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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花传奇
作者: 紫气鸿运  发表时间: 2008-1-16 8:27:00  所属类型:都市生活

卷十二
  第三三一章 垂直坠落   第三三二章 天赐良舱   第三三三章 苏醒时刻
  第三三四章 生死边缘   第三三五章 雪上加霜   第三三六章 有心无力
  第三三七章 艰难抉择   第三三八章 春燕缘分   第三三九章 枉然心痛
  第三四零章 伊甸之蛇   第三四一章 情非得以   第三四二章 准备下山
  第三四三章 人狼对决   第三四四章 以攻对攻   第三四五章 敌兵神速
  第三四六章 正式启程   第三四七章 月照松林   第三四八章 不声不响
  第三四九章 听天由命   第三五零章 战事再起   第三五一章 坠落天坑

第三三一章 垂直坠落
(本章字数:3286 更新时间:2008-6-5 22:27:00)


  1

  回过头来说当时飞机上的情况。
  飞机突然的剧烈颠簸令走过来的空姐差点摔倒,她伸手扶住张一鸣前座的靠背,也顾不上那个生气的女人,转而对所有乘客大声道:“飞机遇上气流,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注意安全,暂时不要离开座位。”
  空姐脸上带着柔和的微笑,在她的每次飞行途中遇上这种情况算是常事,乘客中的大多数人也都不是第一次乘坐飞机,对这种情况或多或少有过经历,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只要穿越气流后就没事了。重新闭目养神的华佳敏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
  然而这次大家都村错了,就在有的人感觉这次飞机的颠簸持续时间过长,心里刚刚开始有些微不安升起之时,忽然所有人感觉身子猛的一轻,心脏仿佛一下子被从胸膛甩到嗓子眼。有女声发出了惊叫。
  这几乎是完全失重!张一鸣心中一紧,除非飞机接近于垂直下坠,否则不可能有这种感觉!一瞬间,张一鸣身体的每个细胞紧张起来,进入一种备战状态,包括直觉在内的身体各感官的官能则迅速提高,开始搜集与事件有关的所有信息,只有大脑反而极度冷静下来。
  此时座位上方的氧气面罩弹了下来,同时广播里开始通告:飞机遇上紧急情况,请大家系好安全带,戴上氧气面罩,不要惊慌。
  可惜,这个时候还能不惊慌的人实在太少,机舱内大多数乘客已经手忙脚乱,慌成一片。如果飞机处于接近垂直下坠的状态,说明飞机完全失去了动力。张一鸣于混乱中凝神细听,果然飞机机身两侧的发动机隐隐轰鸣声此刻已经不再,飞机是真的失去动力了!这是所有可能遇到的情况中最糟糕的一种!如果发动机不能重新启动起来,张一鸣知道,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的命运只有一种。
  “一鸣。”华佳敏也有些慌了,伸手抓住了张一鸣的手。
  “安全带系好了吗?”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惟有尽人事安天命。
  华佳敏迅速系好安全带,张一鸣也将自己的安全带扣上。“戴上氧气面罩吧。吉人自有天相,我不是短命的相,您也不是。”张一鸣还微微笑了一下,他看见自己这一笑让华佳敏眼里的表情也放松了几分。
  “我不在乎自己,只是舍不得小敏。”这是戴上面罩前华佳敏最后说的话。

  2

  一个人在突发危难中的表现最能反映其最真实的品质。张一鸣这时候注意到自己身边那年轻的空姐居然还在安抚和指挥惊慌的乘客,甚至脸上的微笑都还未曾彻底褪去。如果说在飞机最初的颠簸时她能够保持镇静和微笑是因为空姐的职业让她见惯那种情形,那么此刻这样的场面无论如何不可能是多次遇到的,张一鸣忽然对这位年轻的姑娘充满钦佩和敬意。
  似乎还有人因为惊慌紧张而失去常态,加上机身并不平稳,使得平常看来最简单的扣上安全带和并不复杂的戴上氧气面罩的动作始终无法完成。
  “请不要慌张,我来帮您。”张一鸣身边的空姐一边说一边松开扶住座椅靠背的手准备向机舱后部走去,就在这时,因为失去动力后的飞机向前滑行的惯性迅速减弱,而下坠却在加速,机身开始打转,空姐一个站立不稳,跌坐在张一鸣身上。
  空姐似乎还想站起来继续完成自己的职责,此时的张一鸣瞄了一眼窗外,忽然看见了黑黢黢的山的身影!
  怎么会离地面这么近?!可是张一鸣已经无暇细想。看来一切就要结束了,期待飞机发动机重新启动已是没有可能。想到身上的空姐还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此刻她也不可能再去救助别的乘客,张一鸣双手一紧,紧紧搂住了空姐的腰部,希望在最后的那一刻到来之时自己的双手能成为她的安全带。也许一切都是徒劳,但不能放弃最后的努力!
  空姐肯定也终于看见了机舱外迅速扑来的山的身影,那一刻,她似乎明白了张一鸣手上紧拥的力量的用意,张一鸣看见她的眼里向自己露出一个凄美的笑容。张一鸣忽然忘记了这一刻的危机,满眼满脑是这年轻空姐的笑容,他不由自主地回报她一笑。
  “嘭”的一声,急速旋转下坠的机身在临近地面的一刻断裂了。

  3

  飞机机身正好从张一鸣座位处断裂,巨大的撕裂力量将张一鸣和华佳敏所坐的坐椅甩向空中,这是一个三人座连排座椅,飞机并未满员,这排座椅上只坐了张一鸣和华佳敏两人,现在还加上张一鸣手里紧紧搂住的空姐。
  从意识到危机开始,张一鸣始终保持着头脑的清醒和冷静,座椅被意外抛出一下减缓了张一鸣他们接近自由落体的下坠速度,张一鸣忽然间感到也许这一次能够死里逃生。他瞄了一眼跟自己一起被安全带绑定在坐椅上的华佳敏和手里的空姐,她们俩都闭着双眼,不知是否昏了过去。
  座椅在空中稍微滞了一下重新开始继续下落,张一鸣能听见耳边呼呼的风声,全身感到一阵阵寒意。张一鸣无法控制下落的方向和最后的落地点,心里只能祈祷不要落在坚硬的岩石上。
  从抱紧空姐开始到机身断裂座椅被抛向空中,再到现在重新坠落,所有这一切其实不过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张一鸣暗自凝神准备在落地前的一瞬间将手里的空姐再推出去,如果能够成功,那么经过座椅被抛出和最后这一推的两次缓冲,无论落在什么地方,空姐都差不多能够安全了。
  然而就在此时,忽然下方传来一阵轰然巨响,先行着地的飞机爆炸了。巨大的冲击波像一柄大锤撞向张一鸣全身,张一鸣脑中一晕,只感觉一阵灼热的气浪冲上来令他们这个座椅再次向上飞去,此后便失去了知觉。

  4

  不知过了多久,张一鸣被一阵寒意冻醒,他艰难地睁开双眼,首先印入眼中的是对面山峰后一轮滚圆的夕阳,红彤彤的映得远方的天际尽染霞光,如此美丽的画面几乎让张一鸣忘记身在何处。还是身上的寒意提醒了张一鸣,眼前的落日美则美矣,可惜照射在身上几乎没有一点热量,而热量却是张一鸣此刻最需要的。
  张一鸣的意识一点点收拢,目光也从远山后的落日移回近处,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一直将自己系在座位上的安全带已经脱落,现在自己躺在一片雪地里,难怪如此寒冷。
  空气中一丝刺鼻的烧焦的气味传来,隐隐还能听见物体燃烧的噼啪声在不远的地方,那一定是爆炸后的飞机残骸在燃烧。直到此时张一鸣才猛然彻底清醒过来,得赶快看一看还有没有幸存者!
  张一鸣想爬起来,才发现自己手脚都受了伤,传来一阵阵灼痛,好在似乎没有伤及筋骨,张一鸣一点点活动,一点点适应,终于艰难地翻过身,最终慢慢爬了起来。
  身后是一片松林,头顶一颗松树的枝干有多处断裂,张一鸣看看自己手脚和身上的外伤,明白自己是从这棵松树顶上落下来,松枝伤到自己,但更救了自己。
  那么华佳敏怎么样了?还有那个空姐呢?张一鸣看看周围的松林,感觉比较密,照此看来她们也被松树挡住的可能性应该很大。眼见天色越来越暗,刚才还看得见的一轮完整的夕阳此刻已只剩下半边脸,在完全天黑之前的这段短暂时间里,张一鸣知道自己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如果不能抓住这最后的时间,天色全黑之后就麻烦了。
  张一鸣整理一下思路,按照重要性确定出三件必须依次完成的事情。
  首先要尽快找到华佳敏和那位空姐,她们俩是最有可能幸存下来的,其次要找到一个避风保暖能够过夜之处,张一鸣根据自己的情况估计,虽然华佳敏和空姐有可能幸存,但是情况不可能乐观,这山上如此寒冷,如果今天晚上不能找到她们并且转移到合适的过夜之处,身体受伤后的虚弱加上一夜寒冻,到明天早上可能什么都晚了。最后,虽然感觉可能性不大,张一鸣还是想尽可能抽时间到飞机残骸处,看看是否有其他幸存的人。
  张一鸣心中推断华佳敏应该就在附近,毕竟在飞机爆炸张一鸣等三人被气浪再次推向空中之前,张一鸣身上的安全带还没有脱落,因此他的落地处不会离那飞机座椅太远。
  张一鸣慢慢挪动步伐开始向松林中寻去,果然,没走多远首先看见一棵高大松树下一大片断枝,断枝覆盖下露出飞机座椅的一角。
  谢天谢地,先找到了一个,只盼华佳敏没有大碍、至少没有受到致命性伤害才好。张一鸣忍住腿上伤痛,加快步伐紧走几步来到松枝处。
  张一鸣扒开松枝,只见飞机座椅翻转过来覆盖在雪地上,华佳敏则被压在座椅下面,昏迷不醒。张一鸣费力地把座椅翻正,发现华佳敏身上的安全带倒结实,至今仍将她牢牢系在座椅上。
  “华总?”张一鸣轻轻拍了拍华佳敏的脸,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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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二章 天赐良舱
(本章字数:3243 更新时间:2008-6-5 22:28:00)

  
  1

  华佳敏没有反应,张一鸣伸手摸了摸她的脉搏,还好,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张一鸣稍稍放下心来。
  也像张一鸣一样,华佳敏衣衫多处被挂破,每一处都有外伤,但从华佳敏昏迷不醒的状况来看,她肯定有比这些松枝造成的更严重的创伤,也许是外伤,也许是内伤,现在还不得而知。
  张一鸣将华佳敏的安全带解开,轻轻将她从座椅上抱下来放到雪地上,然后将三个座位的连排座椅放到,使靠背着地,连在一起的三个座椅靠背之间没有扶手阻隔,成为一张狭窄简易的海绵床。张一鸣将这样放置的座椅移近松树树干靠住,确保它不会翻转过来,这才将华佳敏又轻轻抱起放到了这张“床”上。暂时只能这样了,张一鸣需要尽早找到那位空姐,然后还要寻找一个合适过夜的避风之处将华佳敏和空姐转移过去,如果顺利完成这一切,再救醒华佳敏也不迟。
  张一鸣记得直到前被爆炸的气浪掀起之前自己还抱着空姐,就算在爆炸的冲击下自己的手终于松开,那么空姐跌落的地点应该离自己也不太远才是。张一鸣以华佳敏所躺之处为中心开始在周围搜索,以螺线形的路径不断扩大搜索半径,二十几分钟后终于在另一丛折断的松枝处找到那位空姐。
  然而张一鸣还没来得及欣喜片刻,走近空姐身边的他立刻被所见的情形吓住了。至少从外伤来看,空姐的伤势要严重得多。空姐所躺之处,在她腰腹部位置的雪地上有一大片鲜红,显然是鲜血所染。血液的鲜红和地上积雪的洁白形成强烈对比,让人触目惊心。
  张一鸣不敢胡乱挪动空姐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她也是破碎凌乱的衣服轻轻揭起,看见她的左侧腹部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根据伤口外残留的松树皮的末屑,张一鸣判断她是被某一根松枝扎进了腹部。张一鸣没法知道这一下所扎的深度,但是从伤口大小来看,这根松枝不算小,因此扎得肯定也不浅。
  这时候张一鸣才明白华佳敏算是幸运,估计她从松树顶上穿过密密的树枝落下之时,座下的座椅帮她挡住了不少树枝的伤害。
  可是自己好像也没有受到这么严重的创伤,张一鸣看看周身不解地想,难道也是幸运?张一鸣并不知道,他目前太极密宗心法的功力已经使他具有一种近乎反射性的自我保护本能,在他被爆炸冲击波震昏而失去主动意识的下落过程中,他的潜意识立刻发挥作用,指挥身体进行一系列保护性的动作,从而避免了最严重的伤害。这种情形跟他在水中闭息类似。

