒一杯,然后说道:“恐怕令你们失望了。我已经很久不与柳如是姑娘联系,都不知道人家是否还记得我。”

  其实,自从潜心苦读大半年以来,所有心思都在四书五经上,他几乎把柳如是给遗忘了。

  也就是登上画舫,刚才那位淸倌儿弹曲唱歌时,他才想起柳如是。

  只可惜当初柳如是邀约,他没及时应约,柳如是心存芥蒂,关系彻底冷淡下来了。现在想起来,不禁有些唏嘘。

  “这倒也是。你都大半年不找她,关系冷下来太正常了。淸倌儿平日接触的人太多。”唐解有些遗憾到说道,“本来,你是最有可能成为柳如是姑娘入幕之宾的人。”

  “不过,为了中举,一切都值得。”唐解又道。

  韩玉、谢泰和宋睿三人齐点头赞同,深以为然。

  因为考虑到纪宁将要参加秋试,唐解又立即把话题岔开,闲聊其他去了。

  江风习习,与朋友随意闲聊着天,品尝美酒、香茗、点心和风味小菜,观赏江面及江边如画的风景,纪宁可谓是身心放松,心情愉悦。

  大约到下午申时,突然听见江面上传来叫声,纪宁等人转头沿声看去,看见在左边江面上漂泊着一艘高大的画舫。

  画舫的甲板上站着几个儒服书生,正对着他们挥手叫喊,邀请他们上来一聚。

  “纪兄,要上去热闹一下吗?”唐解征求纪宁的意见道。

  纪宁见唐解等人都有登上大画舫玩的意思,他本人也无所谓,便说道:“既然邀请了,就上去看看吧。”

  接下,宋睿去吩咐船夫把画舫向大画舫靠近。

  一柱香后,纪宁等人顺利地登上大画舫。

  登上大画舫甲板,纪宁才发现上面聚集了不少书生。

  这艘画舫也是被一群书生承包下来,畅游秦淮河散心放松的。

  “咦,纪公子也在!”随着纪宁登上甲板,有人认出纪宁来,不由惊讶地叫起来。

  其他书生闻言,定眼看去,果然是纪宁,都不禁惊讶起来,引起一阵骚动。

  这也难怪他们感到惊讶,自从去年纪宁彗星般崛起,光芒四射,搅动整个金陵城后,但不三四个月,纪宁就消匿下去,潜心攻读四书五经,谢绝了一切聚会宴会邀请。

  现在在秦淮河上突然看见纪宁,岂能不惊讶?

  被众书生认出,并瞬间成为焦点,纪宁从容淡定地向众人拱手作揖道:“纪某见过诸位才子。”

  众书生纷纷客气地对纪宁回礼。

  客套寒暄一番后,纪宁、唐解等人正式被引入画舫内。

  进入画舫内,里面还有一大群书生。

  “各位兄台,大家欢迎纪公子、唐公子、韩公子、谢公子和宋公子到来。”在甲板上接纪宁等人的领头的书生对画舫内的人大声叫道。

  声音刚落,众人正想表示热烈欢迎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冷讽声抢先响起:“不过是一个不敢参加科举的懦夫,有什么好欢迎的!”

  本来热烈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如深秋一样肃杀下来。

  纪宁沿声看去,脸上随之露出不屑的冷笑。

  那人不是谁,正是吴备。

  不过,与去年不同,吴备那本来英俊的脸上多了两道疤痕,破了相,气质阴沉了许多。

  看见吴备破相,纪宁立即猜测吴备脸上的伤疤是因为张临武失踪案被张府用私刑留下来的。

  不等纪宁说话,唐解已经替纪宁反驳道:“吴公子,你的话有些失偏颇了。纪兄已经报名参加五天后的秋试,怎么能说是不敢参加科举呢?”

  “是吗?那恭喜了,终于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吴备嘲讽地说道,“只可惜,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要是落榜了,那可要遗憾啰——”

  其他书生闻言,不禁交头接耳起来。

  关于纪宁参加今年秋试的事情,在金陵城已经讨论了好几个月。

  因为吴备和秦枫的有意引导,再加上一些嫉妒纪宁的人推波助澜,金陵城对纪宁参加秋试的最主流的论调,就是纪宁没参加过科举,很有可能会落榜。

  吴备和秦枫的论调也是有一定客观性的,科举考试不是作几首诗词那么简单。许多著名的诗词人终生不第,至死也只是一个秀才或举人功名。而且,第一次参加科举,各种不适应,心理紧张等等,同样会导致发挥失常,以致落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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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科举在即
(本章字数:263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吴备!”唐解勃然变色地喝道,“秋试在即,你却当着纪兄的面阴阳怪气,尽说不吉利的话,是不是太卑鄙无耻了!”

  “唐兄,此言差矣。”站在吴备身边的秦枫朗声说道,“吴兄不过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莫非你要堵住天下人悠悠之嘴?纪公子若信心十足,自不会在意旁人的看法。”

  然后,秦枫转对纪宁道:“纪公子,你说是吧?”

  “不是!”纪宁直接出人意料地朗声否定道,“人在楼上睡觉,一条疯狗在楼下狂吠,虽然疯狗咬不到人,但还是会被吵得睡不了觉。”

  唐解当众为他说话,他当然要直接了当、鲜明无比地支持唐解。

  吴备听到纪宁当众骂他疯狗,脸色瞬间变得酱紫色,指着纪宁,叫喝道:“你说谁?!你说谁?!”

  “谁对号入座,纪某就说谁!”纪宁冷声说道。

  吴备顿时被气得全身发抖,无边的羞辱涌上,满腔的怨毒让他失去了理智。

  “啊!我跟你拼了!”他突然大叫,疯了一般地向纪宁扑去,引得众书生一阵骚动和呆滞。

  吴备距离纪宁有三四丈之远,众书生竟一时没反应过来拦住吴备。

  在吴备疯了一般张牙舞爪地扑过来时,纪宁好整以暇地一脚踹去。

  “啊!”吴备一声惨叫,直接被纪宁踢飞出去,仰天摔在船板上,头发散开,狼狈无比。

  在他爬起来,继续扑向纪宁拼命时,众书生终于回过神,七手八脚地拦住。

  吴备激动无比,大叫大喊地拼命挣扎,再加上披头散发的,活似一个疯子。

  纪宁淡定从容地站在那儿,眼神如看戏一般看着吴备。

  吴备看见纪宁如此,更加被刺激得癫狂起来,更拼命地要挣脱众书生的阻拦去与纪宁拼命,甚至动手打起阻拦他的书生。

  被打的书生吃痛了,虽然仍阻拦着吴备,但心里对吴备老大不爽,隐隐开始讨厌吴备。

  过了好一阵,吴备累得脱力,终于停下挣扎,画舫内暂时恢复平静。

  “既然有人不欢迎,纪某只好告辞。改日有机会,再与把纪某当朋友的诸位兄台相聚。”纪宁拱手朗声说道,然后转身走出画舫内部。

  “告辞了。”唐解、韩玉等人立即跟着拱手对众人说道,然后跟纪宁身后离开。

  回到他们的画舫,唐解、韩玉等人抱歉地对纪宁说道:“纪兄,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希望没影响你的心情。”

  “不,这事完全不能怪你们。我还有多谢你们为我说话呢。”纪宁微笑道,“你们放心,刚才那点干扰还不至于影响到我参加秋试的情绪。”

  见纪宁如此淡定平静,唐解、韩玉等人都放心下来。

  不过,让纪宁等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画舫上发生的冲突在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金陵城最有名的两位青年才子当众打架,确实足以让娱乐生活贫乏的人们饭前茶后八卦议论不已。

  而金陵城人们在八卦两大才子打架之后,往往忍不住议论纪宁第一次参加科举能否中举。

  时隔大半年,纪宁再次被成为金陵城众人的议论焦点,处于风浪尖上。

  尤其是一群书生聚在一起后,更是热议起来。

  “科举考的是四书五经和时事的策论,对诗词考核几乎忽略不计。前朝就有许多著名诗人科举并不怎么顺利。纪宁从没参加过科举,我不是很看好。”

  “李兄说得有几分道理。我也不太看好。或许能中举,但估计名次不会太高,难与他当前的名气相配。”

  “确实,纪宁不是消声遗迹地埋头攻读大半年了吗?估计他本人也没多大把握。才学的积累是长年累月的水磨工夫,非朝夕间可就,更不是一蹴而就。但凡中举的人,哪个不是十年寒窗苦读以上?用功大半年,不怎么管用啊。”

  ……

  ……

  八月初八,明日八月初九便是三年一次的秋试开始时间。

  这天清晨,纪宁在何安和雨灵的要求下沐浴更衣,然后备着丰厚的祭品出城去祭拜纪凌夫妇坟墓,祈求纪凌夫妇在天之灵保佑乡试顺利。

  在纪凌夫妇坟墓前,香火缭绕,祭品摆满供桌。

  纪宁捻香跪在纪凌夫妇墓碑前,听着跪在后面的何安代他向纪凌夫妇在天之灵祈求保佑。

  “老爷、夫人,少爷明天就要参加乡试了,您们在天之灵一定有保佑少爷高中榜首。老爷,您是文曲星下凡,一定要……”

  除了听到何安的为他祈福的声音外,纪宁也发现雨灵跪在他身后左侧,双掌合十于胸前,美目闭上,娇软粉红的两瓣香唇上下翕动,似乎念念有词,非常虔诚。

  看见何安和雨灵如此虔诚为他祈福,纪宁心里很是感动,惟有家人才如此。

  祭拜完毕,返城回到家里。

  纪宁在书房里随意拿起一本《孟子》翻看,当作温习。

  这时候,既要放松身心,但又不能完全松懈了,必须把身心调节到最佳状态。

  在前世,他经历过无数的考试。

  尤其是高考,甚至比古代的科举还残酷。

  普通人,像高考那样决定一生命运的考试,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即便愿意复读,最多也只有两三次机会。古代科举每三年一次,一个人一生中至少有十次以上的机会。

  纪宁在穿越前一路考试过来,成为一名硕士,考试的心理素质是杠杠的。

  所以,面临乡试,纪宁心态很好,从容淡定。

  入夜后,按着这五天来调节好的作息时间,纪宁稍稍提前小半个时辰上床休息。

  躺上床,闭上眼睛,没过多久,纪宁便安然入睡了。

  第二天凌晨五更,纪宁被整整守了一夜的何安唤醒。

  原来,乡试开始的时辰很早,必须在黎明时分抵达考试会场门外。

  纪宁醒来后,在雨灵侍候下从容地洗漱更衣,使用早饭。

  最后,在天色还没亮前,备好一应用品,由何安亲自赶马车,雨灵陪同,乘坐马车前去考试会场。

  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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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乡试开始
(本章字数:334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八月初九,黎明时分。

  辕门之外,五千多名考生基本已经到齐,每个考生都带着自己的考篮,考篮内是接下来九天八夜乡试所需要的干粮、水壶等等。

  考生并不需准备水和文房四宝,在进号舍之后,水会由外面监场的官兵用竹筒顺进去,考试用的笔墨纸砚以及镇纸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同时考舍之内还会有火盆和木炭,是用来生火造饭以及取暖用的。

  乡试虽是在八月进行,天还不算太冷,但毕竟已经临近中秋,白天有点热,深夜却已经很凉。这种昼夜温差大的季节,最容易生病感冒了。

  考生需要多穿几件衣服,到晚上太冷的时候,也需要生火取暖,吃的上热汤热饭,否则就只能啃干粮,吃残羹剩饭。

  纪宁抵达辕门之外不久,谢泰和宋睿也前后脚到了。

  三人见面后,相互打了招呼,便安静下来。

  毕竟就要考试了,不宜分心消耗精力。

  又过一柱香,唐解和韩玉到来,为纪宁、谢泰和宋睿打气鼓励,预祝乡试顺利。

  简单祝福后,唐解和韩玉便不再多说。

  纪宁、谢泰和宋睿也都各自安静地闭目养神起来。

  咚咚咚……

  远处传来几声锣响,辕门进场开始。

  “少爷……”何安和雨灵几乎异口同声地叫道,声音感情浓郁,想多说一些话,却又不敢说,生怕影响了自家少爷的情绪。

  纪宁微笑地点点头,说道:“跟你们说过许多次,要对自己的少爷有信心。你们安心在家里等着。知道吗?”

  “诺。”雨灵和何安行礼应道。

  纪宁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向旁边的唐解和韩玉无声地拱了拱手手,最后和谢泰、宋睿一起向辕门走去。

  乡试贡院的辕门一共有两处,考生列八条队伍进场,过辕门时会有官兵上来检查考生的考篮,同时对考生进行搜身。

  人多,搜查的也并不很仔细,也是因为秀才已经是士族阶层,普通的官兵可不敢得罪这些文曲星,不定谁将来就能乡试中榜成为举人,将来甚至考中进士位列金銮。

  “纪公子,您的具结小的看过了,您可以入龙门了。”负责搜查纪宁的官兵似乎认识纪宁,笑着拱拱手,要送纪宁入辕门。

  每个过辕门的考生,会拿到自己的考号,同时有一名官兵送考生到号舍。送纪宁的官兵是个二十岁上下的痩削男子,对纪宁也很客气,到了纪宁的“甲字二十六号”考舍之外,那官兵打开门,对纪宁道:“秀才公,这几天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小人不管刮风下雨都在外面。”

  “嗯。”纪宁点了点头,进了号舍。

  因为天还没亮,号舍很灰暗,里面只有弹丸大小的地方,左右不过一米多,没有床榻,只有两块木板放在那,要写文章,低的木板是座椅,而高的就是桌子,如果要睡觉,两块木板平拼,就成了睡塌。旁边有盖着木盖子的木桶,是接下来几天纪宁拉屎撒尿所要用的,旁边有铜盆,里面有木炭,是用来生火的。

  纪宁才进号舍,还没等适应里面的黑暗,门关上,之后是“哗啦哗啦”的锁链声,痩削官兵将号舍锁上,只把门中间的一块小木板取下来,这木板是透光和递送考卷、水等物资的地方,这九天时间里,纪宁只能通过这小小的孔隙与外界联系。

  纪宁把考篮放下,将木板搭好,外面传来“咣咣咣”敲锣声,与巡逻的官兵过来提醒考前的准备,每个号舍给蜡烛三根,这也是未来八个晚上所要用的,如果蜡烛用完,也不会补充。

  号舍内很压抑,如果是阴天下雨,再加上马桶熏臭,会更让人难熬。外面天已经逐渐放亮,让纪宁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一些,他心想,乡试三年才有一次,为了早日功成名就,适当吃一点苦头也是值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秀才公,笔墨纸砚给您送进来,还有水,您接好。”官兵把发考卷之前所有准备的东西都从孔隙递进来。

  笔墨和砚台都是固定的,大理石的镇纸有两块,而草稿纸则有一沓,这些草稿纸之用来把文章草列修改的。乡试中的考卷不能有任何修改,所有文字需要一次而成,如果中途有错别字,就等于是被判了出局。

  在开考之前,考生需要先研墨,只等考卷来了之后,直接可以作答。

  ……

  ……

  苏府,听雨阁。

  苏蒹葭和李秀儿也早早起来,坐在三楼的厅堂里休憩吃茶。

  李秀儿因为担心纪宁乡试,觉得自己在家多半是坐立不安,干脆在昨天找了一个借口在闺蜜苏蒹葭那里过夜。

  品了一盏茶后,李秀儿装作随意说道:“今天好像是八月初九,是乡试的第一天,不知多少人的命运就在接下来的几天改变。”

  “恩。”苏蒹葭微点臻首应道。

  李秀儿又道:“听说纪永宁也参加这次乡试了。不过,听金陵城的人讨论,似乎不怎么看好。蒹葭姐,您说他会中举吗?”

  “会。”苏蒹葭肯定地道,“而且名次应该不低。”

  她也听到金陵城普遍对纪宁参加此次乡试不怎么看好,但是她却比较坚定认为纪宁乡试会顺利。

  李秀儿闻言,不由芳心一喜,立即追问道:“为什么?”

  “感觉吧。”苏蒹葭说道,“其实他并不只是诗才出众而已。”

  “恩。我也是这么认为。”李秀儿点着臻首说道。

  ……

  ……

  等太阳升起时,外面又传来铜锣声,这次是发第一场的考卷的信号。

  乡试共分三场,每场考三天,八月初九当天入场,考九个白天,在八月十七下午就会交卷离开考舍。

  第一场考试,是三篇四书小题,还有四篇五经大题。

  一共要写七篇文章,四书文每篇需要写三百字左右,五经替需要写四百字左右,这第一场考试纪宁需要在三天之内写两千多字的文章,对他来说算是相对轻松的。

  乡试考试时间长,每名考生在这九天时间里完成的卷子有近万字,三千多名考生就有三千多万字,但阅卷需要在八月底之前完成,在阅卷之前还有誊卷,在阅卷结束之后还有开封和题榜,让两名主考官和四名同考官在十天左右时间阅卷结束评定优劣,压力相对较大。

  所以乡试中形成不成文的规定,在乡试三场考试中,以第一场的三篇四书文小题文章优劣作为主要的录取标准。

  如果一个考生的四书文写的好,就算五经文和后两场的卷子答的有偏颇,但只要不是太出格,同样可被取为举人;但若四书文做的不好,就算五经文和后两场的卷子答的天花乱坠,也会被直接刷下去。

  因为没人会看他五经文和后两场考试的考卷。

  乡试之中,第一场也是重中之重,纪宁心知这一点,如果不能在第一场有所建树,后两场发挥再好也是徒劳。

  随即是发考卷,第一场考试的卷子从孔隙中递近来,纪宁接过。

  卷子是连成一体的,需要先将自己的考籍、祖籍三代的名讳、自己的名讳写上去,但要写在红线的格子之外,红线也是考卷的密封线。在考卷收上去之后,卷子除了会被弥封,还会有专门的誊录官进行誊录,有对读官进行检查比对,纪宁是不需要在意自己考卷中的笔迹的,在考卷中做记号同样是没任何意义。

  甲子号考舍,都是五经中选择本经为《诗经》的,所以纪宁的四篇五经文都会从《诗经》之中出题,三篇四书文,则固定有两题是从《论语》和《孟子》中出题,另外一题来自于《大学》或者《中庸》,其中以出《中庸》题目为多。

  纪宁拿到考卷,先不忙着写籍贯,而是要先看清楚题目,果然如之前所料想的一样,三篇四书文分别出自《论语》、《孟子》和《中庸》。

  一篇题目,就是节选自这三本典籍中的一句话,由一句话来衍生出一篇文章,等于是代圣人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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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不简单的《论语》题
(本章字数:244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三篇四书文,事关纪宁最后能否秋闱桂榜高中,也是这九天考试中最重要的三篇文章。

  《论语》题,出的很简单,让人一看便觉得这应是道很容易的题目:“天丧予。”

  《孟子》的题目,是:“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

  最后一篇《中庸》的题目,但也是三道题中比较特殊的一题:“国无道至死不变。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三道题乍一看,纪宁必当觉得第三道题最难,因为第三题是截搭题,前半段出自《中庸》,而后半段的“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是出自《论语》,在封建科举中最难的题目,恰恰就是这种断句式之后的截搭题,因为本身就不是出自一句话,所论述的内容都不同,要理顺思路来作文,很容易会发生偏颇。

  但纪宁仔细看过是那道题目之中,却发觉第三道题目反而是最简单的,而最难的,却是只有三个字的第一题论语题。

  第一题,“天丧予”,语出《论语?先进篇》,是孔子自己发出的感慨,予通余,也就是我,解释这三个字的意思,孔子发感慨说,“这是老天要我的命啊”。是什么原因让大圣人孔子都会如此怨天尤人?通过这句话的上下文就能得知一二,在《论语?先进篇》中也点明,“颜渊死,子曰:噫!天丧予!天丧予!”

  颜渊,就是孔子的得意门生颜回。

  颜回,字子渊,十四岁就拜在孔子名下,是孔子一生中认为最得意的门生,没有之一。在《论语?雍也篇》中,有很大的篇幅是在描述颜回如何会是孔子的得意门生,说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非常的勤奋好学,为人谦逊,“不迁怒,不贰过”,意思是从不迁怒于人,同样的错误不会犯两次,所以孔子才会在颜回死之后,发出了“天丧予”的感慨。

  颜回历来是公认的孔子七十二名弟子中居首的人物,在纪宁所熟悉的那个时空中,唐太宗尊之为“先师”,唐玄宗尊之为“兖公”,宋真宗加封为“兖国公”,元文宗又尊为“兖国复圣公”。但在这时代中,颜回因为死的早,世人一向功利,颜回在孔子这么多弟子中就显得不显山不露水。

  有这背景来,考生看到题目后仔细盘算后,必然会把议论的方向凝聚在探讨“对颜回之死看法”上来,论述孔子为什么会发出“天丧予”的感慨,会把颜回的生平事迹总结一下,表达一下对圣人爱惜弟子的感慨,这篇题目就算完成。

  但纪宁却意识到,题目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在纪宁记忆中,孔子之所以如此推崇颜回,完全在于孔子很推崇颜回的“仁”,而颜回很符合孔子所推崇的“礼乐”的标准。连在《论语?先进篇》的开篇,上来就点名了开篇的题旨:“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意思是:“先学习礼乐后做官的人,是平民;先做官后学习礼乐的人,是君子。如果问我要先用哪种人才,我会先用“先进于礼乐”的“野人”。

  是什么原因,让孔子会觉得用人要先用“野人”,就是因为“野人”是先学了礼乐才做了官,这跟封建科举的模式很相似,都是平民百姓,先学习了儒家的思想,再学习了礼乐,再通过科举做官,这在孔子看来是人才。而那些先做官后学习礼乐的人,也就是世袭的王公贵胄,他们是先有官职而后学习礼乐的,在孔子看来,这些人就算是“翩翩君子”,也不能委以大任。

  而颜回,就是一个从来没做过官,只是跟随孔子孜孜不倦求学,而立于“仁礼”的一个“野人”。

  那么回到这问题上来,孔子之所以对颜回的死如此悲恸,是因为他觉得失去了一个立身于“仁礼”的人才,他在发表“天要亡我”,其实也是在发表说,这是天要亡我鲁国。我培养了这样一个优秀的弟子,还没来得及当官,人就已经死了,我就算是圣人也要感慨一番。

  那第一篇的题目主旨,变成了“论述仁和礼在孔子治学以及治国之道中的意义”。

  这题目,就是普通考生关于主旨理解为“对颜回之死看法”的升华版,只有能理解了孔子所崇尚的治学和治国的心态,才能感受到孔子为什么会对颜回之死感觉到如此悲恸。

  想到这一点,纪宁要下笔便容易许多,他开始在草稿纸上拟出自己的文章开篇:“仁之礼乐在于应天,道之仁孝致于安邦。治国之道,在于礼乐仁孝……”

  纪宁心中有丘壑,当他明白了题目主旨之后,下笔也分外有神,一篇文章也是写的有理有据,全文侃侃而谈,不知觉就已经到了三百字左右,需要收尾,其实也是对文章的一次总结。纪宁写道:“圣之嗟于失以仁人,国之叹于礼乐不兴。”

  意思是,圣人的悲嗟在于失去了仁义之人,而国家如果亡了就要叹于国家内礼乐不能兴旺。既点名了题目原文的“天丧予”,又表达了纪宁对于治国需要用礼乐仁孝的观点。

  写完之后,他长叹一口气,这篇文章也是写的他很拘谨,毕竟是乡试的第一篇文章,写完之后要先查错别字和避讳,不能犯禁,稍作修改之后,他的《论语》题也就算完成。这也是在纪宁看来,三篇题目中最难的一篇,写完之后也能稍微放松,此时也不过才刚开考半个时辰左右,他就已经完成一题。

  此时他把心放在了第二道《孟子》题上,这在纪宁看来,应该算是没有什么出彩的一篇题目。

  “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

  语出《孟子?尽心下》,这句话或许不太有名,但这句话的前一句则是令人耳熟能详:“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以此来带出题目中的一句话,意思是:“所以说得到百姓拥戴的人能做天子,得到天子信任的人能做诸侯国的国君,得到诸侯国国君信任的人能做大夫。”

  主论调,也就在“民贵君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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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笔下文章
(本章字数:251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成为举人,将意味着一个学子步入真正的士族阶层,那就要考虑一个问题,如何去治理国家。

  孔孟之道之所以被历代统治者所采纳,是因儒学的政治蛊惑性很强,一再强调“民贵君轻”,却又重申“天地君亲师”,把统治者摆在一个很高的地位,宣扬一种“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思想,那所谓的民贵君轻也只是空谈。

  第二题,纪宁所要侧重论述的焦点,则在于“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语出《荀子?哀公》,同样出自大圣人孔子之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

  表达出君王乃是舟,而黎民苍生为水,万民能承载君王,同时也能令国祚倾覆,很好地表达了民贵君轻的思想。

  后世一说到“民贵君轻”,很多人自然就能想到这句话,全因唐初魏征的引用。

  在《贞观政要?论政体》中记录魏征的话:“臣又闻古语云,‘君,舟也;人,水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以为可畏,诚如圣旨。”

  正因魏征的引用,再加上贞观之治的影响力,才令这句话名扬海内,历代君臣、学者都会拿这句话来作为劝谏君王、规范己身、研究历史潮流的金句座右铭。而这时空之中没有唐太宗,也没有魏征,更没有贞观之治,纪宁要提出的这个思想,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

  读书破万卷,便是在心中也可将文章内容勾勒而成,本可直接作于试卷之上,但他为了谨慎,还是先书写于草稿纸上,以便检查和修改:“圣人之心在于宽仁,君为舟可为万民之水所倾……”

  第一句话,便点名主旨,也是破题之言。在破题之后,再开始论述具体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论调,于文章而成。

  纪宁写第二篇文章的时候,感觉是非常好的,也是他心中有许多治国的思想而不得抒发,也是借着一次考试的机会,将自己心中所想的内容表达出来,就算无关乎最后是否录取,也要将这些思想书于纸面之上。

  便在他书写之时,便感觉心头有一股浩然正气在涌现,纪宁尽量收摄心神。

  笔下成文章。

  ……

  ……

  第二题做完时,尚且才刚过第一天中午,纪宁腹中并不觉得饥饿,便想将三卷四书文全数完成之后再吃饭。

  毕竟四书文之后还有五经文,第一天写四书文,第二天写五经文,第三天检查,也是不错的规划和安排。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第三题,也是在众多考生看来最难的一题,是截搭题“国无道至死不变。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前半句出自《中庸》,是子路问孔子,何为强,孔子作出了一番论述,认为“国无道至死不变”是人强大的一种表现方式,意思是:“国家黑暗时要坚持操守”。

  但后半句,似乎把意思又给带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意思,是这都能忍还有什么不能忍?

  换言之,就是到忍无可忍时就绝不能忍!

  一面说国家和君主黑暗时都要至死不变,还说这是人心的强大,一边说不能忍,把两句话合在一起又要表达什么呢?

  普通的考生多半会从前半段来进行论述,因为要保持操守,这也是与封建科举的出题方向来考虑,任何出题的人,都不可能宣扬一种背叛君主的思想,那“是可忍孰不可忍也”的后半句,就会成为赘言,没有任何意义。

  纪宁却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一股“愤青”的冲动,似乎这位出题的主考官,对于“国无道”有一种愤慨,要么就直接出题“国无道至死不变”,又或者是“中立而不倚”,都比后面加上“是可忍孰不可忍也”要更为恰当,纪宁只能理解为,这是主考官有意在是试探考生,你们敢不敢打破成见,敢不敢论!

  国家和君主无道,就应该去纠正之,而不是听之任之,否则也就不会有武王灭纣,就连大圣人孔子,也绝对不会去拥护一个残暴不仁的君王。

  但纪宁又要为自己的论调考虑一番,若话说的太偏激,那是在自找麻烦,所以只能委婉地表达出,若君王有错必要规范之,若天道不兴则要顺应民意的思想。

  不说要推翻君王统治,只是说要顺应天道和民意,这就是纪宁写这篇文章高明的地方。

  这样既能很好地契合主旨,又不会被人拿他这篇文章去告发他有谋反之意。至于主考官为什么会有如此偏激的思想,他就不得而知。

  ……

  ……

  做完三道四书文,纪宁将文章反复检查,随后誊写于试卷之上。

  眼看天色将晚,他没有勉强自己第一天去把四篇五经文也做出来,他甚至都没去审阅题目,因为这会让他第一天晚上魂不守舍。

  很快到了日落黄昏,随着天色暗淡,考舍之内已经陷入舞弊案的黑暗之中,在一个封闭狭小的空间内,这会让人有种彷徨无助的感觉。纪宁手头上只有三根蜡烛,这三根蜡烛不是用来照亮驱走心中孤寂的,而是用来在遇到考试无法完成的紧急情况下连夜做卷用的,属于有备无患,所以他也不会拿出来用。

  纪宁睡了一晚,早晨起来时,便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原来是有人受不了乡试的考试环境,正在嚷嚷着要出贡院,结果被巡场人员拖出了贡院。

  外面守考舍的士兵还在嘀咕:“考上举人就能当老爷,这还有自己放弃的道理?”

  纪宁笑了笑,或许是在这些白丁的士兵眼中,读书人是很神圣的职业,但他们想不到,其实读书人的才学分三六九等,尤其是那些靠世袭和隐蔽得来秀才身份获得考举人资格的,很多都是纨绔大少,他们根本吃不了考舍内的苦。

  就算让他们在考舍内停留九天八夜,也未必能作出好的文章,所以干脆就提前离开,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体现。

  纪宁简单吃过昨日雨灵精心为他准备的早点,翻开五经的卷子,准备第二天的考试。

  他五经中的本经是《诗经》,所以四篇五经文都会出自《诗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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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乡试结束
(本章字数:253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考场内的生活是非常苦闷的,每天的考试就是对着纸卷和四面墙壁,还有那好似凿壁偷光一样的小方孔,无人交谈,每日听到的也不过是锣声和虫鸣,偌大的贡院虽然满是考生和巡场、监场的官兵,但这里却很静谧。

  纪宁第二天便将四道五经题做完,可一直到第三天下午,第一场才开始收卷。

  考生需要将自己的卷子,通过小孔递出去,弥封官会用特殊的胶水将考生的姓名糊名,卷子会陈列于木匣之中,要等考生三场考试之后,把三场乡试的卷子汇总到一起,随后会有誊录官对卷子中的内容进行誊录,阅卷时所用的是誊卷。

  对纪宁而言,那是考官和监场官的事,考试之外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担心了。

  第一场考完,考生也能适当轻松一些,这天晚上也是不禁喧哗的,很多狂傲的考生在自己的水壶中夹带了酒水,第一场考完之后,有的便借着喝酒,晚上在吟诗作赋,声音有些凄厉。

  面对一群鬼哭狼嚎的人,纪宁没兴趣去管他们吟出来的是怎样的诗词,又或者是即兴作出了如何的文章,他此时只想躺下来好好睡一觉。

  这两天他在考舍内住的很不习惯,晚上失眠,觉不够睡。

  但这天晚上他跟之前两天的情况一样,失眠了。这是一种很头疼的感觉,明明很困,却辗转反侧睡不着,想点燃蜡烛又怕接下来两场考试遇到麻烦需要连夜赶场做题,所以只能对着小方孔看着外面的天空数星星。

  ……

  ……

  第四天,也就是八月十二,第二场考试的题目放下来。

  第二场的考试,相比较而言已无第一场那么正式和隆重,连考生也轻松了不少。

  毕竟都知道第一场的头三道四书文才是录取与否的关键,后面发挥的再好,就算文章写的天花乱坠,那也于事无补。

  第二场的考试一共有六道题,其中试论一道,也就是标准的议论文,不用遵循“代圣人立言”的原则,不用以八股破题,也无须引用圣人之言,这样的议论文在纪宁看来也比较有发挥的余地。

  这题目让纪宁感觉有几分水平:“人无至善。”

  乍一看,很像一道四书文的题目,“至善”一词出自于《大学》。

  《大学》开篇第一章第一句:“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种题目往往具有很强的迷惑性,这是一道试论题目,所以要从本身“人无至善”去议论,而不是“止于至善”,人无至善的道理在于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而止于至善的意思在于修为和涵养要到无可挑剔的程度。

  二者之间,本身有一定的矛盾。

  纪宁直接提笔写道:“黄金无足色,白璧有微瑕。人心有向背,安乐在民家。”

  他所论述的方向,在于不要去追求所谓的尽善尽美,只要做到本心而为便可。要严以律己,但不是苛责自己,一切要做到合理有度。

  试论之外,是几篇应用文,分别是诏、判、表、诰。

  分别是诏书、判语、表文和诰文,这都是在官场可能用得到的东西,统治者设立科举的主要目的在于选拔人才,而儒道科举的主要目的在于选拔文魁,正因这时空中对于文士做官并非推崇,令更类似于为封建王朝选拔人才的后两场考试内容不被重视。

  纪宁虽然知道乡试的后两场考试内容或许无关大局,但他还是尽可能把自己的文章写的华美一些,这也是自己参加考试的一种责任和义务。

  ……

  ……

  很快到了八月十五,这天是中秋佳节,也是乡试第三场考试开考的日子。

  第三场的考试内容是五道时务策,就好像时政内容的考试,让乡试考生对近来朝廷和儒道所发生的一些事作出点评,写出自己的看法,考试的内容无外乎国祚安定和儒学文风。

  五道时务策,真正让纪宁眼前一亮的是最后一道题目,很简略,也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主少国疑。”

  语出《史记?孙子吴起列传》:“主少国疑,大臣未附,百姓不信,方是之时,属之于子乎?属之于我乎?”

  主考官在这里出了这种题目,似乎是在影射当今朝局,太子早亡,如今新太子、五皇子和文仁公主分庭抗礼,有朝局变乱的隐忧,在这种前提之下,出“主少国疑”题目很容易被人拿来大做文章。

  纪宁心想,这主考官也是有足够的气魄和胆识,先是让人议论“国无道至死不变”,后让人议论“主少国疑”,难道此人对朝局有不满和偏见,想借着主考金陵乡试来抒发对朝局的不满?

  可惜纪宁并不知出题的主考官是谁。

  通常来说,主考官有两名,一名是朝廷派来的,一名是儒道文庙派来的,至于由谁来出题,那全看两边派来的主考官文采更胜一筹。

  而为了防止考生提前去贿赂考官,在开考之前,考官的身份需要绝对保密,考生并不知自己的乡试主考官是谁,等放榜之后,鹿鸣宴之时,考生才会第一次见到主考官,并拜其为座师。

  日后无论是在文庙研究儒道学问,还是在朝为官,同为某位名儒的座下弟子,那是一种很亲近的联谊关系。

  纪宁面对这种题目,只是作出了简单的论述,并未往深了去写,也是怕这种文章犯了皇权的禁忌。

  八月十五当天,纪宁便将自己第三场考试的卷子做完,但有规定不能提前交卷,要出贡院也要等八月十六第一次贡院放排之后,如果考生对自己第三场的卷子没自信,可以再在贡院里等一天,到八月十七下午就会强制收卷。

  纪宁是没打算再在贡院里多留一天,月圆之夜,纪宁将自己的蜡烛点燃,如此也能经历一个有光亮的夜晚,也是他在乡试贡院内的最后一晚。

  八月十六一清早,纪宁便摇响了自己考舍内的铃铛,这是交卷的提醒,负责守在外面的士兵叫了收卷的巡场官来,将纪宁的卷子收上去,关闭了七天七夜的考舍锁头打开,纪宁等于是提前两天一夜考试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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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证据收集好了
(本章字数:264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从被关了七天七夜的考舍内走出来,纪宁感觉自己连路都快不会走了,勉强扶着墙才能站定。

  “真是见鬼,早知道在里面多活动活动,可那巴掌大的地方,又能如何活动?”纪宁苦笑着摇头,提着考篮随着监场的士兵往贡院外面走,这贡院里他是一刻都不想多留。

  第一批出场的人并不多,零星只有几个人,除了纪宁这样胸有成竹的之外,多数都是因为才学不济又忍受不了贡院考舍的肮脏晦气才提前交卷出来。第三场考试才进行了一天,到中午第二次放排时出场的人就会多起来。

  纪宁没碰到几个人,便直接出来,因为交待何安是在八月十七早晨再来等候,以至于纪宁只能步行回家。

  不过也好,在考舍关了七天七夜,一个人走着回家,既可活动身骨,又可调节心情,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就很少走远路的他,一路竟走得兴致盎然。

  回到家门口,纪宁敲了敲门,里面传来雨灵的清脆悦耳的声音:“谁呀?”

  “是我。”纪宁声音淡笑地应道,“你家少爷。”

  “少……少爷?!安叔、安叔,少爷回来了!”雨灵的惊叫声顿时在整个院宅想起来,下一刻大门“咯吱”地打开了。

  随着大门打开,纪宁看见了雨灵窈窕的身段,还有一张俏丽的小脸,泛着泪光的美目带着喜悦和激动,小嘴的两瓣香唇上下翕动着,似要说话,但又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同时,她的娇躯欲动有止,纪宁感觉到这小妮子大概是想投入他的怀里,但又恪于法理,只能生生地克制着冲动。

  不过,他发现雨灵的俏脸明显带着憔悴之色,甚至有些黑眼圈。

  他正要问家里发生什么事时,心念电转间,立即明白过来,这妮子肯定是在这七天七夜里跟着他遭罪了,在家里担心七天七夜,连觉都睡不好。

  想到这里,他微笑地说道:“怎么?几天不见,不认得本少爷了?”

  “没有了。人家是太激动。”雨灵俏脸微红地说道。

  下一刻,听到雨灵的叫喊声的何安也从院宅里面赶到来。

  “少爷——”何安快步走到纪宁跟前,恭敬行礼地叫道,声音哽咽。

  纪宁目光转到何安身上,微笑道:“安叔。”

  接着,他看见何安一脸的担忧和沉重。

  “怎么了?”纪宁不禁地问道。

  “少爷,您这么早出来……”何安担忧地问道。

  旁边的雨灵闻言,反应过来,似想到了很不好的事,喜悦的俏脸陡然变色,无边的担忧浮上,几乎要哭出来了。

  纪宁一时有些迷惑道:“是啊,有问题吗?”

  “少爷,您作答完了吗?”何安小心紧张地问道,这句话问到最后,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纪宁闻言,不禁哑然,笑骂道:“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要对本少爷有信心。放心,我是作答完毕,来回检查了好几次答卷才提前出来的,不是吃不苦,不会做题而做逃兵的。”

  听到这话,何安和雨灵松了一口气,随着高兴狂喜起来。

  “恭迎少爷乡试顺利回家!”何安和雨灵行礼大声拜道。

  周洋、小丽等四个新进的小厮丫鬟也早已听到动静赶来,他们也立即随着何安和雨灵拜叫起来。

  纪宁心情不错,哈哈大笑道:“行了,一家人不需要那么多礼。”

  何安行礼完毕,转头对周洋、小丽等人吩咐道:“你们立即马上去厨房烧热水和做饭!”

  “诺!”周洋、小丽等人齐声应道,然后退下,快步去厨房为他们的少爷烧洗澡水和做饭。

  何安和雨灵则高兴地陪纪宁入内,进入正屋厅堂。

  不过,在厅堂坐下,何安陪纪宁说不几句话,便离开厅堂去厨房了。

  他不放心周洋、小丽等人做饭,再说自家少爷还是习惯他做的饭菜。

  何安离开,雨灵自然与纪宁亲近起来。

  她款步走到纪宁身后,一双如玉的小手搭在纪宁的肩膀上,娴熟地给纪宁捏肩捶背起来,俏脸上露出幸福高兴的微笑。

  酸累了七天七夜的肩背在雨灵的揉捏清捶下,纪宁顿感全身放松,也不说话,合上眼帘,舒服地享受雨灵的伺候。

  过了一柱香,洗澡水准备好,纪宁在雨灵伺候下洗澡去了。

  洗过澡,接着吃饭。

  吃过饭后,困意袭来,纪宁稍作休憩,然后再雨灵的伺候下,上床安然入睡。

  纪宁是太困了,一沾枕头便睡着了。

  雨灵见自家少爷谁着了,她没像往常一样离开卧室,而是搬来一张锦缎软墩到床头前,然后她坐下,玉手托着小巧精致的下巴地看着自家少爷的睡颜,俏脸上不知觉地露出少女特有的淡淡的笑容。

  ……

  ……

  纪宁倒头便睡后,不知睡了多久,突然感觉身边有一股气息在靠近,他本能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雨灵那天真可爱的小脸蛋,而是纳兰吹雪。

  “纳兰姑……”纪宁掀开被子坐起来,突然发现床沿边上伏睡着一个漂亮的小脑袋,他立即打住说话。

  他再仔细一看,发现是雨灵坐在床头前的凳子上,臻首伏在床沿边上睡着了。

  “她已经被我点了睡穴,不会醒过来。”看见纪宁留意看雨灵,纳兰吹雪声音冰冷地说道。

  纪宁点点头,小心地下了床,动手把蜡烛点亮。

  原来,此时已经是夜晚。

  点了蜡烛后,纪宁自若地取过一件外套披上,然后转身对着纳兰吹雪,问道:“证据收集好了吗?”

  “收集好了。”纳兰吹雪答道。

  其实她早在一个月前就收集好了证据,但是考虑到纪宁即将乡试,所以才没露面找纪宁。

  “很好。”纪宁说道,“不过,纪某刚乡试出来,头脑仍有些混沌,等过几日,你在把你收集的证据给纪某过目,看看证据是否齐全有效。”

  纳兰吹雪点一下臻首,然后语气生硬地问道:“你确定你能中举吗?”

  这是她非常关心的问题,如果纪宁不中举,仍只是荫袭秀才的功名,根本没有能量帮她爹洗清冤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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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两封拜帖
(本章字数:258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科举的事情,发挥的好坏是一回事,真正是否通过就是另一回事。

  乡试考的是文章,换言之就是作文,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武功是很容易分出高下的,因为比的是拳脚,能用直观的方式分出胜负。而两篇文章好坏的判断,则带有很强的主观意识,难分高下,很多时候文章优劣的判断,也是带着从众的心理,大多数人的主流思想,成为判断的最终标准。

  纪宁叹道:“纪某虽然自负有几分才学,但始终只是皮毛的才学,真正要领略才学殿堂的知识尚有不足,或许……”

  “不要为自己不能中举找借口,就问你有几成把握中举!”纳兰吹雪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女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法。

  纪宁淡然一笑道:“我说十成,纳兰姑娘相信吗?”

  纳兰吹雪蹙着眉头,手已经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脸上露出愠色道:“空有自信,有何用处?”