  2

  张一鸣也探了探空姐的脉搏,比华佳敏的更弱,但也还有。好在她的伤口现在已经凝固不再流血,这恐怕要感谢这山上寒冷的气温。
  华佳敏和空姐都已找到,而且至少到目前为止都还活着,这让张一鸣心里略安,但同时更加感到一种紧迫的压力。两个女人的生命特征已经很微弱,如果熬不过即将到来的更加寒冷的夜晚,一切都将成空。必须赶快找到合适的过夜之处!
  如果能找到一个山洞,避风且干燥,那就再合适不过了。这种可能性未必不存在,至少武侠小说中常常是这样的情节,在张一鸣读武侠小说的年纪,他曾经还暗自憧憬过这样的历险经历,直到此刻张一鸣才切实体会到自己当初是多么的天真幼稚。
  张一鸣在眼前的松林里四处一望,发现这里的地势相对平坦,脚下是厚厚的积雪,至于积雪下面,从这茂密的松林就能判断出应该是厚厚的泥土层,在这样的地方别说山洞,想找一个背风一点的角落都难,顶多找一低洼点的大坑。
  不过即便是大坑也比什么都没有强,看着落日已经完全沉没于远山的峰后,松林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张一鸣知道自己必须赶快行动。落日沉没意味着张一鸣日常中所熟悉的最后一件事物的离去,在这终年积雪的高山上的原始森林里,张一鸣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切都是不可测的未知数。
  张一鸣无暇感慨,折断很多细小松枝密密地铺在雪地上,然后将空姐的身体抱起放到上面。安顿好空姐,张一鸣直起身再次环顾一下周围的环境,又辨了辨风向,最后朝那尽可能背风一点的地势处走去。
  一路察看下来情况如张一鸣所料,在这里不大可能找到洞穴,连低洼的背风处都没有。张一鸣记得自己躺在地上刚醒来的时候,看见如果向高处走出这片松林,很远的地方倒是有一些长满灌木杂草的石壁,那大概是最近的一处山峰。通常而言在这样的石壁上发现洞穴的可能性要大些,但是从风向来看那处山峰迎风而立一无所挡,即便有洞穴恐怕也是灌满寒风,何况望山跑死马,到那山峰跟前还不知有多远,以张一鸣目前的状况,要带上两个昏迷不醒的女人到达那里根本不可能,更别说要在石壁上寻找洞穴并把她们也带上去。
  张一鸣无奈地看着这一大片密密的松林,忍不住在心中咒骂,怎么就没有个沟沟坎坎的呢?这究竟是它妈的哪座倒霉的山啊?张一鸣在脑中回想,飞机失事前应该是飞行在陕西省上空,那么这里应该是——秦岭!
  难道这就是秦岭主峰太白山?这是张一鸣大学期间一直想去而最终未能成行的地方,难道十几年后自己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轻松”地登上了太白主峰?看着脚下从未有人迹所至而显得格外洁白的积雪,张一鸣却感到一种黑色幽默。

  3

  不同于南方一些地区的丘陵,秦岭是横亘于中国中部的东西走向的巨大山脉,全长绵延1600公里,南北宽亦有数十公里至二三百公里,面积广大,气势磅礴,张一鸣此时明白,这片松林不是没有沟沟坎坎,而是秦岭地势太广阔,一个起伏也许便是数十上百里,想要找背风面,那还远着呢。想到这一点张一鸣几乎绝望,在天黑之前叫他如何带上两个昏迷的人完成这么遥远而艰巨的行程?
  张一鸣拖着有些疲惫的步伐,漫无目的地继续向前走去,忽然,前方好几棵被什么东西砸倒的松树吸引了张一鸣的视线,在这些倒伏或折断的松树中间,一个白色的大家伙卧在雪地上。
  那是什么?张一鸣定睛一看,禁不住心中狂喜。真是老天保佑,那个大家伙竟然是飞机爆炸后一块巨大的机舱残骸飞落至此,从残骸的形状看来,应该是机舱尾部的一部分舱顶,弧形残骸覆盖在雪地上,形成一个前端开口后端封闭的铁皮“洞穴”,洞穴的开口处足有一人多高,周围及尾部则与地面相接,基本合缝。尤其值得庆幸的是,这个铁皮洞穴的开口正是朝向背风的一面。
  张一鸣奔到机舱残骸边,仔细看清了这些情况之后,激动得几乎想哭喊出来:谢谢老天!

  4

  松林内的雪地上清晰地留下了张一鸣一长串足迹,发现了这样一个在目前状况下几乎可称完美的过夜栖身之处,张一鸣的心情大为放松下来,看着雪地上的脚印,张一鸣不禁心想自己也许可以骄傲一番,没准千百年己是第一个在这里留下足迹的人类。
  沿着脚印往回走,张一鸣很快找到了空姐,将她抱到机舱残骸下面,随后将华佳敏也转移了过来。
  张一鸣将机舱残骸所覆盖的里面地面上的积雪清除,又把周围倒伏和断裂的松树上所有能折下的松枝全部折来铺在机舱残骸内的地上,感觉还是不够,张一鸣想起那个随自己一起飞落的飞机座椅,返身回到座椅处。座椅的坐垫是活动的,本来设计就是可作为海上遇险时的救生衣,很好取下来,但是靠背就麻烦一些,张一鸣费老大的劲,还是将靠背上的布也撕开了。将这些布片和海绵全部拿到机舱残骸里铺在松枝上,张一鸣做成两个简陋的窄床,在海拔3000多米的原始森林里,这样的条件算是相当不错了。张一鸣将空姐和华佳敏分别放到这样的床上躺下,心里默默地对老天祈祷,让她们一定平安度过今晚。
  张一鸣又绕着机舱残骸外看了看,发现由于残骸的边缘并不是完全平整,所以有些地方与地面也就不是非常密封,还有些缝隙能够漏风进入舱内,张一鸣想了想,最后用积雪沿着机舱残骸外壁密密地堆了一圈,在这样低温的环境下根本不用担心雪会融化,这些雪便起到完美的密封作用。
  做完这一切,张一鸣才发现自己真有些累了,从苏醒过来之后精神体力就没有放松过,但是现在还没到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是暗淡,张一鸣还想在天色全黑之前赶到飞机坠毁地点,不管怎么说,也得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幸存者需要救助。
  张一鸣从张开的机舱残骸洞口看了看仿佛熟睡的华佳敏和空姐,深深吸一口气,再次踏上寻找飞机坠毁地点的路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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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三章 苏醒时刻
(本章字数:3279 更新时间:2008-6-5 22:29:00)


  1

  华佳敏从一片黑暗中苏醒过来,她努力睁开眼,看见的却是另一片黑暗。
  发生了什么事?这是在哪里?华佳敏努力回想,记起了飞机的坠落。自己死了吗?可是头部剧烈的疼痛让华佳敏确信自己还活着。那么,飞机安全着陆了?华佳敏的视线渐渐能辨识一些事物,仰面所见似乎正是机舱顶部。谢天谢地,飞机竟然安全着陆了。很快华佳敏又生出疑问,既然安全着陆,自己为什么躺着?其他乘客呢?空姐们呢?为什么没有一点声音?哦,不是完全没有声音,华佳敏耳边传来呜呜的呼啸声,那是——风声?没错,是风声,很大的风声,与这黑暗的、静谧的世界融为一体,越听越让人恐惧。自己真的还活着吗?华佳敏再次怀疑起来,为什么周围的世界如此黑暗、静谧同时又有着地狱般的凄厉的寒风吼叫声?华佳敏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一阵紧缩,刹那间感到上半身刺骨的寒意。刚刚苏醒的时候她的意识中还没来得及体会到这种寒意。不行,得离开这里,至少得起来看看自己究竟到了哪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不明不白地躺在这里。华佳敏是有决断力和行动力的女人,这么多年独自掌管着朝华集团,在集团从小到大的发展过程中,华佳敏经历和面对的或危急或艰难的情况不可谓不多,如果轻易就被困境所吓阻,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朝华集团。然而,就在华佳敏忍住头部的剧痛想翻身爬起之时,才发现自己的下半身丝毫无法动弹,确切地说,不仅无法动弹,而且毫无知觉。这一发现让黑暗中的华佳敏大惊失色,难怪只有上半身感到阵阵寒意,自己的下身瘫痪了!
  危急意识让华佳敏的头脑反而迅速清醒起来,她现在差不多确信飞机并没有安全着陆,只是自己意外幸存下来。从自己下身瘫痪却能端端正正躺在这里来看,是有人帮助了自己。也就是说还有其他幸存者。是谁?华佳敏立刻想到张一鸣。华佳敏的记忆不断恢复,终于记起飞机在空中就已经断裂,自己的座位被抛了出去,虽然此后的事情便比较模糊了,但是可以推测张一鸣是和自己一起随座椅被从机舱裂缝抛出去的,既然自己得以幸存,那么张一鸣死里逃生的可能性也很大。华佳敏用手摸索着身下,密密铺垫的细小松枝、海棉座垫,这一切毫无疑问是人为所至。希望这个人是张一鸣。

  2

  华佳敏在黑暗中动弹不得,头部的疼痛仍在继续,上身的寒意越来越强,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又开始变得飘忽,这是即将陷入昏迷的征兆。不行,不能这样,华佳敏知道如果自己再一次昏迷,就难以确定能否再次醒过来了。华佳敏咬牙支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就算最终逃不过命绝于此的命运,华佳敏也想最后见张一鸣一面,她有很大把握确信救了自己的人是张一鸣。华佳敏放心不下女儿,在这最后的时刻她想通了,她要把女儿托付给张一鸣,她要亲耳听到张一鸣亲口承诺,永远、一生一世照顾好女儿,让她快乐,特别是容忍她的脾气。想到女儿华佳敏感觉自己的意识清醒了一点,是的,女儿是自己最后的牵挂,没有把女儿的事情安排妥当,华佳敏相信自己能够坚持下来,决不会就此沉睡。
  华佳敏与睡意搏斗了不知多久,飘忽的意识像一只风筝,一次又一次想挣脱那根牵扯的细线自由自在地飞向远方,一次又一次被华佳敏顽强地拉了回来。可是这只风筝挣脱的力量似乎越来越强大,而拉扯风筝的细线就像自己的眼皮一样变得越来越沉重,华佳敏不知道哪一次自己就拉不住这只风筝了,就像阻止不了眼皮的合上,那时自己就将从目前的黑暗走向另一个更加的黑暗——当然,也可能是光明。
  “呼呼”的风声中,有新的“沙沙”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那是脚步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来了,一鸣终于回来了。华佳敏一下打起了精神。
  来人是张一鸣,他拖着一个大布包,怀里还抱有一个小的,那是他从飞机残骸处将没有烧掉的所有布制品大大小小的残片、海棉、还有搜寻得来的一些食品包在了一起。
  张一鸣钻进这边的机舱残片下。

  3

  “一……一鸣吗?”华佳敏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华总,您醒了?”张一鸣大喜过望,一把将怀抱的东西扔到地上,跪到华佳敏身边。
  “是你,一鸣,太好了。我们这是……?”
  “飞机坠毁了,我刚才去查看了一下,就我们三个人……活了下来。”张一鸣的声音变得沉重。
  “三个?还有谁?”
  “那个空姐。华总您怎么样?”张一鸣听出华佳敏说话显得很艰难。
  “我……上身……好冷。”
  “没问题,华总,我搜来一些碎布,可以保暖。”
  张一鸣一边说,一边将搜索得来的布片挑出些大块的,往华佳敏身上覆盖。
  “一鸣,不用盖下身。”华佳敏感到张一鸣在往自己下身去盖布片。
  “为什么?”
  “我下身不能动了,没有知觉了。”
  “华总……”张一鸣这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可是在这荒山野岭的原始森林,又能怎么样?“没关系,可能是冻久了,我待会给你揉揉,很快就会好。”
  “不是,我感觉不是。我的腰椎肯定被撞伤了,所以才会这样。你留些布片给那个空姐吧,她怎么样了?”
  “她就睡在您旁边。”张一鸣抓住华佳敏的手放到空姐身上,让她感受到另一个同伴的存在,在这种时候,同伴的存在有时候能极大地增强个人求生的意志和生存下去的勇气和决心。在自然界中,也许人类是最需要同伴的动物,人类的体型大小以及各方面的很多技能都不如一些野生动物,但最终人类能够统治地球,正是因为人类有智慧,这种智慧让体型不是最大、奔跑不是最快、力量也不是最强的人类懂得与同伴合作,从而获得集体的力量,这才是人类战胜一切对手的最终力量。从这个意义上说,人类作为一个种群的生存和发展离不开同伴,没有同伴,人类个体即便拥有智慧,也未必能够成为残酷的自然竞争中最后的胜利者。
  空姐无声无息地躺着,生命气息非常微弱,华佳敏刚才自己的摸索才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此刻华佳敏摸到空姐冰凉的脸庞,探了探她鼻下微不可闻的呼吸,道:“一鸣,她的情况很不好。”
  “她受了伤,流了很多血。”
  “那你把布片多给她盖些吧,她失血过多,如果无法保持体温的话,恐怕……”
  这一点张一鸣明白,失血过多本就会造成体温下降,何况又是在这极端寒冷的高山之上。张一鸣搜来这么多布片本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是他没料到华佳敏受了内伤,现在华佳敏半身瘫痪,其实质就是上下经脉不通,先天的内息循环被阻断,这后果跟失血过多是一样的,她也必然是体虚发寒。可是现在的布片没有那么多。
  张一鸣想了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到了空姐身上。
  此时风小了些,月亮升了上来。一弯细细的下弦月,月光透过松林洒下来,错落地落在纯白的雪地上,雪地将月光反射,令机舱内的光线稍微比先前亮了一些,华佳敏看见张一鸣只剩下一件衬衫在身上。
  “一鸣,你会冻着的。”
  “没事。过了今晚就好了,明天也许救援的人就会找到我们。”
  是啊,等待救援,这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最后的希望。
  “能生一堆火就好了。”华佳敏又说。
  “我找了,没找到火种。”

  4

  刚才一直在活动所形成的热量在张一鸣脱去外衣后慢慢散去,张一鸣开始觉得寒意渐渐往身体里渗透,风虽然是小了些,但是在这样海拔的高山上的夜里,即便没风又怎么样?
  张一鸣坐下来开始运功,这时候只能靠着自己的密宗太极真气来御寒了。默默地运功几个周天之后,张一鸣感到身上的寒意果然驱除不少,看来这个方法管用,张一鸣心中欣喜,索性将衬衫也脱下来盖到了华佳敏身上。
  “一鸣,你……”华佳敏本来闭上了眼,此时睁眼一看,见到张一鸣光溜溜地精赤着上身,“一鸣,我和那个姑娘不知能不能熬到救援人员的到来,你、你不要太不顾及自己。我们三个人,能活一个算一个。我还想、还想把小敏托付给你呢,你把衬衫穿回去。”
  张一鸣没料到华佳敏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张一鸣的印象中,华佳敏一直是精明、干练、坚强的女人,她这样的话一说让张一鸣感到格外难过。张一鸣不想听这样的话,他不想让华佳敏失去求生的意志,张一鸣太清楚,在这一类生死攸关的灾难事件之中,求生意志往往是少数幸存者最后得以存活下来的最关键——甚至是唯一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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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四章 生死边缘
(本章字数:3643 更新时间:2008-6-5 22:31:00)

  
  1

  “华总您不要说这个,赵敏的事情我们回北京后再谈。您现在好好坚持,只要过了今晚我们就没事了。”
  “不,一鸣……”华佳敏想说,她怕现在不说就没机会再说了。
  “不,华总,您相信我。”张一鸣打断华佳敏,他想起自己运功御寒的方法,又道:“我懂一种功法,我可以靠它御寒。华总,您也可以试一下,您将舌尖先抵住上腭……”
  张一鸣这一说,名华佳敏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想起一事来。
  “我的上下经脉已经阻断,真气无法运行周天,你的方法对我没用了。”华佳敏说。
  华佳敏竟然好像很懂这个,这让张一鸣心里也是一阵意外。
  “华总,您知道运气周天?”
  “原来知道,好多年没练了。”华佳敏轻轻一叹,显得无限感慨,“我本不想再跟桃李结有任何关系,可没想到……”
  “桃李结?华总您……”张一鸣惊讶得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看来姚静她们还没有跟你说,我原来也是桃李结中人。”
  张一鸣的惊讶无法用言语形容,以致张着嘴愣了半晌,才又问道:“那我……,那您对我、我的事情……”张一鸣不知该如何表述。
  “你的事情有的我听姚静她们说了,有些她们没说的我差不多也能猜出来。”大部分事情都是那一次和姚静、乐乐在中国大饭店里会面知道的,“现在不是说过去事情的时候,我知道你的功力很特殊,能让桃李结女子受益的功力可遇不可求,所以……。”华佳敏摸索着抓住身边空姐的手腕,试了试她的脉搏,“她可能不行了,如果没有奇迹,就算你把这里所有的布片加上自己的衣服都给她,她恐怕也熬不过今晚。所以,你想救她的话,就要像当初你救杨乐乐那样。懂我的话吗,一鸣?”
  张一鸣如何不懂?可是,他应该这样做吗?
  “这对你也有好处的,你应该知道。如果她还是纯阴之体就更好了,你们俩人就都有可能活下去,就算救援人员迟些到也可以支撑住。”
  是的,在这样的高山上遇难,指望救援人员明天就找到这里可能性本就不大,刚才张一鸣这样说也不过是想增加华佳敏的信心而已。
  “一鸣,这是在救命。”见张一鸣还在犹豫,华佳敏不得不说出更加直接的话,“何况,你的女人还少吗?”华佳敏的意思是,在这一方面你已经不要想当什么正人君子道德楷模。
  张一鸣没想做什么道德楷模,但是他从不愿违背女人的意愿做这种事情,这一点是明确的,而此时空姐昏迷不醒,她是否愿意自己对她这样做不得而知,这是张一鸣迟疑的原因。再则,华佳敏就在旁边,这也让张一鸣想起来觉得十分尴尬。
  但华佳敏的话还是给张一鸣以警醒,如今已经不是“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时代,不管空姐的意愿是什么,也许她宁愿冻死也不愿张一鸣用这样的方法救她,但这也得先救醒她才知道。张一鸣终于决定下来。
  华佳敏见张一鸣开始行动,于是轻轻闭上眼,将头转到了另一边去。没来由的,华佳敏的脑海中想起那一次在卫生间的隔壁听到张一鸣和陆婉的荒唐事来。

  2

  齐眉感觉有一股暖流慢慢在自己体内流动,先是从小腹至舌尖,上下贯通,循环不已。渐渐地,暖流向四肢扩散,齐眉感觉身体慢慢变得暖和,知觉一点点恢复。好像有什么压在自己身上,舌尖被软软地顶住,也有些异样的感觉,那是什么感觉?说不出来,只知道体内那股暖流的源头便是从那里而来。齐眉想动一下,或者睁开眼看看发生了什么,但是身体还很虚弱,而身上压住的东西很重,齐眉有一种动弹不得的感觉。那道暖流真的好舒服,让人暖洋洋也懒洋洋的,好像小时候躺在草地上晒太阳的感觉,不能动就不能动吧,就让太阳慢慢地晒着。齐眉迷迷糊糊地又昏睡过去。
  齐眉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已经很暖和,这时候开始感觉到痛,在小腹部位,像是被扎了一刀的那种伤口的疼痛。还有另一种感觉就是——有一个人趴在自己身上吻着自己,还有、还有下身最隐秘的部位被、被……天哪!齐眉刹那间感觉一股血液涌进大脑,猛然睁开了双眼。
  流氓!齐眉奋力想扬起手扇向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齐眉的手没有扬起来,因为男人的双手和她的手指交错扣在一起,压着她的手。
  “唔——”齐眉叫起来。

  3

  张一鸣刚刚感觉身下空姐的手似乎有了反应想动一下,马上便听到她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你醒了?”张一鸣突出空姐的舌头,高兴地问。
  “你……流氓。”齐眉虚弱地骂道,“我不会放过你。”
  齐眉想挣扎,但是所能发出的力量太微弱,根本难以撼动像山一样压迫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别动,你腹部有伤,会出血。”张一鸣感到空姐的挣扎,急忙告诫道。
  “你、你放开我,否则我宁愿死。”
  “我不是想侵犯你,我在给你疗伤。”
  “你、你、你无耻,荒谬……”齐眉气急交加。这样的理由让她如何能够相信?“我决不会放过你的。”
  “好好,如果我们获救,不管你想做什么,告我强奸也好,什么都好,我决不拦你。但是现在,我们需要先活下去。”
  张一鸣无法多作解释,一低头又吻住她的嘴唇,害怕她会咬自己,张一鸣这次无奈地用手捏住她的下颌,才将舌尖抵上她的舌尖。
  齐眉的一只手得以松开,立刻挥起来使劲扇向张一鸣脸庞。但是齐眉只扇了一下便没有力气扇第二次,而这时,她感到刚才迷迷糊糊中那道暖流又开始在体内循环流动起来。这一次齐眉能够清晰分辨出这道暖流是在自己和身上这个男人的体内交流,而这个男人的下身是暖流的源头,正是那里在驱动暖流的流转。难道他说的是真的?这怎么可能?难道一直让他这样?齐眉心里又忧又羞,一急之下,再一次昏迷过去。
  齐眉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男人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他正蹲在自己头边,用双手捧住一捧积雪举在自己嘴边,积雪被他手上的温度融化,水珠一颗颗地落下来,滴进自己嘴里。
  齐眉现在看清楚了,男人光着上身,他的外套盖在自己身上,齐眉认出来,他就是飞机坠落前一刻紧紧搂住自己的男人。

  4

  张一鸣看见空姐睁开了眼睛。“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冷吗?”
  齐眉当然感觉冷。昨天昏迷之中是没有知觉,醒来的时候张一鸣在帮她运功,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知觉却恢复得很好。因为当班,齐眉腿上只穿着丝袜,虽然张一鸣已经帮她盖上一些布片,但要抵御这高山上的严寒,却是如何能够?
  齐眉听了张一鸣问,立刻下意识地点点头,可忽然想起昨晚的情形,马上又使劲摇头。虽然确实冷,虽然也差不多相信昨晚这个男人是在帮自己运功,但是齐眉不知道男人这样问是什么意思,如果承认冷,他会不会又像昨晚那样?现在天已经亮了,能看见双方的面容,齐眉扭头还看见自己旁边睡有另外一个的女人,此时此刻齐眉无论如何不能再接受昨晚那样的行为,即便是疗伤或者御寒也不行。
  见齐眉醒来,张一鸣估计她一时不会有大问题,便转向华佳敏那边。“华总,您感觉怎样?”
  “我……没事。一鸣,我想跟你说说小敏的事情。”其实华佳敏的感觉很不好,但是她不想让张一鸣担心,在这渺无人烟的高山之上,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又能怎样呢?
  “华总,赵敏的事情我们回北京再说吧。”张一鸣本能地拒绝这个话题,他不愿意听到华佳敏像交待后事一样跟自己说话。“我想再去飞机那儿看看,看能再找点什么有用的东西。”
  华佳敏也知道张一鸣的心思,他不想看到自己那么悲观,可是他哪里知道……,唉,华佳敏心中一叹,“你去吧。”
  张一鸣看看华佳敏,又看看齐眉,齐眉也看着张一鸣,眼里有一种复杂的眼神。“你们等着我。”张一鸣起身向这个机舱残片构筑的临时栖身之所外钻去。
  “等一下。”
  “一鸣。”
  齐眉和华佳敏同时叫道。
  “怎么了?”张一鸣停住脚步,回过头。
  “我不冷,你把外套穿去吧。”齐眉还无力爬起身,只能指指盖在自己身上的张一鸣的外套。
  张一鸣一笑,“我练功的,没事。”
  “一鸣,你把衬衫穿上,我不像这位姑娘流了那么多血,我能支持住。”华佳敏说。张一鸣的衬衫盖在她身上。
  “我说了没事。”张一鸣再次向外钻去。
  “一鸣,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敏。”
  张一鸣钻出舱外,听见华佳敏的话从背后传来。
  感谢这高山上的终年积雪,飞机爆炸后的燃烧并不充分,又因为天亮能够更仔细地寻找,这次张一鸣在飞机残骸处有不少收获。除了又找到些可用作保暖的布片、飞机上的食品,还找到两盒鲜奶,最让张一鸣欣喜的是,他从一位乘客的遗体上搜得一个打火机。
  这些收获让张一鸣很兴奋,坚守下去直至获救的信心大增,只是满眼同机乘客的遗体让张一鸣心里悲痛难忍,他捡了一块称手的爆炸碎片,就地铲雪将这些遇难者尽可能地掩埋起来。这是张一鸣第一次见到这样惨不忍睹的场面,但是此刻除了悲痛,他没有一点害怕。这些人都曾经是跟自己同机的有缘人啊!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到中午,张一鸣动身返回栖身处,他还得协助两个受伤的女人吃些食物。刚钻进机舱残片下,便见空姐焦急地流着泪对自己喊道:“你快来啊,她好像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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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五章 雪上加霜
(本章字数:3367 更新时间:2008-6-5 22:33:00)

  
  1

  天不知什么时候亮了,坐在椅子上不觉睡了一夜的姚静睁开眼,忽然发现床上的赵敏不见了,不禁低低一声惊呼,把身边的陈鹭也惊醒了。
  “赵敏?”姚静呼叫一声,站起身往卧室门外疾步走去。
  “姐姐。”陈鹭紧跟姚静的步伐而去。
  出得卧室,姚静在楼道上看见赵敏坐在楼下客厅里,悬着的心霎时落了地。
  赵敏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姚静下楼来到她身边,问:“昨晚睡得好吗?”
  赵敏没作声,这时跟随着姚静的陈鹭也来到她身边坐下,赵敏看着陈鹭哭泣过后又因为一夜疲惫而更显红肿的双眼,脸上才有了反应,那是替陈鹭担心,更是对自己自责,这一切全是自己任性惹的祸。
  “陈鹭,你去床上好好睡一觉。”赵敏说。
  “不,我跟你在一起。”陈鹭挨在姐姐身边不肯走。
  赵敏当然知道陈鹭的心思,她是担心自己出什么事。“你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赵敏暂时是不会有事,虽然从通常情况来说张一鸣肯定已经罹难,但一夜无眠的赵敏已经打定主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绝不放弃希望。如果最后见到的是张一鸣的遗体,赵敏已经想好自己该怎么办,但这一点她现在不会对任何人说。
  “我不。”陈鹭轻轻靠到姐姐身上,眼泪又默默地流下来。
  “陈鹭,你这样我、我的心里怎么安得下来?都怪我,是我害人害己,还连累了你,我求你了,陈鹭,你去睡吧,我不会有事的。”赵敏急得也又哭出来。
  俩人的眼泪把姚静心里也勾得直酸,但她强忍住自己的眼泪,姚静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自己此刻的责任是照顾好她们两个小的,不能够跟她们一起脆弱。
  “陈鹭,你去睡吧,有我在这呢。”姚静对陈鹭说。
  陈鹭看了看姚静,又看了看姐姐。
  “你去吧。”赵敏也说。
  陈鹭这才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走去。她实在是困了。