  但纪宁说“十成把握”,始终是让她感觉放心了一些,她把手放下来,道:“半月桂榜张榜之时,我会再来找你,到时希望你是中举了,否则……”

  否则怎样,她却没说清楚,一阵香风飘远,人瞬间便已到门口。

  纪宁道:“要走?你至少也先把小婢的睡穴解开。”

  “过一段时间,她自然会醒,我不会亲自解她睡穴,免得被她发现我的存在!”纳兰吹雪说着,香风已经彻底飘远,纪宁轻轻叹口气,这纳兰吹雪的性格他更是难以捉摸。

  若能乡试中举,在上京赶考途中有纳兰吹雪作伴,倒也是一件惬意之事。

  但想到纳兰吹雪的目的是为了申冤报仇,纪宁还是会觉得有几分棘手。

  纪宁下来扶雨灵到床榻上,毕竟过了中秋,夜晚天气也凉了,纪宁为她盖上被子,小丫头睡的很安详,好像还在做美梦,脸上浮现出笑容。

  纪宁本来可以出去再寻点吃食,但最后还是有些困顿,便靠在桌前睡着。

  ……

  ……

  翌日早晨,纪宁醒来时,鸟语花香,阳光照过窗棂洒在卧房中,明媚阳光映照下的雨灵正坐在床榻上伸着慵懒的懒腰。

  “呀,少爷,奴婢怎么在您的房间里?”雨灵眨着无辜的美眸望着纪宁,对于昨天的事情,她似乎什么都忘了。

  纪宁语色平淡道:“我还奇怪你为何会在房间里,半夜见你睡的熟,便将你挪到床榻上,睡饱了?”

  “呃……少爷,对不起啊,是奴婢的错,奴婢只是多想看少爷一会的,多日不见少爷,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怎的就睡着了。”雨灵赶紧下来,将自己的小绣花鞋穿好,满怀歉意莲步款款走到纪宁身边,小手自然为纪宁捏着肩膀,声如蚊呐道,“少爷,您怎么不在榻上睡?奴婢贪玩,既然在床边睡着,就让奴婢睡着就好……”

  “着凉得了风寒,少爷不心疼吗?”纪宁伸出手,在雨灵的琼鼻上挂了挂,雨灵害羞的螓首都要耷拉到前胸。

  “少爷……”雨灵害羞地轻唤一声。

  纪宁道:“要捏肩呢,就多用点力,看少爷我都为你睡了一晚上,腰背都酸痛着呢。”

  雨灵小手加大力气,欣然道:“少爷,昨晚奴婢梦见您中举了,老爷和夫人都回来啦,一家人在一起好开心……少爷一定是饿了,奴婢这就为您去准备早餐。”

  纪宁点头。

  雨灵迈着细碎的步子出了卧房。

  纪宁将自己平日里所看的枕头书收拾了一下,乡试考完,他终于可以轻松几天,在乡试放榜之前,他还是毋须为乡试担忧,他自问发挥的还不错,三道四书题决定最后是否中举,而三道四书题中,最能分出才学优劣的是第一题,他作的文章可说是精妙无比,但第三题他也不能忽视,因为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出题人为什么要出一道为世俗所不容的四书文截搭题。

  在雨灵为纪宁准备好早饭,用木托送来时,还带过来两封拜帖,雨灵将木托放下,支着头道:“少爷,奴婢终于想起来了,昨日下午少爷还在休息时,宋公子和谢公子派人送来拜帖,说是方便的话请少爷去天香楼,他们要请少爷吃饭。”

  纪宁吃着早饭,闻言将拜帖打开,其实拜帖的内容都很简单,不用看他也知道一二。

  宋睿和谢泰同为本届乡试的考生,他们在离开考场之后,自然也想知道纪宁在这次乡试中发挥的如何,大家凑在一起探讨一下乡试的考题和内容,分析一下考试情况,就算一次乡试不中,也能取长补短为将来的乡试做准备。

  “拜帖留下,你饿的话,坐下来一起吃。”纪宁道。

  “才不呢,这是奴婢为少爷准备的,奴婢喜欢看着少爷吃,少爷多吃一些呀。”雨灵美滋滋望着纪宁,好像看着纪宁吃饭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纪宁道:“我不在家这些日子,你有没有不乖?”

  “很乖很乖,天天都求神拜佛希望少爷能中举,少爷不信的话,可以问安叔呀。”雨灵极力要为自己辩解,想让纪宁知道她对这次的乡试是无比关切的。

  纪宁微微一笑道:“知道了,看你憔悴的模样,以后不用多为我担心,你要相信少爷我是最好的。”

  “嗯嗯。”雨灵的小脑袋点的也很坚定。

  纪宁也从来没长时间离开过雨灵,所以雨灵对他的依恋很深,估计这小丫头除了担心,晚上睡觉时都要偷偷抹眼泪。

  “一会收拾一下,换上男装,跟我去一趟天香楼。”纪宁道。

  “才不去呢,去了天香楼,少爷在那吃,奴婢只能在旁边看,少爷跟朋友说的话奴婢又听不太懂,还是让奴婢留在家里,等少爷回来好不好?”雨灵倒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想法,她会觉得自己出去,会成为纪宁的累赘。

  “没事的。不过你要留在家里,也由着你,回来给你带好吃和好玩的。”纪宁微笑道。

  雨灵开心咧嘴笑道:“多谢少爷,那奴婢就在家里等着了。”

  纪宁吃过早饭,简单收拾一下,虽然还有几分困倦,但始终在考试之后必要的文会还是有必要的,他也想知道同届考生对于此次乡试题目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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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天香楼之会
(本章字数:244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金陵城繁华如旧,店铺商贩林立,熙攘的人流之中马车行驶的很缓慢,纪宁坐在马车上看着沿途风景,便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他已非初来乍到之人,在这世界也生活了许久,只是最近半年备考乡试,又有书院之事忙碌,使得他很少有机会外出,就算偶尔出来也无心观瞻街路的风景,以至于到了中秋过后秋景略带凄凉之时,他才有闲暇欣赏这沿途的风景。

  “少爷,不知几时秋闱放榜?”何安赶着车,笑盈盈地问道。

  纪宁考完乡试,在何安看来纪宁中举的机会很大,他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见到自家少爷成材。

  纪宁道:“八月底九月初,在桂花盛开之时,安叔也不用太挂牵,人都是有命数强求不得,这届不中还是来日方长。”

  何安轻轻一叹道:“我一介愚夫,就希望能早日见到少爷秋闱高中,那时我也有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老爷和夫人……”

  语气很真诚,令本还想自谦几句的纪宁,也不得不重新正色下来,点头道:“终会见到的。”

  马车最终停在了天香楼门前,虽只是中午时分,并非天香楼最繁华之时,楼上也有不少的食客,谢泰和宋睿闻小厮通报,亲自出来迎接,同时在的还有唐解和韩玉。

  “纪兄昨日出闱,本想亲自登门拜访,但料想纪兄第一次参加秋试,出闱之后必定困倦,便不好上门叨扰,只是送了拜帖前去,还望莫怪。”唐解过来,拱手行礼笑道。

  纪宁淡然点头,在这点上唐解倒没说错,他初次进乡试贡院,那不大的号舍内也是够折腾人,几天下来身心俱疲,出闱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休息,根本无心出来参加文会。就算昨日里这几人亲自上门去请,他也不会给面子。

  韩玉笑道:“看纪兄红光满面,想必是休息好了,这次秋试发挥的也是不错吧?”

  “哪里哪里,只是勉强作答,并未交了白卷而已。”纪宁谦逊道。

  一行说话之间上楼,到了雅间之内,香茗茶点具都上来,众人最关心的自然还是这次乡试的考题。

  就连唐解和韩玉这样已经有举人功名在身的,也都会在这两日问了题目,自行做上一两篇文章出来,再与众参加乡试的考生一同探讨。

  三篇四书文,是这次乡试考试中的重中之重,韩玉道:“听闻本次金陵乡试的主考,乃是颇有贤名的已致仕礼部右侍郎封老先生,却是不知文庙今年派的是何人前来。”

  提到一些贤达之人,都是不能直呼名讳的,纪宁对这位前礼部右侍郎还有所耳闻,名叫封玄青,据说是个身在朝堂但无心朝堂的老儒官,对于功名利禄看的很淡,在治学育人之上却颇有建树,在五十岁之前便已致仕归乡,江南一代弟子很多,这次朝廷请他出山来主考乡试,以他的造诣还是众望所归。

  连谢泰听到封玄青主考的事,也颇有感慨道:“若是能以封老先生为座师,将来于朝中或有助一臂之力。谁人不知封老在朝中人脉广泛,就连如今六部部堂中都有他的故交和挚友?”

  旁边宋睿和唐解也不由点头,这话倒是说出一个实情。

  谁参加某届乡试,遇到有名望的主考,而能得主考赏识,也更有助于选中举子在朝中累积声名,加官进爵。可纪宁却是从来无心于朝堂,他不想去与朝中政客勾心斗角,只是想过几天安生日子,至于考举人,一来是为了完成父母的遗愿,二来是想为自己树立足够的社会地位,方便他开办学堂,而不至于被权贵打压。

  宋睿叹道:“只是这届秋试的题目,可不简单呐,尤其四书最后一题,出的竟是截搭,出闱之后一直忐忑不安,却不知这题目做的是如何。”

  一句话,就把几人的注意力带回到这次考试的题目中来,唐解道:“不若如此,让人准备笔墨,诸位将自己的文章书于纸面之上,我们探讨一番如何?”

  此话得到了宋睿、谢泰的赞同,就连韩玉也准备自书一篇文章,与应试三人的文章作出比较。纪宁却微微摇首,语色中带着不赞同:“如今贡院未封,尚有考生在贡院,我们便在这里大张旗鼓议论试卷文章,是否不妥呢?”

  一语点醒梦中人,唐解一拍额头,自责道:“你看我这记性,居然连这层面都未念及,这里到底是大庭广众,若有人拿此事来做文章,我与公台兄倒也是无妨,只是对三位却大有影响,就算要商讨,也待明日贡院封场封卷之后。”

  “有理有理,今日我们不妨只谈风花雪月,不谈秋试文章,就当是为三位应选举子出闱接风洗尘,几位意下如何?”韩玉笑着说道。

  这次连纪宁也不反对,几人举杯畅饮,酒过三巡之后,韩玉才略有遗憾道:“可惜如今尚是昼里,不能请柳小姐出来献唱一曲,若是能听曲而品酒,那才叫逍遥。”

  唐解道:“公台兄既有心,不妨今夜我们再在天香楼里摆宴,到那时贡院已封场,在下也多邀几人前来,商讨乡试文章。”

  “甚好,甚好!”韩玉跟唐解一唱一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早就计划好的,故意在这里唱双簧。

  纪宁对于晚上的酒宴却无太大兴致,倒不是说他敝帚自珍不肯将自己的文章示人,只是觉得他在四书文第三篇文章中的一些措辞可能不适合拿到公开场合议论,至于第三场中时务策题目“主少国疑”他所作的文章,也不太适合拿出来说。

  乡试的文章,本来就只有主考官和同考官可以看到,除了经典范文之外,别的都应该尘封起来,这也是纪宁敢议的原因,但若是非要拿到明面上来说,那或许在舆论压力之下,本来能录取的文章,也会被主考官否定,那就是自己作死了。

  但唐解、韩玉等人的热情又很高,他们是不在考场不解考生之困,就连谢泰和宋睿也没想过这么做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前程。

  “纪兄,今晚你可有闲暇?”最后唐解将目光落在纪宁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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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并非奇淫技巧
(本章字数:246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纪宁算是本次金陵乡试中非常有名的考生,也是众矢之的。有纪宁作为号召,那今晚来赴宴的人会更多,因为别人都会想知道纪宁发挥的如何,把自己的文章跟纪宁所作的比较一下。

  盛情难却,纪宁点头道:“恭敬不如从命。”

  唐解对于纪宁赞同他的提议,显得很高兴,敬酒道:“纪兄,在下再敬你一杯。”

  这次纪宁却放下酒杯,淡笑道:“子谦兄,既然今晚还有筵席,何不等入夜之后再多饮几杯?若是醉了,怕是晚上也无心再饮。”

  “纪兄此话说的对啊。”旁边的韩玉笑道,“晚上还要饮宴,宴上不但有美酒,还有美人,更有风花雪月,这要是中午便喝醉,岂不是蹉跎了大好时光?”

  “正是正是。还是换上茶水为好,此时饮茶也是极好的。”谢泰笑着将酒杯放下,在他的提议之下,将酒壶和酒杯都撤了下去,改而换上香茗,原本是谢泰和宋睿做东,但此时唐解却执意要宴请,并表示晚上那顿他也包了。

  几人争执不过,最后还是应了唐解。

  唐解笑道:“若是能听上天上楼柳小姐的琴曲,再吃上她敬来的一杯酒,便是再宴请十次也是值得。几位今晚可不要跟我抢,所有的花销我都会提前预备好。”

  “明白,子谦兄这是想博得美人一笑,不惜撒掷千金?”谢泰笑着问道。

  “千金算不上,几两银子还是有的。纪兄,今晚你可是主宾,少了你这筵席可失去不少光彩,你可一定不能推搪。”唐解知道纪宁跟柳如是的关系“不同一般”,既想得到柳如是的垂青,纪宁是必须到场不可的。

  纪宁微微点头允诺:“好。”

  ……

  ……

  简单的宴席吃过,连科举的内容都未过多议论,纪宁便下楼出来,何安正在路边的茶摊上吃着茶点,见到纪宁出来他赶紧迎过来,恭敬行礼:“少爷,可是回府?”

  纪宁道:“不急,难得乡试考完,出来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安叔若未吃饱,尽管再用过便是。”

  何安赶紧摆手表示自己吃饱,纪宁这才上了马车,何安赶车,主仆二人并未顺着回家或者去书院的路走,而是走在金陵城喧嚣的街道上,纪宁除了要领略一下金陵城的繁华,也是记得答应雨灵给她买好吃和好玩的东西。

  雨灵喜欢吃甜食,以她的薪酬却吃不到好的点心,纪宁便去古隆斋给她买了上好的礼盒点心;雨灵平日里叽叽喳喳好似小百灵鸟一样,纪宁走了一圈鸟市,并未发现有卖百灵鸟的,倒是有小金丝雀很合眼缘,便连鸟笼一些买来,回去送给雨灵做礼物。

  从鸟市出来时,天气转阴,似要下雨,何安道:“少爷,这天不太好,还是先回吧?”

  纪宁却打量一下天色,微笑道:“这场雨下不来,与我再去一趟小市走走。”

  “好嘞,少爷怎知这场雨下不来。哦,一定是少爷的文气又提升,可喜可贺啊。”何安很高兴,纪宁只是一句话,就让他领会了不少信息。

  纪宁没作答,与何安一同到了卖杂货的小市,纪宁在里面里走了走,他想买一些五金的制品出来,可惜这时代的锻造工艺相对落后,一些后世很常见的五金制品都难寻,想找到订制的工匠也难。

  最后纪宁从小市走出来时,何安明显能察觉到自家少爷脸上有失望之色。

  “少爷,您要买何物?或许我能帮上忙呢?”何安一脸关切道。

  “算了,只是想买一些简单的小物件,是书院所用,难得出来一趟,前段时间又无心多去在意书院的事情,安叔,陪我再去一趟书院。”纪宁道。

  何安被编排做事,任劳任怨,赶紧过去赶马车,正要去搬马凳,纪宁已一个轻身上了马车。何安笑着坐上去,马车往三味书院的方向而去。

  到书院是,下午的课才刚上了一半。

  这时代的书院,每日的教程一般是从上午很早便开始,也是秉承一日之计在于晨的原则,学生上午会用功读书,下午只需要上一堂课便散学。

  纪宁先是做了等候,一直到宓芷容教完课与众散学的学生出来,他才站起身。宓芷容走到纪宁的“临时办公室”内,先行了万福礼,好奇道:“纪公子,秋试出闱了?”

  纪宁拱手作揖道:“昨日便提前出闱,心中惦记书院的事,过来看看。”

  宓芷容望过来的神色中带着一丝促狭,似是在质责纪宁,既然及心中惦念书院,为何到出闱之后第二天还是到下午才来书院,不应该从贡院出来第一时间到书院来看看吗?

  “纪公子是对妾身打理书院之事,不放心?”宓芷容语气突然多了几分冷淡和疏远。

  纪宁赶紧告罪,道:“在下并无此意,正因有宓姑娘于在下备考之时打理书院中一些日常琐事,在下才能安心备考,此番前来除了相谢,还有一些小的事情与宓姑娘商讨。宓姑娘请看。”

  说着,纪宁拿起书桌上刚画好的了一些图纸出来,拿给宓芷容观看。

  宓芷容对于图纸上的东西很迷惑,她抬头,用美眸打量纪宁问道:“此乃……何物?”

  “这是圆规,这是三角尺,至于这几样……容在下先卖个关子。宓姑娘一定好奇这些物件是拿来何用,在下是如此想的,既然要因材施教,书院中不能单纯只开设四书五经的课程,在儒学和理学之外,应该增加一些有关天文和格物的知识,令学子学有所长。”纪宁很正色地说道。

  宓芷容俏眉微微蹙起,问道:“那就是……奇淫技巧?”

  纪宁摇头道:“不能算是奇淫技巧,准确说,是关于数学、天文、地理、人文等等,很多知识,都是关乎到人类和时代发展的。以在下看来,教授这些内容不但能令书院的学生开脱眼界,还能增加他们的学识和修养,为他们将来成为栋梁之材添砖加瓦!而不是到最后,成为一个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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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一字之师
(本章字数:245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纪宁和宓芷容在教育理念方面,有很多相近之处,这也是二人能在三味书院上展开合作的原因。宓芷容所主张的不是死读书,而是让学生多开拓视野,读万卷书行不如行万里路,她除了教授四书五经之外,也注重学生六艺的培养。

  但纪宁所说的“数学、天文、地理、人文”她就不是很明白,至于什么圆规、三角尺她更是一窍不通,很显然她自己是无法成为这样一个去教授学生杂学的先生。自己不擅长的内容,会让宓芷容带着稍微的抗拒,她美眸流转细细凝视纪宁一番,道:“纪公子所说的这些,让学生习之固然是好,但却不知以何人来教授?莫非,纪公子要再请先生,或亲自教课?”

  在说话办事上,宓芷容是很懂得把握重点的,她也很坦诚。

  不通就是不通,不会硬着头皮说自己试试,而纪宁要开设这些她所不擅长的课程,在她看来也有对她才学轻视之意。我不会的,你非要找别人来教,诚心让学生觉得我没本事,打击我这个先生在学生心目中崇高的印象是吧?

  纪宁却也是个善于把问题考虑的面面俱到的人,他既然来见宓芷容,便有过这方面的考虑。

  纪宁淡然一笑道:“宓姑娘既为三味书院内最德高望重的先生,纪某是如此打算的。教授新课程的事情,不妨如此,纪某先将新内容撰写讲案和课本,再与宓姑娘探讨一二,由宓姑娘来为学生开讲,如何?”

  宓芷容眉宇轻轻一蹙,她稍微思量便明白纪宁的用意,说什么“探讨一二”,她对这些内容一窍不通,有什么可探讨的?那除非是纪宁先将这些内容教授给她,再由她去对学生传道解惑。

  “纪公子此意,是让妾身成为公子的学生,跟随公子学习?”宓芷容脸色稍微变化了一下,在这年头,拜谁为先生跟谁学艺,那是很隆重的事,她不否认自己也想见识一下纪宁所说的杂学,但为此来拜纪宁为先生,她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本来同为先生,彼此之间是对等的关系,最多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老板请回来的员工,但未签卖身契,她随时可撂挑子不干的。可若是拜了纪宁为先生,那她就会受到很多掣肘。

  纪宁微微摇头道:“宓姑娘说错了,学问之事,在于互相探讨取长补短,纪某是习得一些杂学,但以此在宓姑娘面前居于师长,那是对宓姑娘的不尊重,所以用探讨的方式为好。宓姑娘先与在下探讨过,认为有必要教授学生,之后再开设大概的课程,若宓姑娘觉得不合适……那此事便作罢,就当在下从未提过。”

  同样的一番话,在纪宁嘴里说出来,却让宓芷容感觉到无比中听。

  跟你学了知识,还不用以师礼来加以对待,这在一个极其讲究师道尊严的时代是难能可贵的。在当下,所有的儒者无论是有某种思想,或者是有学问,都会敝帚自珍轻易不拿出来示人,甚至也有“一字之师”的说法,对你传授了一个字的学问,你都要先拜先生,而弟子在先生面前是抬不起头来的,甚至先生要你死,你都得遵从,这才符合儒家所定义的“天地君亲师”的道德礼法。

  虽然纪宁也说了,宓芷容要学习这些杂学,并不用拜先生,她还是娉婷施礼道:“那妾身还真想听听纪公子的高见。”

  ……

  ……

  因为纪宁尚未编写讲案,所以他只是先粗略跟宓芷容说了一些教课的内容。

  数学,主要是一些简单的加减乘除,还有乘法口诀,这些连宓芷容也懂得不足为奇,但一些复杂的计算方法,诸如未知数、正负数、质数合数等等,就并非宓芷容所听闻。当纪宁再说到一些诸如勾股定理、圆周率、立体几何图形等等涉及到更深层面数学知识的时候,宓芷容已经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纪宁道:“数学之道,并非只为丈量和计算数量、结构、变化,而在于让学习者以此来开脱思维,解开天地万物之规律,再配合天文、地理等等知识,可以做到相辅相成。”

  “嗯。”对于此,连宓芷容也表示赞同,她光是听到纪宁说的这些粗浅的理论知识,便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变得开阔,心中隐隐有一股紫气在上升,这是文气的体现。

  但见纪宁神色镇定,眉宇之间有浩然正气,宓芷容不由心想:“怪不得他的气度如此之好,原来他胸中有万卷,我若能随他学得一二,必定是对学问有所进益。”

  宓芷容浅浅一笑道:“纪先生请继续说。”

  不知觉之间,宓芷容已将纪宁看作是一个饱学的大儒先生看待,这是她发自由衷对纪宁的敬佩。

  纪宁继续讲述他的“杂学”,涉及到天文、地理方面:“……天文之道,在于研究星宿和星相,但必须意识到,天地之间并非天圆地方,而我们脚下的大地也非宇宙的中心,星辰万物之变化,皆都有规律,不但可以推测演算,还可以用之前所说的数学知识来测算星辰的运行轨迹……宓姑娘,你有在听吗?”

  到后面,纪宁明显感觉到宓芷容神色有些恍惚,仿佛已经听愣了。

  “没……没事。”宓芷容这才回过神来,想到在纪宁面前失神,她面色稍微一红道,“妾身以前的确见过前朝大诗人、星相家苏梅扬曾在《星宿辑要》中提过,昼日才是天地万物的中点,一切都是绕日而行,与纪先生所言有异曲同工之妙。”

  纪宁颔首表示赞同,其实前人已开始有大地并非宇宙中点的思想,但还停留在太阳中心说,这是时代的进步,却也不为那些唯心主义者的赞同。

  纪宁道:“理学之道,在于格物致知,一切当不能归于成法,而要不断探索和研究,否则时代就会停滞不前。若谁有一些独特的看法和见地,而不能著书立作,那思想就不能得已延续。纪某想开设这些课程,也是想让更多的学生接触和探索,一切都是依从儒学理学的法度。”

  “纪公子说的有理。”宓芷容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她心中对纪宁的敬佩,又加深了几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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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柳如是会献艺
(本章字数:241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纪宁并未讲太多,因为很多只是光靠说是无用的,倒是一些直观的数据,诸如勾三股四弦五这样的基本勾股定理说出来,更容易为宓芷容所接受。

  宓芷容很好学,不知觉之间,先生和学生之间的“探讨学问”便过去了一个时辰,二人是在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中意识到时间不早了。叫的是纪宁买给雨灵的小金丝雀,小金丝雀还没见到它的新主人,已开始帮它的新主人说话。

  “纪公子,时候不早了,妾身也该回去了,待明日,妾身再跟纪公子相问,不知纪公子可有闲暇?”宓芷容此时也有些依依不舍,但这种不舍更多的是出于求知欲望。

  纪宁道:“这几日秋试刚结束,文会相对多一些,明日未必有时间过来,但有闲暇,定与宓姑娘多探讨。”

  “嗯。”宓芷容脸色多少是有些失望的,相处的时光总是短暂,对一个求知欲很强的人来说,很多知识只是学了一半,到晚上入睡时是容易把这些知识盘踞在脑海,无法成眠的。

  但她跟纪宁之间毕竟也只是雇员和雇主的关系,就算变成了师生关系,她也不能强迫纪宁必须把哪些知识教给她,所以也只能先放下学问,倒是趁着脑海中的记忆鲜活,回去之后记录笔记。

  这也是宓芷容的一种好习惯,当得到了某种新的理论或知识,记录下来,如此可以经常拿出来温习,不至于遗忘。

  纪宁带着他给雨灵准备的鸟笼和金丝雀,还有甜点,出了三味书院的门口,上了马车与何安一起回府。何安道:“老爷不是说晚上在天香楼还有宴席?那回去之后,是否给您准备晚膳?”

  “不必了,我回去看看,把东西给雨灵那丫头,便可以出来了。”纪宁说着,闭目养神,教授了宓芷容一些知识,他发现自己的精力消耗很大。

  这也是这时空中的一个特点,就好像那些有学问的人撰写大篆和小篆一样,写一定的数量精神力就会被直接掏空,这是因为每个人的文气有限。

  以前他在做学问上很少会遇到精力消耗的问题,也是因为他习惯了接触那些古文学的东西,知识既已在脑海中,就算再运用也会得心应手。可当他用及那些数学、天文上的知识,却感觉到精力不足。

  纪宁心想:“莫非这些也是产生文气的一种方式,我若将这些理论书写于纸上,是否会产生跟大篆小篆一样的效果?”

  带着疑问,他准备回头尝试一番,却未打算回府之后直接尝试,晚上毕竟有聚会,若文气损耗太大,对他参加这种文学上的聚会不会有益处。

  纪宁回到家里,将金丝雀和甜食拿给雨灵,雨灵自己好像一只小百灵鸟一样,拉着纪宁的胳膊叽喳说个不停。

  雨灵的话很多,但归结起来只有一点,也是她在反复强调的事情:“少爷真好。”

  “……少爷,这鸟儿在笼子里,感觉好孤单,我们将它放出来,让它透透气好不好?”雨灵就好像一个很称职的饲主,她除了打算精心喂养这只金丝雀,还准备给它更好的生活环境。

  纪宁笑道:“它出来是会飞走的,如果你觉得它孤单,回头我再给你买一只,让它们在一起作伴。”

  “嗯。”雨灵望着纪宁的眸子里闪烁着光彩,她好像把自己也当成是笼子里的小金丝雀,只是纪宁给她的自由空间更多一些,让她可以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可以开心快乐地成长。

  最重要的,是纪宁给了她足够的尊重。

  一个女孩子不懂得纪宁到底哪里对她好,其实便是这话总尊重,让她潜意识里想着要回报纪宁,要加倍用心去照顾纪宁的衣食起居。

  “这会即将落日黄昏,少爷入夜之后还要出去一趟,你收拾一下,我想先沐浴之后再去。”纪宁还有些疲惫,伸个懒腰道。

  “嗯嗯。”

  雨灵先把自己的小宠物金丝雀连同笼子放好,这才去准备热水,替纪宁沐浴更衣,小丫头脸红扑扑的,对纪宁的依恋也很深。纪宁望着一个垂涎欲滴的小丫头,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最难享受美人恩,雨灵虽然是以一个奴婢的身份在照顾他,可纪宁却议案一把她当成自己的小情人一样看待。

  一直到入夜之后,纪宁才从院子里出来,此时外面正是华灯初上时分,纪宁乘马车出来时,便也感觉这种夜市繁华的景象已经很远了,他不记得上次入夜后出来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年初跟雨灵一起出来赏花灯,又或者是去柳如是那里夜会……

  正想着,街路两边忽然有人放爆竹,连马车也不得不停下来,要等爆竹放完之后再通行。

  “这又不是什么节日,为何要放爆竹,今晚的行人感觉格外的多,甚至比之白天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纪宁微微皱眉说一句。

  连何安也点头道:“少爷说的是啊,就连今年的中秋,夜市都没这么多人。少爷可要小心一些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连何安都觉得这晚上出来的行人似乎很多,平常人不会无缘无故出来逛大街的,街上行人多,但摊贩和商铺却并未增多,这些行人就好像是过客一样,并未在路边驻足,这会让纪宁觉得很奇怪。

  爆竹放完,路也可以通行,马车继续前行。

  纪宁一边想事情,不知觉便到了天香楼门口,刚下马车,唐解便笑着迎过来,道:“纪兄来的正是时候,今晚可是柳小姐亲自登台抚琴之时,你说我们是否有缘呢?”

  “嗯?”纪宁很好奇,照理说柳如是作为天香楼的清倌人,很少出来献艺,就算是有银钱也不能请出来。

  这是天香楼的一种营销手段,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到来而改变。

  那除非是天香楼觉得乡试结束,众应试的举子要出来“放松”,想把舆论效应打开,让这些举子过来光顾天香楼,增加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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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趋之若鹜
(本章字数:244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但凡柳如是出来应客,天香楼每每都是宾客云集,毕竟是新晋的花魁,尚且是清官人,读书人向来对才子佳人的故事很热衷,文人相轻,都自诩才华出众,当然会觉得能得柳如是的青睐,幻想自己成为柳如是的入幕之宾。

  风月场上无真爱,留名青史的才女固然多情,但至于才子,便只是图的一夕之欢,在佳人面前可侃侃而谈甚至是表忠诚,一旦成为入幕之宾,那佳人也会被弃如敝履,那些自诩风流的才子将不再趋之若鹜,佳人也逐渐到了“人面黄花瘦”的地步,逐渐被新晋的花魁所取代,最后只能“老大嫁作商人妇”。

  一个秦楼楚馆的花魁,要趁名声都要趁青春芳华于一身的那几年,就好像柳如是,她如今刚得花魁,见她一面而对她魂不守舍的公子哥比比皆是,这些人可以说挥金如土,天香楼最近也会以她作为活招牌,柳如是只要出来见见客人,抚琴一曲,便能令天香楼名利双收。而那些自诩风流的公子哥花钱也不心疼,毕竟谁都想成为柳如是的第一位恩客,这是市场效应,公子哥既是为美色,也是为获得名气,至于天香楼也是图利,各取所需。

  纪宁随唐解进到天香楼内,二人直接往最高的五层而去,才是华灯初上时分,天香楼内外已是一片热闹喧哗,宾客云集,大多数的客人都在雅间之内,却也在等柳如是出来献艺,好一同捧场。

  上楼途中,唐解也在滔滔不绝说着柳如是的事情,他对此很是热忱:“……今日前来捧场的人不少,纪兄才学卓著,又得柳小姐的青睐,可不要令我们折损了颜面。”

  纪宁淡然道:“想不折损颜面,还是要看子谦兄的荷包了吧?”

  唐解一怔,随即哑然失笑,道:“纪兄说的还是真够直白。不过也是如此,今日设宴便在天香楼五层的宴客厅,待一同欣赏过柳小姐的献艺,她会亲自上来敬酒,到时纪兄可就有在柳小姐面前一展才华的机会。”

  这次轮到纪宁微微摇头,在女人面前逞能,显然不是什么善举,更何况他的才学也不需要在柳如是面前表现。就算得到柳如是的青睐又如何?头牌始终是要为天香楼谋取利益的,他不会在天香楼挥金如土,柳如是并非雨灵那样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不会相信欢场有真爱,那结果就是,他付不起柳如是的赎身银,柳如是也不会跟他长相厮守……

  既然早就知道没结果,还不如从开始就别付出太多感情。

  纪宁也只能在心中如此提醒自己。

  到了天香楼最高的五楼宴客厅,里面除了中午所见到的韩玉、谢泰和宋睿之外,还有金陵城内上一届的几名举人,以及这一届一同参加乡试的应选生员,唐解一一为纪宁介绍过,其实很多人也不需要刻意去介绍,别人听闻过纪宁的大名,纪宁对这些人的名讳也并不陌生。

  来人一共有十几位,互相见礼一番,各自在大圆桌之前落座,唐解这才吩咐立在一旁的天香楼的伙计,开席宴客。

  茶点先上,随即是酒水和几个下酒的小菜,最后是丰富的菜肴,纪宁在心中算计了一下,这样一顿酒宴,放在普通的酒楼里可能就需要六七贯钱,另算上天香楼环境和服务的附加价值,这么一顿酒宴少说需要十贯钱。之后再加上一些额外的消费,包括叫来抚琴的姑娘,打了茶围,彩头和添头各都算了,最重要的一笔还要加上柳如是亲自上来敬酒的打赏,杂七杂八算下来,十几人的消费要到四五十两银子打底。

  唐解不心疼,纪宁倒觉得这种文会还是少开为妙,不是人人都能承担的起。

  要举行文会,还是适合在茶楼这种静雅之所,消费低,而且环境也好,彼此坐下来谈天论地议古论今,不会受外物的打扰。而在天香楼这种地方,尤其还是在莺莺燕燕云集的晚上,始终是太过于浮躁,到这里来参加文会,宾客所谈论的并非是学问,而是风花雪月,便失去了文会的氛围。

  唐解斟满一杯酒,站起身来,朗声道:“诸位同窗学友,今乃秋闱告捷之日,在下做东请诸位前来,为诸位接风洗尘,同是探讨此次乡试的考题文章,以文会友,但在此之前,在下先经诸位一杯。”

  “同敬!”在场之人也纷纷站起身来,一同举杯畅饮。

  连敬三杯之后,众人才纷纷落座,那边谢泰正要打开乡试考题的话头,却见小厮进来禀报:“公子,柳姑娘已在收拾,说话间便要出来献艺!”

  “好,诸位仁兄且先移步,到外面欣赏过柳如是柳小姐的风采,这可是金陵城新晋的花魁,平日里可不常能见到。”唐解兴致很高,请众人到外面扶栏之外,居高临下可看到天香楼处在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木台,那也是柳如是献艺的地方。

  柳如是的琴,已在小娟和一名婢女共同搬抬下挪到了木台摆放的桌子上,在台子下还有六名身着彩衣的舞女,这应是要为柳如是抚琴伴舞的。而柳如是则是千呼万唤始出来,虽未犹抱琵琶半遮面,却也是手持一柄小扇,走到台子上,对在场之人娉婷施礼。

  “好!”

  “柳小姐这才是大家气质,不同于那些庸脂俗粉。”

  美人才一出场,一个简单的礼数,举手投足便让在场的宾客迷醉,叫好声不断。

  柳如是神态平静,浅笑嫣然之中落座,却是将纤纤玉足往长裙下藏了藏,这才伸手准备去抚琴。

  要说柳如是的动作已经是很文雅,但纪宁却觉得柳如是缺少了一股真正才运大家应有的风范,动作的缓慢也掩盖不住小家子气。便在此时,纪宁留意到一楼靠近门口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此时正抬头打量着他,虽是一身陌生的男装装束,但纪宁还是一眼辨出“他”便是昨夜里还出现在纪府主人卧房的纳兰吹雪。

  “奇怪,她怎么来了?”纪宁心中暗忖。

  纳兰吹雪也留意到他,与他对视一眼之后,却将目光挪向正在献艺的柳如是身上,此时柳如是所唱的,仍旧是《水调歌头》,在纪宁听来毫无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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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心有怨怼
(本章字数:246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红颜多薄命,在纪宁看到柳如是弹奏琴曲之时,他心中不禁想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柳如是,红颜可以让男人为之倾倒为之疯狂,如今已有一个张临武,将来未必不会出现第二个。

  柳如是的弹唱仍在继续中,在场之人皆都为止倾倒,要说这么多人中,最不专心听弹奏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纳兰吹雪,另一人便是纪宁。

  纪宁一直在观察纳兰吹雪,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一曲既罢,在余音绕梁之中,众人皆都沉醉于其中,久久没人打破这静谧的氛围,但纳兰吹雪已转身往天香楼门口的方向去。纪宁的目光一直在追随她,一直到唐解、韩玉等人鼓掌叫好,纳兰吹雪的身影也终于消失在天香楼门口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与旁人一样随便拍了两下手。

  纪宁心想:“她跟柳如是,应是不认得吧?或许她前来天香楼,是为监视我?”

  带着不解,纪宁被韩玉拉了一把,道:“纪兄,还以为你不会对柳小姐的琴曲歌喉感兴趣,看你之前都快失魂,想必也是对柳小姐流连忘返吧?哈哈!”

  唐解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纪兄品学兼优,又是风流倜傥人中翘楚,自然会青睐佳人。来,我们先回雅阁自行饮过,稍候柳小姐会回房整理过衣装,亲自来为诸位敬酒。”

  “哦?那我们还是别杵在此处,回去边畅饮畅谈,边等候的好。”在谢泰等人的招呼下,一行十几人回到了五楼的宴客厅内。

  纪宁坐下来,一直在想纳兰吹雪的事情,不知觉之间,周围的一众当届考生便已经谈及了此次乡试的题目,还对三篇四书文的难易程度做出了评断。

  “……这三篇四书文中,最难当属第三篇,乃是截搭,其次为第二题,最易乃是第一题。诸位以为何?”谢泰作为廪生,在历年的岁考和科试中发挥都很优异,他也被认为是这次乡试解元的大热门,他的话也得到了其他人的赞同,在场之人纷纷点头。

  众举子和应考生员,他们谈论三篇四书文,除了因为四书文一向是乡试录取的最高评断标准,也是因各人的五经本经、题目各不相同,难以从一两篇文章中去判断别人的文章作的好坏。而四书文,整个金陵乡试的考生题目都一样,可比性更高。

  唐解叹道:“在下也阅览过本届乡试的四书文考题,不得不说,较往常年的题目要更难一些,听说本届乡试中一位主考,便是致仕礼部侍郎苏梅扬苏老先生,果然是方家的出题水准!”

  “嗯。”在场之人又是点头。

  唐解最后看着纪宁,道:“纪兄以为?”

  被众人凝视,纪宁这才回过神来。

  在纪宁看来,这次乡试的题目拿出来跟往常年的题目作比,的确是难了一点,但要说题目是“方家水准”,他却不以为然。他反倒觉得这次的乡试题目水准很差,甚至有要乱来的意思,先不论四书文第三题和时务策“主少国疑”题目犯忌,单说别人都以为很简单的第一题“天丧予”,就是一道迷惑性很强的题目。

  在乡试中,虽然未必要出中规中矩的题目,但上来便是偏题和怪题,考生考完之后仍旧以为自己议颜回之死议的正确,懵然未知背后所议的应是仁礼治国。如果是在会试中出了这种题目,可以理解为是要选拔绝顶人才,毕竟参加会试的是数千举人,但在乡试这种测试生员学问的考试中,作为一个方家大儒,这么欺负后生学子,分明以大欺小。

  一千个考生,九百个人跑题,那只能说他们才学不佳,但若只有寥寥数人未跑题,那就不是什么好题目,易惹非议。

  但被众人凝视,纪宁只是勉强点了下头,当是同意了唐解和谢泰前后说法。

  旁边一名名叫蒋城的考生,迫不及待从怀里拿出一篇文章来,道:“在下特地拿了本次乡试所作的文章,来与诸位探讨一二。”

  对于这样上来就把自己文章拿出来的,其实是惹人厌烦,跟你又不熟,你又没有赫赫的声名,我们还未等谈及谢泰、纪宁这样相对热门考生的文章,你算哪根葱?

  但出于礼貌,唐解却笑道:“哦?那可要见识一下了……”

  正要将纸张摊开来细读文章,却见一名小厮进来通禀:“几位公子,柳小姐在外求见!”

  柳如是虽然声名在外,众人难求一见,但从社会地位上说,柳如是是乐籍、贱籍,在士农工商的社会分级中,她甚至连最低的“商籍”都不是,而是“下九流”,而在场的这些公子哥却最起码也是秀才的身份,已属于士族,可见官不跪。所以到了门口,柳如是要先“求见”,等里面的公子哥“赐见”,以示礼数周全。

  但实际情况却是不能拿出足够的银钱,无法得到柳如是的赏识,就得不到这种“求见”的机会。

  唐解为表慎重,起身道:“快请。”

  他甚至亲自迎接到门口。

  但见柳如是立在门口,神色很平淡,轻眉粉黛不施芳华,刻意将眉角压低,不与在场之人平视,以示对在场公子哥的尊重。她手上抱着一把胡琴,却是北方民族常用的弹奏乐器,在三吴都会的江南并不常见,她进门之后,对在场公子哥一一施礼,端的是恭敬异常,却是在眉宇之间露出一丝冷傲,让人觉得她高不可攀。到纪宁这里,唐解笑道:“纪公子不用跟柳小姐介绍了吧?他可是我们当中名望颇深的才子。”

  纪宁微言推辞:“不敢当。”

  柳如是对纪宁的态度形同陌路,欠身一礼:“纪公子。”跟对其他人行礼并无区别,甚至也没抬头看上纪宁一眼。

  纪宁知道,柳如是心中仍有怨怼,那是恨他之前不肯赴约。不过才子佳人的相会,光是你佳人一厢情愿也是徒劳,谁说男人就不能有自己的“矜持”?

  见礼之后,众人纷纷落座,连柳如是也在纱帘之后的椅子上坐下。唐解笑道:“柳小姐也是才学颇佳之人,正有本届秋闱的题目文章,不知柳小姐是否愿意一同探讨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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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同请柳如是
(本章字数:251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自诩文采风流的公子哥,都喜欢在佳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才学,唐解也不例外。

  虽然唐解是很欣赏柳如是文采的,但在他心中也会有一股自负,你柳如是文采再出众,那也是在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之上,因为柳如是是作为秦楼楚馆的花魁来培养的,她不会去考科举,自然不会去学科举文章,就算对四书五经有所涉猎,也不会去研习八股文的破题、承题等等。

  “是啊柳小姐,不知可否有兴趣与我等探讨一二,对文章作出评断?”连谢泰也出来帮腔。

  其余之人也都带着几分热忱,有不明就里的真的以为柳如是的才学很好,连科举文章也精通。

  柳如是抱着琵琶,起身行礼道:“诸位公子见谅,奴家对于学问只是一知半解,不敢在诸位方家面前献丑。”

  “哈哈。”韩玉笑道,“柳小姐过谦了,谁不知柳小姐才学出众,若是上得科举试场,恐怕也能议论经纬文章,连我等恐怕都要拜服!”