  2

  陈鹭上楼后,客厅里剩下赵敏和姚静。此时对着赵敏,姚静既无法像事不关己的外人那样说些空泛的话来劝慰她,也无法像亲密无间的姐妹那样抱着她哭一场,一时间只能相对无言。
  赵敏看得出姚静心中强忍的悲伤,这悲伤加重了赵敏心里的压力。“你怪我吧,是我害了他。”
  “我没有怪你。”
  “你嘴上不怪心里怪。”
  姚静无力地摇摇头,“真没有。”
  “你怪啊,你为什么不怪?”赵敏叫起来,她是在对自己生气,“就是我害的他,你们都可以怪我,为什么不啊?我不要你们原谅,你骂我啊,你打我啊……”赵敏两手抓住了自己的头发,使劲摇着头。
  “赵敏,你不要这样。”姚静抓住赵敏双手,“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跟你一样难过,但是这件事不能怪你,不能怪任何人,这是命。”此时的姚静想起自己心里始终存在的被至亲之人抛弃的恐惧,难道这就是应验?想到张一鸣以这样的方式最彻底地抛弃了自己,也抛弃了眼前的赵敏,还有他所有的女人——都是那么爱他的女人,姚静再也忍耐不住,一把将赵敏的头搂进怀里,哭出声来。
  姚静的举动让赵敏也忘记了跟她之间的心结,悲伤的闸门彻底打开,立刻稀里哗啦地和姚静哭成一团,边哭边说:“早知道会这样,我争个什么啊。”

  3

  水郡这边,几个女人手忙脚乱地把关玲扶到房间里躺下,关玲躺在床上抓着乐乐的手不肯松开,“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对不对?我以前做过那么多错事,你们是不是不欢迎我所以才骗我?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请你们原谅我,不要说这样的话来骗我。清扬已经原谅我了,周蜜,你刚才也说过原谅我的,是不是?”关玲的泪眼转向周蜜,巴巴地望着她。
  随着关玲的目光,乐乐和武清扬也看向周蜜,这才发现她的脸上也早是淌满泪水,面色煞白。
  大家都知道因为周甜的缘故,周蜜和张一鸣之间有一份特殊的感情,所以对她这样的情况也不十分意外,只是这更增加了女人们尤其是乐乐心中的悲痛,乐乐转向床上的关玲,流着泪道:“玲姐,我们没有不欢迎你,是真的、真的……”说到这里乐乐已经泣不成声。
  “不可能,他还没见到我的孩子,我不相信……”
  这时欢欢进房来了。关玲和武清扬刚到的时候欢欢正在自己房间给沉香喂奶没来得及出来,但是外面事情的经过她都听见了,此时见关玲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抓住乐乐的那只手抖得厉害,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带给她的悲痛和打击远远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她随时有晕厥的可能。关玲的情况张一鸣跟北京这边的女人们说过,欢欢心里了解,以关玲的武功底子她本不会这么容易被击倒,问题只是此时关玲的身体状况不同往日,她怀了孩子,这无疑大大降低了她抵御这惊天噩耗打击的能力。
  欢欢已经做了母亲,所以对女人怀孕时的状况自是比在场其他几个女人了解得多,她知道不能让关玲再这么悲痛下去。
  欢欢走上前先把乐乐拉开,同时有些责备地看了她一眼。欢欢是怪乐乐不懂事,明知关玲有了孩子,就该好好抚慰她,怎么还能哭哭啼啼?要知道这女人间的情绪是最容易传染的,尤其是悲伤。乐乐懂了姐姐眼神里的意思,强行收住了眼泪。
  欢欢抓起关玲的手,她知道关玲的年龄比自己还稍大一点,便道:“玲姐,我是欢欢,一直想谢谢你和老公救了我,到现在才有机会。”
  关玲摇摇头,让欢欢不要说这样的话,只是追问:“欢欢,那是真的吗?老公他……”
  “玲姐你别急,还不能确定呢,我们也在等消息。”欢欢含糊回答一句,紧接着把话题岔开,“玲姐你有了孩子是吧?老公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得不知怎么样呢,以后沉香也有伴了。”欢欢一口一个玲姐,也是因为听到了关玲刚才的话,所以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这些女人对她的完全欢迎和接受,以打消她心中的疑虑,让她的心里感觉温暖些。
  “是啊,欢欢,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看着孩子出生的。”关玲握紧了欢欢的手。
  “会的,所以玲姐你现在好好休息一下,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其它的事情有我们,有什么消息我们一定跟你说。”
  欢欢关于孩子的话起到作用,现在关玲觉得自己肚子里正在孕育的这个小生命比自己的生命、比一切的一切都更重要,如果自己的男人真的遇难,这个小生命将是他生命最后的延续。
  虽然远没有消除对张一鸣的担忧,关玲还是点头听从欢欢,答应好好休息。

  4

  过度的悲伤迅速消耗了怀孕中的关玲的体力,在欢欢的安慰下稍微平静一点之后,关玲便感到疲劳,躺在床上闭上了双眼。大家等她睡过去之后才轻轻离开房间。
  刚在客厅坐下,乐乐的手机响起,是航空公司打来的,告诉她经和机场等各方确认后,失事航班上全体乘客的名单已经出来,发到了她昨天留下的电子邮箱里。
  乐乐放下电话立刻拿己的笔记本电脑,几个女人凑到一起心情忐忑地怀着最后一丝幻想,盯着电脑屏幕上乐乐打开的那份名单,希望出现一个意外的惊喜,一个奇迹,自己男人的名字没有在这份名单上。
  当看见张一鸣的名字明白无误地出现于眼前的时候,武清扬转头抱住身边的欢欢,一声“欢欢姐”后已是泣不成声,而这一次乐乐却没有来得及哭泣,她的手指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另一个名字,惊恐地叫道:“姐姐,你看!”
  名单果然给大家带来意外,然而却不是惊喜,乐乐所指的另一个名字,赫然是“华佳敏”三个字。
  “不会这么巧吧?!”欢欢也被看到的名字惊得心里直跳,脑海中立刻闪现出赵敏的模样来。昨晚和姚静一起去天鹅山庄看到赵敏的样子已是为张一鸣悲痛欲绝,今天这事如果再是真的,对赵敏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到了极端,她肯定不用活了。这小姑娘也太可怜了!即便是不轻易动情的欢欢也觉得忍不住的心酸。
  “乐乐,你赶紧跟航空公司联系,说你也是华佳敏的家属,让他们有关华佳敏的所有事情都跟你联系。”欢欢这第一步是要以最快的速度对赵敏封锁消息。老天保佑,希望那孩子还没有知道这件事情。
  “她是谁?”乐乐在给航空公司打电话,周蜜插话进来问欢欢。看见欢欢她们紧张的神情,周蜜感觉奇怪。
  “可能是赵敏的妈妈。你知道赵敏吗?”
  周蜜点点头,同时心里一沉。既然提起赵敏,周蜜就什么都明白了,周蜜的想法跟欢欢一样,如果这事是真的,赵敏这姑娘未免太可怜了。
  航空公司的名单后面附有身份证号码,周蜜指着对欢欢道:“我可以通过这个查验她是赵敏的妈妈,还是另一个同名的人。”
  欢欢“哦”的一声,记起周蜜是警察来,“你快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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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六章 有心无力
(本章字数:3351 更新时间:2008-6-5 22:44:00)


  1

  天鹅山庄这边。赵敏第一次跟姚静如此亲近,也许是张一鸣的离去让赵敏悔悟,也许是共同的悲伤拉近了心灵之间的距离,在姚静的怀里,赵敏感到一丝温暖,彷徨伤痛又孤单无助的心感到一些依靠和抚慰。
  虽然已经没有再哭,姚静仍然搂着赵敏默默地坐着,直到听到门外有些响动。难道华佳敏回来了?姚静等了一阵,见并没有人开门进来,便起身去打开房门看个究竟,结果发现是二柱在门外,举着手,犹犹豫豫的样子,正拿不定主意要按响门铃还是不按。
  “二柱,你什么时候来了?”姚静有些意外,“干嘛不进来?”
  “我……,姚总,我……”
  “进来再说吧。”
  二柱怎么会来到天鹅山庄?原来昨晚丁萱被叫到水郡帮忙照看沉香,因此知道了张一鸣的事情。这件事情如果追溯起来跟二柱闯的祸也脱不开干系,对丁萱来说张一鸣是师父的男人,是桃李结的门主,也是她一直叫着的张叔叔,不管从哪方面说总之是她心中敬重有加的人,现在因为二柱的原因出了这样的事情,丁萱回去后如何能不向二柱哭闹?二柱刚带人找剑南春道过歉,剑南春也接受了,二柱本以为打人的事情不良影响就到此为止,谁知又从丁萱这里听到由此引出的更严重的后果。当时大柱也在场,本来打剑南春而惹祸的事情二柱瞒住了大柱没敢向他说,不想这篓子捅得越来越大,大柱听完来龙去脉后怒不可遏,狠狠扇了二柱几个巴掌。可打过之后大柱知道还是于事无补,当务之急是赶紧做点什么,于是又问了丁萱一些情况,兄弟俩一往水郡,一往天鹅山庄而来。
  “姚总,赵小姐,我、我就是来看看能帮、帮点什么。”二柱进屋后看着姚静和赵敏讷讷地说,“这事情都怪我,我不该偷偷去找那个男生……”
  二柱一说到这件事,引得赵敏心里又是一阵揪心的后悔,虽说二柱打剑南春是不对,可要没自己后面跟张一鸣的赌气,也不会有现在的事情。
  姚静看着赵敏的脸色就知道二柱现在说这话不但安慰不了赵敏,还起到相反的作用,于是赶紧打断他:“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既然来了,正好出去买点吃的回来,我和赵敏都一直没吃东西。”

  2

  打发走二柱,姚静转头劝慰赵敏:“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了。我知道你不怪二柱,但也不要责怪自己。一鸣他吉人天相,又有我们这么多人的心系在他身上,就算老天可怜我们,也会让他没事的。”
  赵敏点点头,虽然知道姚静的话是安慰自己,但她还是喜欢听到这样的话,希望这样的话能够成真。
  “如果这一次一鸣能够逢凶化吉,我以后一辈子吃素信佛,决不食言。”姚静情不自禁捧起双手许下心愿。
  这时候姚静的手机响起,她看了看是欢欢打来的,接通之后,欢欢在电话里问:“赵敏现在怎么样?”
  “就在我旁边,还好。”姚静说。
  欢欢放低了声音,轻轻道:“你自然一点慢慢走到一边去,我有事情跟你说。”
  听了欢欢的话姚静的心立刻开始跌向深渊。一定是老公的死讯得到确认,为什么刚刚许下心愿就传来这样的消息?难道自己是个不祥之人?想到这里姚静突然觉得一阵透彻骨髓的寒意和恐惧,在她心底深处某个隐秘的地方,似乎有一个令她深深恐惧的记忆若隐若现,她无法抓住这段记忆,只觉得与不祥之人的说法和至亲之人的抛弃有关。这种隐隐的恐惧在姚静有记忆以来就始终存在,但是却总也无法清晰。
  姚静强忍心痛,慢慢离开赵敏走到一边,只听电话里欢欢沉声说道:“飞机上乘客的名单出来了,老公在里面。”
  “嗯。”姚静的眼眶再度泛红。
  欢欢听出姚静悲痛的情绪。“小静,这其实是预料之中的,你现在要保持镇静,还有一件事要对你说。”
  “嗯。”姚静咬住嘴唇。
  “乘客中不但有老公,还有华佳敏。”
  啊?姚静拼命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来。她转头看看坐在沙发上的赵敏,还好这个因悲伤而疲惫的女孩闭着眼睛,在那里又睡着了。
  “真的吗?欢欢姐?”姚静此时觉得自己一身所有的力气加起来也不足以支撑自己继续站立,她顺着背后的墙壁慢慢滑下,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是真的,周蜜已经确认她的身份证号。所以你要稳住赵敏,我们也会想办法尽量不让她知道这个消息。”
  “嗯,我会的。”姚静心中的悲痛迅速被对赵敏深深的同情和关爱所取代。姚静此刻忽然感到这个女孩自始至终是最无辜的,也许从自己姐妹三人绑架她的那一天开始,她就注定了被自己这些人深深伤害,虽然这伤害也并非自己所愿。而她有错吗?她的倔强,她的不肯妥协,在正常看来,又怎么能算错呢?如果她有错,唯一的错就是不该死心塌地刻骨铭心地喜欢上张一鸣。姚静心中暗暗决定,从今以后无论赵敏对自己怎样,自己都一定要像对待最亲的人一样,全心全意地关心她,爱护她。
  ……