  柳如是赶紧自谦否认,但她对于在场学子的文章又非常好奇,也是她一个风尘女子特有的要强,她也想知道所谓的科举所考的都是何等内容,她距离一个中层士族的准入阶层乡试举人的学问差距有多远。

  柳如是也有想跟纪宁一比之意,她心中在赌气,她暗忖:“凭何你纪宁跟我一样,只是做一些诗词,到头来却能参加举人?以你荫袭秀才的身份,文章也未必做的比好更好吧?”

  她欠身行礼道:“若诸位公子不弃,奴家也想领略诸位公子的才学,希望对自己的学问有所裨益。”

  “好,好啊。”唐解得知柳如是愿意参加文章的讨论,兴致颇高,这才拿起之前蒋城的文章道,“诸位,我们不妨先谈论一下蒋公子的文章,要说蒋公子的才学一向出众,想必这三篇四书文也应当是上佳之作。”

  这话明显带着恭维之意,蒋城也不过是在两年前才考上的秀才,在去年的科试中勉强列得三等中上,获得了参加乡试的机会,说他“才学出众”,那也真是要金陵学子死去大半不可。

  蒋城才学不济,但为人却有几分自傲,他自认为本次乡试发挥的好,于此时想拿出自己的文章来卖弄文采,殊不知唐解、韩玉和纪宁等人不但在诗词祭文上造诣深厚,就连诗词文章也绝对是金陵城的佼佼者。

  蒋城笑道:“哪里哪里,在下只是做了第三题截搭题的文章,还请诸位赐教。”

  “蒋兄这是有多客气?我们还等你赐教呢。”一群人在嘻嘻哈哈的哄笑声中,将蒋城的文章打开来。

  同样是那篇出自《中庸》和《论语》的截搭题,同样是论君子在国无道时至死不变,但他只是议论了前半段,而对于截搭题后半段的“是可忍孰不可忍也”选择性忽略。

  这就好像一道议论文,你只议论了一半,等于是论点和论据都很偏颇,就算文章写的再天花乱坠,别人怎么给你高分?

  由宋睿将蒋城的文章读出来之后,在场的考生也都在细琢磨这篇文章的内容和含义,以及其中所蕴藏的文采。

  作为一个靠自己真本事考上秀才的人来说,文章作的倒也是四平八稳,出彩的地方不多,但也中规中矩,除了论点有些偏颇之外,单纯就文章的破题和起股、承题等等来论,这篇文章写的还算不错。就连谢泰这样的廪生也不由点头道:“蒋兄这篇文章,做的也算精妙。”

  旁人也都纷纷点头。

  此时身在纱帘之后的柳如是,也在细细琢磨这篇文章,她自问是写不出这种文章的,也就是说以她的才学造诣,连秀才都很难考上。倒是她身后从侧门进来的小娟有些不屑道:“小姐,我听这篇文章,也没甚稀奇,好在何处?”

  “不可胡言乱语。”柳如是先抬头看一眼,确定那些公子哥的注意力不在这边,她才稍稍松口气,“这里没你的事,退出去,免得贻笑大方!”

  “小姐切勿见怪,奴婢不说话便是了。”小娟跟柳如是的关系亲密,她不想让自家小姐在宴客厅内被一群猪哥评头论足,尤其当她知道当日大言不惭让自家小姐等四天的纪宁也在场,更让她想来看看纪宁是如何出丑的。

  唐解、韩玉等人虽然都觉得蒋城的这篇文章很一般,但出于礼貌,还是没人去踩,毕竟乡试真正结束是当天的事,人家才考完试,你就把人家的文章贬的一文不值,这就不是君子所为。

  突然听到宴客厅门口传来一个很嚣张的声音:“我当请来的都是什么才子名流,原来都是些连文章都写的狗屁不通的无能之辈!”

  “什么人大放厥词?”蒋城听到有人这么贬损他,他怒不可遏转过身打量门口,便见到一个脸上有疤痕的人,手上拿着一一柄折扇,带着几名同样是本届乡试应考的学子路过。

  此人在金陵城也算是有名的人,便是吴备。吴备的才学也算是不错的,举子出身,虽然不是解元,但公认在年轻才子中排名前三,声名甚至在排名前十的唐解之上,是蒋城惹不起的。

  至于这次与吴备同行的那些学子,名气则低了许多,整个五楼只有两个宴客厅,之前见旁边宴客厅是空着的,听说是被人包下来,那不用说就是吴备在乡试之中宴请考生,谁曾想就听到了蒋城一篇“狗屁不通”的文章,这才进来讽刺一番。

  “你们想做什么?这里是私人宴客之所,你们未受到邀请,这里可不欢迎你们!”谢泰走过去厉声道。

  吴备大笑着,脸上的疤痕显得他的笑容很狰狞:“吴某人只是走到门口,见门敞开着,便想进来拜访,便听到一篇不堪入耳的文章,便想进来指点一番,怎的,写的出一篇烂文章,还不许被人指点?”

  唐解道:“阁下可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在这里探讨文章,与你和你的这些朋友何干?”

  “是与我们无干,但我们也想请柳小姐过去,一同饮上几杯水酒,同时与她探讨一下诗词文章,吴某人刚做了两阕词,想与柳小姐分享!”吴备打量着柳如是,那目光中没有倾慕之意,隐隐之间带着敌意,似乎是意识到张临武的失踪跟张临武一直在追求柳如是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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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郡主生日
(本章字数:260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在画舫冲突之后,吴备心中对纪宁、唐解等人的怨恨加深,此番也是得知唐解在天香楼宴请宾客,他故意将另一处宴客厅包下,也是为了过来较量一番。

  韩玉上前道:“吴公子,有些事要讲求先来后到,我们早前已请了柳小姐过来,下次请早。”

  吴备冷笑道:“我吴某人要请谁,难道还用跟你们商议?柳小姐也不想跟这么一群才学不济的小人物在一起探讨诗词文章吧?”

  “你说谁是小人?”蒋城虽然学问不高,但却争强好胜,撸起袖子要上去打架之意,却被旁边的宋睿给拦下来。

  从门口传来一个听起来很洒脱的声音,道:“至于谁有才学,当在诗词文章上做比较,何必在口舌之上做无谓之争?”

  一句话,就让在场之人皆都收摄心神,很多人听过这声音,不但纪宁不陌生,就连柳如是、唐解、吴备等人也都见过,正是崇王世子赵元启。

  但见赵元启带了几名贴身侍从,正走到门口,与吴备同行的书生赶紧让开一条路,赵元启一身青紫色的儒袍,腰裹白玉流苏坠边的袍带,佩剑而入。不但赵元启身上佩剑,连他身后的随从都是各自佩戴兵刃,虽说君子佩剑是一种儒雅之事,但若无身份和地位,兵刃也非普通百姓公子哥所能拥有。

  “世子殿下!”众人不管之前矛盾如何,都要行礼问安,这是基本礼数。

  赵元启笑道:“未料还能在这里碰上金陵城的年轻才俊,本是听闻柳小姐今日献艺,便想来凑个热闹,未曾想晚来了一刻,听闻永宁也在上面,便想过来先打个招呼。哈,永宁你果然在。”

  说着,赵元启朝纪宁身边走过去,这让吴备等人又羡慕又嫉恨。

  崇王世子一来,别人不找,单找纪宁,这说明赵元启对纪宁很是赏识,但同为年轻才俊,吴备等人自问无论是才学,还是声名,都不在纪宁之下,难道就因纪宁会做几首“酸诗”,就能令赵元启对他刮目相看?

  纪宁不敢怠慢,行礼道:“世子安。”

  “没什么安不安的,其实在下也跟诸位一样,只是一个年轻学子而已,有闲暇也想出来以文会友。”赵元启笑道。

  唐解赶紧道:“既有幸与世子在天香楼相见,不妨留下来,与我等一同探讨文章,不知世子可否纡尊降贵?”

  “甚好。”赵元启面现笑容,他正是听闻唐解今日邀请了纪宁等几个学子来探讨金陵乡试的文章,才想上来看看,至于柳如是的献艺就只是个借口由头,他身为崇王世子,乃是皇家中人,是不能参加科举的,他在得知本次乡试的题目之后,也想知道以纪宁为首的金陵众学子考试情况如何,看看自己的文章与纪宁等人相比还有什么差距。

  赵元启打量着门口立着颇觉尴尬的吴备等人,道:“既然吴公子等人也前来,那就不妨一同探讨,之前不是有小小的纠纷,不妨就在文章之上分出高下,诸位以为然?”

  连崇王世子都发了话,吴备再不甘心,也只能行礼同意,但这宴客厅内却没有他们的座位,他也只能先立在一边。

  吴备心想:“唐解和纪宁这几个小子,怎将崇王世子都能请来?还是真如世子所言,今日不过是凑巧碰上?之后我便将张临武失踪的事往纪宁和柳如是身上推,便说是他们同流合污将临武害死,看你们怎么收场!”

  念及此,吴备反倒不想留下来丢人现眼,他行礼道:“世子才学广博,我等不敢在此丢人现眼,隔壁还有宴席,便不作打搅,改日定当登门拜访世子,求教一二。”

  赵元启笑道:“如此也好,过几日便是舍妹生日,临时在别府内设宴,之后请柬便会送到诸位的府上。”

  在场之人突然眼前一亮,怀珠郡主的生日宴会,必定是达官显贵云集,甚至连崇王都可能会亲自出席,如今虽然乡试尚未张榜,但若鞥年得到邀请去赴宴,很容易为自己积累名声。

  对于纪宁、唐解等人来说,崇王府的宴会并非第一次参加,倒也不觉得如何稀奇。

  赵元启突然笑着对纪宁道:“永宁,本月廿三你可有闲暇?小妹与上次一别,可经常提及你呢……”

  “嗯?”纪宁被一堆人用嫉妒的目光打量,还显得莫名其妙,他上次在篝火宴会上就不明白为何怀珠郡会替他说话,当时虽然他也露出自己的诗才,难道因为这个,怀珠郡主便记住他了?

  唐解见纪宁一时怔神,赶紧出来笑道:“世子说的哪里话,纪公子这几日刚考过秋闱,在等放榜,恰好适合出去走走散散心。纪公子,可是如此?”

  唐解赶紧给纪宁打眼色,当初也是他给纪宁说,怀珠郡主正好是豆蔻年华过两年好采摘,现在明显郡主对纪宁“有心”,他当然要提醒一下“不开窍”的纪宁,让他明白得到郡主的青睐是多么荣幸之事。

  纪宁这才道:“在下定当赴宴,上次还未来得及感激郡主……”

  “感激什么?”赵元启好奇问道。

  纪宁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当时怀珠郡主替他说话,质问张临武,之后他而已没机会见到尊贵无比的小郡主,此事也就当过往云烟了,连纪宁都没想过还有机会见到这位崇王的掌上明珠。

  赵元启很好奇,自己的妹妹屡屡作男装去考校纪宁,每次都铩羽而归,回去之后就闷闷不乐,却不知纪宁还有要感激妹妹的地方?

  但他也发觉自己的问题太多,改口笑道:“纪公子有闲暇就好,舍妹还有一些学问上的事情,要请教于你。”

  别人这才松口气,原来怀珠郡主只是想请教纪宁的学问,我的学问也不差,到时我好好发挥一下,应该就会让郡主知道谁更有才学,以后改而请教于我。

  赵元启道:“诸位不是要探讨文章吗?吴公子有宾客要招待,也只管先去,这里就交给永宁和唐公子等人招呼,你们才是主,在下是客,那就客随主便。”

  吴备脸色漆黑,本想进来打击唐解、纪宁等人一番,谁知道杀出个崇王世子,而且崇王世子跟纪宁好似很亲昵,留下来那也是自找没趣,只好招呼了身后等人,到五楼另一处宴客厅去饮酒作乐。

  “姓柳的死丫头,早晚让你知道得罪我吴某人的下场!”吴备出门之后,想到柳如是的高傲,嘴角浮现出阴损至极的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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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论治国之道(上)
(本章字数:248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8:00)


  吴备走之后,在场之人都松口气,一来是怕大打出手,二来是怕才学不济折损了颜面,尤其还是在崇王世子和柳如是面前丢脸,以后基本也不用在金陵城的士子当中抬起头。

  每个人对自己还是多少有些自知之明的,秀才中的都很勉强,在几千名考生参加的乡试中能名列前茅而中举,那非常不易,想在一两届考中更难,很多人也是做好了学到老考到老的准备。

  赵元启很自然坐下来,环视在场之人,道:“或许是本世子的到来,打搅了诸位以文会友。你们也不用太在意,还请谈论之前的内容便可,柳小姐是否也在讨论之列?”

  赵元启饶有兴致地看着柳如是。

  柳如是赶紧避开目光,欠身行礼道:“几位公子之前是在探讨秋试文章,奴家才疏学浅,不能登大雅之堂。”

  “柳小姐太自谦了,是我等才学有所不及才是。”韩玉上前笑着说一句,将蒋城之间的文章拿过来,道,“世子殿下,这是蒋公子的一篇文章,是本届乡试四书文第三题‘国无道至死不变,是可忍孰不可忍’一题的文章,还请世子殿下评断。”

  赵元启马上上来精神,他脸上带着笑容,将文章接过来道:“乡试开考之后,本世子便拿到了本届乡试四书文的考题,众览之下四书文第三题,也是本世子觉得最难的一题,倒要看看众学子们的高见……”

  蒋城脸上带着一种受宠若惊的神色,行礼道:“殿下抬举,还请殿下斧正。”

  “嗯。”赵元启点点头,他的精神全然放在手上的这篇文章之上,他本来是抱着极高期望的,可当看过文章后,脸上的笑容自然减弱,到最后他放下文章,笑了笑道,“此文章虽有精彩之处,但在破题和引经据典方面,过于求谨,以至于四平八稳无太多亮点!”

  蒋城本来也带着极大的期待,很希望赵元启对他的文章欣赏,听到这里,他脸上很失望。

  旁边已经不禁有人在暗中偷笑,你蒋城是争强好胜,可惜文采不出众,这还好是崇王世子委婉地批评你,要换了别人,你还不跟人拼命?看来那高傲的吴备说的也没错,文采不行就是不行,想不承认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蒋城道:“世子殿下提醒的是,在下回去之后必当潜心用功,争取能早日作出经天纬地的文章。”

  “诶,这就不对了,要做文章,最重要的是出于本心,要做到浩然正气,如此方为一篇不世出的好文章。若单纯只是为追求经天纬地,反倒被掣肘,一篇文章之中空有浮华而无实质,那就是一篇华而不实的文章。”赵元启侃侃而谈道。

  在场之人无不点头,心中都在想,世子就是世子,崇王府里的先生至少也是进士出身,有许多应该是来自于文庙,或者是朝中的翰林,都是大儒,所教出来的世子,学问、修养和谈吐都并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众人各自都对蒋城的文章发表了看法,也没刻意去贬低蒋城,但都归纳为蒋城的文章太四平八稳。

  随后别人也各自写下自己的文章,让赵元启来评断,在议论方面都会有些偏颇,太侧重于议论“国无道至死不变”,对于截搭题的后半部分“是可忍孰不可忍”却选择性淡化,有的稍微一提,有的则是表示对那些乱臣贼子不可忍。

  赵元启突然看着纪宁道:“永宁的诗才,一向是出类拔萃,却不知这篇文章作的如何?”

  所有人都看着一直少作言语的纪宁,连柳如是那边也在看着他,虽说纪宁在诗词和祭文上的造诣一向不浅,可在本届乡试中,他并非是解元的大热门,主要也因纪宁第一次参加乡试,所谓万事开头难,再加上他又是荫蔽的秀才出身,在外人看来,还是那些寒门出身寒窗苦读数十载,通过童生试和生员试走出来的秀才中解元的可能性更大,再或者是那些有名气的望族子弟,而非纪宁这样声名鹊起的后生。

  “在下的文章,做的很是一般,不值一提。听过诸位的文章,反倒觉得自己的文章议论的有些偏颇了。”纪宁脸上有些为难道。

  别人听到纪宁的话,再观纪宁的神色,也不觉得纪宁是在谦虚。

  第一次参加乡试的考生都会有个通病,就是在审题和做文章上太过于潦草,以至于当时就蒙蔽了头脑,一直到出了考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很多题目都审错,而当时就死活察觉不出。

  既然纪宁不肯说自己的文章,别人只当纪宁也是真的做的不好,也就不想强迫他拿出自己的文章来“献丑”。

  这种好友的聚会中,大家以文会友,人家就说自己的文章不好,你还非要让人把文章写下来给你看,就有点诚心要看人笑话的意思,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连赵元启也点点头,接受了纪宁的这说法,但他还是很热忱道:“永宁兄见谅,本世子并非是诚心要知你文章做的如何,但本届乡试中,却有一题不得不拿来问你,便是第二题‘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不知你有何见地?”

  赵元启对纪宁留下的最初印象,就是纪宁对江山社稷方面有很高的造诣,说白了,就是对治国有自己的看法。

  当赵元启见到四书文第二题的题目后,他意识到这是一篇探讨治国之道的题目,他自己在尝试写这篇文章时,他就在审视和猜想,如果让纪宁来作这篇文章,他会从哪个方向来议论,会引出怎样的论点,作出如何的文章?他这次来见纪宁,也主要是想拿自己在第二题上所尝试做出来的文章,跟纪宁的考试文章作出比较。

  说到这一题,很多人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刚才所探讨的都是最难的第三题截搭题,所以自己的文章写的不好,或者是自我感觉良好而没得到崇王世子的认可。可若是这第二题,在很多人看来那是很简单的,自古以来论述治国之道的文章比比皆是,每个人在备考时所背过的程文和范文中所涉及这题目方向的文章比比皆是。

  他们已经忍不住把自己的论点论据说出来,以换得崇王世子的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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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论治国之道(下)
(本章字数:246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赵元启很希望得到纪宁在治国之道上的启发,也是他胸怀有社稷,准备一展抱负。

  他也听说了不少人在治国方面的一些见地,跟纪宁并非深谈,但纪宁从时代变迁的角度阐述国家社稷的变化,让赵元启原本在治国上“外方内圆”的主张有所改变,他开始审视深层次治国的方略。

  所有人都在看着纪宁,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却见纪宁侧目打量着立在一旁的柳如是,淡然道:“在下想听听柳小姐的意见。”

  “嗯?”不但在场的学子不解,连赵元启也稍稍惊讶了一下。

  问你的是治国之道,而且还是乡试的第二题,你无端去问一个风月女子作何?难道她在治国上的见识,能比你这样胸怀雄才伟略的儒生更高?别人便在想,你转移什么话题,崇王世子问你什么就回答什么,别扯一些没用的。

  柳如是在不知觉情况下,便成为众矢之的,她神色很拘谨道:“奴家……对于治国无从涉猎,因而不知。”

  赵元启到底也是崇王世子,就算他不信柳如是在治国上有什么见地,还是微笑说道:“既然纪公子让柳小姐发表一些看法,柳小姐可畅所欲言。”

  有些人很不甘,就连宋睿等人也在给纪宁打眼色,意思是想让纪宁把说话的机会让给他们,而不是柳如是,毕竟这是在崇王世子面前表现的一个绝佳机会。

  “奴家以为……”柳如是此时心乱如麻,以前她的确是考虑过这方面的事,但那也是为了迎合与迎来送往的那些学子、儒生探讨作学和治国之道,说白了是为了天香楼的生意兴隆,她所知的那些理论也不过是别人填鸭式教给她的,在这种正式的场合,还有崇王世子在场,她是不敢随便说一些无稽之谈的,“奴家以为,治国……之根本,在于国泰民安,百姓富足。”

  说的很简单,甚至会让旁边那些学子在暗笑,这算是什么高见,一点营养都没有,这也能作为对崇王世子论述的观点?

  赵元启点头道:“柳小姐所言诚恳,佩服佩服。”

  他也不过是给纪宁面子,没有去贬损这番言论,随即他又看着纪宁道:“永宁,现在你可以说了?”

  纪宁还是摇头,态度看似很坚决,这让唐解等人拼命给他打眼色,你纪宁这是怎么了,这么好的表现自己的机会,错过可能不再来。纪宁看着柳如是身后角落里的小娟,道:“在下还想听听小娟姑娘的意思。”

  “啊?”小娟这下彻底慌神了,她吓的身体都在哆嗦,自家小姐都不适应这种大场面,我一个小丫头,连字都认识的不多,谈什么治国之道啊?

  赵元启此时微微皱眉,他觉得纪宁今天的态度有些太反常了。

  一旁走出一名叫何寰的公子,质问道:“纪公子,世子殿下问你话,你何至于如此推三阻四?”

  连崇王世子身边的侍从也对纪宁多了几分敌意,好似觉得纪宁是在戏耍自家世子,这有点太无礼了。赵元启却一摆手道:“不可对纪公子怠慢,本世子便随纪公子是意,听听……这位姑娘的见地。”

  小娟吓的跪在地上,她在心里暗骂纪宁,我不就是奉小姐之命去给你传话引见吗?就算最后没见成,你也不能这么坑害我啊,我说错话不会被砍头吧?

  纪宁却用鼓励的口吻道:“小娟姑娘,想到什么,便说什么就是。”

  小娟磕头道:“世子殿下,奴婢不懂什么治国之道,真的不懂,奴婢只想过几天安生日子,不是生在乱世里,将来有口饭吃就好……”

  又是很没见地的话,这次也让在场之人议论纷纷,刚才出言质问纪宁的何寰道:“纪公子,你还要怠慢世子殿下到何时?”

  这何寰也算是客气的,没有直接骂纪宁戏耍赵元启,而只是说他“怠慢”,也是给今日的主宾唐解和韩玉面子,他毕竟跟纪宁是没有任何交情可言的,今天才第一天认识,心里看不过眼,如此说已算是客气的。

  纪宁淡然一笑道:“那不知何公子对治国之道有何见地?”

  “我?”被纪宁发问的何寰,这下也感受到被人环视的压力,但他到底不是那市井的升斗小民,是从科举中走出来的秀才,参加乡试,可能也是未来的举人公,他抬起高傲的头,道,“治国之道,在于尊儒推典,以法度和礼乐治国,此乃圣人之言,并非在下一家之胡言乱语。”

  儒家治国,崇尚的是礼乐,法家治国崇尚的是法度,或许是何寰自己开口便说了“尊儒推典”,又说了以法度治国,显得他可能是有法家的部分思想,所以他赶紧强调这是“圣人之言”,其实孔子只是崇尚礼乐,而不崇尚于重典,他这是混淆视听。

  但无论怎么说,何寰的议论就比小娟和柳如是有见地的多,就算没说到点子上,也是发表了自己的论点,有礼有节。

  赵元启打量着纪宁道:“永宁,你问的这些,本世子是好似有所知,却又知晓的不太真切,你可否详做解释?”

  要说对于治国之道的理解,在场之人,就算是唐解和韩玉这样的举人,也跟纪宁和赵元启是有差距的。纪宁是在知识大爆炸时代走过来的穿越人士,而赵元启则是崇王世子,将来的崇王,是皇亲贵胄,会去考虑治国这种他“份内之事”。所以纪宁的话,没有被赵元启所斥责,赵元启也没有盲目推崇,因为他的确还没听懂纪宁的意思。

  纪宁道:“在下本想多问一些人的治国之道,不但是有才学的公子,像何公子、唐公子、韩公子,又或者是像柳小姐这样有才情的才女,再或者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娟姑娘,更可以去问街路上的贩夫走卒市井之人,问问田间的农夫,渡头为人挑担的力夫,或者当铺、裁缝铺的掌柜……其实在下要说的,是每人心中,都有向往,读书人崇尚的是礼乐之治,升斗小民求的是安居乐业,而像小娟这样本身连自由都没有的姑娘,恐怕所求的,就是将来能嫁人生子,衣食无忧。而治国之道,便在于满足一国四海百姓之求,如此可做明君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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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红袖添香
(本章字数:261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若纪宁没说出这番话来,别人都会觉得他是在无的放矢,用崇王世子的信任在胡作非为。可当他将自己的道理阐明之后,旁人都会觉得醍醐灌顶,因为纪宁所提出的看法非常新颖。

  但这不代表在场的众学子会接受纪宁的看法,每个人对于治国的理念都有所不同,但这其实也恰恰应了纪宁的那句话,“治国之道在于满足一国四海百姓之求”,在学术领域,求同存异也是基本原则,但凡是开明不去钻牛角尖的人,都不会去跟纪宁强辩,因为纪宁这番话本身说的就没错。

  当纪宁说完,包括赵元启在内,在场之人皆都在沉思,也有想驳斥纪宁这番话的,可纪宁这番话本身说的就是让治国之人去多采纳社会各阶层之人的意见,纪宁能容的下你,你却容不下纪宁的一番观点,那就是你太小家子气。

  “永宁高见。”赵元启眉头舒展,笑道,“经永宁这一说,本王也终于会意,原来你问询柳小姐和这位姑娘,也是有纳民之谏的想法。哈哈,这番高论,也是本世子近年以来听过的最合心意的治国之道之言。”

  赵元启如此说,抬了纪宁的同时,等于是贬损了刚才也发表了见地的何寰。

  换做平时,何寰或许不屑于跟纪宁去争,但现在涉及到在崇王世子眼中的才学和地位,关乎到自己的脸面和前途,他可不愿当一个跳梁小丑一样的人物,成了陪衬纪宁这朵鲜花的绿叶,换而言之,就算他明知自己已经做了跳梁小丑,也必须要为自己争辩到底。

  何寰道:“纪公子,你的这番治国之言,的确说的是掷地有声。但敢问,天下四海之内,如此多百姓,每人都有自己所求,施政者如何能做到面面俱到考虑每个人所求?”

  这话虽然是有胡搅蛮缠之意,但仔细琢磨下来,在场的学子也都点头。

  你纪宁话说的是轻巧,治国变成满足百姓的需求,可天下间的百姓多不胜数,谁也做不到把百姓的意见征集上来,挨个去满足,况且有些愿望本就不切合实际,总有那做白日梦的,比如说想一飞冲天,就连他何寰也想中进士位列朝班,可治国者不会满足他这样的愿望,要位列朝班也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在科举试场上努力。

  纪宁道:“何公子所言极是。纪某所提的纳言,并非是要让施政者做到采纳所有人的观点,而在于让施政者对下到民间,或者光派御史言官到各地去听取人文民生,若以双耳闻,或每日纳不足百言,但若以百耳、千耳或者万耳去闻听呢?”

  赵元启一直在打量着纪宁,听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些微的惊喜,他仔细考虑也是这么回事,你一个人去听,听到的话总是片面的,而且相对偏颇,因为臣子或者别有目的的人,会在施政者面前藏匿百姓的真正需求,或者三人成虎让施政者麻痹视听。但若是派几百、几千、几万的人去地方上听取百姓的意见,那就不同了,就算不能把每个人的想法征集上来,至少也可知道地方哪里有灾情,百姓过的是否富足,他们对于国家的期待是如何,等等。

  “纪某所强调的,也不是要采纳每个百姓的意见,而是让施政者在治国时广纳谏言,在治国之上做到分辨善恶,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治国的功绩,也是从一点点的小事上积累,安一人方可安万民!”纪宁最后补充道。

  “好。”赵元启拍案叫绝道,“永宁这番话,让本世子不虚此行。本世子就借花献佛,敬永宁这一杯!”

  唐解等人一向很推崇纪宁,现在纪宁又得到崇王世子的赏识,他们也觉得面目有光,赶紧斟酒,诸人起身共饮,这次纪宁也不能推辞,一连饮下赵元启的三杯敬酒。

  柳如是那边望过来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佩服,她虽然对于治国之道上不是很了解,但也觉得纪宁这番话不是空谈,而只要是让施政者多做实事,如此对于百姓和民生也是有好处的。算是在为百姓谋福,而不是像何寰等人上来就抛出什么“礼乐”、“法度”这样的大帽子。

  众人皆都落座,连柳如是也回到纱帘之后坐下,但她却不敢随便弹奏古琴,要等赵元启或者是唐解、纪宁等人的安排,毕竟今日的主角不是她,而是在场的崇王世子和纪宁等人。

  赵元启说是来观赏柳如是献艺的,但此时他一心都放在纪宁身上,双目中闪动着光彩道:“永宁,刚才你这番治国之言说的很好,但你始终没说,这次乡试的第二篇文章,你是如何做的?”

  纪宁不想把自己第三篇文章的内容公之于众,是他怕自己的议论或许带着几分偏激,别人会拿他的文章来攻讦他,认为他“不忠不孝”,这在此时代是大罪。

  但第二篇文章,他就没有藏掖的必要,因为这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篇普通的议论文,除了提出“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的论点之外,别的也都是平淡无奇。

  唐解将纸笔亲自拿过来,纪宁正要研墨,赵元启这才想到其实今日还应该有一位主角,便是柳如是。

  赵元启笑道:“永宁要写文章,岂能自己研墨?尝闻古人有红袖添香之美,如今柳小姐在场,却不知柳小姐是否愿意为永宁他红袖添香呢?”

  柳如是站起身来,双眸中流光溢彩道:“奴家只怕没有如此资格。”

  纪宁淡淡一笑,作出请的手势,柳如是这才走过来,将袖子微微挽起,纤纤玉手拿起墨,开始研墨,因为她动作轻柔,不但人美,举止之间也很优雅,会让人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别人不禁想,也只有纪宁这样才学广博的人才能得到柳小姐的青睐,我等还是不要在他面前献丑了。就连刚才出言质问纪宁的何寰,都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有红袖添香,纪宁拿起笔来,将自己的文章书于纸面之上。

  他用的是行楷,虽非草书,但他笔下速度不紧不慢,文字还算工整。他苦练了这么久书法,终于开始有一点小成效,勉强能见人了。等纪宁将一篇文章写完,旁人更是想探头看过来,见识一下纪宁的文章有多出彩。

  而立在纪宁一边的唐解和韩玉等人,其实已在纪宁书写时便读过这篇文章,就算唐解和韩玉是举人,也不得不佩服纪宁的文采,他们自问是写不出纪宁这般卓然的文章。

  “拙作一篇,于贡院试场之上仓促写成,还请世子斧正。”纪宁将文章递上前去。

  赵元启只是看了开头,双目便已经无法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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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驳论
(本章字数:255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永宁的这篇文章,写的有理有据有节,无可挑剔,这是本世子有生以来见过的最好的关于治国的文章。”

  赵元启最后站起身来,对纪宁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言语之间带着由衷的佩服,让在场之人看也不由羡慕。

  纪宁居然能得到崇王世子的赏识?

  那是不是将意味着纪宁以后将会成为崇王府的幕僚,就算乡试未中举,日后也可以飞黄腾达?

  我的文章写下来,跟纪宁的文章比比,到底孰优孰劣,优势在哪里劣势在何处,我如何能让崇王世子在那么多学子中也留意到我?

  每个人心情是复杂的,他们对纪宁带着一股羡慕妒忌恨,却忽略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去细细品读纪宁的文章,他们中有的还不知纪宁的文章到底如何,就已在心中给纪宁下一些“文章不过尔尔”的定论。

  “世子抬举在下了。”纪宁恭敬行礼道。

  “没有没有,如果说平日里本世子的确说过一些恭维和抬举的言语,那也是出于礼数,但今日见到永宁你这篇文章,看过之后真是让本世子想多看几遍,甚至背下来,挂在床头,可以****醒读。”赵元启感慨道,“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圣人之心在于宽仁,君为舟可为万民之水所倾……这些话,如果旁人说出来,本世子或许会觉得他惺惺作态,但见永宁你之前征求柳小姐、这位姑娘,还提出了要以万民福祉为治国第一要务,也终于让本世子明白,其实永宁你在治国思想上,是以民为本。”

  以民为本,这句话一直是儒家治国思想的一个精髓,虽然连孟子也提到了“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思想,但历代施政者和当权者都很少有把这句话付诸于实践,主要在于统治者要保持他们的贵族地位,而不是真正去为万民的福祉考虑。相反,统治者更愿意去推崇一些华而不实的思想,诸如“礼乐之兴”“万国来朝”等等盛世的情景,可就算国家礼乐在兴,外邦都来朝贡,可对百姓有几分意义?该吃不饱饭的还是吃不饱饭,该卖儿卖女的也仍旧不能避免。

  而纪宁所提出了“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的思想,你统治者不为民谋福祉,而只是一味强调所谓的礼乐和外敌转嫁矛盾,那万民所形成的江水,便可将你统治者的船倾覆,让你知道不谋福于万民的后果!

  何寰看过纪宁的文章,脸上带着几分不服,但他还是咬着牙道:“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乃是圣人所言,但道理却并非如此,国为礼仪之邦,万民忠君体国,覆舟岂非要做叛逆之贼?纪公子写这样一篇文章,根本不是为了教化百姓,而是让百姓不思皇恩!”

  “啊?”何寰的这顶帽子扣的也是很大,直接归纪宁的罪是“不思皇恩”。

  虽然文庙和朝廷的体系同时存在,但文庙也要承认皇室的正统,不能公然让儒生背叛君主,这也是皇室能被迫容忍一个近乎可以跟皇权分庭抗礼势力存在的根源。

  文庙之所以能在千百年来与皇室共存,也主要得益于文庙势力的人在于追求大道,而无心于功名利禄,有能量但也往往相助于朝政,所以历代统治者宁可去借助文庙的力量来打压政敌和对抗百姓的反抗,而不是将文庙彻底铲除而令读书人忌恨朝廷。

  纪宁道:“何公子,在下何曾不思皇恩?”

  “没有吗?你看看你这篇文章,通篇都在探讨一个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的思想,照你这么说,我们也是万民之一,那就是要倾覆舟楫,那我们岂不是都要做乱臣贼子?”何寰的这番话具有一定的挑动性,也偷换了概念,在一个忠君体国思想的教育之下,儒生也不会接受自己当乱臣贼子。

  纪宁淡然一笑,问道:“何公子今日可用过餐?”

  “嗯?”何寰有些不明所以,看了赵元启一眼,回头道,“吃过,如何?”

  “那一定是衣食饭饱了,若何公子今日吃不上饭,或者几天都没吃饭,即将病饿而死,那也一定不会怨天尤人?”纪宁道。

  “这是当然,我吃不上饭,那一定是自己不肯出力,如今太平盛世,只有懒惰和庸俗的人才不能做到衣食饭饱,自己不努力,难道还能怪责朝廷无所作为?”何寰只是顺着意思继续说下来。

  纪宁点点头,他似乎也同意了何寰的说法,问道:“何公子可知道如今市面上粮价几何?”

  “你是想污蔑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吗?那纪公子可就看错了,在下虽是读书人,但对于市井之事却很了解,如今一斗米价乃十六文,已是几十年来价格最低,百姓每日劳作可得三十文钱左右,一个劳力足以养活家中老幼四五人,就算不能过的很奢侈,衣食饭饱总是足够。这一切都是承蒙天子治国有方!”何寰说着,还遥敬了一下京城的方向,也当是在说皇帝的好话。

  纪宁还是点头,但他马上又问道:“何公子了解这些,说明何公子也非书呆子。但敢问何公子,在去年豫中大旱时,可知一斗米价几何?”

  “这……”

  何寰一时被问住,头年里的确是有豫中大旱,别说豫中,就连金陵一代也受到波及,当时很多人求雨,至于豫中一代的旱情最为严重,听闻还饿死了不少百姓,朝廷也出粮赈济,但最后效果不佳,“一斗米,最贵也不过三十文,若平日里有所积攒,所谓积谷防饥,那也不会有事。”

  纪宁道:“的确是可以积谷防饥,但那也只限于富户,谁也不知哪年会发生灾害,不是吗?若让每家每户都去积谷,那陈粮到第二年雨季之时就容易发烂。”

  “那攒钱也可以。”何寰道。

  “那我便告诉你,去年豫中一代,陈米的价格,是三百二十文一斗,大旱之后朝廷半年未曾救济灾粮,百姓易子而食。在下相信以何公子的气节,在这种环境下也一定会感念皇恩,绝不会作出有损道义礼法之事。但何公子又如何保证处在这种环境下的百姓,也能做到忠君体国呢?”

  当纪宁说完这句话,在场都默不作声了。

  都易子而食了,还让我感念皇恩,感念皇帝让我终于有机会吃别人的儿子,而把自己的儿子给别人吃?

  但凡有一点的机会,这些灾民也会去争取,别说是忠君体国,当贼寇杀人放火也能做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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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沾光
(本章字数:265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说完,环视在场之人,每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就算之前对纪宁有成见的崇王世子亲卫,也都面有羞惭之色。

  设身处地去想,如果都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还讲什么大义和忠君体国,这根本是强人所难,那何寰去驳斥的观点根本不成立。

  何寰脸色也憋的通红,道:“纪公子,你这是狡辩之言,先不论去年豫中大旱是否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单就说大旱乃是天灾并非人祸,百姓岂能因此而怪责于朝廷,因此去数典忘宗?就连天子也是一心要解百姓之困。”

  纪宁惊讶道:“百姓遇到旱情,想得到朝廷的救助,有何不对?”

  “百姓遭灾,凭何让朝廷去赈济?你能因此而对朝廷心怀怨恨?”何寰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尽管他自己也感觉气势上无法再跟纪宁相及。

  所有人都看着纪宁,从何寰的话来分析,其实也还是可以理解的。在他们想来,百姓是遭了灾,朝廷救灾那是朝廷的恩典,不救灾你百姓也不该心怀怨怼,因为朝廷也没义务非要救你。如果百姓因此而作出“水则覆舟”的事情,那还是百姓的错。

  纪宁轻叹道:“我本以为何公子是有家国抱负之人,却未想到,在治国之上,何公子的理论会是如此偏颇。作为辩论的两方,本也不该作出如此非理性之言……何公子可有想过,朝廷每年征收的赋税有多少?百姓每年所缴纳的课税有多少?苛捐杂税又有多少?”

  “这?”何寰又被问了个哑口无言。

  “永宁不必再说下去了,还是由本世子来说吧。”赵元启接过了话茬,因为他感觉到纪宁再说下去,就要得罪人了,所以他宁可自己来做这个坏人,因为他是崇王世子的身份,是统治者,他说出的话是有足够分量的。

  纪宁作出请的手势道:“世子请。”

  “嗯。”赵元启点头道,“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其实永宁的这番话,既是说给万民听的,也是说给治国之人听的,是对君王和朝臣的一种劝谏,让他们一心为民,而非鼓动百姓作出叛乱之事。如果一个治国之人,连民能载舟,也能覆舟的道理都不懂,他又如何能安然治理好这个国家?永宁提到的豫中大旱,本世子听闻的消息,或许比诸位都要多一些,豫中大旱的确是饿死了不少百姓,除了天灾之外,也有人祸的原因,地方官府中有贪官污吏敛财,将朝廷赈灾的粮食克扣,中饱私囊,地方百姓也有叛乱之事发生,其实我们不该怨责地方叛军的无义之举,而是应该反思治国上的不足,若朝廷能早一步赈灾,地方又无贪官污吏的话,何至于让百姓走投无路要与朝廷为敌?”

  唐解点头道:“世子殿下所说在理。”

  “所以本世子非常欣赏永宁的说法,他说的这些,其实是在替君分忧,若永宁将来可为朝臣,必当是能劝谏君王,治理好天下的济世良材,本世子也受教了!”说完,赵元启又是对纪宁深深地作揖,纪宁也赶紧还礼。

  何寰立在旁边好像跳梁小丑一样,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他不是站在纪宁对立面上,他也会非常赞同纪宁的这个观点,但从开始他出来质疑纪宁去问柳如是和小娟关于治国的理论,就注定了后面要出来跟纪宁唱对台戏,结果他还是被无情地当了绿叶,相比较之下,纪宁更显得熠熠生辉。

  “来,为永宁的这篇文章,诸位敬他三杯如何?”赵元启斟酒一杯,举杯笑道。

  唐解等人本来都很推崇纪宁的学问,此时不由跟着一起举杯来经纪宁的酒,盛意拳拳,纪宁不得已又要多喝两杯。

  酒水下肚,纪宁感觉头也开始有些晕沉,或许还是因为刚从乡试考舍中出来,休息不足的缘故。

  ……

  ……

  赵元启是个很有风度的世子,他看出自己对纪宁的推崇,容易让纪宁被人攻讦,所以他干脆不再去问纪宁一些学问和治国上的事。

  只是纪宁这一篇“水则载舟水则覆舟”的文章,就让他受益匪浅,在看到纪宁如此精妙的文章和议论之后,别人的文章和理论他也就看不进去,所以干脆就只谈风月。

  柳如是抚琴一曲,隔着纱帘远远敬酒,她面如桃花,饮过几杯后,她脸上的桃花之色显得更加艳丽。

  “世子,时候不早了,您是否该回去?”崇王府的侍从见赵元启有点贪杯的意思,赶紧上前提醒。

  赵元启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又在纪宁这里收获了学问,心潮澎湃之下便想多喝几杯,但他也是有极好克制力的,听到侍从的意见,他站起身道:“诸位,本世子出来也已有两个时辰,如今也到了二更时分,也该折返回去。”

  “恭送世子殿下。”众人起身行礼告辞。

  “不必不必,你们坐下继续喝酒便是,不能被我扫了雅兴。”赵元启笑着,目光落在纪宁身上,“舍妹的生日便在本月廿三,届时本世子会让人送请帖去诸位府上,可一定要莅临哪?”

  说是要请在场的人,但其实别人都看的出来,他们是沾了纪宁的光,赵元启主要邀请的还是纪宁。

  纪宁和唐解等人起身应了,送赵元启到门口,赵元启仍旧笑着摆手道:“诸位回去,一定来,一定来!”

  他自己多喝了两杯,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终于将赵元启送走,几人回来再坐下,却也是不由松口气,说是可以跟赵元启平辈论处,但人家是什么身份,他们是什么身份,在一个有生杀大权的权贵面前,他们心里还是很紧张,连说话做事都很拘谨。

  “纪公子,可真要恭喜你了。”韩玉笑道,“若我记得不差,崇王世子已不止一次推崇你的文章和学问,这对你的功名可是大有助益的!”

  “韩公子言笑了。”纪宁淡笑道。

  纪宁心里对韩玉的话也不以为然,在这时代里,学子最重要的不是得到谁的赏识,而是能在科举中发挥出自己的水平来,崇王世子再赏识,他最多也只能做个崇王府的幕僚,一辈子听命行事,但若考中举人,日后再考中进士,他就可以入朝为仕,或者进入文庙研究学问为天下人所敬仰,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何寰此时脸色很不好,他起身道:“在下不胜酒力,先行告辞!”