  3

  “华总,华总,……”张一鸣伏在华佳敏耳边焦急地呼唤。
  华佳敏微微张开眼,看清了张一鸣,便紧紧攥住他的手。“一鸣,小敏、小敏……”虚弱的华佳敏没有力气说更多的话。
  “华总,您会没事的,我找到一把打火机,我马上点火,您就会暖和起来的。”张一鸣感到华佳敏的手如这残破机舱外的冰天雪地一样冰凉。
  华佳敏已经无力回应张一鸣。张一鸣将华佳敏攥住自己的手扳开,一头冲出去。很快,张一鸣找来一些松枝,才发现无法在机舱里点火。机舱里空间太小,而且地面上已经铺满松枝,在里面点火无异于打算自焚。
  只能将松枝堆在机舱残片出口处的外面,张一鸣手忙脚乱,一边咔咔地打着打火机一边叫道:“华总,华总,您怎么样?就快好了,您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华佳敏无声无息,堆在一起的松枝也无声无息,这些松枝都是湿的,没有引火之物,一时半会根本点不燃。
  空姐齐眉躺在里面无力起身,但她能听见张一鸣的徒劳和焦急,想想这场空难自己三人竟能在这荒无人烟的高山上得以幸存,真是上天安排的奇迹,如今这奇迹持续了一天便要开始消亡,年轻姑娘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难过。
  “你不要在外面点火了,即便点燃又怎么样?又不能移进来,难道你打算把她抱出去一边烤火一边吹风?”
  齐眉的话道出张一鸣面临的无奈境地,他啪的将打火机摔到地上,叫道:“那怎么办?我不能让她死,你懂吗?不能让她死。”
  张一鸣无法想象,如果华佳敏,赵敏的妈妈,赵敏唯一的亲人死了,死在自己面前,甚至可以说死在自己手里——因为是自己将她拉上这趟航班,那么即便自己最终获救又有何意义?自己怎么可能独自一人回到山下的世界,回到赵敏的身边,然后告诉她母亲遇难的消息?

  4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像对我那样去、去救她?”齐眉轻声问。
  张一鸣一下呆住了。那样……去救华佳敏?!
  “不行,不行,……”张一鸣喃喃说道。
  “为什么?”
  “你不懂,不行,不能那样。”
  “我知道她是你老板。”齐眉听到张一鸣一直称呼“华总”,“可是现在救人要紧,我俩素不相识你都能……”
  “别说了,你不懂。”张一鸣大吼一声打断齐眉。
  但齐眉的话还是提醒了张一鸣,他回到华佳敏身边,叫了几声华总,华佳敏仍然没有反应,张一鸣双掌缓缓放到她小腹下的丹田处开始运气。张一鸣想尝试通过手掌向华佳敏输送真气,这样的方式他不熟悉,也从未有过成功的案例,但此刻无论如何也得试一试。
  似乎有效。当张一鸣的额头开始冒汗,华佳敏的嘴里“嗯”了一声出来,虽然有些痛苦,但毕竟她醒了。
  “华总,华总。”张一鸣轻声呼唤。
  “一鸣,你在干嘛?”华佳敏虚弱地问。
  “华总,您还记得桃李结运功的方法吗?您试试看,我给您输送内力。”
  华佳敏沉默片刻,张一鸣能感到她在尝试。但是最终华佳敏无功而返。
  “一鸣,你别浪费精力了。到晚上气温下降,这位姑娘恐怕挺不住,还得要你帮她。你要是损耗了内力,只怕我们两个你都救不了。”
  “没事,我内力很强,华总您再试试。”张一鸣不甘心放弃。
  “我上下经脉已经阻断,那不是一般的内力可以打通的。一鸣,救旁边的姑娘吧,救一个算一个。还有,答应我,一定好好对小敏,一定……”
  “我能坚持,您也要坚持,华总。”听到说起自己,齐眉焦急地插话进来鼓励华佳敏。
  可惜说了这么多话之后,华佳敏再次体力透支昏迷过去,没能听见齐眉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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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七章 艰难抉择
(本章字数:3816 更新时间:2008-6-5 22:45:00)


  1

  夜幕降临,气温下降,如华佳敏所言,白天的时候还显得有些精力的齐眉的身体开始颤抖,意识又渐渐进入模糊状态。张一鸣中午的时候喂了她一些鲜奶,现在将剩下的又喂了她一些,但是情况并未见好转。华佳敏这边更是糟糕,鲜奶根本喂不进去。张一鸣每隔一段时间就运功给她输送些内力,以图护住她最后的生命火种,白天的时候这种方法还管点用,到了晚上则越来越难起效,张一鸣知道,不光是华佳敏,包括齐眉在内的两个女人的生命都又再一次走到死亡的边缘,这一次甚至离死亡更近了一步。今晚将是比昨天更加难熬的一夜。
  夜晚的寒冷让张一鸣自己也需要不断运功驱寒,这更增加了张一鸣内力的消耗,而寻找到的少量食物张一鸣没敢多吃,因为他不知道还需要在这山上坚守几天,食物要尽可能留给两个体力极度虚弱的女人。
  “冷。”齐眉迷糊中吐出一个字。
  张一鸣收回放在华佳敏丹田处给她输送真气的手掌,瞄了一眼机舱外面的雪地,这高山上的月光比山下世界所见的格外亮堂,只不过是如镰钩般的一弯,就映照得雪地泛出淡淡的银白色的清光,显得静谧神秘,意境幽远,如果在诗人的眼里这定然是一幅绝美的画面,不定会激发出多少风雅诗句来,可惜此刻张一鸣胸膛中所装的是一颗焦急纷乱又倍感压力的心,体会不了这良宵美景的诗情画意。
  张一鸣轻轻亲了一下迷糊中的齐眉,俯身伏到了她的身上。对于这个小空姐,张一鸣已经没什么犹豫的了,就让这山上的一切成为生命中一段美丽的际遇吧。

  2

  齐眉再次在温暖中醒来,知道那个男人又在为自己运功,心里一阵说不出的羞涩。她轻轻推推身上的张一鸣,让他知道自己醒了。
  “还冷吗?”张一鸣问。
  齐眉摇摇头。“华总怎么样了?”
  张一鸣轻轻退出齐眉的身体,“我再给她运运功,你要感觉冷了就叫我。”
  黑暗中齐眉的脸不由一烫,她知道冷了就叫他是什么意思。
  张一鸣的双掌再次罩上华佳敏的丹田,齐眉躺在旁边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看见他的身体都颤抖起来,猜得出那该是体力透支的征兆,可是华佳敏却没有什么反应。
  “你为什么不那样救她?”齐眉忍不住再次说道,一起劫后余生快两天了,她无论如何不愿看着华佳敏最终没能逃过死神之手。
  为什么不能那样救她?张一鸣的心里也在挣扎,华佳敏的情况跟当初武清扬类似,如果那样做,应该能将她挽救回来。可是,她是赵敏的妈妈,自己这次搭上这趟航班,不正是因为心底还希望能够得到赵敏吗?一旦跟华佳敏发生了那样的接触,张一鸣知道即便这次能够活着下山,自己也永远没有脸面跟赵敏在一起了。可是如果救不了华佳敏,对赵敏来说又将是怎样一种打击?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你那样做了之后就不能再在她手下做事,是吗?即便如此又怎么样呢?不管你将会因此失去什么,名声、财富或者前途,又怎么样呢?相比于救她一命来说,你就这么舍不得这些东西?”齐眉显得急躁起来,她看出张一鸣沉默中的犹豫,因此知道他不是不能救华佳敏,而是心中有障碍。
  “你不要说了。”张一鸣烦躁地打断齐眉,“你讲的那一切对我都不重要,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可你知道吗?她是我喜欢的女孩的妈妈,如果我对她也那样做,我还怎么能跟她女儿在一起?”
  齐眉愕然沉默了,她没想到张一鸣跟华佳敏会是这种关系,这时她才记起华佳敏嘴里总在说的小敏,那一定是她的女儿,他喜欢的那个女孩了。
  张一鸣在做着最后的努力,想通过手掌中的真气灌注于华佳敏的丹田,打通她的经脉,但终于还是颓然无功。张一鸣感觉到在夜晚的寒冷中,华佳敏生命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如果她……死了,你能安安心心跟她女儿在一起吗?”齐眉忍不住还是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
  这正是张一鸣的为难之处,救与不救,似乎都不可能跟赵敏在一起了。张一鸣搭上这趟飞往成都的航班,本是想看老天能否帮忙给一次机会挽回赵敏的心,谁知道老天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反让他从自己的内心里先彻底死了这条心。
  也许,只能向赵敏说再见了。张一鸣的脑海中浮现出从见到赵敏的第一面起,跟赵敏在一起的一幕一幕,所有的记忆竟是如此清晰。
  看己今生跟这个女孩真的无缘。张一鸣心中沉沉一叹,感觉到深深的悲哀。
  ……

  3

  华佳敏醒来,天已亮,身体上的感觉让她立刻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华佳敏是过来人,这样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也没什么感到特别难为情。只是如何对小敏交待?华佳敏想不出答案,心里一叹,还是等到有命下山再说吧。
  张一鸣已经不在机舱内,华佳敏看了看旁边的空姐姑娘,发现她也醒着。不知道她是否看见一鸣和自己做的一切?想到这一点华佳敏才感觉有些脸热,可是在这狭小的机舱残片内,两个无力动弹的女人,即便明知会看见又能怎么样?在这与世隔绝的陌生世界里,又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也许一切世俗的观念都可以也不得不抛到九霄云外,就像自己第一夜听着一鸣在咫尺之遥的身侧为她运功疗伤一样。
  “一鸣呢?”华佳敏问身边的齐眉,算是主动跟她打招呼。
  齐眉脸红红的看着华佳敏,轻轻摇摇头,“不知道,出去了。”
  看着齐眉的脸色华佳敏断定她知道昨晚的事情,华佳敏也不再想那么多。“我们还没有互相认识。你叫什么名字?”华佳敏问。
  “齐眉。举案齐眉那两个字。”
  “哦。好。”华佳敏笑起来。
  齐眉知道华佳敏笑容中的含义,乘务组里面的姐妹也常常拿她的名字开玩笑,说她以后一定是一个中国男人梦寐以求的好妻子。
  “我姓华。”华佳敏又自我介绍。
  “我知道。他一直叫您华总。”
  “我能稍微动一点了,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您吗?”齐眉又问。
  华佳敏试了一下,发觉自己还不能动。
  “你好好休息,我没什么要你帮的。你是个很出色的姑娘,飞机出事前那一刻你的表现让我敬佩,我相信你以后肯定会成为最优秀的空姐,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等到救援人员到来。”
  “华总,您也是。”齐眉说,停了一会又道,“他那么尊敬您,您肯定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华佳敏笑了笑,伸出手,齐眉懂了她的意思,也伸出手和她握在了一起。

  4

  张一鸣就躺在离机舱残片不远的雪地里。他在这里已经躺了很久,刺骨的寒冷像千万根尖针一样扎着他,但是他一动不动。张一鸣在惩罚自己,惩罚自己心中那冲动的欲念。
  张一鸣是在华佳敏苏醒之前,也是在自己欲念爆发的那一刻之前逃离了华佳敏的身体,一头冲进外面的雪地倒了下去,让刺骨的寒冷来浇灭自己心中如火的欲念。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张一鸣在心中呐喊自问。今天的张一鸣已不是最初救乐乐的时候,现在的他对于心中的欲念基本能做到收发自如,远的不说给武清扬成功疗伤,即便此时此地在给齐眉运功的时候他也能做到心如止水,视色如空,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昨晚终于抛开一切杂念给华佳敏运功的时候,却陷入了一个欲念的深渊。开始的时候并不觉得,可是随着运功的深入,华佳敏的身体渐暖,知觉有所恢复,体内的气息和身体本身本能地开始反应,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张一鸣感到心中的欲念也如蛰伏一冬的毒蛇,逐渐苏醒过来。张一鸣本以为自己能够控制得住,但是那条毒蛇不断噬食着他的意志力,直到他终于接近崩溃。
  张一鸣在最后的一刻前仓皇逃离,避免了出丑,却也因此没能彻底打通华佳敏的经脉。
  张一鸣不能原谅自己,他恨不得自己就此冻死在这冰天雪地中。然而死是不可能的,除非想所有的前功尽弃,否则再不能原谅自己也还是得去面对。
  张一鸣起身回到机舱里,看见两个醒过来的女人,感觉尴尬万分,尤其不敢正视华佳敏的眼睛。
  华佳敏反倒比张一鸣自然,她明白张一鸣心里的想法,也不说破,只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道:“一鸣,手里的食物能让我们坚持多久?”
  华佳敏的话明显表达出一种与此前完全不同的坚守下去的积极心态,不禁让张一鸣心中一喜,忘掉了心里的尴尬。
  “还能坚持好几天。下午我再去飞机那儿找找,也许还能找到些。”
  “那就好。我现在还不能动。等我和齐眉都能活动了,我们可以帮你。大家一起坚持下去。”
  张一鸣激动得几乎想喊出来,自己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华佳敏现在的心态变好了,有了求生的愿望,这正是灾难后存活所首先必备的。
  其实,华佳敏也是努力做出这种积极的样子来,她心里明白,张一鸣昨晚终于采用了特别的方式来救自己,其间必定经过艰难的心理挣扎,对他来说那也是一种巨大而痛苦的抉择和付出,如果他做出了这样的付出而自己没有相应的回报,岂不辜负他的一片苦心?
  “华总,您一定能够活动的,我会一直为您运功,直到您好起来。”
  张一鸣的话让华佳敏心里不禁升起一阵异样的感觉,她现在的状况比昨晚要好,如果再次疗伤,她肯定不会像昨晚那样深陷昏迷一无所知。那将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
  激动的张一鸣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信心满满地继续说道:“只要你们两人都能够恢复活动,就算等不到救援人来,我也有信心把大家带下山去。”
  张一鸣的话不是无的放矢,他知道现在是太白山大雪封山的季节,所幸这几天没有下雪,但是一般不到五月过后,常人是进不了山的,所以这救援之人什么时候能来真是没有把握,很可能最终下山靠的还是自己。
  华佳敏看着张一鸣,给他一个感激和信任的眼神,华佳敏心里明白,就算为了他这份一定要救自己的坚持之心,也不该辜负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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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八章 春燕缘分
(本章字数:3297 更新时间:2008-6-5 22:46:00)