  纪宁却看出何寰其实并无歹心,只是急迫要表现自己,而在才学上不如他,反倒被针对。纪宁起身挽留道:“何公子,本来就只是学问上的争论,何必介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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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不与小人争
(本章字数:258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何寰感觉自己面子很挂不住,文无第一,但之前的辩论他却是实实在在输给了纪宁,而且公认的纪宁的乡试四书文第二题文章做的比他好,连崇王世子都夸赞不已,他落了面子离开,也是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谁知道纪宁居然来挽留。

  “在下不需要纪公子的怜悯,争论是输了,在下输得心服口服,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以后总有机会再行辩论。或者在本届乡试的文章上,或者未来的会试和殿试上再一较高下!”何寰是执意要走,这也是不想再留下来受气。

  但何寰也不是像张临武、吴备这样有奸邪之心的人,他输了,也认了,甚至还当绿叶衬托了纪宁,其实在这点上纪宁略带愧疚。

  就事情本身而论,何寰并没有错,只是在辩论会上要针锋相对,他也的确说出了对何寰治国思想上的一种“哀其不争”的想法,或许因此而让何寰介怀。

  当何寰说了这番话,别人也再不好意思挽留,只能起身送他离开。把人送走,唐解才拍拍纪宁的肩膀道:“不用多想,在文章上,你作的的确比他好,或许是他心有不服吧。你也知道金陵城左近的学子一心要争才子的名声,他这次的落败,很可能会长期成为旁人的笑柄。”

  纪宁点头道:“那还是要劳烦诸位,先勿将今日之事宣扬,在下也不想因此而失去一位朋友。”

  别人嘴上称是,心里却在想,你得罪了人还想跟人当朋友?我们幸好没出头,如果出头了辩不过你,照样要在崇王世子面前当炮灰,不过这样也好,有姓何的当了别人的笑柄,我们今日也就当是来凑热闹的,回头还能得到怀珠郡主生日宴会的邀请函,算是白赚。

  想到这里,在场之人的心情大好,有的甚至还起来给纪宁敬酒,好像对纪宁的才学有多恭维,但其实除了几个真正跟纪宁交好的诸如唐解、韩玉和宋睿等人,别人也根本用心不诚。纪宁心知这一点,也不去点破,反正他也没打算让人都跟他是一路人,只要不互相攻讦,就算各走各的独木桥那也是自己的选择。

  酒席过半,纪宁也知道时候不早,他多喝了几杯,头脑也有些晕沉,想到外面何安还在等他,家里还有雨灵为他担心,他便不由想早些回去。可今天出风头的是他,若他主动提出要走,始终是不好。

  唐解兴致则很高,毕竟柳如是一直在旁边抚琴未行离开,他甚至想借机会再让柳如是出来见见,但柳如是除了为纪宁研墨之外,也没再算再走纱帐,花魁到底是花魁,顾着身份也不能跟这些公子哥走的太近,免得被人议论。

  “诸位公子,时候不早了,奴家且要先回去休息,改日再与诸位公子言谈诗词歌赋,到时奴家还望诸位公子不吝赐教!”柳如是先是起身告辞,唐解等人虽然遗憾,却也不得不恭送柳如是离开。

  天香楼虽然也是很尊重顾客,但同时也有要求,客人不能唐突了天香楼的姑娘,否则就算你花了钱同样是不留情面。

  本来到天香楼这种地方来吃酒摆宴就是为了追求一个雅,如果姑娘邀请你到香闺一叙,那不但雅,而且会成为别人的美谈,青楼的姑娘除了崇拜一些真正的才子之外,也是想借着这些才子为自己积攒名声,就好像纪宁很熟知的另一个世界的大文豪柳屯田。就算柳屯田在官场上再不得志,在风月场上那也是绝对响当当的才子,秦楼楚馆的花魁都是争破头请他到香闺去,这就是逛窑子逛到了最高境界,纪宁自问自己达不到。

  柳如是一走,酒宴的氛围登时淡了许多,唐解也有些失望,毕竟没能真正跟柳如是探讨诗词歌赋,这一直都是他很向往的事情。

  “时候不早了,唐某想来,几位也都该回去休息了,若是在天香楼里有相好的姑娘,要留下来过夜的,也不阻拦,各自都散了吧?”唐解也有几分醉意,说是都来敬纪宁的酒,但纪宁还是很有分寸并未喝醉,倒是唐解作为今日宴席的东主,喝的就有点多了,甚至起来都还需要韩玉等人相扶。

  韩玉笑道:“那也就散了,诸位自便就是,一切花销和打赏,都会记在我和子谦的账上!”

  “这怎么好意思?”别人嘴上说着客气的话,但基本身上连银子都没带,摆明是过来蹭吃蹭喝的,现在目的达到,他们也该打道回府。

  纪宁则跟谢泰、宋睿、韩玉一起,扶着唐解出了五楼的宴客厅,还没走出几步,便见隔壁宴客厅的门也打开,吴备带着几个人走出来。老远便听到吴备阴阳怪气的声音:“怎么,崇王世子走了,你们便连议论文章的兴趣都没了?想来是在崇王世子面前丢脸,想回去躲着用心苦读,以后不敢再出来了吧?”

  蒋城本身就跟吴备起了冲突,他喝问道:“你说谁?”

  “便说你们怎么着了?崇王世子什么身份,他都不屑跟你们这些蝇营狗苟的小人一起饮酒,可就是有些人还自以为才学广博,喜欢在世子面前丢人现眼!”吴备的言语分明就是针锋相对。

  纪宁无奈摇摇头,这吴备分明是嫉妒他们可以跟崇王世子坐下来一起喝酒探讨诗词文章,他越出言讽刺,越说明他介怀。

  “走了,天再晚一些,路面可能会不太平。”纪宁提醒道。

  吴备喝道:“纪宁,你也是本届乡试的应考者,我们这里有几个人,想跟你比比文章,你可要过来试试?”

  纪宁淡然笑道:“吴公子似乎忘记一件事,如今乡试结束,真正比试文章的试练场不在贡院之外,等放榜之后,高下立判,何必在场外一争长短?”

  “主考官也会有偏颇的时候!”吴备黑着脸道。

  “主考乃是朝廷和文庙派出来的,才学和文气都是出类拔萃的,若说他们在阅卷上也会有偏颇,那我们私下里的比试,谁敢说自己就比主考官还独具慧眼?”纪宁继续揪着话题说道。

  吴备一时哑口无言。

  吴备想早点下了纪宁的威风,让纪宁知道他的厉害,所以找了一些人来跟纪宁“比试”,可纪宁就算会在崇王世子面前谈及治国之道,也不屑于在一个他讨厌的人面前讲什么诗词文章,做的好也不见得面目有光,做的不好反而是丢脸,这种比试根本没任何意义。

  蒋城此时反倒为纪宁说话,冷笑道:“连崇王世子都夸赞纪兄的才学好,你姓吴的算什么东西!还是回家多读几天书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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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小解语花
(本章字数:262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蒋城以前对自己的学问是很有自负的,他本是金陵之下府城之人,在一府之地的学子中,他绝对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当他在到金陵繁华之地之后,才知道一山还比一山高,之前在崇王世子面前论文章,他便自知能力有所欠缺。

  他眼下对纪宁很推崇,因为他也看过纪宁的文章,就一个感觉,这根本不似是学子所写的科举文章,而更像是古代某位文豪的传世之作。

  吴备冷冷打量着蒋城道:“你算什么东西?”

  蒋城又有要动手之意,旁边人赶紧拦下,纪宁也劝说道:“君子不与小人争,蒋公子,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免得家里人担心。”

  “嗯。纪公子说的对,我们走!”蒋城脾气是冲动了一点,但还有克制力,这会他也不想在天香楼这种地方大打出手,毕竟吴备那边人多势众,要是不小心从五楼滚下去,有人一命呜呼,无论死的是哪边的人,他这个挑事的人一定是要被官府落罪,实为不智。

  “哈哈,你们这群无能之辈,尤其是你,纪宁,等乡试放榜之后你便知道自己是多无能,连举人都考不上,还是回去老实开班授业,做你的秀才先生去吧!”即便纪宁与蒋城等人走远,背后还能听到吴备的出言讽刺。

  对纪宁来说,无关紧要了,是否中举可不是他吴备说了算的,你吴备以前也不过是借助张临武的威势才耀武扬威,张临武失踪,你还不被打的脸上留下两刀疤?

  不过纪宁也想到了一个危险的地方,若吴备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死咬说是此事与他有关,那张洪的人或许也会对他不利。

  张洪死了儿子,现在就好像一条疯狗,对跟他儿子有怨恨的人都要彻查,眼下他可要小心应对,就算有沈康在背后支撑,也不代表他能躲过张氏一门的报复。

  出了天香楼,外面的街路上已基本不见行人,毕竟已快到二更末,后世的时间来算,现在已是临近晚上十一点,也就是子时。古人崇尚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晚上天黑就睡觉,早晨天不亮就起床,熬夜的人始终是中上层社会的人,因为蜡烛并非是普通百姓所能消费得起。

  与唐解等人作别,纪宁到了街角,老远何安便兜着手走过来,毕竟中秋之后天也是一天比一天凉。

  “少爷,您饮完酒了?是否需要搀扶?”何安很关切道。

  “不用,我自己上车,早些赶车回去。”纪宁嘴上感觉还好,但其实头脑有些晕沉,上了车,不多时便有些昏昏欲睡,也是有乡试贡院内休息不好的缘故,他本并未打算在科举之后马上出来饮酒做文会。

  马车停在了府院门前,院子里传来雨灵的声音,她显得很着急:“安叔,怎这么晚才回来,少爷是不是喝醉了?”

  “雨灵。”纪宁笑着走过去,小丫头打着灯笼照了照纪宁,神色中满是关切。

  雨灵埋怨地看了纪宁一眼,却还是过来扶着纪宁往里面走,她还一直闷闷不乐,纪宁道:“有事不开心?”

  “少爷,您知道奴婢最不想您喝酒,喝酒容易伤身子,而且还能乱……”雨灵说了一半,不再说下去。

  纪宁笑道:“乱什么?”

  “呃,奴婢不说了,少爷以后还是少喝一些酒,也别熬夜,要是老爷和夫人在天有灵,也一定会希望雨灵能时常这么提醒少爷。”或许是雨灵也发觉自己提醒的有些超出了自己做丫鬟的本份,所以把事情归到“老爷”和“夫人”身上。

  纪宁点头道:“你提醒的也是,只是有些应酬推不开,便过去喝两杯,我还有分寸。雨灵,你也早些回去休息,我想先睡了。”

  “不行不行,少爷这一身酒气,今晚天又很凉,如此睡了很容易生病的,让奴婢侍奉您先沐浴更衣。”

  雨灵说完,也不等纪宁同意,已经转身出了房间,去安排下人烧水,而她也会亲自过来帮纪宁沐浴。

  “真是个贴心的丫头。”纪宁微笑着说一句,过去到书桌前,将书本和纸张都稍作整理,突然发现桌上好像少了几张之前信手所写的文章,他感觉很奇怪,难道是雨灵晚上没事的时候动过他的书桌?

  等雨灵再回来,纪宁问及此事,雨灵一脸委屈道:“少爷,奴婢也不知道啊,您不会是怀疑奴婢动了您的书稿吧?”

  “我只是问问,就算动了又如何,只是没用的稿子罢了,今晚没什么人来?”纪宁问道。

  “少爷,您这一说奴婢还真想起来了,晚上刚到二更天的时候,您房间里有动静,奴婢提着灯笼过来看了看,什么人都没有,但窗户却开了,把奴婢吓的不轻呢,但进来看过也没发现被人乱动,谁知道贼人是来图谋您的书稿。真是坏人!”雨灵小嘴绷得紧紧的,气愤不已道。

  纪宁道:“家里遭贼了?那以后可真是要小心一点了,人没事就好,以后入夜就在房间里呆着,别出来乱跑知道吗?”

  “哦。”雨灵微微点头,却又深情款款望着纪宁,“可是奴婢真的很担心少爷嘛。”

  “好了,不说这些,过来帮我搓背柔肩,最喜欢你这双细滑的小手。”纪宁笑道。

  雨灵展开笑颜,俏面如花,开开心心过去帮纪宁宽衣,她服侍纪宁多年,在纪宁面前虽然很羞赧,但二人之间已无太多避讳,就算纪宁将来娶妻生子,她也是可以作为通房丫头跟在纪宁左右。

  纪宁在浴桶中仰着头休息,雨灵的小手则在他肩膀上按捏,纪宁不知觉之间便已经要睡过去。

  最后还是雨灵扶他起来,帮他将身上的水渍擦干,扶他到床榻上。望着小丫头悉心的模样,纪宁心中感觉到浓浓的温馨和暖意,他也想把善解人意的小解语花揽在怀中好好疼惜,但却又知如此并不能给雨灵什么名分,所以只能忍住心头的一股热情,看着雨灵在忙碌。

  当纪宁睡着的时候,也会感觉到一种温馨的幸福。

  等第二天纪宁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刚给雨灵买回来的小金丝雀正在叽叽喳喳欢快叫着,雨灵则开心地在院子里洗衣服,她比金丝雀还开心。

  “少爷,您醒来啦。一早的时候,外面有人送来请帖,说是请少爷去什么王府的,奴婢不太懂,就把请帖给您送来哩。”雨灵说着,把怀里揣着的请帖递给纪宁,再过来帮纪宁穿衣。

  纪宁光看了请帖的封面,便知是崇王府怀珠郡主生日宴会的邀请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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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郡主及笄
(本章字数:260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少爷,是谁请您出去赴宴吗?”雨灵眨巴着大眼睛,眸光闪动问道。

  “嗯。是崇王世子,在本月的二十三,是怀珠郡主的生日,请我和唐公子他们一道过去,或许能见到一些达官显贵。”纪宁道。

  雨灵开心道:“那也很好啊,少爷能多认识一些人,那以后一定对少爷有帮助。奴婢也不太懂这些事,少爷,那个怀珠郡主是谁?”

  “那是崇王最宠爱的女儿,今年应该十五岁,这应该是皇室中的名媛,很多人都想做崇王府的乘龙快婿。”纪宁笑道。

  “啊?那少爷……少爷也想做吗?”雨灵好奇望着纪宁,有些无辜。

  纪宁笑着捏捏她的脸蛋,道:“你说呢?”

  “少爷应该去争取呢,如果能娶了这位郡主,那一定以后就能飞黄腾达。”雨灵说这话,有些言不由衷,小脸说不出的委屈,她也清楚,如果纪宁娶了这位怀珠郡主的话,将意味着一辈子只能一夫一妻,连个通房丫头可能都不会有,就算有那也应该是郡主的贴身丫鬟。那她的结局,就只能是被纪宁嫁出去,再不能给纪宁捏腰捶腿,帮纪宁沐浴更衣。

  纪宁板起脸道:“小丫头,少爷我的婚姻大事也是你操心的吗?别想太多,少爷饿了,吃过饭还要出去拜访一些学友,你是想耽误少爷我做事吗?”

  雨灵吐吐舌头,她能从言语中感觉到纪宁对她的疼惜,这让她心里很温暖,她赶紧去端了早就准备好的早餐,过来给纪宁用过,纪宁吃她还是美滋滋在旁边看着,纪宁吃过之后,才笑道:“小乐天派。”

  ……

  ……

  乡试结束,纪宁暂时可以不用去潜心读书,在乡试放榜之前的这段时间,他可以去拜访一些人,商讨一下乡试考题的内容,这也是必要的联谊,其实他更想宅在家里,但又怕招惹非议,尤其是在昨日里他在崇王世子面前出了风头,别人会更加针对他。

  你出了风头就不想出来见人,是怕被别人比下来吧?

  你考完试便已经觉得一定中举,连出来见见学友都不敢?

  往往这种事一两天内就会传遍金陵城,纪宁不想惹人闲话,便出来走走,就算露个脸,别人也不会再过多去议论他。但他暂时还不能去拜访沈康,通常要等桂榜放榜之后,他才能去见恩师,那是去道喜。否则就夹着尾巴在家里呆着,等一两个月别人将这件事淡忘之后,再去跟沈康道歉,辜负了沈康的信任,再请教一些学问上的事情,为下届的乡试做准备。

  当然这不是纪宁所希望看到的结果,因为现在张临武之死已经给他带来了危机,他必须要一榜中举,必须要有举人甚至是进士的身份,才能保证立身,甚至是扳倒张洪。

  当纪宁上午出来时,茶寮酒肆已在绘声绘色说昨日的事情。

  闲谈之人并不清楚纪宁写了怎样一篇文章,甚至连当时发生的事情也没搞清楚,就开始乱传,有的甚至是说纪宁因为在文章上唐突了崇王世子,引得崇王世子拂袖离去。纪宁不用猜,便知道这种说法是吴备或者是秦枫传出来的,为的是打击他的才名。

  纪宁也不是很担心,身正不怕影子斜,吴备和秦枫等人再如何在背后中伤他,也改变不了他被崇王世子赏识的事实。但其实纪宁对于一个崇王世子并不感冒,先不论只是世子并非亲王,就算成为亲王,那也是朝廷体系的,而纪宁自从来到这世界后,目标就是进入文庙,而非在朝堂上一展抱负。

  当官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累了,还不如留在文庙研究学问,甚至可以把学识转化成为可以沟通鬼神。

  快到中午时,纪宁本准备回府,却正好遇上谢泰。谢泰带着小厮正在买折扇,见到是纪宁的马车,走过去与纪宁攀谈,谢泰对于收到崇王府生日宴会的请柬很高兴:“……永宁可有听闻,说是本届乡试的主考官也会参加这次宴会,若是能好好表现的话,或许对本次乡试中举会有帮助。你想想,那么多参加乡试的举子,却有几人能受邀而往?”

  崇王府的宴会,又是庆祝怀珠郡主的生日,一般所邀请的至少也是举人身份的,秀才身份的则很少。

  纪宁又是被赵元启所推崇的,在谢泰看来,中不中举是其次,能得到崇王府的赏识才最重要。

  纪宁微微摇头道:“子桓,你可有想过,乡试结束之后,若主考官和同考官还能出来见客的话,他们岂非能从应考举子口中得知他们做了什么文章,就会出现作弊的情况?”

  “这个……”谢泰一拍额头道,“看我这脑子,都是太高兴,被别人误导了,乡试尚未放榜,主考官怎会出现在崇王府?不过想来前来贺寿的人不少,到底……嘿,你知道今年是怀珠郡主及笄的年岁。这女儿家过了豆蔻年华,便已是待字闺中准备出嫁,来观礼的人必然不少,若然崇王早就为怀珠郡主选定了亲事,或者也会在宴会上直接公布。”

  纪宁好奇道:“崇王有选过婿吗?”

  “这倒没听说,但谁又知道呢?皇家中人,尤其是怀珠郡主这样的身份,就算选婿,那也不可能是让郡主自己来选,而是要从那些达官显贵中找寻才学卓著之人,除了年轻有为,身价也要显赫。而永宁你倒是尚未婚配,不定就……”谢泰笑着一说,到后面也不直接点破。

  他的意思其实跟唐解等人一样,都是让纪宁在崇王世子甚至是崇王面前好好表现,不定就会成为崇王府的女婿。

  纪宁轻抬手道:“子桓你言笑了,你也说,将来崇王府的乘龙快婿除了要有才学,还要有身家地位,在下……嗯,一向才学平平,更没有太显赫的出身,崇王怎会看上我这样一个普通的士子?”

  “哈哈,如果你这样都说才学平平,那我们岂不是白丁?而且你师承沈老国学,金陵城内可是有不少人对你羡慕的紧。”谢泰说着,突然一叹道,“却不知沈老国学是否会参加这次宴会,不过想来就算没有沈老国学为你引荐崇王,世子殿下也会将你引荐。”

  沈康其实在金陵国子监的任期将满,其后沈康不再会在朝中担任职务,一般来说他会进入文庙,因为以他的才名进入文庙是很容易的。但沈康也可能会选择归隐,这一切其实要看沈康的选择。

  纪宁道:“其实家父师从沈学士,在下也不过是沈学士的一名不争气的徒孙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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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论茶(上)
(本章字数:261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在纪宁看来,能不能认识崇王,是否有幸能观礼怀珠郡主的及笄典礼,其实无关紧要。

  他是以宾客身份去的,看小姑娘梳个头戴个金钗,那也对他的生活形成不了丝毫的影响。至于去在崇王面前卖弄自己的学问,在他看来是很不明智的事情,崇王年老持重,还是手握大权的王爷,看重的是手底下人实干的能力,他只是一介后生,除了在纸面文章上有一定的优势之外,哪里有什么实干的经验?

  所以纪宁也打定主意,到了崇王府的宴会上,只需要少说话便可,若能认识几个达官显贵也并无不可,但要做到适可而止,免得被人当作他是去攀龙附凤的,别人反而会觉得他很做作。

  与谢泰分开,纪宁便要回府去,下午他准备直接去三味书院跟宓芷容商谈一些教学进度上的事,以前他可以拿自己要备考乡试做借口把三味书院的事交给宓芷容去做,现在他考完试,可就不能再总假手于人,如果宓芷容生气不帮他了,那整个三味书院都要乱套。

  乘马车刚回纪府,便见府门前挺着一顶小轿,这种小轿一般是官家女子所乘坐,纪宁打量一番,也在求证这轿子里的人是不是来找自己的,很快,从轿子后面钻出来个人,不是个大家小姐,而是个俏生生的丫鬟,正是“苏蒹葭”的贴身婢女“采霞”。纪宁心想,这苏蒹葭对丫鬟也好似够好的,丫鬟出门居然都能乘坐轿子?

  “奴婢见过纪公子。”玉珍走过来给纪宁娉婷施礼。

  “采霞姑娘,找在下有事?”纪宁也还了礼,便见玉珍手上似乎拿着书信,不用解释纪宁也知道是“苏蒹葭”写来的。

  玉珍把书信送到纪宁面前,道:“我家小姐在翠宁茶楼内品茶,遇到几壶好茶,想请纪公子一起过去品尝,这是请柬,还望纪公子赏脸!”

  纪宁拿过书信一看,上面的娟秀小字是“苏蒹葭”亲笔所写,字如其人,纪宁能从字里行间之中感觉到写信之人的温柔和婉约,纪宁心里不由一叹:“看来这位苏小姐的确是大家闺秀秀外慧中,以我身体里原来那家伙的品性,苏家要退婚也是应该的,这也埋怨不了苏小姐。”

  既然是“苏蒹葭”有请,纪宁便猜想是要问自己乡试的事情,在过去这半年多时间里,他很少走出家门,算是在闭关,现在难得考试结束,人家过来看望一下他也是出于一种好心。纪宁也不敢奢求“苏蒹葭”能完全对自己改观,更不敢奢求“苏蒹葭”是看上自己。

  “劳烦采霞姑娘回去跟你家小姐说,我回去简单收拾过,这就过去。”纪宁道。

  “好的,奴婢会跟小姐如实说,公子也别耽误太长时间呀。”玉珍说完,转身往小轿方向去,乘着小轿离开。

  ……

  ……

  纪宁回去简单整理过,连午饭也顾不上吃,让何安赶车送他去翠宁茶楼。

  平日里学子们举行文会的地方多半都是茶楼、酒肆、棋社这种地方,所以纪宁来到这世界后,对周遭的茶楼也算比较熟悉,不用别人指路也能找到。

  翠宁茶楼是金陵城里中档的茶楼,算不上有多豪华,但很雅致,这里有专供女宾进出的小门,楼上设了不少的雅间供宾客交谈,隔音效果都做的很好,纪宁还没上楼,就见“采霞”已在楼下等他,过来引路带他到了二楼靠窗的一个茶室内。

  此时的李秀儿,一身湖蓝色的长裙,席地落膝而坐,足踝藏在长裙裙摆之下,却也不能完全硬挨,俏面不显脂粉的浮华,峨眉青黛,素颜尤美,双手拿起茶壶,用很雅致的动作将茶水倒出来,青气袅袅茶香四溢,纪宁一时间竟都看呆了。

  “纪公子?妾身未及远迎,还望赎罪。”李秀儿站起身来,言笑晏晏,双颊一对浅浅的笑靥,更显得她清丽脱俗。

  纪宁道:“是在下晚到才是。苏小姐切勿见怪。”

  李秀儿闻言摇头看了纪宁一眼,微微一笑,芊芊玉手伸出,道:“纪公子,请坐。”

  纪宁这才坐下来,李秀儿为纪宁斟茶,朱唇轻启道:“之前见纪公子进来便有些失神,可是因为这茶水芳香四溢?”

  “茶香,不过……”纪宁顿了顿,倒也有些歉疚,还是实话实说,“有纪小姐的芳容,在下才会一时失神,实在是唐突了佳人,若是有酒,还真应该自罚三杯,纪小姐可别当在下是一个轻薄浪子。”

  李秀儿突然板起脸,道:“纪公子此话,还真是唐突人了呢……噗哧……”

  她原本想板起脸来怪责纪宁两句,突然又忍俊不禁,这一笑,仿佛天地之间失去了颜色,让纪宁眼中也只剩下她一人。纪宁赶紧低下头,免得自己愈陷愈深,却在心中自责:“或许是我晚来了几年,如此佳人,却是与她有缘无份!”

  李秀儿却并不知纪宁心中所想,她很自然将茶杯举起来,递给纪宁,道:“纪公子,你先品尝一下,这是妾身根据《茶经》中所书的内容,在庐山云雾之中加入了些许的陈年花瓣,经过九九八十一天的晾晒之后,茶香和花香皆都融入其中,连妾身也未曾品尝过,今日便在纪公子面前献丑了。”

  “茶经?”纪宁想了想,他所知道的《茶经》,是古代著名的饮茶大家陆羽所作,但跟这时空《茶经》的作者并非是一人,至于所书写的内容虽然都是在议论茶道,但其内容还是有本质区别。

  “是啊,前朝大书法家、文学家宋邝言所著的《茶经》,妾身也是偶尔在家父的藏书中……呃,见过,可是平日里妾身一人守在闺中,始终无人能赏识,便想纪公子或许精于茶道,想过来跟纪公子讨教一下。”李秀儿说是来讨教,但更像是学到了好的手艺,想过来让纪宁先尝尝鲜。

  纪宁轻叹道:“在下喝茶都不精,更别说是品茶了,平日里有什么茶水便是一股脑灌下去,解渴便好。恐怕要让苏小姐失望啊。”

  李秀儿不但不失望,反而很开心,抿嘴一笑道:“纪公子的话说的可真直接,若是换做了普通的公子,那不懂也要装懂,更不会把问题说的如此直接。其实茶水本来就是为了解渴的,再香又如何?”

  纪宁正色点头道:“没想到苏小姐也会有此认识,其实人在口渴的时候,最想喝的并非是一杯香气扑鼻的茶茗,而仅仅是清水。其实人生下来,活在这大千世界之中,不也是求的每日两餐一宿,与心爱之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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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论茶(下)
(本章字数:255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在李秀儿面前,不自觉便说到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问题,因在他眼中,李秀儿实在太优秀了,优秀的让他希望把自己所想的分享出来,与李秀儿探讨,获得她的认同,增进两个人之家的那种感觉,哪怕升华不到爱情,他也希望得到李秀儿的关注。

  李秀儿目光中也略带几分迷醉,痴痴地望着纪宁,道:“为何听纪公子说话,总是心觉适然,莫名对纪公子描述的事情欣然向往呢?”

  她的话是问出来的,不是为了求一个答案,她只是把心中真实所想说出来,她很向往纪宁所说的每日两餐一宿,与心爱人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纪宁给她描绘的是一个近乎于童话的美丽世界。别人或许会在她面前侃侃而谈,但都是空为了表现才学,空泛而没有实质,只有纪宁所说的话,是很平素而朴实的,是她真正需要的。

  纪宁笑道:“或许是因为苏小姐与在下所向往的,是同一种平静生活吧。”

  “嗯。”李秀儿面色微微羞红,螓首微颔,在颔首的同时,却也不由自主偷偷用眼睛的余光去偷看纪宁,想知道纪宁有没有在留意自己,当发现纪宁灼灼的目光后,她更觉得羞赧,禽兽也低得更低了。

  “纪公子,您还没对妾身的茶茗作出点评呢。”李秀儿突然很有勇气地抬头,俏皮地对纪宁眨眨眼,似有愠色道。

  “嗯?在下没有点评吗?”纪宁这才想起来,自己只是去找李秀儿的认同,手上的茶尚未入口。这就难怪姑娘家不开心,人家冲茶给你喝,你却在说题外话,他赶紧郑重地将一杯茶饮下去,却不是如之前他形容的那样一股脑饮尽,而是先细品,在口中品味了茶水的清香之后,才一仰脖饮下,齿颊留香,“好茶。”

  一句简单的评价,也是对李秀儿最直接的肯定,李秀儿脸上立时现出笑容。李秀儿道:“纪公子喜欢就好,还真怕纪公子不适应妾身的茶艺,让妾身再为纪公子斟茶……”

  李秀儿自己不忙着去品茶,而是一心要让纪宁多喝两杯,这让纪宁略带不解,他道:“苏小姐也当一同品尝才是。”

  “呃……这是妾身自己冲泡的茶茗,当然随时都可以饮茶,只是想让纪公子多饮两杯,让纪公子多给出几句评价。”李秀儿这才意识到自己对纪宁太在意了,容易让纪宁“误会”。

  纪宁果然误会了,他想了想道:“苏小姐之前不是说,在学会了这种茶艺之后,连苏小姐自己也还未品尝过,在下是第一位品茶人吗?”

  李秀儿面色大窘,羞急道:“纪公子,您就不能在妾身面前装一回糊涂,不要将妾身点破吗?”

  纪宁一时哑然,李秀儿眼前的窘态,就好像是小女儿家在对自己最亲密的人撒娇,不但有大家小姐的气质,更有小女儿家的俏皮和害羞,还有一点慧黠。纪宁赶紧低下头,提醒自己:“纪永宁,你是什么身份,人家苏小姐是什么身份,就算你们曾经有婚约在身,那也不代表你可以对苏小姐如此唐突无力,更不能对她想入非非!”

  “纪公子……”李秀儿见纪宁低着头,像是在嘀咕什么,不解地轻唤一声。

  纪宁尽量压制心头对李秀儿的欣赏之情,抬起头,却也无奈将目光斜视一些面对再在心中对这位貌若天仙的大家小姐有所臆想。眼下他也只能岔开话题,将李秀儿的注意力也吸引开:“在下偶然想到一些关于茶道上的内容,想跟苏小姐探讨一番。”

  李秀儿先是一怔,随即笑道:“纪公子对茶道很精通吗?那太好了,妾身对于茶道一向很向往,却总是找不到方家去请教,如果纪公子能赐教一番的话,妾身……会感激不尽的。”

  说感激不尽,也没说“以身相许”,但李秀儿还是显得有些娇羞,毕竟女儿家要感激一个男人,还都是未婚的男女,其实最直接的方法莫过于“以身相许”。但纪宁和李秀儿都不敢往这方面去想,李秀儿从开始化身“苏蒹葭”出现在纪宁面前,就是想帮她的闺中好姐妹结成一段好的姻缘,也有巧合的成分在里面,她自己没想到会愈发对纪宁欣赏和喜欢,到现在经常会想起纪宁,念着纪宁的好,甚至晚上做梦都会梦到纪宁,偶尔在闲暇时神游天外,心里所念的也都是与纪宁几次短暂相处的点点滴滴。

  纪宁则是觉得自己如今只是从金陵望族中走出来的落魄公子,曾经因为不检点和地位的落差,被苏家退婚,现在配不上这位秀外慧中的“苏小姐”,所以他不敢让自己深陷在其中,免得到最后落得情伤。他也是有自尊心在里面,就算他要展开对这位“苏小姐”的追求,也要等自己有了功名,举人的身份对他来说都已不足够,他需要获得进士的功名,如此才能让苏家对他高看一眼。

  如此形成了一种很怪异的氛围,明明是对彼此都有好感的两个人,却都在尽力回避心中的真所想,雅阁幽会,也能相敬如宾,甚至好像朋友言谈,心中满是倾慕,口中无法表达。

  纪宁将自己所知的茶道知识,具体说出来:“茶虽是解渴之用,但华夏之地饮茶的习惯却源远流长,传说汉人饮茶,始自于神农时代,神农尝百草,传说神农尝百草之后,为草中之毒所染,口干舌燥身体不适,便有茶叶落于他面前,品尝之后精神抖擞,饥渴也得解除,从此茶叶便为神农所广为推广,成为华夏百姓所必须的饮品。”

  “至于茶道,则是雅士之好,并非只在饮茶之间,茶水或可煎煮,或可以沸水冲泡,都是有很多的讲究。沏茶、赏茶、闻茶、饮茶,每个步骤对环境、礼节和心态都有不同的要求,最重要的是心平气和,如此方能在茶道之中修身养性!饮茶之道,在于茶外的心境,茶水本身的意境,倒在其次。”

  说着,纪宁提起茶壶,用他前世所知的一些后世茶道的方法,冲泡茶叶。经过纪宁所冲泡出来的茶,在李秀儿嗅来更加的清香,她已经忍不住想要品尝一下纪宁冲的茶水,但又顾着淑女的姿态,要强行忍着,贝齿轻咬着下唇,直到纪宁把茶水递到她面前,她才接过来,微微抿了一小口,那清香已让她觉得好似烈酒一样醇厚。

  “真是好茶呢。”李秀儿忍不住心中的溢美之情,却又不想说的太多,免得被纪宁觉得她是想卖弄才学。

  纪宁笑道:“是吗?说的自己也想品尝上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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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坦诚
(本章字数:258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论及茶道,纪宁并不是行家,就跟他说的一样,来到这世界后他只是把茶水当作是解渴之用。

  但既然“苏蒹葭”喜欢,他也只能是现学现卖了。

  纪宁续道:“古人的茶道会比今人复杂一些,在茶水中加盐、葱、姜、桔皮、薄荷等,与苏小姐在茶水中加入花瓣相似,但古人所求的是饮茶之后的沁人心脾而不困顿,以茶水来作为提神之用。而到了当代,品茶最重要的是讲求意境,要体会一花一世界,一木一菩提的境界,茶道之外,保持心境的醇和才是最重要的。”

  李秀儿听到纪宁的话,楚楚的俏面之上带着悠然神往,尤其当纪宁说到“一花一世界一木一菩提”之时,蕴含了佛家至理的名言,被纪宁信手拈来,也是为了表达茶道也是心道的主旨。

  纪宁说完,雅阁之内充盈的是悠然的茶香,二人静默不语,似都在体会周围静雅的环境,甚至到后面,李秀儿甚至闭上眼,脸上带着适然的微笑,就好像徜徉在纪宁为她所创造了美好幻境之中。

  “苏小姐?”最后还是纪宁的声音,将李秀儿带回到现实世界。

  李秀儿回过神来,与纪宁对视一眼,脸上瞬间升起两团红云,她螓首微颔道:“妾身能在纪公子这里得到茶道的精髓,是三生有幸,让妾身敬纪公子一杯茶,还望纪公子不要嫌弃!”

  纪宁微笑道:“那就谢过苏小姐的好意。”

  当听到纪宁所谢的是“苏小姐”,李秀儿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情绪,有少许的失落,也有一些不甘,还有略微的嫉妒,因为纪宁再好,始终把她当作苏蒹葭,她连自己真实的身份都不敢吐露,更别说是跟纪宁表达心中的敬慕之情。最后,她还是略带失落地拿起茶壶,为纪宁泡茶、冲茶,最后为纪宁斟茶,然后用期待的目光望着纪宁,道:“纪公子,这里条件不允许,连沸水都有些凉了,冲出来的不好,还蒙不弃。再有时间,让妾身亲自为公子煮茶……”

  纪宁听“苏蒹葭”要煮茶给自己喝,有相邀到府上之意,他也不敢多想,还是把佳人敬过来的茶水接住,细细品味,便也觉得玉人的温柔和多情都体现在这一杯茶水中。

  “纪公子,其实妾身请您过来,除了想请教茶道上的事,还想知道纪公子本届秋试的情况。”李秀儿神色也恢复了平静,“妾身今日听外间传言,说是纪公子昨日在天香楼得罪了崇王世子,不知可有此事?”

  李秀儿面色表现的很平静,但关切之色其实还是能隐隐体现出来的,纪宁也为李秀儿的这种关切而感觉到欣然。

  她到底还是关心我的,但我愧对她的关心。

  纪宁想着,摇头道:“那都是外间的传言,或许是吴备和秦枫他们为了打击我的文名,在士子当中加以污蔑。昨日里与崇王世子探讨治国之道的文章,崇王世子对在下的拙作,倒有几分推崇,还相邀在本月二十三,参加怀珠郡主的生日宴会。”

  “她……也请你了吗?”李秀儿突然脸上露出开心之色。

  “嗯?”纪宁对李秀儿的这股开心,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虽然以前崇王府所举行的士子游园,曾邀请过“苏蒹葭”等人同往,但那毕竟是公开的社交场合,而怀珠郡主的生日宴会则更类似于家宴,这种家宴很少会请女眷过府,除非是生日宴会的女主人公怀珠郡主的闺蜜好友,否则是不会邀请“苏蒹葭”同往的。就算女眷去了,所设宴也只会在后堂。虽然大永朝女风相对开放一些,但基本的三从四德还是有的,未出阁的女眷就算能偶尔出来抛头露面,也不能大张旗鼓出现在男宾云集的场合,都是有她们自己的社交圈。

  李秀儿抿嘴俏皮一笑道:“纪公子没有得罪崇王世子便好,若是崇王世子推崇,公子以后在名利场上或许更有助益。公子赴宴时,不定还能与妾身遇上哩。”

  纪宁会意,李秀儿这是被邀请了,他也没直说,其实二人在崇王府别院遇到的概率也不是很大,毕竟男宾和女眷的设宴之所是分开的。但纪宁还是点头,有机会相见总是好的,以后想跟今天这样于雅静之所相邀,始终会对“苏蒹葭”这样待字闺中的名媛声名有所影响。

  李秀儿从怀里拿出几张写了字的纸,道:“纪公子,您的才学好,妾身这里写了几篇文章,不得斧正,便想来请教纪公子,还望纪公子不吝赐教!”

  纪宁哑然失笑,谢泰、宋睿等人要请教他乡试的考题文章,吴备要跟他比试,崇王世子直接相问,现在连“苏蒹葭”也来请教他文章。

  纪宁心想:“我的才学真的有这么好,以至于人人都对我如此推崇?”

  但美人相求,纪宁还是不敢怠慢,拿过来文章一看,小字的娟秀是他很喜欢的,爱屋及乌,纪宁看过“苏蒹葭”的文章,便觉得这文章从论点和论据上,还是相对完善和充足的,议论算不上偏颇,只是有些小家子气,少了巾帼英豪的那种豪迈。纪宁点头道:“苏小姐的这三篇文章,都写的很好。虽不至于非常出彩,但也是中规中矩。”

  李秀儿小嘴微微翘起,似有不满道:“仅仅是中规中矩吗?”

  “嗯。”纪宁还是不想骗佳人,“在下不想做隐瞒,这样的文章要去考生员,恐怕还是有几分难度的……”

  “哼,纪公子就不会哄哄人,说两句好听的……嘻嘻。”李秀儿最初还在板着脸埋怨,可到后面已经开心地笑起来,“不过妾身最喜欢纪公子的坦诚,妾身也曾拿这篇文章问过……身边的人,他们对妾身推崇的不得了呢,还说能中状元,哼,他们诚心是在讽刺妾身。”

  纪宁苦笑着点头,他心中还是有少许失望的。

  原来她写了文章,也并非第一个来问我,我只是她众多朋友中的一个罢了。

  而李秀儿则在心想:“再也不相信父亲了,他总是会说一些好听的话来哄我,还是纪公子说话坦诚,能直接点出我的不足。”

  想到这里,李秀儿道:“纪公子,你觉得妾身的文章,到底哪里不足呢?是八股的破题,还是承题?”

  “文章的好坏,本身不在格式之上。”纪宁实话实说道,“小姐的这几篇文章,议论的内容相对窄,所摘去的道理也都是浅显的,并未往深层次的方面去议论,因而会让人觉得……没有议论到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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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郎情妾意
(本章字数:263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在李秀儿面前并不想做虚伪做作,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李秀儿的文章的确是不好,他便提出来,让李秀儿知道自己的不足,这比李秀儿去问她的父兄可要更有意义,因为那些人只会说她的文章写的好,除了是让她建立自信,其实也是想早点把她赶走,别让她烦着。

  李秀儿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得到了对自己文章中肯的点评,她心里也有些不开心,但纪宁给她指点的时候很认真,让她望着纪宁时也不由觉得很欣然,至于文章的好坏她反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她也没法去参加科举。

  点评结束,李秀儿还是轻鼓腮帮道:“纪公子评价的如此中肯周到,那想必是自己的学问极好,这次乡试一定能一榜中举?”

  “这个……”纪宁在这种问题上就不能太托大,面带惭愧之色道:“苏小姐,科举的事,就没人能打包票了。不过在下也希望能早日中举。”

  李秀儿笑道:“那妾身先在这里恭祝纪公子能顺利中举,明年能去京城参加春闱,再高中进士,定文名安社稷。”

  这期望在纪宁这里听来,是很高的,也令他心中有少许的感动,换了别人,也不会这么诚心希望他能有所作为,他起身行礼道:“多谢小姐鼓励,在下一定回去用心努力,争取在明年的春闱中有所成绩。这就先告辞了。”

  “你……这就走,不留下一起再喝几杯茶?”李秀儿很好奇为什么纪宁如此着急离开,她不知道,正是因她的期望很高,让纪宁心中有几分动力,才让纪宁如此迫切要离开。这还是她鼓励的功劳。

  纪宁道:“在下出来,便感觉到是在荒废学业,还是回去用功读书,心中能安心一些。”

  李秀儿心中恨恨地想:“还说自己没把握,都说争取在明年的春闱有成绩,那不等于是说,你对这次乡试是有十足的把握?”

  “那纪公子,想必以后也是很少有机会出来了。”李秀儿想到纪宁要用功读书,心里便有些失落,倒不是为纪宁的志气失落,而是为纪宁不能出来陪她游山玩水,或者是相谈品茶,“纪公子,妾身这里有一件小小的礼物,还请您收下。”

  说着,李秀儿从怀里拿出一块贴身的玉佩来,交给纪宁。纪宁好奇道:“苏小姐,这是?”

  李秀儿看到纪宁的目光,心里不由大囧,本来她只是想送一件东西给纪宁,让纪宁看到的时候能时常想起她,现在仔细想来,自己这不是送了一件“信物”给纪宁?这心意表明的有些太明显了。李秀儿赶紧辩解道:“只是今日请教纪公子茶道和学问的馈赠,纪公子别误会。妾身……妾身也要告辞了。”

  本来是纪宁要走,这会李秀儿因为送了定情的信物,心中羞赧和慌张,居然她先逃走。

  这令纪宁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下楼来,到了马车之前,手上仍旧拿着带着李秀儿体温的白玉玉佩。纪宁暗忖:“女儿家身上佩玉,这是雅好,若是家里给她留下的,那很可能是作为陪嫁嫁妆的,她送给我这玉佩,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对我有所倾心,还是说单纯为了鼓励?”