  1

  飞机失事之后的第七天。在这过去的整整一周里,有上百个家庭里的人们陷入无边的悲痛之中,因为他们都有亲人乘坐在那趟失事的航班上。这上百个家庭里的人们都从最初的不愿相信飞机失事,到后来在痛苦的煎熬中苦苦期盼搜救的消息,祈求自己的亲人在奇迹中归来。然而飞机坠毁在秦岭山区,目前的季节无法做到派出人员大规模上山搜救,只能通过飞机巡航搜索。遗憾的是七天过去,搜索的飞机出动若干次,却始终没能发现坠毁飞机的残骸。对于那些有亲人在失事飞机上的家庭而言,最初几天没有消息某种程度上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比立刻得到确凿无疑的亲人罹难的消息要能给人以希望,让他们能够在这希望中减轻些许悲伤。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心中的希望被逐渐磨灭,每一个家庭里的亲人们心里都清楚,在这样的季节飞机坠毁在那样的高山上,即便当时有生存者拖到今天也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七天过去,失事的飞机还没有找到,政府表态将继续寻找,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时候的寻找与其说是为了找到幸存者,不如说是为了找到死者的遗体,这样也算对社会、特别是对遇难者家属有一个交待。
  张一鸣的女人们所经历的便是与这上百个家庭里的亲人们一样的心路历程。这几天里,除了姚静守在天鹅山庄陪伴赵敏,其他女人们都留在水郡,除了跟航空公司和民航总局新闻处保持联系打听最新的搜救进展,她们不想做任何事情,不想见任何人。
  刘红是最后一个知道张一鸣在失事飞机上的人,欢欢获得失事飞机上的乘客名单确认张一鸣确在其中之后,犹豫再三知道再不能隐瞒,才在那天晚上通知了刘红。没想到平素里一向大大咧咧的刘红这一次的反应却最为激烈。那天下午欢欢让刘红下班后回水郡一趟,刘红因为正好和罗小雯约好当晚要去办些事情,她不知道欢欢什么事情急着找自己,反正跟罗小雯间也没有秘密,刘红便和她一起回到水郡,准备完事后还和罗小雯一块离开。刘红万万没想到听到的是这样一个噩耗,她当时一言未发,突然“哇”的一口鲜血喷到了身边的罗小雯身上,随后一头往地上栽去,饶是身为妇产科医生在接生的手术台上见惯鲜血的罗小雯也被刘红的反应吓得手脚都软了,幸亏欢欢的身手好,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刘红。

  2

  这些日子赵敏和陈鹭自然也是一直没有回学校,赵敏的心情悲伤,对一切其它事情都不再放在心上,见姐姐这样,陈鹭心里一点也不比姐姐好过,所以俩人既没有请假,也没有跟同学说一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赵敏和陈鹭这样的消失状况终于让学校里有些人关注进而担心起来,这其中首先就是燕子。
  上周一下午张一鸣的人打了剑南春,那天赵敏不在,但燕子和陈鹭都亲历事件的经过,当晚陈鹭也回家去,就是从那之后,赵敏和陈鹭便没有再来学校,而第二天,打了剑南春的那三个年轻人却老老实实甚至有些低声下气地来给剑南春道歉,态度相当诚恳。从这些情况看,燕子断定赵敏和陈鹭没来学校跟剑南春被打这件事情肯定有关。
  从陈鹭上周一下午回家算起,到今天周三,她和赵敏已经九天没来学校,燕子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安,这件事由剑南春被打所引起,从后来三个年轻人道歉的态度看,燕子猜想赵敏定是为这件事情向张一鸣发了极大的脾气。现在想想,燕子觉得恐怕自己也有些责任,那天因为见到剑南春受伤心里又气又急,燕子向陈鹭说了不少指责张一鸣的话,陈鹭肯定是把这些都转述给了赵敏,同为室友,大家平常的关系相当融洽亲密,因此燕子感到自己的话定会让赵敏觉得对自己抱歉从而加重跟张一鸣之间的冲突。
  这个冲突有多大?燕子不得而知,但赵敏连同陈鹭至今未归学校,想来事态不会太令人轻松。
  燕子把自己的想法对剑南春说了,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去赵敏家里一趟向赵敏解释解释,主要说明当时剑南春被打之事并没有多严重,而且那三个人已经专程来道过歉,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自己和剑南春都不再放在心上,因此赵敏也不必老放在心上。
  剑南春有些犹豫,不是因为对赵敏不关心,而是怕越掺合越乱。“要不你先给赵敏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剑南春说。
  “不用打电话了,直接去她家吧。”燕子坚持说。

  3

  作为亲密的同学燕子关心赵敏的情况这丝毫不假,但她坚持剑南春和自己一起去赵敏家里而不是仅仅给赵敏打个电话,其实也顺便有些目的。说起来,还是因为她跟剑南春的关系。剑南春本来一直追求赵敏,现在突然和燕子好上了,燕子心里藏有两个小心思,希望借此机会确认一下。其一,对于自己和剑南春好上这件事,燕子虽然觉得完全无愧于赵敏,因为赵敏从来也没有和剑南春超出过一般的同学关系,但燕子还是想亲自让赵敏知道这件事情,这样显得更加坦荡。其二,燕子更加想看看剑南春和自己在一起之后,面对赵敏会是怎样一种表现。女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不管原来怎么开剑南春和赵敏的玩笑,多么欣赏剑南春对赵敏的执著态度,现在一旦确认了自己跟剑南春的关系,燕子可不希望还看见剑南春眼里有着对赵敏的留恋。
  说起来,正是剑南春追求赵敏所表现的坚韧不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渐渐让本来是旁观者的燕子改变了对他的观感,这种改变如何从没有恶感变成有点好感再变成更进一步,也许是有点心仪或者别的什么,这其间的过程不可考,也许燕子自己也没法说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俩人关系发生质的变化是在那一次徐洁的讲座之后。说起来这又跟张一鸣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4

  张一鸣那一次在徐洁的讲座上对赵敏当众表白,赵敏当时是只顾着生气忘了感动,但是在现场那么多旁观者心中,张一鸣的举动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这其中就有燕子。女孩子对浪漫的憧憬是一种无法治愈的先天的病,那一晚张一鸣几乎立刻将燕子心中对浪漫的渴望点燃,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故事中的女主角。
  被张一鸣所震动的当然不只燕子,剑南春也是其中之一。当时燕子一个劲地无意识地说剑南春完了,他要想追到赵敏恐怕今生无望了。这些话让剑南春万分失落,但心中却又清楚燕子讲的是一个事实。
  讲座结束后,剑南春恐怕是唯一一个打心里想快些离开,不愿留下来看看那出浪漫戏剧的结果的人,别人慢慢吞吞地收拾书本笔记时,他以尽可能快的速度离开了教室。
  剑南春到了教室外面,才发现燕子跟着他也出来了。
  “这么急着走,怕看见赵敏和那个张一鸣在一起心里不好受?”燕子还在打趣剑南春。
  “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不好受。”剑南春的语气里有着深深的失落,“我是不想添乱。”
  “添乱?你能添什么乱?”燕子瞪眼看着剑南春。
  “你没见他是追过来的?这说明赵敏是赌气来听讲座的。如果见到我,他也许会以为赵敏跟我约好了。他们本来在闹意见,这不是添乱吗?”
  “哟哟哟,高估自己了吧?”燕子的表情夸张,“真拿自己当那个张一鸣的对手了?我估摸你跟张一鸣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你对赵敏那点心思他恐怕早就门清,他要觉得你是对手,也不必等到今天了。”
  燕子的话让剑南春倍受打击,忍不住道:“你这人也太狠心了点吧?明知我受伤,还要撒盐,你还有没有同情心?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
  “那你来追我吧,我一定让你的心得到抚慰。”
  燕子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剑南春,剑南春忽然抓住了燕子的手。
  “我现在开始追你,行吗?”
  燕子的心怦怦地跳起来。“我……如果说不行,你能承受得了吗?”
  “不会吧?你刚才叫我追你的。”剑南春真有点急了。
  “那算了。”燕子忽然生气,一使劲,将剑南春的手甩开。“怎么说我叫你追的,你是男人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了。”剑南春反应过来,再次抓住燕子的手,“我是说,你要是说不行我会承受不了的,你刚刚才说要抚慰我,不能出尔反尔。”
  燕子的表情变得灿烂起来,露出一个笑容,翘了翘嘴,终于道:“明天上午在校门口等我,陪我上街,我先考察考察你再做决定。”
  剑南春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明亮的光彩,他知道,燕子已经做出了决定。
  抓着燕子的手,剑南春最后瞄一眼刚才讲座的阶梯教室,心中忽然觉得长舒一口气。也许,退一步海阔天空,于人于己都是正确的抉择。不知道赵敏和张一鸣此刻在里面是否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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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九章 枉然心痛
(本章字数:3232 更新时间:2008-6-5 22:48:00)


  1

  太白山上,七天过去,虽然尽可能地节省,但最初两天找到的少量食物还是逐渐消耗殆尽,眼见救援人员毫无到来的迹象,张一鸣心中越来越担心。
  所幸两个女人的状况有了极大好转,华佳敏已经能够外出活动,而齐眉因为曾有外伤造成失血,恢复起来反而比华佳敏慢些。虽然齐眉也能勉强起来走动,但因为体力仍虚,加上伤口未经包扎,随时可能再被撕裂,张一鸣和华佳敏都让她尽可能躺在那机舱残片所形成的三人临时避难所里休息。
  张一鸣此时站在飞机主体的残骸旁。张一鸣想再来这里看看有缘同机却不幸遇难这些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久将要离开他们了。食物所剩无几,救援遥不可期,张一鸣心里清楚,等齐眉再稍微好转一些,必须带着两个女人主动寻路下山,否则定会坐以待毙。
  华佳敏站在张一鸣身边,她是第一次跟随张一没来到这里。遇难者的遗体在这几天里已经被张一鸣用雪一一掩埋,但华佳敏见到那一个个隆起的雪堆,泪水仍旧忍不住一下滚落。这一刻,华佳敏才真切体会到自己是多么幸运,居然在这样的灾难中活了下来,想张一鸣亲手掩埋这么多遗体的时候,心灵经受了怎样的巨大冲击?华佳敏开始更加明白,难怪张一鸣那么坚决不惜一切地要救活她,试想如果她也最终死去,张一鸣如何能够承受再亲手将她掩埋的悲痛?!
  华佳敏看了看身边默默站着的张一鸣,他只穿着一件衬衫,在寒风中站得笔直,更显出薄薄衬衫下胸膛的宽厚。华佳敏忽然有些脸热,就在这短短的几天里,她对张一鸣的胸膛已经相当熟悉,她曾那么多次地在这个胸膛下面,接受一种特殊的温暖的给与。若没有这特殊的接触,是不是自己最终也将成为眼前这样的一个雪堆?华佳敏不由又瞄了一眼张一鸣的嘴唇,那也是这些日子里她迅速熟悉起来的一个部位,而且是最熟悉的部位。只因为人的唇舌感觉太敏锐、太丰富,在唇舌相抵输导真气的过程中,华佳敏没法不由此熟悉了张一鸣的这个同样充满男性韵味的部位,从温暖、富有弹性和略带粗糙的触感,到舌尖所感觉到的有时候夹杂着张一鸣汗水的咸味。这汗水张一鸣运功对体力的消耗,也张一鸣对心中不断翻腾的欲念的强行压制。华佳敏隐隐能意识到张一鸣心中的欲念,也能感觉到他在自我压制,她只能装作对此一无所知,不去道破让俩人都尴尬的真相。