  “老爷,去何处?”何安见纪宁魂不守舍的,不由问道。

  “回府……等等,去一趟书院。”

  纪宁将玉佩攥在手里,这才与何安一同离开了茶楼。

  纪宁说是要回去读书,但此时他满脑子全都是李秀儿的音容笑貌,等他回过神来,才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不好,我这是把感情投入进去了,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

  ……

  李秀儿乘坐着小轿回府去,到了自家院子里,李秀儿很开心,但她突然记起之前忘了一件事,就是把纪宁的文章要过来,拿给父亲和兄长去评价一番。

  “唉,这下坏了,又不定什么时候能见到他。好在他说要去崇王府参加怀珠郡主的生日宴会,到时我再跟他单独见面,让他将文章写给我。”李秀儿脸上带着开心之色,仿佛已沉浸在与纪宁再次会面的喜悦中。

  “小姐,您怎么了?”玉珍在旁边看着很着急。

  李秀儿看着自己的贴身丫鬟,没好气白她一眼道:“我很好啊,能怎着?”

  玉珍很义正言辞地说道:“小姐,最近您好像有些不同了,经常提及纪公子,还关心他的学业,还关心他的科举,连外面有人说他的事,您都会让奴婢去问个明白,就连晚上睡觉时……”

  “呀,我说梦话的时候也提到他了?”李秀儿惊愕道。

  “没,没有,奴婢是想说,小姐晚上睡觉都睡得比平日晚,好似是有心事。小姐,您不会是犯了相思了吧?”

  李秀儿没好气道:“死丫头,说什么呢?什么犯了相思,我只是佩服纪公子的才学,难道你觉得一个人有本事,不会留意吗?我还想将他举荐给父亲,以后让他做知府衙门的幕僚门客,你说怎样?”

  玉珍低声道:“奴婢实话实说啊,小姐这是找借口,分明是记挂着纪公子。其实老爷现在为知府,任期应该快满了,不是说老爷要回京城给小姐找一门亲事吗?”

  李秀儿突然变得闷闷不乐,因为女孩子的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她心中对纪宁很欣赏,可始终没过父母家人那一关,就算她跟纪宁定情,也只有私奔一途,在这时代,私奔可是犯法的。李秀儿想到跟纪宁在一起的快乐时光,虽然很短暂,但纪宁的儒雅和博学,还有纪宁身上的风度,都是让她觉得迷醉的,她还想起了纪宁那双温暖有力的手,李秀儿问道:“玉珍,你觉得,如果我真的跟纪公子在一起了,怎么样?”

  “啊?”玉珍大惊道,“小姐,您可别说胡话,奴婢听着渗人,此事……此事不行的。小姐可说过,这是为了帮苏小姐的,连纪公子也当小姐是苏小姐,他们之间曾有婚约,所以纪公子才会对小姐您有几分好感……您怎么可能跟纪公子走到一起呢?”

  本来欣然的李秀儿,突然也有几分失落,家里这边他可以去跟父母说,毕竟父母对她疼惜,或许会妥协,可她毕竟不是以自己本来身份去见纪宁的,她虽然不知道苏蒹葭对纪宁是否有情,但这也是公然去破坏苏蒹葭和纪宁关系的行为。

  “如果他不是把我当作了苏姐姐,他还会对我这么好吗?”李秀儿心中带着几分失落,她是套着苏蒹葭的身份,才跟纪宁如此言谈甚欢的,如果少了这层身份,纪宁肯不肯理会她都还是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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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登高赏菊会
(本章字数:268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纪宁下午去见了宓芷容,跟宓芷容详细商议了关于在三味书院中开“通识课”的可行性。

  所谓的通识课,就是教授所有关于四书五经之外的内容,有算术、几何、地理、物理等等,这些课程对学生考科举定文名或许作用性不大,但对他们以后增广见闻开拓视野却是极为有用的。因为在纪宁的教学理念中,教育除了是要教授知识,更重要的是教给人探索和认识世界的正确方法,为人类的科技文明传承,而非让学生死读书,最后变成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在这点上,他跟宓芷容的立场一样,只是宓芷容对于纪宁所说的知识也不是很了解,只能由纪宁编写教材,她也会拿回去做研究。

  纪宁所编著教材的第一部分,就是关于一些简单数学的,这些知识宓芷容相对容易掌握,由浅入深,宓芷容也成为他名义上的学生,他有时间还要去给宓芷容上课。

  当晚,纪宁就开始编写教材,一直到很晚才睡,第二天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少爷,请帖都送来好一会了,您也该起床啦。”雨灵早晨过来看了纪宁几次,纪宁都在睡,她最初不敢打扰,但外面催纪宁过去赴宴的人来了一次又一次,她便只好过来到纪宁的床头吵闹。

  “什么人?”纪宁从床榻上下来,眼睛还有些睁不开。

  “是唐公子派人来的,跟少爷关系不错的唐公子啊。”雨灵说着,把早就备好的毛巾准备过来,即便纪宁起来的很晚,雨灵仍旧给纪宁准备好的是热毛巾,这说明光是这擦脸的毛巾和热的洗脸水,雨灵便准备了一上午,这也说明她非常用心。

  “哦。”纪宁这才知道是唐解,这天才八月十八,距离怀珠郡主的生日宴会还有五天,距离月底秋试放榜还有近半个月,纪宁本来想出去见见一些学友,就回来潜心读书准备来年春天的会试,却没想到唐解又来烦扰他,“看来只能先辜负一下苏小姐,当一个不事学业只知道聚会吃喝的纨绔公子。”

  “少爷,您说什么呀?为什么奴婢听不太懂呢?”雨灵眨着大眼睛,用深深的眸子望着纪宁。

  “没事,你先去歇着,一会我出去有事。”纪宁道。

  雨灵把小嘴撅起来,道:“少爷,您考完试之后可真忙啊,这两天都不着家,奴婢白天都看不到您……”

  “知道了,小坏丫头,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非要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吗?”纪宁笑着捏了捏雨灵的脸蛋,“在家里自己玩,晚上回来帮我沐浴更衣,知道了吗?”

  雨灵娇俏的小脸蛋垂涎欲滴,还是点点头道:“知道啦,少爷。嘻嘻。”

  她的开心是溢于言表的,纪宁对她越关切,她越开心,她的世界单纯的就好像一张白纸,把书写她这张白纸的权力交给了纪宁。

  ……

  ……

  纪宁从家里出来,直接到了相约的酒肆,并非为天香楼,就算唐解身家不错,也不能每顿都去天香楼宴请,这次还是几个老友,唐解、韩玉、谢泰和宋睿,他们都收到了崇王府的请柬,过来问询纪宁参加怀珠郡主生日宴会的事。

  “纪兄,眼看这已经中秋过去,天逐渐凉了,往常年此时正是秋游和登山的好时候,天不冷不热,再过些日子天可能就凉了。”唐解突然说了一句。

  纪宁道:“子谦的意思,是要联络一次秋游登山的活动?”

  “正是如此,我跟公台、子恒他们都商量过,他们支持我的看法,你怎么看?”唐解说话时,旁人都在看着纪宁,其实也隐隐有唯纪宁马首是瞻之意。毕竟纪宁才学广博,生性也相对适然,有领袖的气质,连这次获得崇王府邀请,他们很大程度也是沾了纪宁的光。

  “往常年这时候举行秋游登山,也算是比较好的,可今年毕竟涉及到秋闱,如今城中学子们瞩目的焦点都在乡试放榜之上,就算联络了秋游,很多人怕也是无心前来。”纪宁分析道。

  几人对视一眼,最后都点头,唐解和韩玉毕竟已是举人,没有那么多顾虑,就连谢泰和宋睿提议举行秋游的人,他们对即将进行的放榜也有些不自信。

  纪宁道:“本月月底,或者下月月头,秋试就将放榜,不若到之后再举行秋游登山,恰好正是九月重阳之时,登高望远也能让中举之人抒发一下感怀,未中举之人也能登高开拓眼界定下新的目标。诸位以为如何?”

  “好,永宁说的有道理,不若就将这次的秋游登山,变成重阳赏菊会,到时遍邀城中的学子名儒,或者再请一些大家小姐过来,登高赏菊。哈,还是永宁你想的周到,这主意很好,若是能在这种活动中,发生一点才子佳人的故事就更好了。”韩玉在旁边笑着说道。

  “嗯。”纪宁点头。

  唐解道:“既然事情已定下来,回头我就让人去城中那些相熟的公子、才子、名媛家中广发邀请函,希望能来的人多一些,若是能将崇王世子也请来,必然有更强的号召力,来的人会更多。”

  所有人都看着纪宁,意思也很简单,想请崇王世子赴约,只有纪宁的话最管用,别人去请意义也不大。

  纪宁想了想道:“不如先等到怀珠郡主的生日宴结束后再操办,反正还有半个多月时间,不急在一时,在崇王府,若我有机会见到世子,会跟他提及,就看他是否赏面。”

  “永宁的面子肯定大啊,前日就算永宁你没邀请,崇王世子还是主动来见你,你提了的话,世子还是会给这面子的。”谢泰笑着说一句,又道,“永宁可知道这两天金陵城的风闻?本来纪宁你在本次乡试中拔得头筹的呼声并不高,可当你在崇王世子面前好好表现了一番,现在都把你当作是本届乡试解元的大热门呢!”

  “嗯?”纪宁不由皱眉,他心想,为什么我听到的消息跟你们的不一样?

  纪宁昨日也曾出来走动过,听到一些风声,现在外面都在传他被崇王世子羞辱了一顿,当然这种话是吴备等人传出来的,为的是打击他。现在正反的声音都有,这说明他成为金陵城普通士子中的“矛盾体”,别人都不知道该推崇他,还是该贬损他。

  当纪宁将心头疑问提出来时,唐解道:“永宁你不用担心,其实从市面上一些字花摊上对本届乡试解元的赔率,就能看出你的名气在增长。”

  “是吗?”纪宁很好奇。

  “可不是,原本永宁你得解元的赔率,是一赔二百三十,今早去看已是一赔九十六,这不是涨了许多?哈哈。”说到最后,唐解自己也不由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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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志不同
(本章字数:230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赔率?”当纪宁知道自己中解元甚至还有赔率之时,脸上是带着苦笑的。

  赌博的事情,自古以来便有,市面上的字花摊是百姓赌博最常去的地方,大的城市诸如金陵城会有赌坊,由三教九流的力量控制,推牌九、摇骰子、鱼虾蟹等等赌博方式都有,据说以前不务正业的纪宁也经常去这些地方,那时的纪宁毕竟交的都是损友,吃喝嫖赌无一不精。

  韩玉笑道:“在下也偶有听闻,据闻永宁在本次乡试中中举的赔率是二赔五,已是非常高的,但在中解元的赔率上却并不高,或许是永宁之前没有多少文名,能有一赔九十六的赔率,也都是看在永宁在诗词歌赋上的造诣。”

  “那我应该是觉得荣幸,还是悲哀?”纪宁摊摊手道。

  唐解笑道:“哈哈,永宁,别在意这个了,还是想想去崇王府的事,今年郡主的生日可有不同,以前郡主生日,崇王府都是不会对外张扬的,毕竟女儿家的生日是自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来与宴。但此番是怀珠郡主十五岁的生日,女子十五而及笄,也就到了出嫁的年岁,若崇王让我等临场发挥作一篇庆贺的文章,作的好坏,都是能被郡主听到的。若谁作的好,郡主对其芳心暗许,那不就有机会成为郡主的意中人?”

  “子谦你也净想好事了,与其让郡主欣赏,其实还不如让崇王欣赏,到底是崇王选婿,还是郡主选意中人?一个十五岁的少女,能懂得什么?她的婚姻大事还不是交给父兄来一手包办?”谢泰提出了这观点之后,便是韩玉、唐解和宋睿都要点头,与其让郡主欣赏,还不如让崇王欣赏。

  纪宁听他们说的头头是道,不由惊异道:“郡主的生日宴席,你们去……到底是作何的?”

  “呃?”唐解和韩玉等人一听,失笑不已,很显然他们的动机不纯,去参加怀珠郡主的生日宴会,所盯着的不是去增长见闻结交好友,而是盯着郡主的郡马来做文章,那简直是有些“无耻”了。

  怀珠郡主不过才十五岁,你们就紧盯着做她的夫婿,你们这是有多迫切要成为崇王的乘龙快婿?

  唐解赶紧道:“我们还是不讨论这问题了,今日出来就是为了相聚饮酒,顺带议论一下诗词文章,若永宁你有什么好文章,尤其是契合郡主及笄生日宴的文章,不妨与我们分享一下,我们也好先做个评断。”

  “你们这是……”纪宁脸色怪异打量着唐解。

  “这都听不懂?其实子谦是想帮你获得崇王和怀珠郡主的青睐。”宋睿道,“你想想我们,虽然自负有几分才学,可始终不入崇王府的眼,但永宁你便不同,想崇王世子都对你推崇有加,更有沈大学士为你举荐,崇王能对你不好奇吗?若你能在崇王府的宴席上一鸣惊人,崇王定当会觉得你是郡马的最佳人选,至于怀珠郡主那边,本来就是少女心思,没见过太多世面,只要你能鹤立鸡群,郡主也必当倾心……”

  纪宁摆手道:“诸位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但每个人所求之事有所不同。在当郡马这件事上,纪某不否认,成为怀珠郡主的郡马可以获得更多的政治便利,甚至未来能跻身朝堂,但不是靠自己科举得来的富贵荣华,只会让人不耻,别人提及我纪某人,都要说这是靠裙带关系才起来的浮夸子弟,而不会对我有何敬意。更别说,在下原本志不在朝堂,而在文庙,将来所愿不过是娇妻美妾儿孙绕膝,敢问娶了郡主,还能实现在下的愿望吗?”

  在场的四人听了,不由面带失望,韩玉更是直言道:“永宁,其实即便你做了郡马,要参加科举进入文庙,那也是可以的。但你说的……娇妻美妾,的确是难了点,不过这也要看你的能力,你也可在外面养着,未必要娶进门,其实崇王本身就有不少的王妃,怀珠郡主心中对于你三妻四妾应也不会太排斥,只是碍于礼数,你不能多娶罢了!怀珠郡主曾在篝火宴上出现过,虽然当时天暗看的不是很清楚,但依稀可辨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永宁啊,有时候女人是要讲质量,不能讲数量的,你可要想明白,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纪宁心想,这都什么损友,一味鼓动他去娶怀珠郡主,可试问,他不过一落魄的望族子弟,如今都已经在外需要自己来养家,凭什么让崇王安心把女儿嫁出来?到头来他可是要入赘的,进到崇王府的豪门大院之中,他可不再能如今日这般想出来会客饮酒便出来,做事都要考虑郡主和崇王的意愿,到头来他可就成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要陪崇王去招待一些达官显贵,整个从一个学子变成一个陪酒的陪衬之人。

  纪宁可不甘心就这么落进崇王府,成为别人的笑柄。

  “与其违背意愿去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不若安安稳稳从科举求功名,如此既能心安理得,又能坦坦荡荡自在人生,岂不快哉?”纪宁侃侃而谈道。

  唐解和韩玉等人显然理解不了纪宁这种逻辑,学子求功名,无论什么方式,都是可行的,崇王的女儿怀珠郡主又不是丑八怪,你娶回来那是你的荣幸,怎么说的好像你这是进了阎王殿一样?娶个郡主,你至于发出如此多的感慨吗?

  就在此时,突然听隔壁桌传来拍案称赞的声音:“好。这位兄台说的好啊!”

  五人的目光都看过去,但见在隔壁角落一桌,坐着一名衣着蹁跹的公子哥,或许是刚才几人聊的太起劲,此人何时来的都没察觉,但见此人剑眉凤目,颇有几分英豪之气,手上拿的并非折扇,而是一本蓝卷的线装书,出门都将书带在手上,看似此人对于学问是极为看重的,但纪宁扫了一眼便能察觉,那是一本兵法韬略的书籍,说明此人精通的并非诗才文章,而是治国行军的韬略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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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神秘公子
(本章字数:243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那人只是微微侧目望向纪宁等人,面带一种悠然自信的神色,眉宇间的英气实在咄咄逼人,但又并不似十分富贵,因为他身边连一名随从都没有带,只是单独一人出来。

  只是纪宁心中有些奇怪:“这公子哥我从未见过,他为何要对我作出如此高的评价?难道仅仅是巧合,听到了我这番言论有感而发?”

  “阁下是?”唐解和韩玉座位临近那人,不由站起身相问。

  那人将书卷一合,身上的锋锐之气略有隐藏,拱手淡雅一笑道:“在下姓名不足挂齿,但听此公子之前的一番高论,在下相信,这位公子将来一定是前途不可限量。”

  话是恭维和祝愿的好话,可在几人听来都很别扭。唐解等人不由心想:“永宁的才学是很好,但你这人连永宁真正的才学都没见识过,只是听他说不攀附权贵做崇王府的乘龙快婿,就说他将来大有可为,你不会是自己想当怀珠郡主的郡马,而故意给永宁高帽子,逼他不要跟你竞争吧?”

  纪宁的心态则很好,他没去想此人是否有跟他竞争做怀珠郡主郡马的事,他起身行礼相谢道:“这位公子抬举在下,不知可否借一步饮一杯水酒?”

  唐解等人埋怨地看了纪宁一眼,好似在说,此人虽是在夸赞你,但心怀不轨,你还是别跟他饮酒,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纪宁却好像很热情好客。

  那神秘的公子站起身来,眸光在纪宁身上打量一番,笑道:“在下只是过来喝口茶,偶听到纪公子的一番高论,身负要事,不得不离去,以后有机会定当请公子畅饮。告辞!”

  他也不跟纪宁多说,直接往楼下而去,唐解等人这才发现这神秘公子的桌上根本没有酒宴,只有一杯茶水,说他不是故意针对纪宁而来都不相信。纪宁这次心中也有疑惑,因为这神秘公子直接称呼他为“纪公子”,双方其实是没有互通过姓名的,但他也料想,或许是刚才他在跟唐解等人说话时的自称,以及对称,让这神秘公子知道了他的姓氏和来历。

  “此人到底是谁?子谦,你知道?”韩玉一脸好奇望着唐解。】

  唐解莫名其妙地望着纪宁道:“本还以为是纪宁的旧友,想请过来共饮水酒。”

  纪宁心想,你们对此人敌意很大,还说请来饮酒呢,没直接把人赶走就是好的,此人这么急着离开,也是因为你们态度不善的缘故。纪宁摇头道:“或许只是路过,偶听到我们之间的对话。这也恰恰说明了隔墙有耳,以后言语之时还是要小心一些。”

  “永宁说的是,这里到底是公开场合,无论说什么都要小心,别说,他之前来我竟然丝毫没发现,若非见到他有影子,还以为他是鬼呢。”宋睿在旁边说了一句,也勾起了纪宁的回忆。纪宁细想来,此人出现的也太诡异了,无声无息就出现在众人隔壁桌,他来时分明不记得有此人,而要到角落必须要路过他们的桌前,可刚才也没发现此人前来。

  几人再饮酒交谈时,纪宁便在想这问题,始终没想明白怎么回事。要下楼离开时,纪宁这才跟店伙计问了一句,店伙计惊讶道:“这位公子可莫言笑,今日中午二楼可就两桌客人,未曾有您说过的单独的公子上楼……”

  纪宁特地相问,唐解等人才意识到此人来历不简单,他们的第一想法都是:“见到鬼了?”

  纪宁倒只是笑了笑道:“看起来,他并无恶意,否则不会出言让我们察觉,你们也不用多想,之后我会详细盘查,看看他到底是谁,说不定他还真会登门造访!”

  ……

  ……

  纪宁无法揣度此人是谁,便先回家去,有些事没有太多线索,想去查也太困难,不如顺其自然,其后到了一定的时候,便会有答案。

  当晚,在金陵城乡试贡院之内,乡试的弥封、誊录和读对刚刚完成,三千多份秀才的考卷被送到了“知善堂”,这里是同考官和主考官阅卷的地方,按照规矩,主考官和同考官要在当晚先拜过圣人和先师,再开卷,当晚每人各批阅一份卷子,当作是仪式的开端,第二天才开始正式的阅卷工作。

  阅卷会持续到八月二十八左右,到八月二十九就会用誊录的卷子,找到原卷,开弥封找到考生本人,再将考中举人的考生按照名词记录于乡试的桂榜榜单之内,于八月三十或者是九月初一正式张榜公布,桂榜张榜第二天,便是宴请所有中举考生和主考同考等内外帘官的鹿鸣宴。宴席结束,乡试才正式告结束,所有中举举人的名册和考卷,会由两位主考官分别带到文庙和朝堂留存,以便后续的查验,防止考生有名不副实的情况出现。

  查验结束,会在九月底将反馈的结果送回到金陵城,考生会在九月底或者十月初举行“拜文庙”的活动,正式获得文庙举人的文名,从此之后这些举人便可晋身于士族阶层,有资格参加来年在京城举行的会试,考取进士身份。

  这一切,都要归于金陵乡试贡院内的这次阅卷工作。

  本届乡试的两位主考,一位是文庙所推选的已致仕礼部侍郎封玄青,另一位是朝廷所派遣的两淮提督学政江松。封玄青五十多岁,老早便从朝廷退下来,一直在地方赋闲,很多人慕名到他名下求学,弟子无数;江松则才刚刚四十岁,在朝中地位并不显赫,只是负责历年地方生员的科试和岁考,以及乡试的同考主考等事务。

  本次乡试中,封玄青和江松的权限,理论上是相持平的,但因封玄青的文名比江松更高,所以他在出题和阅卷上有更高的话语权。

  当晚阅第一份卷子之后,各人都回到自己的厢房内休息,乡试对考生来说只有九天时间,可对于主考官来说却有足足一个月时间,只有等乡试阅卷结束之后他们才能离开贡院,在此之前贡院是上锁的,而贡院周围更是有官兵和隐藏的高手在守护。

  当江松回到房间时,尚未点亮烛台,便见对面立着一个黑影,令他着实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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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太子使节
(本章字数:241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谁?”江松喝了一声,但见那影子纹丝不动,江松便感觉到周身一股很强大的压力,他本想到墙上把自己挂着的佩剑拿下来,但此时他完全被此人的内息所压制,连动都不能动。

  江松心中就一个念头,此人的修为如斯恐怖,难道今晚我要命丧于乡试贡院?还是说五皇子和文仁公主派人来杀我?

  就在江松心头冒起很多念头是,对方给他施加的压力又撤了去,此时那人已转身来,虽然房间内光线很昏暗,但江松还是趁着微弱的月光看清楚了那张脸,他心头的惊骇这才稍微缓解。江松紧忙躬身行礼:“见过上官公子。”

  来人正是在白天与纪宁等人见过,还听过纪宁一番“高论”的那神秘公子,此事他神态很平和,笑看着江松,问道:“江学政,久违了,太子派我来,是想问问你,金陵城的乡试阅卷情况,到底如何了。”

  江松赶紧回禀道:“回上官公子的话,本届乡试,下官已按照太子的吩咐,出了几道可以试探学子心中是否能有助于太子成就大事的题目,这几题都出的很隐晦,下官会从学子中回答契合太子所求的人中,挑选几人列于前茅,且在鹿鸣宴之后,对他们示好,将来再伺机让他们为太子效忠,并且可令他们在来年会试和殿试中有所发挥。”

  “做的好。”被称为上官公子的人满意点头,“但你如何能打动封玄青那老匹夫,让他能遵从你的意愿,将你所选拔的几人,列于前茅?你不怕他产生怀疑,将此事上报与文庙,而令事情败露?”

  江松道:“上官公子放心,一定不会的,封老侍郎虽然如今赋闲不问朝事,只是应聘于文庙,偶尔当一当主考,但他心中还是有所好。下官听闻,封老侍郎生平最好美色,也在太子派人来通知封老侍郎即将与下官同为金陵乡试主考,便让人在江南一地买了十几名歌姬和舞姬,送到他在金陵城外的秘密别院,封老侍郎如今一切都不管不问,事情可由下官来负责。”

  上官公子脸色突然变得冷淡,道:“虽说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你以美色相送,是否太过分了一些?难道就不考虑那些女子的感受吗?”

  江松本以为自己说出这美妙的计划,会让太子派来的使者上官公子对他颇为赞赏,谁知道这上官公子对他居然出言喝斥,他心里也有些恼怒,他心想:“你上官某人算什么东西,不过是太子身边一个下人,却敢对我一个正四品的提督学政出言不逊,也就是我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计较。”

  江松道:“商馆公子提醒的是,下官以后做事,一定会小心谨慎,不会再用这种财色的招数。”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如今的太子和前太子一样都是一路货色,但他是为了利益还有将来的功名,投身到太子名下,替太子做事,也是他意识到,当今皇帝不太可能连续两次废黜太子,这会对大永朝的基业形成不可磨灭的影响,所以在他心目中,如今的太子,将来一定会成为天子,成为天子的近臣一定是没有错的。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我会在金陵城内停留半个月,一直到鹿鸣宴后才会离去,若太子再有什么吩咐,我会前来对你通知。”上官公子道。

  “呃……上官公子,这乡试贡院内外防备重重,又有机关和暗哨,您……”江松一直奇怪,为什么这上官公子能从外面闯入进来,照理说这贡院内是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

  上官公子一脸冷傲之色道:“这小小的贡院防备,在我看来不过是形容虚设,你也不用想别的,只管替太子做好事情便了。”】

  他人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事,提醒道,“江学政,在本届乡试中,有一名叫纪宁的学子,听闻他的才学不错,你记着一些,看看他的文章如何,若是他的文章不是很符合太子所需,也大可将他先留在举人的榜单之中。”

  江松脸色有些为难道:“这恐怕会有些困难,在开弥封之前,是无法得知文章到底属于谁。”

  “嗯,你说的对,那我回头会去调查他的文章到底写的什么,你只管根据他的文章,找到他的卷子便可。”上官公子说完,连句告辞的话都没有,直接扬长而去,就在江松想看看这上官公子是如何离开贡院时,他到门口居然发现连人影都没了,那上官公子就好像鬼魅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怎么会突然提到一个考生?是太子要帮这个人获得功名,还是他……若是他的话,事情可不好办,被太子知道或许会追责于我。但我若违背于他,以他的修为,要杀我简直是太容易了。”江松此时很为难,他不知道是否应该遵从这上官公子的交待,去找一个名叫纪宁的考生的试卷。

  ……

  ……

  离开了贡院的“上官公子”,只是几个轻身,便已经距离贡院有几条街之远,此时已是深夜,街路寂静无人,他仔细查探过没人跟踪之后,才闪入一条小巷之内,进入到一户民巷。

  等进到屋子里之后,里面有一名女子正在焦急等候,见到“上官公子”平安归来,她才稍稍松口气,口道一句:“师姐回来了?事情可办的顺利?”

  “嗯。”

  上官公子接过那女子递过来的水盆,先洗过脸,脸上原来有一些面粉和特殊的材料,将她的容貌作出了掩盖,这也是别人察觉不到她是女子的原因,她的易容技巧,可要比普通女子高上几筹,连喉结也可以伪造出来,就算是火眼晶晶的纪宁,跟她见面后也没察觉她居然是女子。

  “师傅催促了。”旁边的女子道,“师傅曾交待,我们帮太子完成此事之后,应该先回山门跟她老人家复命,不能再在金陵城周遭逗留,免得被人察觉我们在暗中帮助太子成就大业。”

  “上官公子”道:“你先自行回去跟师傅复命便是,我还要留在金陵城,有点事情没做完,等做完之后,自会回山门,不用师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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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奉旨花钱
(本章字数:242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八月二十二,怀珠郡主生日宴席的前一天,纪宁独自留在家中撰写“通识课”的教科书,他要尽量让自己所编写的内容通俗易懂,先让宓芷容学会,然后再考虑让三味书院学生学会。

  “少爷,您不出去看看啊?外面可热闹了,好多人在说乡试的事呢,他们都在猜谁能中解元,还有字画摊设赌局赌谁会中解元,奴婢相信您一定能中的。”

  雨灵这几天都在家里,可自从昨天跟丫鬟和下人出去采办了一次蔬菜,她回来后便叽叽喳喳,对于民间赌档为解元设立赔率的事,她有些不忿,在她看来自家少爷那是必中解元的,实际上她连解元是什么都不太清楚,但知道“解元”很厉害,一定是自家少爷囊中之物。

  纪宁正在写东西,闻言笑着抬头问道:“那你买没买?”

  “他们说,少爷中解元的赔率有一赔一百二十,奴婢是没什么积蓄,可就是气不过他们瞧不起少爷,我就买了三钱银子的,少爷,您可一定别让奴婢失望啊,回头我问了,若是少爷考不中那个什么解元,奴婢的三钱银子就打水漂了。”雨灵的小脸蛋上楚楚可怜,她这么说,就是显然没想过买不中会怎样。

  小丫头平日省吃俭用的,纪宁给她一点零花钱,她看到漂亮的珠玉钗都舍不得买,虽然那珠子都是下等的珍珠,连玉也不过是下脚料,可小妮子就是精打细算很会过日子。一次让她出三钱银子,她心疼的都快哭出来。

  纪宁在心里感慨:“赌博害人啊。”

  “过来。”纪宁招招手,让雨灵到身边,雨灵瞪大眼睛,带着好奇到纪宁身边,纪宁从怀里拿出一个一两重的小银锞子,塞在她手里,“下次不许去字花摊知道吗?赌博可以让人迷失本性,你那么节省,却为了一时意气赌了三钱银子,以后岂不是要倾家荡产?”

  “奴婢……奴婢不要。”雨灵把银子又递还给纪宁,“奴婢花的是自己的银子,没有动少爷给我的那些银子。”

  纪宁板着脸道:“不管你买的那三钱银子是用的谁的,这是少爷我赏给你的,让你去买漂亮的衣裳,买好看的珠玉钗,买好看的花戴,是为了让少爷每日里的眼睛看的更舒服一些,不是为了让你去享受的,你要是不卖,就是不给少爷面子,那我以后心情不开心,你是不是能担着啊?”

  “啊?”雨灵见纪宁的脸色不好,吓坏了,她螓首微颔道,“少爷,是奴婢错了,奴婢不该去买字画摊少爷中解元,也不该把这件事告诉您,让您不开心。奴婢以后会注意的。”

  看着垂涎欲滴的小雨灵,纪宁心中喜欢的不得了,将她的手捉过来,好生安慰一番,再把小银锞放在他手上,道:“下午跟我一起出去,把这锭银子都花出去,买你喜欢的东西,只有你自己漂漂亮亮,少爷我才高兴,知道吗?”

  “嗯。”雨灵以为自己做错事,纪宁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

  平日里就算纪宁给她一点零花钱,她都是节省存起来,从来不敢说去胡乱花钱,可这次不同,纪宁勒令她必须用这一锭一两的小银锞去买好看的饰物,纪宁说是为了自己养眼,但雨灵却很感动,一脸娇羞道:“少爷,谢谢您,是奴婢错了,奴婢以后再不敢去赌档。”

  纪宁笑道:“又哭又笑的,像什么话,回去打扮的漂漂亮亮,吃过午饭就一起出去,可别像丑八怪一样给少爷我丢脸知道吗?丫鬟的好赖,可是事关我这个少爷面子的。”

  “哼,奴婢可会打扮了呢,一定不让少爷丢脸。”雨灵说完,一溜烟跑了,回屋去梳妆打扮,纪宁也终于获得了清静,不用再听小雨灵在旁边叽叽喳喳,安心撰写他的教科书。

  ……

  ……

  崇王府的宴会是在八月二十三的晚上,是晚宴,纪宁不会太着急,因为下午要过去,也会跟唐解他们一起,在入夜之前能进崇王府便可,跟唐解等人都在家里准备怀珠郡主及笄礼节的贺文不同,纪宁对此并不太上心,他不认为自己可以在那么多名流才俊聚集的场合有公开说话的机会,他们这些后生学子,很难在这种达官贵族齐聚的社交场合有所表现。

  就算崇王世子赵元启欣赏他,可赵元启在崇王眼中也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不会有太多话语权。

  二十二日的下午,纪宁带着雨灵到了街路上,因为雨灵“奉旨花钱”,出来之后别提有多开心,街边的小摊子是她最喜欢驻足的地方,可又怕让纪宁等,所以她总是跑在前面,左看看右看看,等纪宁走过来时,她都眼花缭乱了,问价的时候都少,更别说是把她手中死死攥着的小银锞花出去。

  “少爷,好多啊,奴婢都看不过来了,您觉得什么好看啊?”雨灵最后只能求助纪宁。

  纪宁微微一笑道:“还是挑你自己喜欢的。”

  “不行不行,奴婢买这些是为了让少爷眼睛看了舒服,当然是要选少爷喜欢的啦,其实奴婢也很想知道,少爷到底喜欢看奴婢佩戴怎样的饰物。”雨灵的小脸楚楚可怜,但她的目光无比真诚,因为她平日里装扮也不是为了给外人看,纪宁的喜好是她挑选饰物的最高标准,女为悦己者容,如果买的东西是纪宁所不喜欢的,那她买回来就没意义。

  “只要是你喜欢的饰物,少爷都喜欢,你尽管买,如果银子不够,少爷再给你就是了。”纪宁笑道。

  “不行不行,少爷给一两银子,已经好多了啊,再让少爷给,那奴婢就真的是不识好歹了。那奴婢就买以前那些想买但舍不得买的吧,就怕少爷看了不喜欢啊,少爷不喜欢一定要说的,奴婢就换别的……”

  雨灵为了让纪宁能赏心悦目,也是煞费苦心,这也说明她很在意纪宁。

  纪宁没多说,与她一同在街路上走着,实际上也是在往三味书院的方向去,这几天将教科书撰写好,也是时候去送给宓芷容。先让宓芷容拿回去研究几天,有不懂的,再“互相切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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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本公子视察书院
(本章字数:240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雨灵还是买了两件小饰物,一共花了十六文钱,这还把她心疼的不得了,一直在说,这十六文钱换成白米是多少,换成麦麸是多少,换成新鲜的菜肉是多少。

  在纪宁看来,小丫头是越来越会过日子了,自己平日的银子交给她来管理,心中放心。

  然后不知觉之间,雨灵就说到了因为一时义愤白花的那三钱银子,小脸上说不出的心疼,简直要哭出来。纪宁安慰道:“雨灵,这么快就对你少爷我没信心了?如果我中了解元,你不是发财了?”

  “是吗?”雨灵又开始扒拉着小指头在算,“如果少爷真的考上解元,那是一赔一百二十,三钱银子就是三百六十钱,呀,那可是三十六两银子呢?少爷,您一定要中解元啊……呃,这样是不是又贪心了,少爷中举就好了,奴婢的三钱银子就当是为少爷祈福了。”

  纪宁拍了她的小脑门一下,道:“做人一定要有志气,有机会中解元,怎么能想着只中个举人就行了?如果能得三十六两银子,怎么能想着把三钱银子打水漂?”

  “哦。”雨灵开心地点点头,“奴婢知道啦。”

  雨灵蹦蹦跳跳跟在纪宁身后,主仆二人到了三味书院门口,便见到一个个头不高的身影正在往书院里探头看,似乎里面传出来的郎朗读书声对她有很大的吸引力,眼睛里充满的是欣然向往,等听到纪宁和雨灵的脚步声,她转过头来,打量纪宁一番,神情里带着几分得瑟,在看到雨灵之后,她则有些好奇。

  “哼哼,本公子来啦,还不欢迎我,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来人正是女扮男装的赵元轩。

  纪宁不由微微皱眉,距离上次他在半山居见到赵元轩,前后也没多长时间,没想到在这里又碰上,赵元轩是单独一人,虽然纪宁看出她是女扮男装,但始终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怀珠郡主,崇王的掌上明珠。

  纪宁道:“这位公子不是说在下的书院从来不会作育英才,只会骗人钱财吗?为何今日又亲自前来?”

  “我什么时候说的?”赵元轩脸上带着几分不服气,但自己想了下,好像在兄长和赵元容面前非议纪宁的三味书院不是一次两次,心中腹诽那就更是不计其数,纪宁其实也没冤枉她,她暗想,这坏人难道有读心的本事?我可要防备着点,万一被他看出我是女儿身,那就不好玩了,以后我也不能再这么来见他。

  赵元轩改口道:“好啦,算是我说的,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你这三味书院本来就是在坑人钱财,本公子今天有闲暇,特地过来搜集证据,准备去官府……还有文庙告你一状,怎嘛,不敢让本公子进去旁听,是怕露出马脚?”

  雨灵一听急了,紧忙辩解道:“我家少爷开三味书院,是为了能培养出更多的才俊子弟,你怎么能这么污蔑他?”

  赵元轩得意地将俏脸微扬,好似在说,我就污蔑他怎么着了?

  纪宁看的出,其实赵元轩只是嘴硬,过来多半又是有学问上的事情来请教他,上次在半山居见面时,赵元轩虽然口中对他不屑一顾,却婉转表达了对他参加秋试的关心。有客临门,纪宁做为主人家当然不能太过于失礼。

  “里面请!”纪宁笑着作出请的手势。

  赵元轩轻哼一声,抢先一步走在纪宁前面,目光却在打量着三味书院的布局,虽然三味书院的规模不是很大,只是在初级发展的阶段,但里面的设施已经很完备,纪宁甚至为学生准备了体育课等,在院子里开辟出一个蹴鞠场,让学生课间休息的时候可以寓教于乐。赵元轩看到石台上摆放的几个竹制的蹴鞠,感觉很好玩,拿起一个在手上,当看到雨灵那近乎憎恨的目光后,她才悻悻然将蹴鞠放下来,看着纪宁道:“这是什么东西?”

  “这是蹴鞠,阁下没见过?”纪宁笑着问道。

  “见过,当然见过啦,本公子见多识广,有什么没见过。”赵元轩心想,原来这就是蹴鞠,感觉很好玩的样子,回去之后我也找哥哥去帮我弄一个来,我自己先玩玩,嘿。

  赵元轩嘴上道:“还说不是骗钱,学生到你的学院是来学知识的,你却给他们准备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我回头……”

  “公子还是先莫急着下定论。”纪宁道,“想必公子在读书之时,也会有感觉到疲累之时,那时即便再学,也是事倍功半,但若可以放松下来,与几个知交好友玩一场蹴鞠,那时整个心情都放松下来,读书便可事半功倍,孰轻孰重,公子应该能分辨吧?”

  赵元轩听了,一时间不由神往。

  她虽然有几个闺蜜,也有贴身的丫鬟,可始终是崇王府的小金丝雀,在十四岁之前更是连崇王府的大门都出不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更别说是跟朋友一起踢蹴鞠,她的孤独感是很强的。

  纪宁的话很有道理,她无法反驳,只好闷闷不乐继续往郎朗读书声传来的课堂那边走过去,但见一名女先生,正拿着书籍在教授学生关于《大学集注》,赵元轩听了一会,便很想也进去做这里的一名学生。

  “这位公子,宓先生还在给学生上课,这会距离下课还有一刻的时间,不妨先到旁边的花厅休息,你有什么问题,也尽可以问来。”纪宁道。

  “谁说本公子有问题了?本公子是来视察你的书院,看看你有没有误导儒家子弟,我就要在这里先监督一会,谁知道你教的内容有没有篡改圣人之言?”赵元轩立在那,死赖着不走了,纪宁也只好在旁边作陪,雨灵小脸上带着不开心,却瞪着这不明来头的公子,不知道为何,她一见到赵元轩心里便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想把这个人赶走。

  赵元轩听了小半堂课,终于等宓芷容将课讲完,学生们在恭敬对宓芷容行礼后,鱼贯而出,到了小小的院子里,拿起蹴鞠便要玩。

  赵元轩痴痴地望着,羡慕得小脸都快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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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长见识了
(本章字数:2425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赵元轩从来没有到学塾上课的经历,她自小到大要学习,都是三五个先生轮流给她讲课,讲的内容多数都是女学,讲三从四德,也讲如何相夫教子,她也从来没有一同玩耍的小伙伴,所以当她看到那些学子可以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嬉闹,她是打心底羡慕的。

  她看似已经长大,但也不过是个差一天年满十五岁的少女,她也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同样希望能获得纯真的童年快乐,她是获得了别人所得不到的富贵,可也失去了平常孩子也应该拥有的童真。

  “纪公子。”宓芷容上完课,整理好自己的讲案走出了课堂,便见到纪宁跟赵元轩立在门口,她上前婷婷施礼。

  赵元轩望着宓芷容,神色中有几分好奇,她没见过有像宓芷容这样称职的先生,更不懂得纪宁为何要请一个女先生回来。纪宁微笑点点头道:“宓姑娘,在下将通识课的教材编写好,只是一个初步的教学提纲和计划,想过来跟你探讨一下!”

  纪宁说这番话时,好似就忘了旁边还有个赵元轩,也忘了把赵元轩给宓芷容介绍。

  事实上,纪宁也的确不知道赵元轩的身份,他也没什么可介绍的,他跟赵元轩之间也是“萍水相逢”,二人之间的芥蒂比交情多,就连一起进来时,赵元轩还是口口声声要给他找麻烦呢。

  宓芷容打量了赵元轩一眼,面对一个陌生的公子,她也不好意思主动行礼,只当这是纪宁平日里来往的朋友,与纪宁同进到花厅里,纪宁才让雨灵把他的教学讲案拿过来,放在桌上,给宓芷容阅览。

  “喂,我也要看,你别当我是透明的好不好?”半晌都没被纪宁所理会,此时赵元轩有些不满,自己可是个大活人,居然就这么被忽略了?

  宓芷容打量着赵元轩的目光也有些怪异,平时那些文质彬彬的公子哥,从来没有像赵元轩这么说话的,听这话里的意思,赵元轩似乎跟纪宁的关系并不太融洽,居然在责怪纪宁把她当成透明。

  纪宁笑道:“在下给三味书院所编写的教科书,与阁下有什么关系呢?”

  听纪宁称呼赵元轩为“阁下”,这称呼是非常生分的,这让宓芷容意识到,此人是敌非友,或许是平日里跟纪宁不太对付的金陵学子,上门来找茬的。宓芷容心里也在奇怪,就这么单枪匹马杀上门来挑衅,要么才学是极好的,要么文名是极高的,否则怎么都说不过去,但见眼前这“小白脸”,唇红齿白的,愈看愈发的秀气,没一点男儿郎的飒爽英姿。

  宓芷容心想:“这是哪家不开眼的公子,这是欺负纪公子他才学不好?那也真是找错人了,以纪公子的才学,肯定让你趾高气扬而来,灰头土脸备受打击而去!”