  2

  “一鸣,谢谢你。”华佳敏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收起心里杂乱的想法,对张一鸣说。自从被张一鸣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这还是华佳敏第一次对张一鸣表达谢意,这些日子里每一次运功之后,华佳敏和张一鸣都刻意回避说起与此哪怕有一点关系的话题。
  张一鸣明白华佳敏的意思,他摇摇头,看着眼前自己亲手堆起的那些雪堆,不无感触地答道:“可惜我救不了更多。”停了一下,张一鸣又说:“其实华总您不用谢我,只要您不怪我就行了。”
  华佳敏觉得脸一下又发热起来,她没想到张一鸣会打破两人间一直保持的默契,直接提起这件事情。好在华佳敏毕竟是过来人,走过这么多年的人生岁月,虽然她从来不是一个很开放很新潮、对男女之事轻率而随意的女人,但对于这一次在这样特殊情况下和张一鸣的特殊接触,她感到也没必要过分在意,而且华佳敏知道,自己越显得在意,张一鸣会越不安。
  华佳敏只是稍稍不自然地咳了一下,便道:“我怎么会怪你,我知道你那样做是迫不得已,在目前的情况下,这恐怕是你能救我的唯一办法。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一鸣,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张一鸣的脸一下也变得滚烫起来,原来华佳敏误解了他的话。张一鸣的本意是说如果不是他把华佳敏拉上这架飞机,华佳敏也不会赶上这起灾难。
  既然华佳敏已经误会,张一鸣不便再解释自己刚才的本意,那会让华佳敏陷入难堪之中。张一鸣只能顺着华佳敏的话说下去,“谢谢您不怪我。不过……”
  华佳敏看了看张一鸣,发现他的情绪变得低沉。
  “别想太多,一鸣,我都说了不放在心上,你干嘛还放不下?”
  “不是。”张一鸣摇摇头。反正话题已经说到这上面,窗户纸已经捅破,张一鸣也想把心中一直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我是想到赵敏。”
  提起赵敏,华佳敏也变得无言。

  3

  “我再也不能跟赵敏在一起了。”张一鸣无限惆怅地说。
  “因为你这样救了我?”华佳敏问。
  张一鸣没有回答,华佳敏也不需要他回答,因为答案不言自明,无论什么出于原因,他跟自己发生了这样的接触这是事实,而自己是小敏的母亲,他如何还能再跟小敏在一起?
  “一鸣,你对小敏是真喜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比如说因为她太倔强地喜欢你,而你觉得又不好伤害她。或者还有我的原因?因为我一直希望你跟小敏在一起,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感激我、尊敬我,也许你也不想让我失望。说老实话,我有时候都搞不清楚在这件事情上你的真实想法。”
  “我以前自己都没搞清楚。”张一鸣用手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这正是我后悔、我恨自己的地方。我为什么这么笨,连自己心里的感情都搞不清楚。别人犯过一千遍、一万遍的低级错误,我还是照犯不误,非要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华总,我是真的喜欢赵敏,真的喜欢她。可是我比不上她,她从十六岁开始喜欢我,她在十六岁就明明白白自己心里要的是什么,从来没有改变,从来不被其它假象所迷惑,她那么坚定,那么执著,而我呢?我要有她的一半,我们今天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可是我再也不能跟她在一起了,再也不能。这些天每当想到这一点,每当想到以后赵敏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的心里就像刀割一样。我不愿意,真的不愿意,赵敏的一切,包括她的坏脾气,本来都是我的,想到她的倔强、她的脾气以后都要向别的男人去发,她会跟别的男人去怄气,我真的受不了,受不了……”
  张一鸣蒙住脸,在雪地上跪下来。
  华佳敏看着张一鸣,看着他痛苦的背影,彻底了解到他心底最真实的感情。华佳敏心里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一些欣慰,那是为女儿;也有一丝自责,那是对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这件事情,就让女儿和张一鸣的感情从此无法结果?不,不能这样。华佳敏蹲下来,将手放到张一鸣的背上。“别这样,一鸣,这山上的事情是迫不得已,等下山以后我们就把它忘记,让一切都不存在,小敏不会知道的。”
  华佳敏所说的张一鸣不是没想过,但是他过不去的是自己心里这道坎。
  张一鸣抬起头来,缓缓地摇摇头,“我不是怕瞒不住赵敏,是欺骗不了自己。”说罢张一鸣深吸一口气,振作起精神道:“没关系,华总,就算不能跟赵敏在一起,我也一定关爱她一生。不说这些了,我们到四周再转转,看还能不能找到点什么用得上的东西。”

  4

  能吃的东西这几天都被张一鸣找完了,这次没找到食物,只在离飞机残骸较远的地方发现一块不大的机身碎片,应该是爆炸时飞落于此。张一鸣看了看这块碎片,想到一个用途,便和华佳敏一起费力地将它拖回三人的临时避难住处。
  齐眉看见俩人回来,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心里立刻觉得踏实下来。这些日子里,三人真正的相依为命,齐眉心里已经对张一鸣和华佳敏产生了依恋,自从他俩离开,独自留在住处的齐眉忽然感到不安和害怕,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只剩她一人在这山上,那还不如立刻死了好。
  “感觉怎么样?小空姐?”看见齐眉的笑容张一鸣心里一暖,对自己能救下这样一个鲜活美丽的生命感到由衷的欣慰。张一鸣忽然发现齐眉的眉毛长得真的好看,像标准的古典仕女图上的美人。那个词叫什么?对,淡扫娥眉,应该就是指的她这样的。想到她单名一个眉字,张一鸣心想,人的名字还真是有些说不清楚的玄机。
  齐眉不记得从哪一天起张一鸣开始叫自己小空姐,就像不记得自己迷迷糊糊中是怎么不明不白就成了他的人。都说女孩的第一次终生难忘,可齐眉连痛的记忆都没有,这让她的私心里感到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说不清是庆幸还是遗憾。
  齐眉不理张一鸣,只对华佳敏道:“华总,你们拖那块东西回来干嘛?”
  “晚上把它立起来靠在入口处,当一扇门,可以挡风。”张一鸣没有计较齐眉不理自己,对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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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零章 伊甸之蛇
(本章字数:3683 更新时间:2008-6-5 22:48:00)


  1

  燕子和剑南春来到天鹅山庄,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果然由那天剑南春被打所引发。燕子听陈鹭说完事情的大概,心里后悔不迭,早知道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那天就忍住不对陈鹭指责张一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样也许赵敏就不会跟张一鸣闹得那么凶,张一鸣也就有可能不必去成都,那就不会遇上这次空难了。
  燕子直向赵敏责怪自己,在一边的姚静知道这时候说这些话除了让赵敏更难过,也没有别的大用,便用眼色示意燕子别再说。燕子明白姚静的意思,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别的劝慰赵敏才好。碰上这样的意外情况燕子心里没有一点准备,本来今天还准备告诉赵敏自己和剑南春的关系,现在也不好提这事了。赵敏正处于失去心上人的悲痛之中,自己却宣布和剑南春的新关系,那算什么呢?岂不是像专程来气赵敏一样?
  燕子没辙,便看剑南春,剑南春只好磕磕巴巴地道:“赵敏,那个、那个……,也别想太多,不是还没找到飞机吗?也许、也许……。你回学校去吧,有同学在一起心情会好些,老憋在家里也不是办法。”
  “是啊赵敏。”燕子想起一事来,“昨天徐老师专程找到我问起你和陈鹭,她说上次跟你们说的事情怎么没见你们答复,这么久了连人也见不到。徐老师有什么事情等你们答复?要不你们回学校跟徐老师见个面吧。”
  赵敏和陈鹭喜欢宇宙物理,徐洁也喜欢她们姐妹俩,这是谁都知道的,燕子希望这能让赵敏的心思从张一鸣身上转移出来一点。
  “就是上次讲座之后,徐老师跟我们说她有一个课题,想让我和姐姐参加进去。”陈鹭对燕子解释。
  这是上次讲座后徐洁追上出了教室的赵敏和陈鹭时对她们说的。当时赵敏被张一鸣气昏了头,没有马上答复,徐洁也没催促她,只说让她们考虑一下,决定之后再作答复。
  “哇,这是多好的机会啊,赵敏你快去学校答应徐老师吧。”燕子夸张的表情一半出于真实的想法,一半是为调动赵敏的情绪。这的确是个很好的机会,是徐洁特意给赵敏和陈鹭的机会。其实徐洁课题的深度是不适合本科生的,但她想让赵敏和陈鹭在课题组里面熏陶一下,哪怕做些最基本的工作,培养她们的兴趣和感觉也是好的。

  2

  大家都明白燕子的意思,也都跟她一个想法,于是都附和她。“是啊,姐姐,要不我们回学校去吧。”陈鹭说。
  剑南春看了看姚静,他至今仍以为姚静是赵敏的表姐,觉得她说话可能更加管用,便问:“表姐,你看呢?”
  姚静觉得这么多天了,赵敏不出门,跟自己在这里相对伤心对她是没有好处,也许她回到集体生活的环境中还好一点,便点头赞同了大家。“赵敏,要不你先回学校去?这么久了,也不能再耽误课程。起码你和陈鹭先回去上课,不想住学校的话,我每天去接你们回家住,好吗?”
  如果确认张一鸣遇难,赵敏心中早拿定主意该怎么办,所以她此时也不想大家为自己担心,看了大家一圈,赵敏点点头。“我明天回去。”
  劝服了赵敏,燕子心里觉得好过一点,她想赶快回学校去先跟同学们打个招呼,待赵敏回去后让大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要又惹得她伤心难过。
  燕子拉了拉剑南春,俩人跟赵敏她们告别。赵敏看着燕子和剑南春,忽然问:“你们俩是不是……好上了?”
  陈鹭跟赵敏说过剑南春被打那天的情况,燕子和剑南春的关系其实已经明朗。
  燕子和剑南春同时一愣,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承认吧,怕刺激到赵敏,触动她的伤心;否认吧,显得欲盖弥彰,就像心中有什么鬼。
  看着俩人的表情,赵敏又道:“燕子,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祝福你们,还有,好好珍惜,别等到……后悔……”赵敏无法把话说完,泪水便流了出来。
  自从进屋知道一切之后,燕子替赵敏焦急担心,却没有流泪。那时候赵敏也没有流泪,只是精神不好。这一下赵敏一哭,燕子立刻也忍不住,拉着赵敏的手边哭边劝:“你别这样,赵敏,他给你送那么多玫瑰,又当着那么多人说喜欢你,你们多好啊,老天不会这么狠心拆散你们的。”

  3

  张一鸣和华佳敏拖回的那块碎片当晚派上了用场,因为当晚山上下起了雪,这是张一鸣三人被困于山上以来的第一场雪,前几天本来小了些的山风再次伴随着雪花呼啸起来,环境陡然变得更加艰险恶劣。张一鸣感到很遗憾,如果再晴上几天,等华佳敏和齐眉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就可以带着她俩摸索下山,那时候这雪爱怎么下都无所谓了。
  拖回的碎片被立起来靠在出口处,成为一扇门挡住了外面呼啸的风雪,机舱残片下的避难所里果然比往常要暖和一些。不过这扇门也挡住了光线,往常能反射进来的微弱清光现在没有了,机舱残片下黑漆漆一片。
  “救援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我们啊?”黑暗中齐眉忍不住问。机舱里超过往常的黑暗让她的心里感到一些害怕。
  张一鸣听出齐眉心里的恐惧,他伸出手去握住了她的手,“别怕,我们都在这呢。”
  “我没怕。”手被握住后,齐眉立刻感觉好多了。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害怕。
  张一鸣在黑暗中轻轻一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掌里的小手捏了捏。齐眉感受到这个动作,身子悄悄地往张一鸣旁边挪了一点。这个时候,张一鸣坐在中间,两个女人分别躺在她的两边。
  “现在这样的季节,人员大规模上山搜索我们是不可能的。除非他们从飞机上先找到我们失事的地点。现在看来,他们还没有找到我们。”
  张一鸣不知道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细节,在秦岭这样的大山脉上空,气候条件恶劣,能见度通常不好,搜寻飞机必须保持一定的飞行高度以确保自身安全,而张一鸣没有意识到的是,他用雪对遇难者遗体的掩埋和对飞机坠毁现场的处理,使失事现场与周围白茫茫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大大增加了搜寻人员从空中的飞机上发现失事飞机地点的难度。
  “那怎么办?”齐眉又有些焦急,她知道食物不多了,而且现在天气还开始变坏。
  “我说了,只要你们好起来,我带你们下山。我们可能只能靠自己了。搜寻人员能够大规模上山的日子,起码还要将近两个月以后的夏季来临。”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齐眉忍不住问。
  “我也只知道些皮毛。以前读书的时候曾经想来爬太白山,所以做了些准备。”张一鸣心里不无遗憾地想,可惜最终没有成行,当时要是来了就好了,起码对情况会更加了解。
  “读书的时候?你以前在哪里读书?”
  为了让气氛轻松点减轻齐眉心里的压力,华佳敏插话进来,“在飞机上的时候你没听见他说那些话,还猜不出他在哪里读书?”
  “西安?”齐眉想起当时把自己逗笑的张一鸣所说西安三百年庆典的事情。
  “唉,别提了。”张一鸣想起那个女人情绪一下低落下来,“要是知道会出这样的事情,我决不会在她遇难前还说那些话的。”
  张一鸣的话让大家一下陷入沉默之中。