  宓芷容对纪宁本身也有一点小小的成见,但在对外的问题上,她跟纪宁的态度倒是一致的。

  果然,赵元轩一副要挑衅的口吻道:“你不给我看,就一定是有猫腻,我猜想里面有涉及到大不敬的内容,我要告上官府,让官府的人来治你的罪……呃,还有文庙,文庙也绝不会容许你妖言惑众的。哼!”

  都是大帽子,别说纪宁戴不下,宓芷容听了也连连皱眉,这上门挑衅的话说的也太过火,难道她不怕被“杀人灭口”?

  宓芷容道:“这位公子,有些事还是要调查清楚的好,我们何时妖言惑众,又几时犯了朝廷的王法,以至于您要如此咄咄相逼?”

  纪宁不由一笑,很显然宓芷容把赵元轩的话当真了,但其实赵元轩只是发小女儿家刁蛮任性的脾气,给纪宁扣大帽子,让纪宁屈服于她,而不是真的要去报官或者告上文庙。

  “宓姑娘不用多言,既然她喜欢翻阅,便让她看就是了,敝帚自珍始终是不好的,在下也希望让更多的人接触到通识课的知识。”纪宁显得很洒脱道。

  宓芷容却不以为然,她提醒道:“纪公子,这些可都是您自己的研究,或者是祖上所传,岂能随便示与他人观览?”

  “喂,你这好生没礼貌知道吗?”赵元轩不满道,“你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啊,他还不是写了给你看,我现在看看,又不是想偷学,我要学的话有很多的先生会排着队教给我,你当我很稀罕他这点没用的才学吗?让本公子学,本公子还不稀罕呢。”

  宓芷容心里有些不满,这哪里来的不识规矩的公子哥,年岁不大脾气还不小,说话带着一股蛮横,让她听了便有几分不舒服。

  纪宁赶紧出来说和道:“好了好了,在下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两位想看,自行翻阅便是,索性在下一次编写了两册,各有侧重。”

  虽然是一人一本,赵元轩也好像很喜欢跟宓芷容去抢,她直接拿起桌上的一本,先行翻看起来,可她只是看了一会,便觉得脑袋都大了,上面所写的都是一些奇怪的符号,就好像小蝌蚪一样,就算偶尔有一些注解的文字,她看的也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纪宁所要表达的意思。

  赵元轩拿的是一本纪宁用阿拉伯数字所记录的数学算经,她能看懂也就怪了,她侧着头看了眼旁边宓芷容手上的那本,那本在她看来可就“规范”多了,上面都是文字,涉及到华夏各地的名山大川名胜古迹,还有一些人文典故,还有一些常见的自然现象,诸如水的反射和折射,还有风雨雷电等等自然现象的成因。

  赵元轩的小脸上又是好一阵羡慕,她除了感觉到长见识,也在心里抱怨:“我这选的什么破教材啊,还是她手上那本好,如果我拿回去,应该能看很久,说不定我就知道怎么破解他的学问,顺带能出个很难的题目为难死他!”

  宓芷容在旁边看的很认真,仿佛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纪宁的心血而成,她很珍惜纪宁熬夜撰书的辛苦。

  “喂,咱俩换换看看好不好?”赵元轩很正经地跟宓芷容商量,“大不了,我不去文庙告他妖言惑众,也不让官府治他的罪,我看你的,你看我的,井水不犯河水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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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数学算经
(本章字数:239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宓芷容好奇望着赵元轩,总感觉哪里不对,仔细想来,这位陌生的小白脸公子对自己说话的语气和语调不对,有些自来熟了,明明又不相熟。本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这还需要商量吗?

  纪宁在则旁一笑,赵元轩明显是觉得跟宓芷容一样都是女子,女孩子之间本来就有共同语言,所以说话才没那么多顾忌,甚至赵元轩还进犯了宓芷容的社交距离,让宓芷容对她的戒心很重。

  “既然她想看,宓姑娘,给她看看就是了。”纪宁道。

  “嗯。”宓芷容虽然点头,但对这陌生公子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她没有将通识课的教材递过去,而是放在桌上,让赵元轩自己拿,但她却接过赵元轩手上的那本数学算经,拿在手上看。

  宓芷容看一会,对纪宁道:“纪公子,这就是你之前所提到过的阿拉伯数字?”

  “是。”纪宁在之前给宓芷容演示一些特殊数学算法的时候,曾粗略提到过,每个数字对应什么,跟宓芷容详细说明,她便能记下来,纪宁也把阿拉伯数字的加减乘除的演算和计算公式列在上面,宓芷容仔细核算过,果然发现通俗易懂,对于学生学习算法很有帮助。

  华夏古代是没有算数符号的,无论是演算还是记录,都是用汉字,就连加减乘除也是用汉字,使得数学的记录尤为不便,也使得数学想要往更高层次发展,有一定的桎梏,简化记录和演算,其实势在必行,只是之前没人想到,就算想到也因为华夏文明的精髓在于四书五经,没人愿意去做先行者,而纪宁今日就做了先行者,他准备在三味书院先开展这种新式数学符号,让华夏文明跟世界文明逐渐接轨。

  纪宁将一些数学法则,用同样的阿拉伯数字重新写了一遍,让宓芷容可以更直观地感受到数学的奥妙,宓芷容心思慧黠,她只是记住几个符号的含义,便能举一反三,从一些华夏的传统算法,去研习纪宁的新式算法。

  宓芷容推算了几个题目,主要在于百位数的乘法,本来几百几十几,乘以几百几十几,用华夏的古汉字来记录和演算,是非常麻烦的,就连用算盘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用纪宁的方法,不过一会的时间,便把数字算了出来。宓芷容再用算珠进行核算,最后数字准确无误,她开始相信这种算法的确对算术的发展有意义。

  “真的是神奇,只是把字转化成为小小的符号,就能推算的这么快,这么准确。”宓芷容脸上露出欣然之色,浑然忘记旁边还有个不开眼的赵元轩,“纪公子,那这些是什么?”

  纪宁顺着宓芷容的纤纤玉指望过去,这才一笑道:“这是未知数的符号,在数学的算法中,加深层次的算法,就是设定未知数,然后再进行推演,这比原先的九章算术算法要更为简便,不信,宓姑娘可以再出题目试试。”

  宓芷容想了想,一时间想不到合适的题目,旁边的赵元轩这会早就把注意力从手上的地理、历史和人文的教科书,转移到刚才被她舍弃和交换的那本册子上,她道:“我来出题吧。”

  宓芷容却置若罔闻,她有意忽略了赵元轩的话,自己出了一道题目,也是简单的假设未知数的题目,她也不是看谁算的更快,只是想看纪宁是用这个什么假设未知数的方法怎么来计算,是否比九章算术的算法更为简便。

  当纪宁把“x”和“y”作为假设,把题目列出来,然后再经过左右的置换,把答案最终算出来之后,宓芷容看的已经彻底入神。

  纪宁只是用很简单的几个小符号,就把九章算术中用很多篇幅去计算和推敲的题目算出来,对她的震撼是很强的,她也更为相信纪宁的才学不是在四书五经上那么简单。

  赵元轩也惊愕不已道:“你……怎么会这么准确呢?我算算……”

  她开始扒拉起手指头,“圈里有四十只兔子,还有二十五只鸡,呀,加起来刚好是二百一十条腿……你蒙的吧?”

  赵元轩怎么都不相信纪宁是靠自己计算,很快就能从腿的数量,就能推算的这么准确。

  纪宁笑道:“在下这里的计算,是有理有据的,你怎么能说我是胡蒙?你根据我的算法,自己来推算一下试试?或者可以换做别的数字,再进行计算,以求验证!”

  “哼,谁不敢啊,你等着,我再出题……”

  不管怎么出题,假设未知数的算法,就是比用九章算术的算法推算要更为容易,到最后连赵元轩自己也气馁了。她小脸上满是不解之色,但终于她想明白了:“怪不得我以前总考不住他,原来他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算法,我都没学会,怎么去考他啊?我本来以为九章算术都是最高的学问了,可跟他的一比,简直什么都不是啊。”

  宓芷容也对纪宁深为佩服。纪宁又道:“我说的这些,都是一些相对普通的算法,真正高深的,还有高等数学……就是高等算术,涉及到更多的算法,学生暂时还都涉及不到,只能慢慢来进行。”

  宓芷容满意笑道:“其实学生先能学会这些,对他们认知和开拓思维,已经有很大帮助。”

  说着,宓芷容将数学算经合起来,准备拿回去仔细研究。

  宓芷容是一个不拘泥于成法的先生,这是她当初选择到纪宁所开设的三味书院来教书的原因,也是纪宁聘请她为先生的原因。

  她很希望能从纪宁的数学算经中学到知识,再把这种知识传播出去,发扬光大。

  这下赵元轩又不干了,虽然她手上拿到了一本很好的人文教科书,可跟那本有划时代意义的数学算经相比,自己手上拿的根本就是一本烂书,可以当小儿书看了。她见宓芷容要把数学算经给拿走了,赶紧道:“喂,我们再换回来好不好?我突然觉得那本,很适合我,这次咱俩再交换,我一定不反悔。你要是同意的话,你随便开条件,我有的……一定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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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交换的条件
(本章字数:259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赵元轩听纪宁将数学算经中的知识详细讲解,心中伴随着好奇心,还有刚才放弃一本绝世算经的遗憾,对宓芷容提出了她的条件。

  也是她自小到大,所有人都会顺从着她,将她想到的东西想方设法给她弄来,以至于她觉得得到是理所当然的,她也自信崇王府的宝物能换回任何她想要的东西。

  可惜宓芷容并不吃她这一套。

  宓芷容微微蹙眉,她心想,这不知来头的公子可好生奇怪,无缘无故来三味书院砸场子就算了,难得纪公子不与之计较,这还蹬鼻子上脸了,你是给我发薪酬的,还是给我编讲案的?我为什么要把教科书跟你换来换去?

  宓芷容都没理会赵元轩,将数学算经抱在怀中,对纪宁娉婷施礼道:“纪公子,小女子先行回去整理学习算经,有不懂的地方,再与您求教,还望您不吝赐教!”

  纪宁微笑点头,恭送宓芷容往教室那边去,杂役已将铃声敲响,此时已经上课,宓芷容要回去讲课,她是个负责任的先生。

  赵元轩则气得直跺脚,却无可奈何,最后她用着急的语气对纪宁道:“你……你怎么不帮我要过来?”

  “这位公子,你好像弄错场合了吧?”纪宁失笑道,“这是三味书院,没记错的话,你是来斧正我们书院的教学内容,是来视察的,那讲案本就是三味书院的教学进度,为何要给一个外人看呢?”

  “呃?”赵元轩心里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赵元轩心想:“就算是如此,可我也不甘心就这么将这么好的算经拱手相让啊?”

  “你说吧,要多少银子,或者是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拿出来,我只要那本算经,你帮我去讨回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金银珠宝,只要我能办到的,什么都行。”赵元轩很着急道。

  纪宁道:“为什么一定要那一本呢?那本是在下送给宓姑娘的,如果这位公子想要,回头我再帮你写一本,不过……在下不需要什么金银珠宝,只需要这位公子拿大概等值的书籍来交换!”

  赵元轩心想:“这么好的算经,我如果要回去找书来换,那一定要找上古的孤本才行,父王的藏书阁里似乎有几本,我拿不出来啊。”

  “能不能用别的?我用别的换。”赵元轩急道。

  纪宁淡笑摇头,这下赵元轩彻底无计可施,纪宁道:“公子来我书院视察也有些时候了,是否也该回去了?一直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我姓赵……”赵元轩脱口而出。

  “赵?”纪宁皱眉,“这可是皇姓!”

  “我是说,我回去找找,谁说姓赵啦,你这人还有些耳背,我不跟你说了,时候真不早了,下次我找到孤本,你一定要跟我换啊,你要是不换,我……我不会原谅你!”赵元轩好像想起什么要紧的事,一路小跑往书院门口跑去。

  如果只是走路或者是伫立说话,别人也很难辨别出赵元轩的女儿家身份,可当她跑起来,可就完全是小姑娘的姿态,一点都骗不得人。

  纪宁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他觉得这姑娘虽然有小小的刁蛮,但不会不讲理,懂得等价交换,而且言语之间透出她的纯真无暇,虽然有一点小聪明的成分在里面,但很可爱。

  “谁说跟你要孤本,自己没听清,不过你若真拿来什么珍贵的孤本,我铁定是跟你交换的。”纪宁笑了笑,将桌上另一本人文的教科书摆好,自己也带着雨灵离开了书院。

  ……

  ……

  赵元轩从三味书院出来,一路小跑往隔壁两条街的一处茶楼跑去,等她跑到之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一名同样为男装的小丫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小丫鬟见到赵元轩平安无事,终于松口气。

  “都说是去找朋友,你怕什么?我大哥呢?”赵元轩问道。

  她正问着,突然感觉背后一个黑影靠近,她转过身来,因为做贼心虚,把自己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是兄长赵元启,她才舒口气:“大哥,被你吓死了。”

  “还有脸说,带你出来游玩,说好了不许乱跑,我不过是去买张字画的工夫,你人就没影了,这会侍卫正在到处找你呢。”赵元启面色带着埋怨,“明日就是你的生日,别说我没满足你的生日愿望,可带你出来玩了。”

  赵元轩急道:“大哥,先别忙着说,我在三味书院里……就是姓纪的,那个纪宁纪永宁那里,见到一本稀世罕见的算经,里面的算法可厉害了,九章算术在那本算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你快帮我去跟纪公子讨来,我也不独有,只是抄下来,回头再还给他!”

  赵元启听到妹妹连珠炮一样的话,惊讶道:“小妹,你这是出来一趟得了失心疯?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纪公子那里真有一本稀世罕见的算经,我亲眼见到的,可那些算法我不会,我跟他要,他把那本书给别人了,大哥,你相信我,你不是说跟他有交情吗?你去说,他一定会卖给你面子的!”

  赵元启看了眼妹妹注视的方向,无奈苦笑道:“原来你到三味书院,打搅永宁去了。”

  “大哥……”赵元轩还是很着急。

  “没事,现在永宁刚考完乡试,一定忙着书院的事,我们不好随便去打搅,而且我不想做那种以权压人的事。”赵元启道,“明日吧,永宁会到崇王府参加你的生日宴,到时我再跟他一提,愁了你了,到哪都容易惹事,其实永宁的才学很好,你以后不许总缠着他!”

  赵元轩撅着嘴道:“大哥,您一点不帮着人家,非要等到明天……明天你可一定要跟他讨到那本算经啊。”

  “知道了,快上轿子,这就回府了。”赵元启催促了一句,赵元轩这才不甘心地上了轿子。

  ……

  ……

  一行离开后,茶楼上一个妙曼的身影正在喝茶,她是来视察她自己名下一处产业的。

  “小姐,奴婢听清楚了,他们不是要对纪公子不利,说是纪公子有一本算经很厉害,想去跟纪公子讨来!”丫鬟通禀道。

  “哦。”玉人放下茶杯,不是别人,正是一直不想去打搅纪宁,而一直盼见而不得见的秦圆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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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提前备考
(本章字数:2417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秦圆圆的风采依旧,脸上仍旧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凄然,这也是她命运不幸的一种写照,今天她到茶楼来,也是来自己的一处产业收账,无意中听到外面有人谈及纪宁,她便让贴身丫鬟出去听听。

  丫鬟道:“小姐,您若是关心纪公子的话,为何不上门去问问呢?说到底纪公子也算是我们的邻居啊,邻里之间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不可以。”秦圆圆微微摇头道,“纪公子现在正在考取功名,此时尚未放榜,别人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我是不祥之人,若我去见他,别人都会以为我们暗中有什么苟且,那对他的声名有很大影响。反倒不若等放榜之后,我再去恭喜他,这样就会名正言顺,别人也不会嚼舌根。”

  “小姐啊,您怎么知道放榜之后纪公子会中举呢?外面可都说他是第一次考举人,能中的概率也不高,就连中解元的赔率,他也是很低呢,前几天还是一赔一百,现在也快到一赔二百了。别人都说他是徒有虚名呢。”

  “不知道别瞎说,纪公子的才学,将来是可以中状元安天下的,你岂能如此来轻慢于他?若再说这种话,我便不留你,把你卖给那些跟你一趟喜欢嚼舌根子的莽夫,让你跟那种莽夫过一辈子!”秦圆圆听到自己丫鬟中伤纪宁,她心里也是不能忍,居然用严厉的言语来说话。

  小丫鬟一听,赶紧住口不言,自家小姐有财有势,在金陵城里也算是有背景实力的人,换个贴身丫鬟根本不是什么大事。她心想:“小姐平日里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一提及纪公子,她要生这么大的气?一定是小姐很在意别人对她和纪公子的看法,我以后要小心一点,不能再惹小姐生气。”

  ……

  ……

  八月二十三这天,纪宁有两件事要做。

  一个是晚上去崇王府敷衍,可能中午就要跟唐解、韩玉等人会合,一起先谈谈关于晚上宴会的事,到下午再一同出发前去。第二件事则是他要去一趟贡院,这天是确定哪天放榜的日子。

  放榜一般会在八月最后一天,二十九或者三十,又或者是九月初一初二,并不是很固定,也是因为每届乡试的考生数量不同,考卷作答情况,阅卷情况也都各自有差异,但总的来说,在阅卷工作差不多持续到一半的时候,主考官会根据现有的阅卷情况,将放榜的日子最终确定下来。

  其实这种事纪宁也未必需要亲自去,可他此时刚考完,也不想每时每刻都在家里呆着,正好出去看看,顺带听听城中这几天的风闻,快到中午时再去跟唐解和韩玉等人见面,一起吃个午饭,下午是去做文会还是出城转转,到午饭时再商量。

  雨灵本来是很想一起出去的,昨天纪宁给她的一贯钱,到现在她还有九百八十四文钱,手上有几个几钱银子重的小碎银子,还有几十枚铜钱,她这会正在为怎么花这些钱而头疼。纪宁问她要不要一起出去时,她支着头道:“少爷,奴婢还是不去了,您要见那些公子,奴婢什么不懂,在旁边一定碍事,再说您晚上还要去崇王府呢。”

  纪宁点头道:“嗯,那你在家里别贪玩,晚上如果我回来的晚一些,你便先睡,知道吗?”

  “嗯嗯。”雨灵小脑袋在飞快点着,但其实她根本没打算照纪宁的话去做,无论纪宁回来的有多晚,她一定都会等候,因为她是雨灵,是把纪宁当成是唯一依靠的小丫头。

  ……

  ……

  纪宁让何安赶车,主仆二人到了贡院,其实还没到贡院之前,前面就已经有考生把墙上贴着的通告内容给记下来,其实就是个放榜时间的问题。

  放榜定在了九月初一,不早不晚的时间,纪宁亲自上前求证过,正要跟何安离开,便见宋睿和谢泰也带着家仆过来。

  “纪兄,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上。”宋睿笑道,“还想着看完之后到你府上跟你知会一声,再一起去见子谦他们,既然遇上,一起走?”

  “好。”纪宁让何安先回去,他则跟谢泰和宋睿步行往相约的酒肆去。

  路上,谢泰道:“之前不是说了要举行一次秋游吗?发起之后,响应的人并不多,或许是这会士子中间有很多人都在等着乡试放榜,无心答应去秋游,也是怕考不中,到时去了丢人现眼!”

  纪宁想了想,也不由点头。

  他还是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态,寒窗苦读十数载,到头来别人中了举人,而自己没中,到了秋游时看着别人风光无限谈笑风生指点江山文字,而他心底的那种失落是很难言喻的。当然每个人也都希望自己是风光的那个,但始终年轻士子中能中举人的为少,大多数的人都是陪衬的绿叶,很多人要等乡试放榜之后再决定是否会参加这次的秋游。

  谢泰又道:“因为今年的秋试,使得城中联络秋游的学子本就不多,以前秋游都差不多定在中秋,今年就算要有,也都要等到九月之后,重阳左右也正是活动最多的时候,听闻崇王府也有意再举行一次活动,或许会在今晚怀珠郡主的宴会上公布。”

  “无论是什么活动,我想在九月份参加了这次的秋游之后,应该不会再随便出来走动。”纪宁道。

  “这是为何?”谢泰和宋睿都不理解。

  纪宁道:“如果在下侥幸能中举的话,来年的春闱便只有几个月时间,中途还要赶赴京城,自然少了准备的时间,要潜心备考,毕竟会试的考试内容要更为复杂和精深。若是不中,出来参加一次秋游放松一下,已经是很耽误学业的事,哪能三天两头去参加活动,而耽误了下次的考试?”

  谢泰和宋睿对视一眼,他们自己也是应考等待放榜的考生,心情跟纪宁大致一样。

  但又有些不同,宋睿笑道:“若都跟永宁这样,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那金陵城的学子们平日里还不都躲在家里或者书院里读书,谁还敢出来蹉跎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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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喜欢巫蛊的小萝莉
(本章字数:245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八月二十三,尚未到日落黄昏,崇王府内外已有不少的客人往这边聚集,宾客在恭维见礼言谈甚欢的状态下进到府门,由知客先验了手上的请柬,再请进府门,宾客多都带着庆贺的礼物。这天是崇王最宠爱的小女儿怀珠郡主的生日宴,还是女儿家十五岁的及笄之礼,对一个女子来说,过了这一天,意味着她已经成年了,可以盘起头发正式嫁人生子,不再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

  但作为今日生日宴席的主人公赵元轩来说,她此时可不管什么成人礼,也不管做什么淑女,她现在正在跟一个小草人生气,一手拿着草人,一手拿着一根绣花针,小手一直在往上戳,嘴上还振振有词。

  “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再让你得罪本郡主,再让你出难题来考我,再让你不给我算经,再让你凶我,让你好心没好报,让你不体谅我关心你功名,早晚让你好看,哼哼!”赵元轩气坏了,生气起来也就什么都不管,只顾着心里解气。

  旁边的小丫鬟们可吓坏了,自家郡主从来都是温柔的小淑女,就算偶尔发小女儿家的脾气,那也是很婉约动人的,几时这么恨过一个人?那些小丫鬟都在猜测是什么灾星这么倒霉,居然敢得罪怀珠郡主,难道他不怕郡主执行“家法”打他的屁股?

  这些小丫鬟只是用她们的思维逻辑去想这问题,也没意识到,其实赵元轩也只是崇王府的郡主,崇王府的家法只对她们有效,对外人那是不管用的,而且纪宁也根本不知道赵元轩的真实身份。

  “郡主,您该沐浴更衣了,尤其是梳洗好头发,晚上会有客人来观礼您及笄的。”赵元轩的贴身丫鬟小苁走过来,在小苁身后,还有三名婢女,一名捧着盛满热水的水盆,一名拿着象牙梳、锦布、皂角等物,还有一名捧着一脸盆的芬芳花瓣。

  赵元轩气恼道:“不洗不洗,我头发早晨才洗过,为什么要一天洗两次?不就是及笄吗,盘个头发插个发钗就行了,我自己都能完成,为什么要别人来观礼?就算有人观礼,让我父王和母妃来就是了,连兄长都不要来,哼,他都帮着外人不帮我,把东西拿下去,我要一个人清静一下……戳死你戳死你戳死你……”

  小苁也发现了,自家小姐说是要清静,其实不过是继续要对那小草人施加暴力,她心里也在替那小草人难过,又没得罪这位小主人,作何要被扎的身上跟马蜂窝一样?

  小苁走过去仔细看了一下赵元轩的头发,很整齐,很干净,也是因为这位小郡主从来都是爱美的,头发保持的很好,就算当下洗了,一会也未必会干,反倒可能会让自家小姐生病。

  她正准备要退下,赵元轩突然道:“你出去盯着,就到门口去,你好像不认识纪宁吧?这样,你问知客,让知客记着,一旦有一个叫纪宁的来,马上告诉你,你再来通知我,哼,来我家里参加我的生日宴,想白吃白喝?没那么容易!”

  “郡主,今日来的客人都是受邀而来,再说纪公子去年不是来过吗?您还……”小苁正要说什么,但见自家郡主的脸色不好,还在瞪着她,她乖乖闭口不言,遵命而去。

  ……

  ……

  纪宁这次来崇王府,也准备了一点小礼物,说起来礼物还是韩玉帮他准备的,他自己也没想好送什么,但几人一分析,既然是给女儿家的生日礼物,那最后拆礼物的一定是怀珠郡主,一定要找女儿家喜欢的东西,便一人选一样小饰品,反正那么多宾客都带着礼物,也没人会在意他们几个士子的礼物。

  快到崇王府正门时,唐解还在笑着说此事:“……永宁不用担心,崇王才不会在意我们都送的什么,崇王府家大业大难道还在意我们这点礼物?礼轻情意重,说不定郡主真的很喜欢我们送的礼物呢?哈哈。”

  纪宁无奈摇头,在这种送礼的问题上,几个人都很敷衍,也是因为礼物是不记名的,送去便送去了,就算怀珠郡主回头打开看了不满意,别人也不知道是谁送的。但也没人敢在礼物里放什么死蟑螂、蛇虫鼠蚁这些东西,若崇王府有心去查,最后还是能查到的。

  到了崇王府门前,天色尚早,日头还有老高,宋睿道:“我们是否来的早了些?”

  唐解指了指门口的车水马龙道:“这还早?估摸客人也少有没来的,难得这是崇王府的宴席,谁都巴望早些来,有可能结交到权贵,却不知永宁的太师傅沈老祭酒是否过来,若有机会,还是希望能拜访一下!”

  纪宁摇头道:“我太师傅平日里少有闲暇,今日又只是怀珠郡主的生日宴,而非崇王的大寿,应该是不会造访。”

  “说的也是啊,沈老祭酒这些年都是深居简出,也的确很少听闻他出席公开的社交场合,不过这也无妨,总归能认识一些人,这就是好的。”唐解说着,先行往门口去,几人相伴到了崇王府门前,那知客见到是年轻的公子,并未有什么不敬之处,崇王府这次前来的客人中年轻人还是很少的,倒是金陵周边的达官显贵不少,要说一些年轻人,多半还是崇王世子邀请的,再有一些是随着家族前来一起观礼恭贺的。

  “几位都是崇王府的贵客,里面请。”知客有三位,在查看过几人的请柬之后,准确无误后,便请五人进内。

  唐解笑道:“早知道的话,应该等等公宁他们一起,话说他们应该也收到崇王府的请柬了吧?”

  他口中的“公宁”也是在乡试贡院正式封场的一天,在天香楼内饮宴谈论文章的一名公子,但因在那日其实是闹了一点不快,纪宁的发挥太好,让很多学子感觉没面子,以至于之后这些人都有意跟纪宁保持疏远。

  用唐解的话说,不招人妒是庸才,这恰恰说明纪宁的文学造诣高。

  纪宁笑了笑,未予置评,便一起进到院子里。

  刚过回廊,便见崇王府的正院内宾客云集,在张灯结彩之中,来的宾客差不多已有一二百人,尚未开席,不过有瓜果点心和桌椅板凳,三三两两的人凑在一起正交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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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讨债鬼
(本章字数:2461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小草人毕竟不是纪宁,赵元轩再用针去扎,也不会觉得解气,到头来她反而有些心疼了,摸索着被她扎的满身疮痍的小草人,小脸上露出怜悯之色,甚至有些自责。

  “郡主郡主,纪公子来啦。”小苁匆忙跑进来,还没等站定,人还气喘吁吁中,就被赵元轩一把抓住。

  “他来了?”赵元轩瞪着大眼睛,也看不出她心中的想法。

  小苁忙不迭点头:“是啊郡主,纪宁纪公子,知客跟奴婢说的,他已经来了,这会正在前院里,不过天色将晚,奴婢瞧的不是很真切。”

  “那就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赵元轩撅着小嘴道,“快给我拿衣服,我要更衣。”

  小苁惊喜道:“郡主,您终于要换上晚上的礼服了?”

  “谁说我要换礼服了?给我换男装,就是昨天穿的那身,再找梳子,我要把头发重新盘起来!”赵元轩目光中带着一种莫名的热切。

  这下令小苁彻底摸不着头脑了,她好奇道:“郡主,眼看典礼就要开始了,您晚上可是要及笄的,您……”

  “快去!”赵元轩叉着腰有些生气道。

  小苁乖乖遵命,她嘴上还在嘀咕:“郡主跟以前真的不太一样了,难道恨一个人会让郡主性格大变吗?她以前对我可好了呢。”

  等赵元轩换上了男装,对着铜镜端详了许久,总觉得哪里不对,不过她此时也不在乎了,她想的是在自己的生日宴会开始之前,再去捉弄一下纪宁,让纪宁“有眼不识泰山”,再好好震慑他一次。

  “你别跟着我出去了,如果兄长或者母妃过来,就说我正在沐浴更衣,他们不会进去打搅我的。”赵元轩说完,把刚才的小草人揣进怀里,笑盈盈便出去了。

  小苁不被允许跟着,心里还有些委屈,生怕自家郡主偷跑出门,但想想郡主应该不会那么不识大体,这会应该是去找纪宁了。

  “郡主也是的,不是很恨那个纪公子吗?为什么听说纪公子来,嘴上说的那么恨,却这么急着要去见呢?”小苁也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跟赵元轩的年岁相仿,她对于男女感情的事也是一知半解。

  ……

  ……

  纪宁进到崇王府内,虽然崇王府的正院面积很大,但聚拢了这么多人,始终还是有些狭窄,不至于到人挤人的地步,但想找个清静的地方站一会都难,更别说是坐着。

  他虽然出自望族,但始终没什么社会地位,他现在充其量只是个荫蔽的秀才,别人也不会高看他一眼,能跟他说话的也只有唐解等人,倒是有几个人过来跟唐解打招呼,都被唐解介绍给纪宁认识,也都是近两届乡试的举人,有的文名还不错,但也没中进士的。这些人的出身相对高,他们是跟着家族里的长辈来参加这次郡主的生日宴会,至于像纪宁等人是单独受邀而来的,却很少。

  “江南盐运副使蒋大人到!”

  “东安县宋知县到!”……

  每当有当官的前来,都会有人通报,这也成为一种规矩,这些官员也不定品阶有多高,但也能让崇王府内的氛围引起小小的轰动,毕竟这崇王府内受邀人中,还是普通的士绅居多,这些大家族或许在近几十年来是有人做官,但近来家族内或许只有一些举人,或者连举人都没有,只是大地主阶层。

  “永宁,有些家族的人,我们最好亲自前去拜会一下,对你以后在地方上开书院会有所帮助。”唐解给纪宁解释了一下与大家族攀关系的重要性,“他们只要在日常的联谊宴会中多提你一句,那你的名气就会有所提升,到你书院读书的学生也就会更多。”

  纪宁却不想靠与这些官绅的关系,去发展自己的书院,他宁愿靠真才实学去教育书院中的学生,靠学生成绩来为自己扬名。

  所以他很坚决地摇了摇头。

  唐解轻叹道:“自己所求不同,也不能强求,不过看你开书院始终是不冷不热,以后若长久不能中进士,始终也需要有方法来谋生不是?”

  对这点,纪宁倒也赞同,他始终有一个家需要来养,以后娶妻生子之后,这种生活上的开销会更大,书院开不好,再中不了进士,靠举人的名头除非是出去给人教书,但他不愿寄人篱下。

  就在纪宁思考这问题时,突然听不远处传来“喂”一声,几人都转过身去,但见在日落黄昏的余晖中,一个俏生生的小公子立在月门之前,正有些羞赧地看着纪宁,唐解等人好奇打量纪宁一眼,纪宁苦笑了一下,这不就是昨日里才到他三味书院去捣乱的“小白脸”?

  “是你?”纪宁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甚至都没法跟唐解等人介绍,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赵元轩的真实身份。

  “当然是我,难道崇王府的宴会,只有你可以被邀请,我就不可以了吗?”赵元轩有些不满道。

  唐解等人也不知道来人是谁,但听此人言语中带着不善,是敌非友,但他们也不敢轻易下定论直接去攻讦或者说和。韩玉道:“永宁,你朋友?”

  “呃……不算是朋友吧。”纪宁想了想,说出个连他自己都无法信服的借口。

  此时赵元轩也道:“谁跟这坏人是朋友了?我跟他……只是认识,喂,姓纪的,你欠我三十两银子,这都两年多了,这会也该还了吧?”

  纪宁被这话说的一愣,自己欠人钱?这都哪跟哪的事情?

  唐解此时走出来道:“这位公子,看来你跟纪兄是旧交,他欠你多少银子,尽管算在在下头上便可。在下乃是金陵城的唐解,你可以去问问,绝不会欠你的账。”

  或许是唐解和韩玉等人也调查过纪宁的过往,知道纪宁以前的确是可能欠下一些“旧账”的,所以才敢这么出来拍着胸脯为纪宁作保。

  纪宁道:“你们就先别添乱了,让我跟他说说,子虚乌有的欠债,我可不会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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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抓个正着
(本章字数:2534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赵元轩带着纪宁过了正院旁边东侧的月门,宾客都在正院,月门旁边有几个侍从,见到二人也都没说话,纪宁以为这月门也是可以自由出入的,或许这边是厕所什么的。

  “喂,你看什么呢。”赵元轩回头见到纪宁在四下打量,有些不满,好像纪宁没看着她就是对她的不尊重。

  “这位公子,我倒要问问你这是要做什么了,当着我朋友的面说我欠你的银子,是想让人觉得我是言而无信之人,以后别人都对我敬而远之是吗?”纪宁板起面孔,很严肃说道。

  纪宁这一严肃,倒让赵元轩意识到自己做错事,她仔细一想,那些学子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声,哪里能听受别人的无端栽赃冤枉?

  “我……我不过是想跟你说句话嘛,看你跟他们说话很投入,我怕就这么过去跟你打招呼,你会不理我。”赵元轩此时就好像做错事的孩子,居然在对之前她恨的还要戳巫蛊小人的“坏人”解释,似生怕纪宁不肯原谅她。

  纪宁也没有跟赵元轩计较下去的意思,他微微叹息一声,摇头道:“知道错也就罢了,以后别再如此,不管你是以何身份来的,这里毕竟是崇王府的地界,脸是长在自己身上的,说话做事要多识分寸。”

  赵元轩俏脸上升起愠色,道:“你什么意思啊,你意思是说,我来到崇王府就一定会丢脸是吗?好你个纪宁,你说话怎么这么不客气,亏我听说你来了,就过来见你……”

  “你来见我?”纪宁皱眉,打量着赵元轩。

  赵元轩也意识到自己言多有失,改口道:“我来见你,是为了跟你讨要算经,昨天那本算经我看上了,你写给我,我答应你一个条件,我们交换,你看怎样?”

  纪宁淡然一笑,摇头道:“我的算经,是写给三味书院先生和学生的,如果你肯到三味书院去读书,做那里的学生,我倒不介意写给你。这就是交换条件!”

  “你……你……”赵元轩小脸憋的通红,半晌后才骂一句,“你无礼!”

  纪宁心想,果然是个小姑娘的心态啊,说话办事都是随性而为,不过这样也是纯朴自然,未有太多的矫揉造作,除了有点小任性和小刁蛮之外,倒也是个可爱的小妮子。

  落日的余晖应在小美妮子的脸上,也让纪宁看着感觉到一种适然。

  ……

  ……

  纪宁看了一会,不知觉便有些晃神,却是赵元轩被看的面色越来越红,最后她螓首微颔,羞赧道:“你盯着我看什么呀?”

  “哦,公子见谅,在下只是觉得……你像在下的一位故人,所以就多打量了一会。”纪宁随口编了个理由道。

  “说谎!”

  赵元轩撅着小嘴抬起头,一眼便瞧见正院那边似有人走过来,她一惊之下下意识拉着纪宁的袖子,道:“你……你快跟我来。”

  “什么事?”纪宁突然被拽着,还有些不适应。

  “我……我遇到一个仇人,他一定是来找我报仇的,你快跟我到南边的院子去躲躲。”赵元轩拉着纪宁出了侧院南边的拱门,过了两个花园一样的院子,才到了一处别院。

  纪宁还在奇怪,到底是什么人来了让赵元轩如此慌张,再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才意识到这崇王府的面积比他想象中要更大,而赵元轩似乎对崇王府院落的布局很熟悉。

  而此时,刚到侧院里被赵元轩说成是“仇人”的赵元启还在嘀咕:“唐公子他们不是说永宁在这边跟一个陌生的公子说话,为何不见人?”

  小小的别院里,赵元轩气喘吁吁,不过这样也显得她面色红润有光彩,小脸也更加迷人,更有小女儿家的味道。

  “你来过这里?”纪宁好奇问道。

  “没……没有啊?我只是之前听人说及这边有个院子,误打误撞过来的,我怎么会来过崇王府这么偏僻的院子呢?”赵元轩矢口否认道。

  纪宁点头,看赵元轩的模样,不像是崇王府的人,若她真有皇家的血统,出门不可能总是一个人的,连一般的大家闺秀出门都是要带丫鬟的,可在他印象中,每次见到赵元轩都没有同伴,连个随从都没有。

  在一个偏僻的别院中,纪宁看情况这院子应该连崇王府的人都少有过来的,这孤男寡女虽然不是共处一室,但就算在这里发生什么,前院距离很远,那边也不可能知道,这种男女的独处还是会显得有些旖旎。

  纪宁心叹:“还好我不是坏人,这小丫头明显还不知道男女独处一室女方必有所失的道理。”

  赵元轩见纪宁又打量着自己,有些羞恼道:“喂,你……你说我去你那里读书,你就把算经给我?是真的?”

  “嗯。”纪宁点头,“在下从不骗人。”

  “这可是你说的,可是我……不能天天都出去啊,怎么能天天去上课呢?而且你们书院里那些学生都是才刚启蒙,除了算经里的知识,他们学的我都学过了。”赵元轩看样子对进入三味书院读书也感兴趣。

  纪宁微笑道:“可以这样,你可以作为三味书院的挂名弟子,那我就可以正式把算经传授给你。”

  “真的呀?太好了。”赵元轩俏面上升起如花一般灿烂的笑容,高兴地一拍手,胸前塞着的鼓鼓囊囊的东西便掉了出来,正是之前他用来戳纪宁的小草人。

  “嗯?”纪宁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赵元轩赶紧弯腰去捡,可惜她始终慢了一步,小草人被纪宁拿起在手上。

  “喂,你还给我!”赵元轩急了,而且心中很紧张,毕竟她要扎的人就立在眼前,等于是她的行为被事主抓了正着。

  纪宁打量一番,但见小草人的草茎都被用很细的针扎透了,皱眉道:“这是……巫蛊?”

  “谁说是巫蛊啦?就不许我编个小草人用针扎着玩?”说到这里,赵元轩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纤纤玉指赶紧把小嘴捂上。

  纪宁望着赵元轩,没好气道:“这位公子,如果在下所料不错,你要行巫蛊之术,被你扎的那个人,不会是区区在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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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学问
(本章字数:244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赵元轩心里有些惶惶不安,她心想:“坏了,我本来只是编个小草人当成他,扎一扎出气的,怎么当时就鬼使神差带出来,还被他看到了呢?不是死不承认,还是跟他认错?我自己又没错,谁让他那么坏,每次都捉弄我,让我下不来台?这次还不给我算经呢。”

  “就是你又怎么样?本公子看谁不顺眼,就会编个小草人扎他,你被本公子看上眼,是你的荣幸呢!”赵元轩此时把心一横,被人抓了正着,她也不打算否认和撒谎了,干脆就跟纪宁坦诚地说,顺带看看纪宁生气的样子。

  我就是扎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

  纪宁打量着手上的小草人,无奈摇摇头,却是“唉”一声叹口气。

  “我扎你,你不高兴,可以编个小草人扎回来,这就公平了,你唉声叹气做什么?”赵元轩不解地看着纪宁。

  纪宁抬起头,脸上有股似有似无的苦笑,道:“这位公子,你懂得巫蛊之术吗?”

  赵元轩就算不懂,此时她也不愿在纪宁面前承认,不然真是什么都不如纪宁,让她心里不舒服。她嘴硬道:“我现在用的不就是巫蛊吗?我用小草人来扎你,诅咒你,到时巫蛊娘娘就会惩罚你,哼!”

  纪宁道:“其实呢,巫蛊之术也是我华夏文明的一部分,巫蛊如果只是编个小草人,随便扎几下,就能有效的话,那岂不是仇人人人都要死?”

  “嗯?”赵元轩水汪汪的大眸子眨了眨,听不懂纪宁的话。

  “说简单点吧。”纪宁把小草人拿在身前,很正色说道,“你扎一个巫蛊草人,把它当作我,要跟鬼神来通灵,让鬼神……或者是你说的巫蛊娘娘来降诅咒于我,可鬼神怎么确定这个人就是我呢?”

  赵元轩伸出小手挠挠头,她脸上还带着不解,纪宁就好像在教她怎么用巫蛊之术害人一样。

  赵元轩道:“巫蛊娘娘怎么会不知道是你?我每次扎你的时候,都会在心里默念你的名字,然后说……戳死你戳死你!”

  “唉!一看你就没什么经验,光在心里默念有什么用,你说的巫蛊娘娘能读懂你的内心吗?假设真的能读懂你,你只是在心中默念我的名字,纪宁是吧?天下间名叫纪宁的人那么多,你怎么让她知道你要扎的人是我?”纪宁没好气道。

  “这……”赵元轩小脑袋瓜转不过来了。

  “你看我现在好端端立在这,就说明你的巫蛊并不管用。其实呢,按照传统华夏文化的巫蛊,一定要找到与事主相关的东西,比如说他的名字,他的年岁,最重要的是他的生辰八字。”纪宁解释道。

  赵元轩眨着眼睛问道:“为什么呀?”

  “这是一个算术的概率问题,也是一个集合数的问题,如果单纯只是一个人的名字,天下重名的太多了,但如果把一个人的名字、性别和生辰八字都列出来,那么从算术的角度来说,重叠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但总归还是有可能,有几个人也叫纪宁,也是同一个时辰出生的,那就需要最后一步,需要事主的一样随身之物,比如说头发,或者是手帕,常用的书籍之类。外在的条件可以有重叠的,可这些平常所用的东西,却不可能重叠,你只要把东西拿来,你所说的巫蛊娘娘,也就知道你诅咒的是谁了。”

  纪宁说完,从头上拿出拔下几根头发,夹在小草人的稻草中,递还给赵元轩,道:“如此才是一个合格的巫蛊草人。”

  等纪宁抬头再去看赵元轩时,小丫头已经惊讶的合不拢嘴了。

  “你……你,我……我是在用巫蛊来诅咒你咧,你怎么……你怎么帮我?”赵元轩的小脑袋感觉不够用。

  纪宁笑着摇头道:“其实巫蛊之术,在下是不信的,天道伦常,如果只是这些邪魔的手段就能害人,那人也未免太脆弱了一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下也相信公子只是闲来无事用小草人来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并非要害我纪某人,公子用的方法不对,我斧正一下,也是应该的嘛。”

  赵元轩脸上很委屈,也很自责,贝齿咬着下唇,面色中也多有羞愧,她低声道:“哪有你这样的人,别人要害你,你还帮着人家,你不但是个坏人,还是个很笨的坏人,大笨蛋!”

  纪宁道:“或许在下是傻了一些吧,所以如今只是个普通的书生,希望以后能求得功名和文名,到时不再蠢笨,也能让公子刮目相看。”

  “哼,知道自己笨就好了,呃……之前你说的什么算术的概率和集合数,你……你能再说一遍吗?刚才你说的太快,我没记着,但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赵元轩回过神来,小脸上又重新现出欢欣,纪宁不但没怪她,反而以德报怨教给她怎么用巫蛊,还说了关于算术的一些问题,这让她很开心。

  纪宁看了看天色,道:“公子,时候不早了,我想今日的宴席也快要开始了,若你有神恶魔问题,可以到三味书院再探讨一二,今天这场面,还是先注重要事,被人看到我们在崇王府的内院中说话,会被人说闲话!”

  赵元轩本想说,这是我的地盘,而且这里只有我会过来,谁会来打搅啊?

  可她听了纪宁的话,觉得很令她信服,她从心底愿意去听纪宁的话,哪怕纪宁说的跟她以前的性格相违背,她也愿意为纪宁作出改变。

  “嗯。那说好了,回头……不,明天我就去三味书院,到时你教给我,我学会了,就做你的学生,好不好?”赵元轩脸上洋溢着开心,目光很热切望着纪宁。

  纪宁笑着摇摇头,他眼中的赵元轩,好似长不大的小姑娘一样,任性但开朗。

  “好。”纪宁最后点头首肯。

  “那拉钩,你要是反悔,我就……”赵元轩本想说几句威胁纪宁的话,此时却有些舍不得了,她撅着嘴道,“我就天天用小巫蛊诅咒你,就算不怎么灵验,但我相信巫蛊娘娘总有一天会被我的诚意打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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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才貌无双(上)
(本章字数:243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赵元轩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和结果,一溜烟跑了,在七转八弯的崇王府院落中,纪宁都不知道她是往何处去。

  纪宁心想:“难道她跟崇王府还颇有渊源?她曾失言说自己姓赵,莫非真是皇族中人?”

  心中带着疑问,纪宁顺着来路回到院子里,此时唐解、韩玉等人正在跟一人交谈,而此人身边簇拥的人还不少,很多都是上去打招呼攀关系的,正是崇王世子赵元启,赵元启身着一身白色的长衫,颇有儒者的文气。

  “永宁,你这是往何处去了?刚才听说你去了隔壁的院子,过去看也没找到你。”赵元启见到纪宁,很高兴迎上前道。

  “在下……有个旧友叫过去说件事情。”纪宁随口道。

  赵元启也不去细究,他指了指旁边几个年老持重的文人,道:“永宁,跟你介绍几位在金陵儒学界有名望的儒者,他们也都是办学之人,多跟他们亲近一下的好。”

  在让纪宁广交儒者的心态上,赵元启和唐解等人相仿,他们都是希望纪宁能通过跟金陵城有名望的人结交,让人多提及他才刚开始办学的三味书院,除了可以彰显他的文名,也能让更多人知晓他的小书院,令书院的学生更多。

  这些人,在金陵城的教育界也算是泰斗级的人物,现在也没一人还在教育的第一线岗位,都是退居幕后,享受着办学的成果和为他们带来的名气,他们所培养的弟子中,中秀才和举人的人越多,普通人家越是爱把自己的孩子送到他们的书院,哪怕束脩再贵。

  赵元启不遗余力赞扬着纪宁:“……纪公子他如今办学已小有成就,若能得到各位的支持,想必他将来在治学上的成就不可估量。”

  那些泰斗级的儒者对纪宁都是不屑一顾,其实他们对于崇王世子也没多少敬意,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跟崇王照面,多认识一些能帮他们办学的达官显贵,却没想到崇王未出来,崇王世子却拉着他们来提携后辈,从礼数上他们也不能甩脸色,但冷漠就是最伤人的脸色。他们也在想,崇王世子无端去推崇一个连举人都没考上的小子的什么鬼学院,莫不是世子也在这书院中有份额,最后也有利益分成?

  这年头,还没有股份制的概念,但合伙开书院也比比皆是,他们并不觉得纪宁有什么才气,只以为崇王世子是因为利益才去帮纪宁说话。

  纪宁对于认识这些人的态度,显得很无所谓,人家不屑认识他,他也不会去热脸贴冷屁股,你们看不起我,我还看不起你们呢。一个个虽然名气不小,但却没一人是进士,也是因为大永朝的会试非常之难,三年一届的会试录取率又非常低,这使得大永朝的进士在学子中是凤毛麟角。

  赵元启似乎也发觉了这些儒者对纪宁并不太上心,为了不让纪宁失望,他借故要跟纪宁到一边去说话,跟这些人作别。

  到了一旁,赵元启面带愧疚道:“永宁,你也别太介意这些人的态度,或许是你如今文名不高,但终有一天他们会后悔今天对你的冷遇!”

  “世子言重了,在下并没有去与人争名逐利的想法,无论别人的态度如何,在下想的都是能做好自己便可。”纪宁很坦然笑道。

  “好,永宁你这心态很好。”赵元启赞道,“上次与你在天香楼匆匆一别,把酒言欢却未能尽兴,不若今日在崇王府后院为你设下宴席,你我一同饮酒作诗赏月……这日子晚上可有月亮?”

  纪宁笑道:“如今是二十三,却也正好是下弦月赏月的最好时间,不过都要等到下半夜,恐怕世子也无法熬到那时候吧?”

  “永宁,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你不但才学好,连天文地理也如此出色,听闻你的算术也是出类拔萃,不知几时能见识一下?”赵元启笑着说道。

  纪宁微微皱眉,自己几时在崇王世子面前表现过自己在算术上的天分?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算术很好?

  心里带着疑惑,纪宁道:“有机会吧。”

  “哈哈,刚才听唐公子他们说,下月你们想在重阳节举行一个登高赏菊的秋游之会,本世子也很有兴趣,我已对他们说了,下月的登高赏菊我会一同参加,那时桂榜已经公布,想必永宁也能桂榜提名,到时再为你庆贺一番!”赵元启笑道。

  纪宁拱手相谢道:“就怕会令世子殿下失望!”

  ……

  ……

  言笑之间,已经到了华灯初上时分,院落中挂着许多灯笼,还有一些小的灯台来作为装点,所有的宴席桌都在院子里,来客有三四百人之多。

  崇王亲自带着崇王正妃,也是赵元启和赵元轩的母亲出来迎客,与他们一同出来的还有崇王府的一些幕僚,这些幕僚很多也是赵元启的先生。别人见到崇王出来,纷纷涌上前去跟崇王打招呼,纪宁这样的晚辈学子,连凑到前三排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是跟崇王说个话。

  “王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王爷老当益壮!”……

  上去打招呼献媚的人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今日里是怀珠郡主十五岁及笄的生日宴,而不是崇王的大寿,对崇王说这些恭维话是没任何意义的。

  果然,崇王笑着说道:“诸位能前来崇王府,乃是对本王的一种信任,今日乃是小女怀珠的及笄典礼,也能请诸位前来观礼,乃是崇王府的荣幸。诸位先请尽兴,待一更时分,小女准备好之后,便让她出来与诸位宾客见面!”

  很多人又开始恭维怀珠郡主,说什么怀珠郡主国色天香才貌双全等等,其实他们连怀珠郡主什么样子都没见过,这些恭维话说的也是非常言不由衷。

  宾客先散去,接下来是崇王到各席位去敬酒,纪宁这一桌很偏僻,可说是在角落中,不过在崇王身边的赵元启,却一直有意无意在把他的父亲往纪宁这边引,也是想把纪宁介绍给他的父亲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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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才貌无双(中)
(本章字数:250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怀珠郡主的及笄之礼,只是上层社会社交的由头,崇王要忙着见各路的达官显贵,根本没闲暇过来见纪宁和唐解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后辈士子。

  宋睿道:“早晚有一天,我要让崇王慕名来见,而不是像今日这般被人冷遇在旁,诸位兄台以为?”

  “元仲你也莫太将此当回事,其实我们已算是好的,你看看今晚这里如此多的宾客,有几个是我们的同窗?能到这里来的,近乎都是达官显贵,出席这种场合,传出去被人议论两句,也有利于提高我们的名气。”韩玉说着,举起酒杯道,“崇王不过来与我们一同饮宴,我们自顾自饮宴便是。”

  几人共坐一桌,索性是崇王府的宴请,酒菜都是免费的,不吃白不吃。

  就在宴席还在进行中时,突然有崇王府的侍从匆忙进来,到崇王耳边说了一句话,崇王脸色很凝重,跟身边人打了招呼,让赵元启继续招待宾客,而他则跟崇王妃一起回了正堂。

  “那边怎么回事?”唐解跟随在场之人一起站起身,一边打量一边问了一句。

  “应该是有什么客人来了!”纪宁说出自己的判断。

  能让崇王如此慎重的,应该是有事发生,而纪宁看刚才的情况,好似是外面来了什么客人。

  但来客并未走正门,而是从府院的旁门而入,这说明来人的身份不是很高,此时正院内也在议论纷纷。韩玉道:“看来永宁分析的不错,是有客人来,不然崇王也不会突然告别席间回内堂,但此客人却不走正门,说是要避嫌,也不该在崇王宴客的时机来,真是让人好生奇怪。”

  连唐解也道:“能让崇王如此慎重的客人,来头应该不小,不走正门实在不合常理啊。永宁可知晓是怎生回事?”

  纪宁手里拿着茶杯,他对崇王府的酒水不感兴趣,是怕自己喝醉了晚上不好回去,但这里的茶水却是上好的铁观音,他喝着茶自然就想到了之前与他论茶的“苏蒹葭”,见几人都在看着自己,纪宁道:“若来人,是宫里面的执事呢?”

  四人明显都是惊愕了一下,仔细考虑了一下纪宁的话,瞬间便觉得纪宁说的很有道理。

  “永宁是说,宫里的太监?”唐解道,“那还真有可能,天下间能让崇王忌惮而慎重,但地位又不高的人,除了宫里的太监似乎也没别人。不过宫里面来人,难道是京城那边发生了什么大事,天子派人来传话?”

  几人又都看着纪宁,纪宁略微苦笑道:“你们看着在下作何,在下又不是神仙,也不懂堪舆玄空之术,如何能推算出朝中有什么大事发生?”

  崇王府正院内的宾客还在议论纷纷,他们根本不能像纪宁这样,直接从来人不走正门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推断出来人身份。

  过了半晌之后,崇王才从内堂出来,这次崇王妃便未再伴随在旁,一些有身份和地位的人都迎上去要问询情况,连崇王府的幕僚也都过去要听从崇王的吩咐。

  “看样子,事情不简单呐。”纪宁说了一句,放下茶杯站起身往正堂那边聚拢,因为此时崇王将所有人召集,似是有事要说。

  ……

  ……

  院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打量着站在正堂之前的崇王,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崇王却并未将事情宣布,而只是摆摆手,语色平常道:“诸位,小女怀珠如今已准备就绪,诸位便请移步西跨院,观礼小女及笄典礼!”

  众人虽然未将心头疑惑解开,还是在一片恭喜和欣悦之中往西跨院的方向而去,纪宁等几人正要随人流过去,便见崇王世子赵元启快步过来。

  “永宁,等一下。”赵元启过来道。

  见到世子亲自过来,周围的人都见礼,赵元启一摆手,示意事情与他们无关,旁人都悻悻然继续往西跨院而去,赵元启走到纪宁和唐解几人身边,道:“刚才我父王去了内堂,见了一位京城所来的贵客,提到西番使节到京城,当着满朝大臣的面,出了一个难题,还说给我们大永朝所有的聪明人一年的时间,让我们能猜出最后的答案,便将他们国内的一件稀世珍品送到我们大永朝来。”

  唐解紧忙问道:“什么题目?”

  “暂且不知。”赵元启微微摇头道,“此事已从京城传到江南一地,此番来使也是跟父王商量此事,回头会将此题目在金陵城公之于众,若是有人能解开,朝廷必会有所赏赐。永宁,我先跟你说一声,回头我得到题目,第一时间去跟你商议……我觉得你很有机会。”

  纪宁摇头道:“世子抬举在下,在下不过是庸庸碌碌一书生,何有本事能胜过天下所有的读书人?”

  赵元启讳莫如深一笑,却是在侍从伴随下快步往西跨院宴客厅的方向而去,纪宁和唐解几人也追上人流,一起往那边走。

  “永宁,看来世子对你寄望甚深,那西番之人,也不过是一群茹毛饮血之徒,却胆敢跟大永朝之人比谁更聪明,简直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谢泰恨恨然说道。

  纪宁很想说,你没有听到问题的重点,现在问题是西番的人借口不想把国内的珍宝交给大永朝,就好像完璧归赵里的故事一样,人家想珍藏国宝,本身也无问题,出个难题考一下大永朝的人,也是想让大永朝的人知难而退,若就算有了最后的答案,西番人也完全可以继续换别的方式来推搪。

  这不是一个题目能否解开的问题,这是政治博弈。

  ……

  ……

  说话之间,众人都到了西跨院的宴客厅之外,这里的面积并不像正院那么大,只有很少的人能进正厅,大部分人都要聚拢在门口观礼。

  但见纱帐缭绕的西跨院厅堂内灯壁辉煌,十几名俏丽的女婢跪坐在各角落,檀香袅袅。

  一名身材不是很高挑,但却是一身锦衣华服的女子,脸上蒙着轻纱,莲步款款走出来,下人喊一句:“怀珠郡主亲临。”

  只是一句话,就让在场宾客中的氛围热切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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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才貌无双(下)
(本章字数:247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怀珠郡主出现,在场之人皆都鼓噪起来,此番怀珠郡主出来跟以前不一样,她是作为一个成年的女子出来见人,从今日及笄仪式结束后,她是可以光明正大嫁人生子的,当然不是说谁都能娶怀珠郡主,这只是说旁人有娶她的机会。

  崇王妃亲自陪同女儿出来,虽然母女二人面上都蒙着轻纱,不过隐约可辨母女都是美人坯子,可崇王妃那是崇王的女人,别人不敢对她有非分之想,在场之人只能去多看怀珠郡主几眼,希望怀珠郡主能对视过来,然后眼神交流产生什么火花,然后就郎情妾意共效于飞……

  就在众人心猿意马之时,怀珠郡主朱唇轻启,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见过诸位贵客!”

  婷婷施礼,显得很有礼数,在场之人赶紧还礼,口称“郡主万福”,此时纪宁心中却有些疑惑,要说上次与怀珠郡主见面,还是一年前的崇王宴上,那时怀珠郡主替他说话,他也没去多想,再经过一年相见,但听怀珠郡主的一句话,他便觉得很眼熟,连这神态他都觉得在哪里见过,好似就在嘴边上,可就想不起来。

  纪宁往后堂的方向看了一眼,在纱帘之后,好似还有女子的身影,除了丫鬟之外,应该还有前来观礼的大家闺秀,那些人也是怀珠郡主的闺中姐妹。

  这也是一种礼数,崇王为了让女儿尽早熟悉作为一个成年女性该有的礼仪和风范,会便请城中的名媛来一起观礼,只是她们作为妇道人家是不方便出来见客的,之前对怀珠郡主面授机宜一番,此时再在纱帘后面观礼,之后怀珠郡主的及笄典礼结束,还会回去跟她们一起叙旧言欢。在崇王府的内院内,还有这么一场由女子所举行的宴会,城中名媛来了也不少,纪宁在猜想,苏蒹葭很可能也在受邀之列,此时也可能在纱帐之后。

  司仪高喊一声:“肃静!”

  在场之人瞬间鸦雀无声,便见怀珠郡主缓缓跪坐在自己的父母身前,由自己的父母亲自见证她的及笄仪式,崇王和崇王妃端坐,崇王世子赵元启则立在崇王身后,都看着怀珠郡主。司仪高喊:“典礼开始!”

  角落里的一名小丫鬟站起身来,缓步走到郡主身前,将她挽起来的头发解开,如云的长发披散开,那秀发也是让在场观礼之人一片惊叹。众人心想,郡主有这么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还有如此姣好的容貌,若郡主生在普通人家也好似是明珠一般,也难怪崇王会向朝廷请封女儿为“怀珠郡主”。

  丫鬟把头发解开之后,另一名丫鬟拿着梳子,先为郡主梳发,等如云的秀发梳理整齐之后,丫鬟开始将头发盘起来,用最基本的云鬓之法,将郡主的头发一层层叠起来,每一下都用花式来进行固定,之前还散落的云发,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件艺术品,最后头发形成很固定的云角,只剩下插簪子一个动作。

  所有人都认为,既然郡主的及笄仪式只剩下最后一步,那最后来插簪子的人,一定是崇王,可崇王却只是笑盈盈没有站起来,他笑着说道:“小女自小以来便聪慧无比,今日她跟本王请求,说要出题考考在场之人,若是谁能以最快的时间解开这道题目,那今日就由谁来为她完成最后的及笄仪式!”

  “哇!”在场之人无比亢奋起来。

  能为郡主插上象征成年的簪子,在很多人看来,这只有是郡主的至亲之人才可以,别人根本是没这种机会的,既然此人不是崇王府怀珠郡主的家人,那就是未来的夫君?

  虽然崇王没说要以出题的方式来决定怀珠郡主郡马,但眼下却把插簪子的机会交给旁人,其实也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了,如果谁表现的好,过去为郡主插上簪子,郡主也会另眼相看,就好像是要开始交往一样。

  在前排的一名世家长者道:“王爷,郡主及笄,乃是值得庆贺的大事,郡主才貌双全,就算是要为郡主完成及笄仪式,也不该是像我等半身入土的昏聩之人,倒不如定下,能回答此题目的,一定要是少年才俊,且不能娶了妻妾,王爷以为如何?”

  崇王没有回答,他反而看着自己的女儿,问道:“怀珠,你以为呢?”

  “回父王,女儿同意。”怀珠郡主说出了她今晚说出的第二句话。

  这句话,她是用很平和的语气说出来的,也没有再矫揉造作,完全用的是跟纪宁平日里说话斗嘴时的声线,纪宁就算耳背眼拙,也不至于再分辨不出,原来之前还在跟他探讨巫蛊小草人的女扮男装对崇王府很熟悉的公子哥,原来就是这位大名鼎鼎的怀珠郡主。一瞬间,他的思路也理顺了,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年前怀珠郡主会突然为他说话,原来二人是“老相识”,只是当时怀珠郡主没有泄露自己的身份,以至于隐瞒到今天。

  唐解赶紧道:“永宁,好机会啊,你尚未娶妻,郡主尚未婚配,真是天造地设,这次郡主也是在给你这样的年轻才子机会。”

  纪宁苦笑道:“你们不也一样?”

  “不一样,元仲他已经有了妻房,我这边也订了亲事,眼看就要迎进门,而你则是一个人,你娶了郡主可比我们更为合适。”唐解说着,那边郡主也亲自将她的题目说了出来。

  怀珠郡主道:“我出的题目,是一道算术题……”

  本来在场没有婚配的大家公子,都一副很期待的神色,以为可以用自己的才学来博得怀珠郡主的青睐,没想到上来就被怀珠郡主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算术题?!

  这算什么题目,为何郡主选择为她完成及笄仪式的人,出的不是四书五经,或者是经史子集里的题目,而是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杂学?

  前面有一名年轻公子道:“郡主,不如换个题目如何?无论是四书五经,又或者是百家争鸣的思想,在下……”

  “喂,别不识相,这是崇王府,是郡主出题还是你出题!”马上有人不满道。

  说话之人只能唉声叹气退后一步,郡主要用偏题来为难在场之人,他们也只有听着的份,可以不回答,但不能提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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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心算题
(本章字数:247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请怀珠郡主出题。”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一声,也是吸引了纪宁和唐解等人的注意,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金陵城中豪门望族秦家的公子秦枫,也是公认的金陵城第一才子。上一届乡试的解元。

  秦枫在年轻公子中声望甚隆,众人见到他,登时被他的锋芒所比下去,有人道:“这不是秦解元?”

  “原来秦解元也在,有秦解元在,看来我们是没机会帮郡主完成及笄仪式,真是可惜可叹。”……

  秦枫的出场,伴随着许多拍马屁的,纪宁可以理解为,这些人是秦枫找来的,专门为他摇旗呐喊的,让他可以在崇王府露脸,甚至连崇王都能记住有他这么个人。

  崇王也打量着秦枫,微笑颔首,秦枫手上拿着折扇,上前拱手道:“晚辈秦枫,见过崇王。”

  “好,年轻才俊哪。”崇王只是随口称赞了一句,并未太往心里去。

  此时赵元轩的小脸上不太愉快,被秦枫无端抢了风头去,让她这主人家好没面子,她的下巴微微扬起,道:“本郡主出的题目,并不是很难,只是日常一道普通的算术题罢了!”

  旁人一听,呦,这还有机会,只是普通的算术题,那就是看谁算的更快,谁就能在崇王府扬威,可以为怀珠郡主插上簪子。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就算那些上了年岁的,又或者是娶妻的,也都想听听这题目是什么,自己不能上去帮郡主完成及笄仪式,也可以把最终答案告知旁边熟识的人,让他们获得机会。

  但听赵元轩道:“这是一道两数相乘的问题,六百二十七,乘三百二十五,请诸位算出最终的答案!”

  直截了当,没多余的赘述,两个百位数字的相乘,在没有任何计算工具的情况下,需要张口算出来,就算纪宁这样熟知近代数学演算公式的人,也需要在纸上演算而出,要如此心算,对在场之人来说那更是难比登天。

  “这!”在场之人面面相觑,这问题,说是日常的算术题也说的过去,毕竟是乘法题,可这么复杂的题目,在实际运用上的确不多。

  在场的人,多数都是大家族子弟,很多人更是自幼锦衣玉食,花银子时近乎都不用自己掏钱,会由别人来代劳,就算自己偶尔买东西,用到加减法已经顶天了,让他们算算六百二十七加三百二十五可能都要算上半天,如果是相乘,还真不如杀了他们。

  很多人在扒拉手指头,此时别说是手指头,就算把脚指头也加上,再把头上的三千烦恼丝也算在内,也不够数的,就算真的能把六百二十七加上三百二十五次,那也要算到猴年马月去。

  秦枫本来还颇有自信,他原本心想:“一个郡主,平时都生活在深闺之中,没多少见识,知道才学不好就出算术题,投机取巧而已,我带了几个人来,这些人都是精明之辈,我本来才学就好,等于是合六人之力来跟你们这些人单打独斗,谁能胜我?”

  可当赵元轩出题之后,秦枫傻眼了,他自问是算不出来的,只好看着身后带来的五个同行者,想让他们帮忙算出答案,可此时那五个人也是大眼瞪小眼。

  崇王府内登时很尴尬,很多人都在苦算着,只有赵元轩立在那颇为得意。

  崇王不想让女儿的及笄典礼变得如此僵持,他迟疑后说道:“怀珠,今日乃是你及笄的大日子,若是此题不易作答的话,不妨换了别的题目,在场有许多都是才学卓著之人,用四书五经的题目来考校他们更易辨别高下!”

  “父王,孩儿并不如此认为。”赵元轩义正言辞道,“孩儿觉得,一个才学卓著之人,应该不局限于四书五经,更应博古通今有经国之才,否则就只是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一句话,等于是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骂了,算不出怀珠郡主的题目就是“书呆子”,连崇王自己也算不出来,这让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

  就在所有人还在心算之时,秦枫突然走上前,道:“在下算出来了!”

  “哦?”众人皆都望着秦枫,心里也在佩服,解元就是解元,不但精通诗词文章,连算术也是行家里手。

  赵元轩瞪着秦枫,她心里是极其不愿听赵元轩答案的,但出于规则,她还是冷声道:“你说!”

  秦枫脸上带着自信道:“在下算出的答案,是一万九千九百二十五,这应该是最后答案了吧?”

  很显然,秦枫并没有算出真正的答案,他只是听旁边的一名随行之人说,最后答案的最后一位应该是五,而这个数字应该是超过了一万,秦枫便灵机一动,反正都算不出来,或许怀珠郡主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呢?我只要让自己表现的很自信,很有风采,别人就会相信我的话,或许郡主也会喜欢我如此的飒爽英姿,就算明知道这结果不对,也会让我帮她完成最后的及笄仪式。

  这计划看似很完美,但显然小算盘是打错了。

  赵元轩冷声道:“你算错了,这不是最后的答案!”

  秦枫脸上自信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没想到自己表现的如此有风度,却还是被赵元轩所打击,自己的脸就好似被人抽了一巴掌一样,让他觉得面子挂不住。

  “哦?郡主说在下的答案不对,那最终的答案是何?”秦枫也是想用自己的小伎俩,骗赵元轩说出答案,若赵元轩说不出,那他就有理由继续肯定自己是对的,人群中还会有人为他帮腔,那他一定是最后中选的那个人,就连崇王也为了颜面不会反驳。

  赵元轩不屑道:“最后的答案是问你的,到底是本郡主出题,还是你出题?”

  “哈哈!”赵元轩只是说了一句话,人群中就有人在偷笑,秦枫马上侧目去找寻笑话他的人,那些人紧忙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就在此时,但见人群中走出来一人,此人让赵元轩的美眸突然之间眸光流转,正是纪宁。

  纪宁上前,行礼道:“崇王、郡主、诸位宾客,在下求得了最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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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妒才
(本章字数:248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当纪宁从人群中走出来,很多人都用不屑的目光看着他,刚才连堂堂金陵乡试解元、大名鼎鼎的大才子秦枫都栽了跟头,别人能比他更强?而且这题目并不是四书五经的题目,两个数字相乘,倒好似不是比才学,而是比谁更适合去当账房。

  不过赵元轩则望着纪宁,小脸上甚至还有一丝幽怨,好似在说,你怎么才算出来?我等了你好半天了呢。

  赵元轩在刚才在秦枫面前,还能直视说话咄咄逼人,但她见到纪宁,则连头都微颔着,语气也稍显和缓,道:“原来是纪公子,小女子在这里有礼了,一年不见,身体可还好?”

  “哇!”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这位怀珠郡主居然在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公子攀关系,他们一年前就见过?还彼此认识?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其中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很多人心中带着疑惑,不过还是有人知道,在一年前的崇王府宴会上,怀珠郡主也曾出席,只是那次是篝火宴,黑灯瞎火的怀珠郡主也没露脸,但却为纪宁说过话,因而认得。

  也有人在想:“这都已经时过境迁,当时光线暗淡,我们都未曾瞧清楚郡主的面庞,更记不下她的容貌,她却能看清楚这个纪宁的容貌,过了一年居然还认得!”

  赵元启见到自己所推崇的纪宁走出来,他立在崇王身后,介绍道:“父王,这位就是孩儿之前跟您提到过的纪永宁,他在治国才学上是极好的!”

  “嗯。”崇王根本不记得儿子何时说过,他本来也没觉得儿子有多争气,只是在慢慢培养中,至于儿子平日里所交的人,他不会过多干涉,但他也不允许一些浪荡子让儿子沉沦于吃喝玩乐,他微微点头便当是说已然知晓。

  赵元轩语气柔和道:“纪公子说算出了答案,可否公之于众?”

  “好。”纪宁点头,正要说出自己的答案,却见秦枫带着几个人从旁边走过来。

  秦枫用威胁的语气道:“纪公子,人生何处不相逢啊,这里是崇王府的宴席,你不是想到这里来捣乱吧?”

  纪宁道:“在下跟所有人一样,都是来算题的,秦公子自己没有算对答案都敢出来说,在下为什么不能出来把自己的答案说出来?”

  “小子,找死?”跟着秦枫一起来的人听不惯纪宁的口吻,作出要打人的动作,不过人赶紧被秦枫用眼神制止,秦枫望了不远处的崇王一眼,好似在说,这里是崇王的地界,就算要打人也不能在这里。

  秦枫随从说的这句“找死”,崇王是没听到,不过距离更近一些的赵元轩则听的很清楚,她怒视着秦枫道:“秦公子,本郡主要听纪公子的答案,你作何要出来阻拦?”

  “在下没有阻拦啊?在下只是劝纪公子一句,让他不要随便出来搅和,算出来就是算出来,没算出就是没算出,免得说错了答案让郡主您不悦!”秦枫很有风度道。

  在场之人听了就一个感受,这大名鼎鼎的秦解元怎么说话这么“恬不知耻”?明明没算出答案出来瞎搅和的人是他,却能倒打一耙,话说这位纪公子连答案都还没说呢。

  赵元轩不客气冷哼道:“哼,不知刚才出来没算出答案,瞎说的人是谁呢!”

  崇王一听,马上帮忙说和道:“好了,既然这位纪公子出来说答案,那就是最后一次机会。题目太难,实在算不出的话,怀珠,让你母亲为你及笄!”

  此话一出,旁人心里也就平衡了一些,我算不出来,不能上去为郡主及笄,那别人也休想得到这次机会,这样才公平合理。

  赵元轩小脸上则有些不悦,但眼下纪宁已经走出来,她心中就在暗想,姓纪的,你可争口气啊,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让你在人前表现自己的机会,你要是把握不住,看我回头怎么骂你!哼,真是太没本事了,枉费本郡主对你的欣赏!

  纪宁再次拱手对崇王的方向行礼,这才道:“在下算出的答案,是二十万三千七百七十五!”

  “对了!”纪宁话音刚落,便听赵元轩欣然应了一声,俏面上现出开心之色。

  她一直在紧张地听纪宁的话,当纪宁说出正确答案后,她马上要加以肯定,也是她回答的太快,就连旁边不明真相的群众也在疑惑,这就是最终的答案?

  纪宁对在场之人行礼,作出了“承让”的举动。

  秦枫一听脸色就变了,我没算出来的题目,你小小的纪宁,连个举人都不是,凭什么能算的出来?但他刚才也是话太多,此时出来质疑会显得没风度,他马上给旁边的人打眼色,让他们出来跟纪宁对着干。

  就在赵元轩准备亲自走上前,把自己及笄最后一步的簪子送到纪宁手上时,秦枫旁边走出一人道:“慢着!”

  纪宁打量着此人,道:“有事?”

  “这题目,说起来也玄乎,就算是常年经算的大账房,恐怕也无法在没有珠算的情况下算出如此的答案来,你却能从脑海里转一转,就算出结果,你蒙谁啊?”那人毫不客气道。

  此话虽然听起来有些无礼,但还是有很多对纪宁羡慕嫉妒恨的人在跟着附和。

  纪宁道:“这位公子说的好生有趣,你自己不具备的学问,别人具备,就说别人是胡蒙,那在你眼中,那些考中进士,甚至是考中状元,在文庙中定鼎文名的大儒,都是一群沽名钓誉之辈,学问也都是靠蒙的?”

  “你!”一句话,就让那人哑口无言。

  赵元轩抿嘴一笑道:“纪公子说的好,他们自己算不出,您能算的出,就说你是走歪门邪道,我看他们才是没有风度的无耻小人!”

  “怀珠,不得对在场的宾客无礼!”崇王见这场面有些失控,赶紧用自己的威严出来平和场面。

  秦枫心中还是满是疑惑,他心里在想,莫非是郡主和姓纪这小子认识,他们是串通好的?

  他心想:“不行,我可不能让这小子在我面前出了风头,让我做了陪衬他的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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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愿赌不服输
(本章字数:256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秦枫心想:“我无论出席在任何场合,都是全场瞩目的焦点,明年就是会试年,绝不能在此时落了面子,否则于我在文庙定文名不利!”

  眼看怀珠郡主走上前来,要把簪子交给纪宁,秦枫也是怒了,他走出来发话道:“慢着!”

  赵元轩冷冷打量着秦枫,道:“愿赌服输,秦公子不是如此没有风度,准备抵赖吧?”

  “抵赖谈不上,但郡主说这是愿赌服输,在下却不敢苟同。难道郡主是把这当作一次赌局?那赌注又是什么?”秦枫抓住赵元轩的语病道。

  “你!”赵元轩怒视着秦枫,她恨的牙痒痒,秦枫现在明摆了说,这次的赌注是她自己。

  秦枫道:“纪公子若要令人信服,也可,在下再出一道相似的题目,再找了精通珠算的帐房前来,若你能答出,那就是你靠真才实学,否则……呵呵,你还是早些回去当个教书先生,不要出现在这种文儒聚集的场合!诸位宾客,不知在下的提议,你们认为可有道理?”

  在场的宾客本来很多都是看热闹的,他们自问是无法用才学去换得为怀珠郡主及笄的资格,之前纪宁心算出那道耸人听闻的算术题,让在场很多人也不能心服口服。

  “对,秦公子说的对,既然有那本事,就正大光明再计算一道题,若能算对了,我们心服口服!”人群中有人帮腔,其实帮腔的也不是不明真相的群众,而是秦枫找来的拥趸,在一些时候帮他说话和挑拨。

  秦枫见崇王脸色不好,走上前道:“王爷,晚辈在这里无礼,还请您见谅,不知您是否赞同?”

  征得了“群众”的同意,秦枫明白还必须要崇王的首肯才可,至于怀珠郡主的意见就可以放到一边去了,崇王道:“怀珠,你认为呢?”

  崇王语气很低沉,其实也是在让怀珠见好就收,别再无端去给自己的及笄典礼找麻烦,但赵元轩心里可不服气,不顾母亲和兄长给她打眼色,她冷声道:“比就比,纪公子,你可不要让本郡主失望!”

  一句话,又让纪宁成为众矢之的,郡主说“别让我失望”,那就说明郡主对纪宁有“期望”,说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那别人也是不相信的。

  不过外人可不信以崇王府的家教会让郡主跟外人私通,所以他们只能想到郡主应该是很欣赏纪宁的才学,而且想利用纪宁来打击秦枫嚣张的气焰。

  纪宁又被推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他拱拱手道:“请!”

  ……

  ……

  崇王府请出了账房,手上拿着算盘珠,而且一次是两名,也是防止计算错误。

  涉及到百位数相乘这种题目,无论是商铺还是王府、衙门,都是需要两位以上的账房来核算,也是因为这种算术题很难,容易出现偏差,孤证不立。

  摆开架势之后,倒好像是纪宁要跟两位账房比试,但没人奢求说纪宁要比账房算的快,只是让他算的准确,所以账房要在屏风之后,防止被纪宁看到最后的答案。

  本来应该由怀珠郡主再出题,不过秦枫怕纪宁跟郡主互相串通,所以他给旁边随行的人使个眼色,那人走出来道:“郡主再出题,恐怕不太合适,不如由在下来出题如何?”

  “你是不信本郡主?”赵元轩打量那人,一看就是跟秦枫一伙的。

  “怀珠,让谁出题都一样,快些结束了要紧。”崇王没好气说了一句,本来好端端的观礼,变成了士子时间斗法的擂台,全因自己的女儿突发奇想要在场的公子为她及笄。

  不等赵元轩和纪宁说话,那出来的人马上道:“在下出的题目,是两千二百三十三,乘以一百四十四,纪公子,请作答!”

  本来让纪宁重新在众目睽睽之下再算一道心算题,就已经很过分,这人为了跟秦枫邀功,居然是把题目变成四位数乘以三位数,等于把难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赵元轩抗议道:“为什么不是百位数相乘?”

  那人笑道:“这位纪公子既然能算出百位数,那加到千位数,应该也是手到擒来了吧?”

  旁边围观的人心中就一个想法……无耻啊!

  为了让人下不来台,居然擅自把题目难度加大,刚才秦枫还说什么纪宁若算不出来就回去教书云云,本来所有人是向着秦枫想看纪宁热闹的,这会他们反倒心里偏向纪宁。纪宁算不出来就要回家教书?那你压根就没算出来,岂不是要直接跳河自尽?

  纪宁不为周围的声音所影响,闭上眼开始心算,另一边算盘珠子也在吧嗒吧嗒作响,两边都在同时计算。

  场面自然安静下来,因为旁人不想打搅了纪宁心算,此时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

  秦枫一看纪宁闭上眼在心算,心想:“不好,这小子不会真的能算出来,在算术上有鬼斧神工的能力?我若让他算出来,以后还如何在金陵城立足?”

  “纪公子,算不出来的话,不要勉强,我们都是同道士子,何必为一点小的事情来伤了和气?”秦枫也是很狡诈,他说着很客气的场面话,好像是给纪宁一个台阶下,但其实是在用话来干扰纪宁的心神,让纪宁不能聚精会神。

  “别说话,没看到他正在计算吗?”赵元轩抗议道。

  “郡主,在下这就不明白了,在下明明是想跟纪公子冰释前嫌,我们同为学子,岂能为一点小事而彼此介怀?”秦枫说话是脸上带着笑容,居然还故意过去推搡纪宁,用话语不算,还要用更卑鄙的手段。

  而此时纪宁则是稳如泰山,一点都不为外界所干扰。

  “纪公子,我们秦公子在跟你说话,你不是这么傲慢,连话都不回吧?”旁边的人见赵元轩已经拦在纪宁身前,为他挡驾,出来给纪宁施加压力。

  纪宁突然睁开眼,语色平淡说道:“那就多谢秦公子包容,在下也的确不想伤了和气。”

  纪宁从闭眼到睁眼,前后一共也就才说了几句话的时间,盏茶的工夫都不到,秦枫脸上露出得意之色,显然纪宁是被破坏了思路,等于是认输了。里面账房的算盘珠还在响,连算盘都还没算出来,纪宁心算怎么可能算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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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跪礼
(本章字数:253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赵元轩回头瞪了纪宁一眼,似乎在怪纪宁这么快睁开眼。她的小脸上含着幽怨,好似在说,就算你算不出来,也别这么快放弃啊,亏我还想着帮你出风头呢。

  此时秦枫笑而不语,倒是他身后的一名拥趸道:“纪公子,你还是回去多读书,以后少出来出风头,不是每次都能让你蒙对!”

  纪宁不为所动,语气和缓道:“在下已经算出了答案!”

  “什么?纪公子,你开什么玩笑,这么短的时间,你就算出了答案?”刚才给纪宁出题的人慌张了,如果纪宁真的算出来,秦枫一定怀疑他跟纪宁串通,那他以后也别想在秦枫面前立足,所以他先跳出来质疑。

  赵元轩则一脸开心道:“纪公子既已有答案,还不快说出来?或者还有时间,你再重新演算一次也好。”

  她毕竟是怕纪宁出错的,想让纪宁在重新演算,其实也是关心纪宁,而她的情义也是溢于言表的,就连崇王似乎也看出一些苗头,女儿今天的态度的确是太反常了,但他也没想明白,如果说女儿跟这个外人私底下商量过题目,那在旁人出题后,这年轻人是不可能这么快算出答案的。

  “是巧合?”崇王心里疑惑。

  纪宁当众道:“在下求得的结果,是三十二万一千五百五十二。”

  出题人不屑道:“不可能,你一定算错了。”

  纪宁没有再回话,而是作出“请”的手势,似在说,不信的话可以等里面的账房算出结果后再行比对。

  纪宁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求出答案,而里面的两名账房还在敲算盘珠子,这种乘法题,他们自己也要小心谨慎,平日在崇王府算账可用不到这么刁钻的题目,算府内的进项和支出,用加减运算的时候多,乘法最多也只涉及到两位数的相乘,今天却直接算四位数乘三位数,也的确是难为了他们。

  不过能到崇王府来当账房的,手底下肯定有卓尔不凡的本事,因为崇王是不会养闲人的,他们近乎也是在同时把最后的答案算好,不过却比纪宁用了两三倍的时间。

  “回崇王,怀珠郡主,最后的答案是三十二万一千五百五十二,这位公子并没有算错!”两位账房比对过后,最后也作出了肯定的结论。

  这下在场之人更是一片惊叹,纪宁这种心算的本事,令他们大开眼界,就连崇王也不由满意点头,好似对纪宁心算的本事有几分欣赏。

  “永宁,你可真够本事的啊,这都能被你算对?”唐解等人过来,他们更是对纪宁佩服的五体投地。

  赵元轩看着秦枫道:“你还有意见?还是要再出题考校?”

  秦枫成为众矢之的,他也能感觉到别人望到他身上的目光带着促狭,堂堂金陵乡试的解元,连个秀才都比不上,尽管他心中很不服气,这到底不是诗词文章的比试,而是在算学上,考科举可用不到算学。秦枫心想:“能掐会算能成什么大事?早晚还是给人当账房的命!”

  秦枫行了礼,灰溜溜退到后面不说话,如此赵元轩才笑看着纪宁,脸上的神色更加欣然,却也好像在埋怨纪宁,非要把一个简单的问题搞的复杂化。

  但其实,这一切是她自己搞出来的,纪宁也只是不想让她失望,走出来为她挡了一下。

  小丫头还是太任性了,及笄这种大事,让一个心怀歹心的人来帮忙,或许第二天就可能派人来提亲,会让崇王很下不来台。崇王不明白为什么会同意赵元轩这么胡闹的想法,也许崇王也只是顺着小丫头的性子,让女儿开心一些。

  ……

  ……

  没人再出来质疑,纪宁也正式获得了为怀珠郡主及笄的资格。

  赵元轩亲自将发簪交到纪宁手上,就在别人以为她只是转过身,让纪宁把簪子插在她头上就完成这仪式时,赵元轩突然婷婷拜倒,居然在纪宁面前跪坐下来。

  连崇王也觉得女儿这大礼来的太突然,想提醒已经来不及:“怀珠,不必如此……”

  “郡主……”连纪宁也没料到赵元轩会给他行“大礼”,他赶紧后退一步,没有跪下来还礼,否则真成了“夫妻对拜”,他只是拱手行礼,意思是当不起赵元轩的行礼。

  赵元轩道:“父王,女儿欣赏纪公子的才学,如今是女儿的及笄仪式,由纪公子为女儿完成,可身为女儿家,又怎能无礼的在一位公子面前转过身背对他呢?女儿只是照足礼数,还请父王不必介怀,女儿是心甘情愿的。还请纪公子帮小女子完成最后的仪式。”

  她在秦枫等人面前自称“本郡主”,可到纪宁这里,她的自称就变成“小女子”,也足见她对纪宁的恭敬。

  赵元启看妹妹的态度,便知道妹妹这是另有目的,他走过来到纪宁旁边,低声道:“永宁,我妹妹是任性了一些,你也别太拘谨,快些完成,若有机会我再帮你跟我父王举荐!”

  纪宁脸上却带着几分苦笑,现在赵元轩给他行了大礼,他是有面子了,可崇王的面子就丢了不少,崇王就算之前对他有所欣赏,此时还会见他?

  不过美人恩重,赵元轩做这些事只是想帮他,他其实也没奢求要在崇王府宴席上出什么风头,但他还是走过去,俯下身来,将发簪送进赵元轩盘起的秀发之中,赵元轩抬起头白了他一眼,小声道:“就当提前拜先生了吧。嘻嘻。”

  纪宁这才想起来,赵元轩曾说过来日会到三味书院去当他的挂名学生,以换取他将算经相传授,如果是学生来拜先生的话,那就合理的多,不过这件事始终是秘密,赵元轩也不会把要白先生的事告诉她的父母,甚至连赵元启也未必知晓。

  “郡主请起。”纪宁作出请的手势,赵元轩正要扶着他的胳膊起来,却被纪宁闪开了。

  纪宁的动作好似在说,男女授受不亲,还请郡主自重。

  赵元轩又是瞪了纪宁一眼,这才站起身来,当盘好头发,连明珠发钗也插好的她立在众人眼前,就算面上隔着一层纱帐,整个房间内的宾客都还是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所折服。

  很多人在想,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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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 身份不同
(本章字数:242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在纪宁帮赵元轩插好簪子之后,赵元轩从跪坐到站起,观礼仪式正式结束。

  宾客们谈论着之前纪宁那神乎其神的心算之法,一同离开了西跨院的厅堂,赵元轩也带着婢女往内院去,崇王则到正院正厅去招待宾客。就算纪宁刚才让在场之人皆都叹服,崇王也不会特别去接见纪宁,跟纪宁一起出来的只是唐解、韩玉等人。

  “永宁,你可真算是为我们金陵城的年轻士子露脸了,你没看到刚才秦枫那些人灰头土脸离开的样子,我相信他之后在放榜之前都不敢出来见人,免得被人嘲笑!”韩玉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神情笑道。

  唐解道:“什么放榜之前,放榜之后他也不敢出来了,永宁一定能考上举人,到那时,秦枫会更觉得没面子。”

  旁边的谢泰和宋睿也点头应是,以前他们也都不服秦枫第一才子的名头,都想跟秦枫一较高下,但秦枫的才学也是极好的,对他们而言是没什么机会的,现在纪宁等于是帮他们出了口气。

  纪宁一叹道:“始终不是在才学上的比试,而只是在杂学上,有人议论,一阵也就过去了,最重要的还是能在科举中有所成绩。”

  一句话,便点到了正题上。纪宁只是在算术上胜过秦枫,可以说是新一代才子跟旧才子之间的一次正面比拼对撞,没有涉及到正统的四书五经的学问,就算有人会拿这件事来称赞纪宁有本事,也不会觉得他的才学真的超过了秦枫。

  正院的宴席继续进行,因为之前在郡主及笄仪式上的出彩,纪宁被关注度也高了许多,很多人主动过来跟纪宁打招呼。

  有的世家也过来跟纪宁客气一番,说的好像是要跟他结交一样,但其实这些世家也是眼高于顶,他们或许是意识到其后崇王可能将纪宁收拢到崇王府作为幕僚,才会对纪宁有所客气,崇王一向惜才,既然见到纪宁有这么好的心算能力,很可能会招揽纪宁。但做幕僚显然不是纪宁的目标,他的目标在于科举,而不是靠这种被人赏识而被桎梏在某处的王府。

  “纪公子,以后有时间多多走动,哈,下月府上会有宴席,到时会将请柬送到府上,不知府门如何走?”

  别人来跟纪宁熟络,连纪宁住在哪都不知道,要给纪宁送请柬都不知往哪送,出于礼数,纪宁把自己的府门口说明,这些人还都在奇怪,这地方怎么听着很耳熟,分明跟城中某个惹不起的人物住的很近,纪宁和这位人物之间不会有什么关系吧?

  带着疑惑,他们也不敢多问,免得纪宁怀疑将事情泄露出去,但根本不是一个人想到这问题,对于那些大家族来说,城中有什么势力,哪些人是可以结交的,哪些人是必须要忌惮的,他们很清楚,这种势力划分属于泾渭分明,如果一步不慎就可能令一个大家族在瞬间崩塌。

  纪宁可不管这些,他住在哪,仅仅是方便,再者说来,他也不是为了跟某位“惹不起的人物”有什么更直接的关系。

  一拨又一拨的人过来跟纪宁打招呼之后,纪宁这边终于清静下来,唐解道:“永宁,你是否有留意到,过来跟你招呼的人,有的对你好似有所忌惮,你可知为何?”

  纪宁就算心里猜到一些端倪,还是微笑摇头,唐解感觉自己可能是疑心太重,便未再多言。

  宴席还在进行中,从内院走出一名身着男装的公子,大步流星到了纪宁面前来,唐解等人一看,便正是在下午跟纪宁讨债的那位,他们心里都在想,难道永宁还没跟这公子商谈好钱债纠纷?“喂,跟我说说话好不好?”赵元轩一来便笑盈盈望着纪宁,此时她已经换下女装,连头发都已经重新梳过。

  “永宁,你们?”唐解等人也很尴尬。

  纪宁道:“这位赵公子,麻烦你下次不要在我朋友面前信口胡说,在下没有欠过你银子。”

  “嗯。你是没欠我银子,算我欠你银子行么?真是小气鬼。”赵元轩皱皱鼻子道。

  这话还是没有能为纪宁释疑,不过纪宁也只能无奈摇头,以前不知她是郡主,现在知道了,有些事就不能说的太直接,否则就是对郡主不敬,他在赵元轩面前也会感觉到别扭,毕竟他可没想过当赵元轩的郡马,也没打算对赵元轩展开追求,若男女单独相处的话,瓜田李下难免招惹非议。

  “在下要在这里于朋友作陪,赵公子有事的话,不妨日后再说。”纪宁很不客气拒绝道。

  赵元轩脸色马上不悦,她心想:“他好没良心,我帮他在人前争脸,他现在过河拆桥,直接就把我丢在一边,不行,我要声讨他这种无情无义的行为!”

  “不行,我有一些重要的秘密要跟你说,你若不跟我单独说话,我就把这些秘密公之于众!”赵元轩突然威胁道。

  这下连唐解等人都觉得再留下来,就是对纪宁的一种不尊敬了,他们赶紧借故告辞,说是要去见朋友,但他们自己也说了这次的宴会没见到什么朋友,这借口找的也是很拙劣。

  最后,纪宁还是跟赵元轩到了东侧的院落,一进去,赵元轩便叉腰道:“纪永宁,你怎能如此?我好心好意帮你,你现在在人前露脸了,就准备不认我了是吗?”

  “的确不敢认哪。”纪宁强调了一遍,“怀珠郡主!!”

  只是一个称呼,就让赵元轩的脸色从气愤变成了羞惭,她的确在纪宁面前屡屡出现,可从来都没以真实的身份示人,现在纪宁对她冷遇可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二人是有身份上差距的。

  “我是郡主又怎么了?身份又不是我自己选的,是天生的嘛,我也不想当一个郡主,想当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这样就可以出去上学,甚至可以到三味书院读书。”赵元轩委屈道,“喂,你是不是不肯再收我这学生了?我明天还准备带着礼物,到你的书院去求学,正式拜你为先生呢。”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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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没良心的
(本章字数:2509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纪宁道:“郡主想要算经,回头誊写一份给你就是了,至于之前说拜师门的事,当言笑便可,郡主不必记在心上。”

  “哼,你是嫌弃我笨吧?怎么了,我做你的学生会让你很丢人吗?我很聪明的好不好?”赵元轩本来对于拜纪宁为先生很热衷,现在听纪宁要不计代价把算经给她,她会觉得纪宁这是忌惮于她的身份,没有把她当作真心对待的朋友,很生气,“以后再不理你了,算经你也自己留着吧!”

  赵元轩本来还是很开心的,可被纪宁的一句话就给伤害到了,她转身往内宅的方向跑,她心中是很希望纪宁追过来的,可纪宁始终只是站在原地,看她跑远了也无动于衷。

  纪宁心里不由一叹,说到底他是不愿一个如此身份高贵的怀珠郡主动非分心思的,既然不能接受皇家人的桎梏,当一个听命于人寄人篱下的郡马,何必去陷入这段感情呢?

  但他见到赵元轩伤心难过的模样,他心中还是会有一些舍不得,赵元轩虽然有些小任性,但从开头想想,其实赵元轩还是很乖巧的,偶尔发点小脾气,也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打人或者骂人,只是偶尔作出的一些举动会显得她有些天真和痴傻,之前更是不计代价帮他在人前树立威信,总的来说,这是个好姑娘。

  “身份立场不同,连朋友或许都没的做,更别说是做情人了。”纪宁无奈摇头,最后他选择了走开,回去跟唐解等人告辞,先行离开崇王府回家。

  ……

  ……

  赵元轩跑回自己的房间,一头扎到被子里,抱着被子便哭了起来,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这么伤心,心里委屈,哭起来便昏天暗地的。

  “郡主郡主,您没事吧?别吓唬奴婢啊。”旁边的小苁吓坏了,赶紧问道。

  “我……我没事,谁说我有事了?呜呜……我只是沙子迷了眼睛……呜呜……你……你看着我干嘛,那些名媛闺秀呢?”赵元轩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贴身婢女,这才想起来府上还有些女客,本来她是要好生接待的,但从及笄仪式上回来,她整个心思全都是纪宁,根本顾不上去招待宾客,直接回来换上男装便找纪宁去了。

  小苁道:“郡主还说呢,女宾都留在后院,是王妃过来招待一番,才刚送走,本来还有人想过来跟郡主打招呼,可郡主当时也不在,奴婢也不敢把事情告诉王妃。”

  “哦,不告诉我母妃是对的,我只是去上了个茅房,呜呜……我有些饿了,你给我弄点吃的去。”赵元轩道。

  “是,郡主。”小苁赶紧让丫鬟去安排,她嘴上还有些埋怨,“郡主这一天都没吃东西呢,一天下来都在捧着算盘和纸张在写写画画,郡主啊,您在写什么东西,奴婢识字不多,也看不懂。”

  赵元轩撅着嘴道:“做什么也都没意义,那没良心的,我为了给他出题,算了一整天呢,好不容易才算出来,可被他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就算出来了,到头来他还觉得是我的不是。我恨死他了!”

  说着,赵元轩把枕头摔到床榻的角落里。

  “郡主,您又在恨人啊,奴婢也不知道您恨的是谁,不过敢得罪您的,一定是该死的!”小苁顺着赵元轩的话接道。

  “你骂谁该死呢?”赵元轩怒道。

  小苁也傻眼了,自己只是帮自家郡主骂那个气了郡主的坏人,怎么郡主反倒对我不满?小苁道:“郡主,奴婢在帮您骂那个人呢。”

  “不许你骂,他再坏……也只有我一个人可以骂,你不可以,否则就是不敬!”赵元轩很生气道。

  “是,是,郡主,奴婢明白了。”

  小苁见赵元轩没再追究,她才松口气,心中却也在犯嘀咕:“这个人好厉害啊,能惹郡主不开心,可郡主好像又舍不得骂他,难道是世子殿下?”

  在小苁出去张罗给赵元轩准备晚饭时,赵元轩坐在桌前,手上还拿着之前纪宁还给她的小草人,她已经把纪宁的一缕头发取下来,攥在手中,看到纪宁的头发就好像见到纪宁本人一样,她脸上又是恨,又是想笑,又是想哭,又是想骂……整个人也好像是魔障了。

  ……

  ……

  崇王府的一处秘密地下室内,崇王正在接见另一名从京城来的使节,这是当晚京城来的第二波使节。

  第一波使节是皇宫派来的,通知西番人出难题的事,让江南各处把题目公布,找到天下最聪明的人,这件事有一年的时间,所以不用太操之过急,而且天下那么大,崇王也无意去跟别人争什么,至于难题是否能解开,他并不关心。

  反倒是第二次来的使节,是崇王很慎重的,此人是一名男子,有四十岁上下,看上去很精干,不但有谋,而且身手极为了得,脸上留着小山羊胡,看上去很像个老谋深算的刺客。

  “……五皇子殿下很希望崇王在来年入朝朝觐之时,向陛下提出另立太子之事,如今五皇子殿下正在搜集当今太子谋反的证据,但这些证据,不能由普通的大臣来上奏,否则是僭越,也不能由五皇子来提出,因为陛下一定会觉得五皇子是有意要针对太子。陛下一向很相信崇王您,若由崇王在与陛下私下饮宴时,顺带提上一句,由陛下派人去彻查,到时将太子谋反的铁证调查到,那太子百口莫辩!”来人用很乖张的语气道。

  崇王冷声道:“那听你的意思,五皇子这是准备栽赃诬陷?”

  “崇王爷,有些话您还是小心说话的好。”来使冷声道,“五皇子殿下从来没有诬陷太子之意,很多事情就是先下手为强,若等到太子先出手,不但五皇子要蒙难,若被太子调查出崇王爷曾在暗中相助五皇子,那他能放过崇王爷?反倒是五皇子,只要五皇子得势,一定会让崇王爷执掌兵权,到那时,崇王爷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崇王道:“那本王如何相信五皇子将来继承大位,不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五皇子殿下一向力量薄弱,崇王只要相助五皇子,那五皇子必须倚重您,这点道理,您不会不明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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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嫁祸伎俩
(本章字数:2363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一次怀珠郡主的生日宴,让纪宁知道原来之前跟他偶有见面,几次探讨学问互出难题女扮男装的小公子,原来就是俏丽的怀珠郡主赵元轩,而赵元轩还是崇王世子赵元启的妹妹,也算是颇为有缘。

  纪宁对于赵元轩纯真的本质还是很欣赏的,但在知道赵元轩的身份之后,纪宁却有些望而却步,二人之间身份大相径庭,若是他要对赵元轩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话,就意味着他距离三妻四妾的梦想有些远了,皇族的郡主,是不会容许他有别的女人的,有得必有失,很多事就要在一些事情上选择折中的方案。

  不去招惹赵元轩,顺其自然。

  八月二十三怀珠郡主的生日宴结束,第二天纪宁醒来,心情也还是不错的,他这几天已经开始了对来年会试的备考,倒不是说他有多少自负,只是他觉得,既然早晚都要准备,而乡试考试的内容其实他已经准备的很充分,就算这次不中,那也不是他实力的问题,乡试考试中有很多主考官阅卷方面的因素,一份考卷能否被录取,始终有阅卷人主观臆断在里面,如果再加上贿考和一些政治因素,那问题会更多。所以他宁可多去迎接一些挑战,与其再复习乡试备考的内容,不如直接跳过乡试备考,直接去备考会试。

  会试和乡试的考试内容,其实在大多数上都是相同的,但会试以及之后的殿试,都会涉及到更深层次时务策的考试,靠备考会试,他就要去揣摩文庙和如今朝廷执政者在一些时务大事上的决策,去揣摩他们的政见是什么,自己作出怎样的文章才能符合他们的利益。而不是一味空泛去讲一些大道理,光靠引经据典,是不足以令他通过会试成为一名“准进士”,在会试中还是加试试帖诗,也就是说他最擅长的抄诗,在会试中终于能发挥作用,而试帖诗在最后的录取考量中也占据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少爷,是不是快放榜了呀?今日奴婢出去买新鲜的菜肉,路过市场的时候,特别看了字花摊,少爷考中解元的赔率突然降到一赔三十九了呢,嘻嘻,这么想来,奴婢好像买的还是时候,奴婢买的时候少爷可是一赔一百二呢,如果现在买,那一定是亏死了。”雨灵出去转了一圈,回来由在纪宁面前好像小百灵鸟一样开心地说话。

  纪宁一向很尊重她,给了她平等对话的机会,这是小雨灵最觉得自豪的地方,女孩子尤其还是奴婢,在这时代是很难得到男人真正尊重的,雨灵很喜欢跟纪宁说话,她也很喜欢跟自家少爷去表达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纪宁抬起头笑道:“你不怕回头他们赖账?”

  “才不怕呢,如果少爷真中了解元,那一定很厉害,少爷就给奴婢做主,去把他字花摊给砸了……少爷,奴婢只是说说的,您不用太当真,就算最后他们不给奴婢兑现,只要少爷能中解元,奴婢就很开心了。”雨灵突然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望着纪宁,神色中多有期待。

  纪宁招招手让她到身边,就在雨灵有些迷茫时,纪宁突然伸出手指刮了一下她的小脸蛋,道:“那少爷我就是为了雨灵的期待,也该好好努力,只是中解元要求太高了,还是符合一些期望的,中举人,明年再中个进士回来。”

  “嗯嗯。”雨灵听纪宁说要为了她而努力,开心的不得了,小脑袋飞快地点着,美滋滋道,“少爷是最好了。”

  说完高高兴兴出门,又去忙活内宅的事情。

  ……

  ……

  在去过崇王府的宴会之后,纪宁有几天都留在家里没出门,安心备考。

  这些天也是城中士子们最浮躁之时,很多人都在期盼最后乡试的成绩,一点没有沉下心来学习的兴致,偏偏此时还是秋游最常举行之时,城中各种人打着旗号组织文会和秋游,士子对此也很热衷,在乡试放榜之前,所有人都是有可能考中举人的,还可以互相之间高谈阔论,等真正乡试放榜后,他们中大多数人都要灰溜溜躲在家里几个月不出来,至少要到来年才能在公开场合再见到这些人。

  人要脸树要皮,就算是那些脸皮再厚的学子,在没考中举人的情况下也不好意思再出来走动。

  但像纪宁这样还没到放榜就在家里闭门读书,那也是很少见的,这在外人看来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纪宁自知在本届乡试中发挥的不好,一定觉得自己考不上,所以直接在家里复习。但因纪宁在崇王宴上的优良表现,他得解元的呼声变高,隐约成为在众多士子中排名三四名的模样,但这也不是定数,按照往常年的经验,呼声越高的,越容易跌的很惨,很多嫉妒纪宁才学的人都会觉得纪宁是今年跌的最惨的那个人。

  幸灾乐祸虽然不是人的本性,但人心难免有狭隘。

  秦枫在崇王府宴席上铩羽而归之后,心中便颇为不忿,但他也没有刻意说躲在家里,因为他觉得那样只能说自己怕了纪宁,一个上一届的乡试解元,为何要怕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而且纪宁只是在算学上胜过他,算学从来就不是科举考试的内容,就算到了会试和殿试,也绝不会涉及到算学。

  “……秦公子准备如何教训纪宁那小子?”八月二十六中午,天香楼内,吴备设宴请秦枫吃酒,二人便在商讨怎么对付纪宁的问题,“这小子愈发嚣张,崇王世子也对他推崇有加,这次更是让他在怀珠郡主的生日宴上大出风头,若再不做点什么,他可能就要飞上天!”

  秦枫打量着吴备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这小子不太好对付,因为他背后有沈康给他撑腰,但沈康即将从国子监祭酒的位子上退下来,到那时,就算沈康进了文庙,姓纪的小子也少了朝中一个大靠山,我们可以利用张临武的死,嫁祸到他头上,让张家的人找他去报仇!”吴备恶狠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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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贿考传闻
(本章字数:2446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纪宁先在家中安心温书几天,中间他只是偶尔去三味书院看看,跟宓芷容探讨一下他之前写的两本通识课的教材,教给宓芷容一些基本的知识,宓芷容还在学习阶段,按照宓芷容的说法,三味书院要开这些课程,至少要等到来年春天以后。

  女先生都还没学会,就不能指望她教给学生了。

  “纪先生,最近您是否有听闻到外界对乡试的一些议论?”八月二十九,距离乡试放榜只剩下两天,纪宁过去跟宓芷容商讨算经的事,宓芷容突然问了一句。

  近来她对纪宁的称呼,也变成了“纪先生”,她已在心中默认了自己的才学不及纪宁,没有拜师,但也是将纪宁当成是前辈大儒看待。

  纪宁微微摇头道:“这几天我只是在书院和家里两边走,未曾详细过问外面的事。”

  “哦。”宓芷容点头,提醒道,“或许你还真应该出去听听,有很多关于乡试杂七杂八的议论,很多都在涉及,这届乡试涉及到贿考,有一些世家子弟明明学问不好,但他们却公开声称自己能考中举人,此事已有人向文庙检举,但因乡试最后并未放榜,这些事还做不得准,不但文庙不管,连朝廷也未曾过问。”

  纪宁点头表示会意,其实此事也不难理解,乡试都没放榜,谁中或者没中都还不清楚,就算有张狂的考生说自己中了举人,那也只是一家之言,等他们真的中了,朝廷和文庙也未必会彻查,很简单的事,都是秀才去考举人,凭什么觉得那些世家公子就一定中不了举?寒门子弟就一定在学问上高人一等?

  “有些事,恐怕要有确凿的证据,文庙和朝廷才能展开调查,现在说这些,都为时尚早了。”纪宁评价了一句。

  对此,宓芷容也点头赞同,但她还是带着几分不解道:“纪公子,为何觉得你好像对此很淡然呢?这可是事关纪公子能否中举,或许只有事不关己,才能高高挂起吧?”

  纪宁哈哈一笑道:“在下对此漠不关心吗?只是心中关心,不想被宓姑娘知道罢了,不说了,被你这么一提及,我还真应该出去找之前的好友问问,总在家里会闭目塞听,到头来还真成了闭门死读书的书呆子!”

  宓芷容点头,恭送纪宁离开了三味书院。

  ……

  ……

  纪宁离开书院,没有乘马车直接回府,而是步行走在金陵城的街道上。

  今天没出来,金陵城又是换了一副模样,此时秋景已经非常浓厚,毕竟已是八月底,估摸到十月初的时候,冬天第一场雪就要到来,这还是江南之地,若在再往北,冬雪来的会更早,这也是小冰河期一个时代的特征,冬天寒冷,夏天也不是非常炎热。

  纪宁直接去唐解的府上拜访,唐解此时正在院中“练剑”,得知纪宁前来,亲自迎出门口,请纪宁进了府门,一路到了正院内,整个唐府的人都赶紧避开,免得打搅了自家“老爷”会面宾客。

  唐家不同于一般的人家,唐解很早便失去高堂,如今是由他来执掌家业,唐家的主要收入是靠田税,唐家在金陵城外至少有几百亩的土地,在城中也有几家商铺,但在唐解之前几代,已经没人做官,但有不少人考中举人,甚至还有的在文庙中有一定的文名,唐家在这时代已经算是大地主阶层。

  唐解请纪宁到了正厅,问明来意,纪宁这才将宓芷容跟他说的贿考之事说出来,唐解一叹道:“本来还不想告诉永宁你,怕你多想,现在有些事也不得不说明,此事看来已经是坐实了,在这届的乡试中,或许真的会不太干净。至于最后的情况如何,也实在不好说。”

  纪宁皱眉道:“那会涉及到中举的人数?”

  “那倒不会,若是永宁你才学好,该中举,一定还会中举,只是会影响最后的名次。而且如果事情闹大,朝廷彻查,可能会有一些本身没有涉及到贿考的考生,会被牵累,所以永宁你还是留点心。”唐解说着,让家仆拿过来一些礼物,“永宁,你难得来一趟,这里有些自家土地和店铺所产的东西,你带回去,后天放榜时,我们再一同出来观榜!”

  纪宁道:“后天路上的人或许会很多,尤其是贡院那边,人更是挤的太多,我想……还是留在家中等消息的好。”

  “你在家中等消息,我们几个还不是替你担心?这样吧,子恒和元仲也要去观榜,我回头就让人去通知他们一声,那天无论中不中,下午一定在我家里会合,晚上我们聚一聚,还在天香楼,即便不中……咳,以永宁你的才学,怎可能不中呢?”唐解笑道。

  纪宁想到还有唐解等人关心自己最后是否能中榜,心中也满怀安慰,便点头答应。

  唐解让家仆带过来的礼物,纪宁本是不愿收的,他难得上门来,连礼物都没准备,反倒是唐解给他送礼,让他颇为尴尬,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唐解,他还是带了礼物出来,让何安将礼物放在车上,这才回府。

  ……

  ……

  在金陵城正在热议本次的解元是谁时,在金陵城的雨花台上,一名洒脱的公子正在打量着浩荡的江水,此是正是之前曾见过主考官之一学政江松的上官公子。

  “唉,不知姓江的是否有按照太子的交待,选拔了可造之才。”上官公子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可惜贡院加强了戒备,要再进去不易。这江南之地,正是太子所倚重的核心,若不能在这里选拔士子,从别处,恐难找到合适的人才!”

  就在上官公子不太确定时,一名男子从远处走过来,道:“使节。”

  “有事?”上官公子转身,冷冷打量着来人。

  “使节,金陵城有一些大的世家,说是愿意拿出几万两银子出来,帮他们的子弟来获得举人的名位,还说会效忠于太子。他们会用这些银子来作为太子日常调度所用,属下不敢随便答应,特来请示使节!”来人脸上带着诡诈的笑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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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再见上官
(本章字数:2422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太子真正要选拔的,是有才学之人,而非庸碌无为的酒囊饭袋。也难怪近来城中传言有贿考之事,想来是你从中收受了不少好处,想为那些世家公子所走动吧?”上官公子脸色很阴冷道。

  “是又如何?”来人倒也直接承认了,“太子派属下前来江南,为的是积累起事所用的财货,上官使节似乎管的太宽了一些。现在我已将各世家的财货都收了上来,今天只是来通知你一声,你不遵循也要遵循,否则就是跟太子的大业为敌。在下也知道上官使节并非是太子的心腹,只是圣坛派来协助太子的,所以上官使节还是遵命而为的好。”

  上官公子冷冷打量着此人,道:“你的意思,是想威胁我?”

  “威胁谈不上,只是想助太子成就大事,我想在这共同的利益之下,在下跟圣坛的出发点也是相同的,不过是几个世家子而已,只是劳烦上官使节往贡院再去一趟,仅此而已。”上官公子冷笑着说完,道,“回头,在下会派人送几万两银钱到圣坛在金陵城的秘密分馆内,圣坛如今协助太子成就大事,也需要大量的金银珠宝来奔走,如此也是双赢的局面!如果上官使节不答应,那在下便会将圣坛的秘密分馆皆都捅出来,让五皇子和文仁公主的人知晓,到那时……呵呵,圣坛恐怕再难以中立的身份于江湖中立处了吧?”

  说不是威胁,但句句威胁,上官公子咬了咬牙,她只要出手,就能杀了此人,但这不会免除后患。

  此人也是太子的人,阴谋手段很毒辣,若然开罪此人,那对于圣坛的立处很不利。圣坛是要借助太子的力量重新崛起,但若被揭穿协助太子,那圣坛将很可能会遭遇倾覆之灾。

  “五个人,不能再多,否则外间议论太多,朝廷和文庙会彻查,最后难免事情败露!”上官公子道。

  “五个人?”那人似乎不太满意,显然他收了不止五个世家的银钱,但他仔细一想,举人这东西,是贵精不贵多,多有多的收钱方法,少则更显得精贵,那自然一个举人的价值就更高,一个肯为了自家子弟花五万两银子买一个举人名位的,就不介意再多花十万两,就算这家不愿意出,别家也愿意出,“好,但在下要求,这五人在最后举人的排名中,必须名列前茅,令他们可以得到文庙和朝廷的肯定,对于来年他们考会试有所助益。这几人在会试之时,若太子再能相助,必然各家还会再贡献银钱以助太子大业!”

  上官公子尽管很不想同意,但她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最后还是点头,一摆手。那人恢复了之前恭敬的态度:“属下打搅了上官使节欣赏风景,这就告退。”

  ……

  ……

  到了八月三十,翌日便是放榜之日,纪宁心情倒也是坦然,只是他记得跟纳兰吹雪的约定,要考中举人后,与之一同往京城,为她的父亲和家族申冤,同时要扳倒张洪。

  纪宁自我感觉还是良好的,虽然中解元这目标有些太高,但考中举人应该不难,只是他在乡试考试中的回答,相对会有一些偏颇,不知最后主考官的用意。尤其是其中几道题,都涉及到了对朝廷的不满,这不应该是乡试主考官应该出的题目,或者说不该是题目本身议论的方向。

  纪宁到现在都没想明白,难道主考官出题的目的,就是看考生是否有胆量敢议论朝廷?

  这天天气也算不错,纪宁本想留在家中安心读书,他的心态是非常好的,只是长久的读书会让他觉得疲累,他是很懂得劳逸结合的。

  过了中午,他带着雨灵一起到街上去闲逛,每在一处驻足,近乎人人都在谈论桂榜放榜的事情,雨灵撅着嘴道:“少爷,他们好像在说什么朱公子和林公子能中解元,为什么不提少爷啊?”

  “因为朱公子和林公子的才名很高,在历次的岁考中都是名列前茅,而我……则只是荫袭的秀才,在才名上自然无法与他们相提并论。”纪宁实话实说道。

  “哼,那少爷就中一次解元给他们看看,奴婢很想让那些人闭嘴,敢看不起少爷……少爷才是最好的呢。”雨灵对纪宁有种近乎盲目的崇拜,眼睛里似乎带着几分憧憬,在想象着纪宁中解元的场景。

  “算了吧,能中举人就很好了,中了解元能参加会试,中举人也能参加会试,只是个虚名而已,最重要的是能考中进士,这才是我的目标啊。”纪宁道。

  就在此时,隔壁桌传来一个声音道:“这位公子如此的说法,在下不能赞同!”

  声音很宏亮,纪宁听了有几分熟悉,赫然是当日在跟唐解等人茶楼交谈时所遇到的那位公子。这位公子此时没有跟上次一样身着白衣,只是一身很低调的麻布外袍,头上还戴着一个斗笠,似乎有意不想被人认出来,转身对纪宁行礼,却在未加邀请的情况下,在纪宁这边的桌前坐下。

  “你……你是谁啊?”雨灵见到陌生人跟自家少爷同坐,她作为奴婢必须是站起来的。

  纪宁给她同坐的资格,可当座位上有第三个人,而这人又是跟纪宁地位相近的,雨灵就必须要起身让开。

  “这位公子,我们……还真是有缘。”纪宁淡然道,“莫非公子是有意跟踪在下?不知如何称呼?”

  那公子道:“在下复姓上官,乃是河间府人士,本不过一个商贾,南下金陵做一笔生意。”

  纪宁眯眼打量此人,很标准的男人脸,喉结都是有的,胸前也很平坦,他自然想不到其实这位不是什么“上官公子”,而是“上官姑娘”。

  “上官公子?有事?”纪宁问道。

  上官公子笑道:“在下也只是与纪公子偶遇而已……纪公子一定奇怪在下为何知道你的名讳,但这也不难,近来城中很多人也在谈论纪公子在崇王宴的表现,甚至有人说,崇王有意将怀珠郡主下嫁于纪公子,或许在不久将来,就应该称呼一声郡马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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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考卷泄露
(本章字数:2450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突然跑来个陌生人称呼他郡马爷,纪宁不由皱眉,此人还真有些自来熟,好似是来找他麻烦的。

  纪宁道:“在下只是在算学上,或许偶有涉猎精通,还算不上是才学出众,崇王也没必要作出下嫁郡主之事?这位上官公子,你有事说事,在下只是出来走走,之后便要回府。”

  纪宁逐客的意思很明显,他是不想在即将放榜这个一个时间段,去跟一个陌生人说的太多,就算要结识新朋友,也应该等到来日放榜之后。

  上官公子好似不客气,直接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举止倒是非常优雅,他道:“在下所敬佩纪公子的,并非只是算学,而在才学文章,纪公子对于四书义的理解,倒也是颇为精深。仁之礼乐在于应天,道之仁孝致于安邦,治国之道,在于礼乐仁孝。哈,如此一番高论,怕也正是君王所最欣赏的内容,纪公子当可成为治世之良材!”

  “你说什么?”到最后,纪宁已经用很冷峻的神色在看着上官公子。

  这上官公子信口说出来的几句话中,就包涵了他在四书文第一题“天丧予”的破题句子,他之前是跟赵元启等人说过自己的文章,但他也只是写了第二题“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的文章,引出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人竟然在未放榜之前,能准确说出他在乡试试卷上的文章内容,这已让纪宁心头有几分震撼。

  但他是处变不惊的人,他在打量此人,要摸清楚此人的用意。

  “纪公子作何如此好奇,难道以上的言论,不是出自你之口吗?”上官公子笑道。

  纪宁转回目光,已经也喝了口茶,语色平静道:“在下平日里做了那么多文章,偶尔写了什么,不可能全记得住,也许……的确是在下的言论吧。”

  本来难题是上官公子出给纪宁的,但纪宁的表现如此淡然,却让上官公子有些疑惑了,她心想:“此人不但诗词文章了得,连气韵也是如此沉定,将来或许还真能成为治世安邦的良材,但若以他来定大事,或许也能成为不可多得的股肱。”

  “好。”上官公子笑着拍拍手道,“也许真的是在下记错了吧,这番话是否出自纪公子之笔下,那还真是有待将来才有定数,不过我想将来一定有再与纪公子见面商谈之时,到时或许还可以与纪公子把酒言欢,纪公子以为呢?”

  “荣幸!”纪宁微笑着一说,等于是行礼作别。

  上官公子也不是不识相之人,站起身便下楼而去,雨灵在旁边听了半天都没听懂,小嘴还撅着,道:“少爷,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奴婢没听懂,但觉得这个人好讨厌,都打搅少爷喝茶了。”

  “是打搅你吃点心了吧?”纪宁一笑,一招手道,“还不坐下来,吃饱了,就要回家了!”

  “哦。”雨灵这才坐下来,高高兴兴开始拿点心吃,陪着纪宁出来她是最开心的,因为每次纪宁都惯着她。

  ……

  ……

  纪宁脸色轻松,可回家之后,他的心情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有人居然在贡院开场之前,准确知道了贡院内的科举文章,并且判定这文章是出自他之手,而在考完科举的第三天,此人就曾在他面前出现过。纪宁心想:“若我所料不差,第一次见她时,那时贡院内的所有考卷才刚刚弥封誊录完毕,她怎能准确找到我?或许……她一直在关注我,而且还从贡院内得知了一些秘辛?”

  本来纪宁对于乡试舞弊贿考的事,是不愿相信的,但现在想来,此事极有可能是真实的,至于那“上官公子”出于什么目的来见他,他也在心里盘算。

  “若然只是将我的卷子刷下去,没有录取,此人不会来见我,或许她是在试探我口风,顺带试试我是否可以为她所用!此人的背景不简单!”

  纪宁不清楚上官公子的来意,但大致猜想,跟大永朝权力核心层的内斗有关,别人是不太有这实力能直接在乡试放榜之前获悉考卷内容的,在九月初一乡试贡院开场之前,周围把守的官兵就有几百人,贡院内部的兵士也有数百人,到处都是机关暗哨,就算以纳兰吹雪的修为也无法混进考场。换句话说,就算能混进考场,若无内应,也不可能准确知晓哪篇文章是出于谁之手,而跟这位“上官公子”有牵染之人,至少也是同考官级别,甚至还可能是主考官。

  “少爷,您还没睡啊。”就在纪宁坐在书桌前想事情时,雨灵端着烛台进来,等她将烛台放下,小手直接落在纪宁的肩膀上,开始为纪宁柔肩,“少爷,奴婢也睡不着,明天就放榜了,如果少爷能中举人就好了,最好还能中解元,那奴婢之前的三钱银子,就能变成三十六两银子了。”

  纪宁翻过胳膊拍拍雨灵的小手,道:“能中举人就好,再奢求太多,小心贪字变成贫。”

  “哼,少爷有那本事,为什么不想呢?少爷,您中了举人……是不是就要去京城考进士了呀?”雨灵小脸突然紧张起来。

  “担心什么?就算我要去,也肯定会带着你,平日里没有你为我柔肩捏腿,没有你为我下厨缝补衣服,你然我穿着破洞的衣服满街走?”纪宁笑道。

  “嗯……少爷,您真坏,什么穿着破洞的衣服满街走啊,被人见了,那还不羞死个人?”雨灵嗔怪道。

  纪宁笑道:“就算丢脸,那也是本少爷,跟你何干。好了,早些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来,把院门敞开,无论最后报喜的人是否过来,我都决定在家里等着,不去贡院那边看放榜了。”

  “嗯嗯。”雨灵小脑袋点着,“那少爷,奴婢回去睡啦,这样明天好有精神。少爷晚安!”

  雨灵离开,纪宁还在思考关于那上官公子来历和用意的问题,不知觉之间便在桌前睡着。

  等他醒来时,太阳已经升起来。

  九月初一,也正是乡试放榜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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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稳坐钓鱼台
(本章字数:2468 更新时间:2017-9-20 10:49:00)


  lt;!--章节内容开始--gt;大清早,便听到院子里金丝雀在叽叽喳喳叫着,这很能形容它主人的心情,雨灵正在正院门口坐着张小板凳,却是不时起来看看,是否有报喜的人来。

  “少爷,您起来了啊……呀,忘了给您打水洗脸了,少爷先等等啊,我这就去准备。”雨灵虽然是个小糊涂蛋,但在服侍纪宁的问题上,她近乎从不会犯迷糊,可因为关心纪宁是否中举的问题,她竟然连早晨起来要准备的基本事务都给忘了。

  雨灵正要用奔跑的方式去准备,纪宁一摆手道:“不用,我自己来,也不用太心焦,就算是中了,这会报喜的人也还不会来,差不多要等到午后吧。”

  雨灵哭丧着脸道:“啊?要午后啊?奴婢现在片刻都等不及,那些天杀的真是的,知道人家等的这么心急,为何不早点报喜呢?”

  “如果没中的话,那就算等到天黑也等不来,还是安心下来,当作是平常的日子,该做什么做什么。”纪宁笑道。

  “少爷还真是沉得住气呢。哼,少爷真坏,让奴婢自己焦急,可自己却不担心,奴婢去为少爷准备早饭啦。”

  雨灵得知是午后才会来报喜,人一溜烟跑向侧院厨房的方向,纪宁则留在正院里,不为别的,先把敞开的大门关好,然后做个简单的健身运动,舒活一些筋骨,在桌前趴着睡一宿,令他的身子骨还有些酸痛,做做一些简单的健身运动也能放松一下心情。

  他的心情本来就不错,他也想明白了,无论中或者不中,都不要太过强求,只有放平和心态才能做到处变不惊。

  按照之前纪宁跟宓芷容和唐解等人的说法,放榜这天他并未前去贡院查看放榜,因为他知道当日去贡院的考生太多,无论是金陵城当地的,还是来赴考的考生,都会聚拢在贡院之前,所有人涌向那边,挤也挤不进去,反倒不如在家里等着,最后若是中了举人,肯定会有报喜的人前来,到时只管准备好一些赏钱,随便赏给那些来报喜的官差,再是让雨灵准备点好酒好菜,一家人坐下来庆贺一顿就好了。

  若不中,纪宁却感觉到自己必须要暂时离开金陵城,主要因张临武之死,长久下去,张洪肯定会怀疑到他头上,如今沈康即将卸任金陵国子监祭酒,到那时他若无举人名位,是很容易被私刑拷问的。

  ……

  ……

  上午风平浪静,没人来报喜,不过纪宁算算时间,这会桂榜应该已经公布,至于分成几榜就不好说了,但是按照历届乡试的规矩来说,应该是分成两榜到三榜,排名越靠前的,越是在后面公布。所以越到后面期望会越大。

  过了中午,雨灵有些等不及了,小丫头立在门口好似望夫石一样盯着路口的位置,老远就能听到有人喊:“城东孙员外家的孙公子中举人啦!”

  不一会又有人喊:“城北夏老司马的孙儿夏公子中举人,第六十五名!”……

  雨灵小拳头攥的紧紧的,她很希望听到下一个的名字是自家少爷,可惜那些报喜的人压根就没来这条街巷,倒是街口外有家书院里有人中了举人,这会很多人正在给新晋举人的先生道喜,门口正有人放鞭炮。

  “真是气人,就不能先说谁中了解元吗?少爷一定中解元的。”雨灵用小拳头捶打着门板道。

  远处有大婶走过来,还挎着个鸡蛋篮子,听到雨灵的话,不由笑道:“呦,这不是状元府家里的小丫头吗?你以前不是说你家少爷能中状元的,怎么就中解元了?这解元是个什么玩意?外面不少人在说中举人,有举人老爷大吗?”

  “刘婶,你在胡说什么,解元就是举人中最高的,我家少爷要先中解元再中状元!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街口看看!”

  雨灵在自家门口也等得厌烦了,她决定直接去街口看看,那里也能看得更直观一些,但听背后传来何安的声音:“别去的太远,今日城里人多杂乱。”

  “知道啦安叔,我会小心的!”雨灵可不管那么多,能到街口去看,她绝不想留在家门口。

  何安也很焦急,只是他不想表现的跟雨灵那么心浮气躁,就在他准备回去通禀纪宁,问问纪宁下一步打算时,雨灵一溜烟跑了回来:“来人啦,来人啦!”

  “可是来报喜的衙差?”何安心头登时感觉到一阵欢欣鼓舞,但等见到来人只是唐解、韩玉和宋睿三人时,他的欣然只能变成期待,既然不是来报喜的官差,来通知自家少爷中举也是极好的。

  “永宁……纪兄可在家中?”唐解一来,脸色很焦虑,劈头盖脸问何安道。

  何安心头的期望值也在直降,唐解这神情,说明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但他还是赶紧道:“少爷一直在书房中。”

  “亏永宁他还能沉得住气,城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他都还懵然不知。”韩玉在后面焦急说了一句,正要往里面闯,这才意识到还有何安在,他赶紧致歉道,“老伯,我们找纪公子有事,事关紧急,来不及通禀,我们这就进去了。”

  何安也不是迂腐之人,他见事情很大,赶紧道:“几位公子都是我家少爷的朋友,若有事,只管进来说话便是。”

  三人跟着何安往纪宁的书房走,到书房门口,但见纪宁很悠然地在伸懒腰,好像是刚睡醒。唐解道:“永宁,你这是作何?外面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你却在家中稳坐钓鱼台?”

  纪宁道:“昨夜休息的不好,中午日头很大,便小寐片刻……你们说什么,城中闹的满城风雨?到底为何?”

  “还能为何?贿考之事啊。”韩玉道,“如今已经张了两榜,只有前二十名举人的第三榜尚未公布,但那些酒囊饭袋一样的荫袭秀才,却有十几人中榜……不是说纪宁你啊,只是说此事已在城中闹翻了天,很多士子都在等最后一榜公布,若里面再有荫袭的望族子弟秀才,而他们自己不中,则直接会闹翻天,要到文庙去哭庙。若然贿考之事属实,即便永宁你才学卓著,到头来也很可能名落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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