  4

  风雪越来越大,虽然今晚有了一扇门,机舱下还是越来越冷,张一鸣一直握着齐眉的手,感觉到她颤抖起来。
  张一鸣翻身躺下,在齐眉脸颊上亲了一下。齐眉知道他又要给自己运功,轻轻调整好自己的姿势。
  ……
  一个多小时之后,齐眉在温暖中睡着了,张一鸣从她身上下来,不知道华佳敏是否已经睡去,轻轻叫了声“华总?”
  该轮到华佳敏了。大雪不期而至,张一鸣不知道它会下多久,他需要尽快让两个女人好起来,然后赶快下山。
  华佳敏没有睡着,她也轻轻回了声“一鸣。”
  俩人都不再说话,张一鸣转身来到华佳敏身上,默默地直接进入运功的状态。
  ……
  还是那条欲念的毒蛇,每次在华佳敏这儿就会苏醒,这也是张一鸣对华佳敏运功的效果总不如预期那么好的原因,他必须分散相当一部分精力与心中的欲念做斗争,还需要经常在关键时刻退出运功。
  这些天以来,这欲念越压抑,就积聚得越强烈,像被堵住的洪水,在堤坝内不断上涨,至今还没有一个泄洪的渠道。不能在华佳敏身上宣泄自是不必说,也不能在齐眉身上宣泄,因为张一鸣知道齐眉是一个刚破瓜的姑娘,且身子太虚弱,而且张一鸣感到自己对她说过这只是疗伤,他不想假公济私。希望下山后她就忘记这一切,对于男女间水乳交融的甜蜜感觉,让她真正心爱的那个男人去带给她吧。
  在华佳敏的身上运功一阵之后,张一鸣感到心中的欲念再次喷薄而来,潮水面临决堤,他听到自己的心跳“怦怦”的一阵强似一阵,他知道华佳敏没有睡着,她一定能感觉到他的状况。这更让张一鸣觉得忍耐不住。
  不行,坚持不下去了!张一鸣匆忙紧紧咬住牙关,以最快的速度狼狈地退出华佳敏的身体。
  华佳敏的确能够感觉到张一鸣的状况,不只是今天,这些日子的运功疗伤中,她每一次都知道张一鸣在忍耐着。
  听见张一鸣离开后跪在那里重重的喘息声,华佳敏默默地坐起来,忽然伸手握住了张一鸣坚硬的部位。
  “华总?!”张一鸣一声惊讶的低呼。
  华佳敏没有作声,在黑暗中撸动起来……。
  只一瞬间,伴随着张一鸣一声低吼,华佳敏感到一阵激流箭射到自己脸上,那么有力,打得面颊都生痛。没来由的,华佳敏脑海中浮现出那一次在卫生间里听见的打在陆婉脸上的噗噗声,倏忽间感到一股腻滑热流也在自己腿间濡湿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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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一章 情非得以
(本章字数:3305 更新时间:2008-6-5 22:52:00)


  1

  周五,又是徐洁的讲座。徐洁前天晚上就已经从燕子那里得知赵敏的情况,她感到非常震惊和难过。张一鸣扰乱徐洁上次讲座的情形在徐洁记忆里还历历在目,然而这才不过数日,就听说他遭遇空难的消息。虽然上次赵敏在赌气,但越是这样徐洁越是看出赵敏对张一鸣的感情很深,徐洁心里深深地担心自己最喜欢的这个女孩能否经受得住这一次打击。徐洁一时没有时间专门找赵敏聊聊,便交待燕子一定让赵敏来听今晚的讲座,她的想法跟燕子类似,也是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转移赵敏的注意力,让赵敏从悲伤中尽快恢复出来,毕竟赵敏那么热爱宇宙物理这充满神奇的学科。
  赵敏从昨天开始已经依承诺回学校上课,但晚上还是回家,姚静也依承诺来接她。此时,姚静正在赵敏宿舍,到了这里姚静才知道今晚有徐洁的讲座,而徐洁希望赵敏能去。
  赵敏不想去,陈鹭、燕子和姗姗怀着相同的心思都在力劝她去。
  “姐姐,去吧,不然徐老师多失望啊。你就算不想听坐在那里也好啊?”陈鹭恳求道。
  姚静听明白情况后,理解了几个女孩的良苦用心,遂对赵敏道:“去吧赵敏,我也想去,你就当陪我。我从来没上过大学,能有机会坐在北大的教室里听课一直是我的一个心愿。”
  现在姚静的话对赵敏倒是有点作用,这些日子里赵敏渐渐习惯了跟姚静在一起,跟她一起赵敏的心里会觉得稍微安宁一些。
  既然姚静这样说,加上其他几人的力劝,赵敏也不再坚持,只能点头答应了。
  虽然姚静竭力隐藏,这些日子她的面容里始终还是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哀伤,但这仍无法掩饰她的卓约风姿和娴静气质,此刻燕子听了姚静的话,看着她,忽然想起她是谁。她不就是设立了桃李希望基金要捐建100所希望小学,还上了一期《风云女性》封面的那个女人?燕子在那一期《风云女性》上读过对姚静的专访,在那里面姚静说过,设立桃李基金的动因之一就是自己没有读大学,所以希望现在的孩子们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以后人人都能上大学。
  燕子看着姚静时的表情变化引起姚静的注意。“怎么了?”姚静问她。
  “哦,没什么。”燕子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问:“您就是设立桃李基金的那位姚总?”
  原来燕子是想起这个。姚静淡淡一笑,心里却隐隐一痛,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老公塑造的,可是现在他却……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场,要不是自己必须表现得比赵敏坚强,姚静真想好好哭一场。

  2

  阶梯教室里,讲台上的徐洁看到下面学生中赵敏的身影,心里感到略安。希望这个特立独行个性倔强的女孩这一次能够坚强,能够挺过去。
  为了赵敏,徐洁特意对这一次讲座从内容到形式都做了调整,不只是进行学术研究的前沿成果介绍,还加入了更加生动活泼、调动气氛的对宇宙的各种猜想,这些猜想大部分还没有得到观测结果的验证,有些甚至是文学形式的科幻,但从逻辑上它们还是有一定的可能性,更重要的是越是这样充满幻想性质的东西,越能激起人们探索宇宙的愿望。徐洁希望这些内容也能激发出赵敏心中本就存在的探索宇宙的强烈兴趣,让她能忘掉一些悲伤。
  徐洁觉得自己的做法能够起到一定的作用,因为教室里其他学生的情绪明显比上一次讲座更高,场面显得更加活跃。
  “刚才我们讲到的很多内容,其实都是一种猜想,有些甚至只能说是科幻,例如时光倒流、例如平行空间,等等,这似乎更加像是好莱坞喜欢的话题,而与我们这样的以科学研究为目的的大学和以传授科学为目的的大学课堂不相符合,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即便是严肃的科学研究,也不排斥人类的大胆想象,甚至可以说需要人类的大胆想象。想象是打开科学之门的第一把钥匙,任何学科都不例外。而在对宇宙的研究中,充满激情的、大胆的、甚至浪漫的想象,更是不可或缺和伴随始终的,宇宙太神秘,我们太好奇,所以,我们探索宇宙奥秘的脚步不会终止,我们的想象也不会终止。
  “作为今天讲座最后的内容,我想请一些同学站起来,请你们自由地畅谈心中对宇宙的幻想,尽情抒发探索宇宙奥秘的愿望和激情。有哪位同学愿意第一个说?”
  教室里一片踊跃,在徐洁所营造的自由的气氛中,学子们的情绪得到极大的激发。
  每个学生站起来后的讲话得到大家的掌声,待几个人过后,徐洁像上次在霍金的演讲上那样,再一次把目光投向赵敏。今天这增加的形式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徐洁希望这对打开她的心结起到帮助。
  “赵敏,你能说说吗?”
  全场目光的焦点再一次集中到赵敏身上。赵敏艰难地摇着头,徐洁却执着地用目光鼓舞着她。
  赵敏身边的陈鹭、燕子她们都明白徐洁的用意,她们将赵敏拉起来,陈鹭甚至陪着赵敏站了起来。
  “徐老师,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赵敏虽然被推着站了起来,却只能痛苦地对徐洁说。
  “赵敏,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坚强起来。并不是所有的梦都会破碎,你不是说过,愿意用毕生精力去探索,希望了解宇宙所有的秘密?你难道想放弃这个梦想?”徐洁鼓励赵敏。
  赵敏静静站在那里,看看徐洁,又看看四周满座的认识或不认识的同学,忽然忍禁不住,失声恸哭出来,“徐老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办法坚强。我的爱人都死了,就算我知道宇宙所有的秘密又有什么用?!”
  ……

  3

  张一鸣尴尬万分,华佳敏心里也是五味杂陈。黑暗中俩人都呆呆地保持了各自原有的姿势,没有动作,没有出声。
  许久,华佳敏起身从出入口处立起的挡风板旁特意留下的用于进出的缝隙钻出了机舱。外面风雪正大,张一鸣不知道华佳敏要干什么,赶紧跟了出去。
  来到外面,张一鸣看见华佳敏正捧着积雪“洗脸”,这让他再一次感到无地自容,站在华佳敏身后想说点什么却讷讷地什么也说不出来。
  华佳敏知道张一鸣在自己身后,她擦干净脸上的东西,舒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纷乱的心绪,这才缓缓转过身来。今晚没什么月光,但外面的光线比机舱里还是要好些,华佳敏能大概看清张一鸣脸上的表情。
  “一鸣,因为你功法的特殊性,你不宜长期这样阴阳合体运功却不宣泄,所以……”华佳敏努力保持自己语调的平稳。
  “您……熟悉我的功法?”张一鸣有些意外。华佳敏讲的事情他不甚了了,因为自从修习了密宗太极功法,他要么不接近女人,要么就是正常的交合双修,除此还没有像这次这样每天为两个女人合体运功却一直没有宣泄。
  “我不熟悉。但是姚静她们说你的功法适合做桃李结门主,那么就必然是这种特性。”华佳敏的语气神态逐渐恢复了正常,“我看你给齐眉运功的时候还算正常,没什么特别反应,但每次跟我运功总是有欲念冲动,大概是我体内残留的桃花内力生出的感应吧。”
  原来如此,张一鸣此时才搞清楚为什么体内那条毒蛇总在华佳敏这里苏醒。
  “今天这件事就跟你帮我运功一样,都是必要的,你……同样不要太放在心上。”
  张一鸣点点头。
  “那我们进去吧,在外面我觉得有点冷。”

  4

  俩人再次回到机舱内,华佳敏似乎有些累,马上躺下了。张一鸣在旁边坐下来,一时不知怎么好。还要不要继续给华佳敏运功呢?
  “一鸣,我有点冷。”这时华佳敏说。
  这是华佳敏还需要运功的信号。张一鸣凝了凝心神,摈除一切杂念,再次伏到华佳敏身上。
  进入的一刻,张一鸣忽然感到了华佳敏与第一次时候完全不同的湿滑,不禁呆了一下。
  华佳敏也猛然醒悟张一鸣察觉到了什么,刹时间,她的整个身子因羞愧而变得火热,仿佛要烧起来一般。怪自己疏忽,竟然忘记了刚才那一刻未能控制的濡湿。
  这一回张一鸣比较冷静,他的动作只稍微一滞,便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像往常一样开始进入运功状态。
  可是,刚刚在张一鸣身体里被制服的毒蛇现在进入了华佳敏的身体,随着张一鸣的运功开始噬咬着她的意志,华佳敏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热得像烧红的炭。
  张一鸣感觉到华佳敏的情况,担心她走火入魔,不得不停止继续运功。
  “华总……要不今晚就算了?”
  “嗯。”华佳敏勉力答道。
  张一鸣抽身离开,然而就这唯一的一个动作,华佳敏已是一声颤抖低吟,张一鸣随即感到跟随自己的撤离而至的华佳敏的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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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二章 准备下山
(本章字数:3740 更新时间:2008-6-5 22:53:00)

  
  1

  自从听闻噩耗,刘红一直请假在家,周六,罗小雯来水郡看她。先替关玲检查了胎儿的情况,一切良好,之后罗小雯才拉刘红在水郡里走走,散散心。
  外面的天气晴朗,阳光温暖,可刘红的脸上仍有阴霾。
  “刘红,你的气色不好。”罗小雯看着刘红的脸色不无担忧地说。
  刘红摇摇头,没有做声。
  罗小雯想想,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也确实没有意义,目前住在水郡这里的女人,有谁的气色很好?还是换个别的话题吧。
  “那个关玲肚子里的孩子,是你老公的?”罗小雯以前没见过关玲,也没听刘红说起过,不太确认她的身份。
  刘红点点头,忽然幽幽一叹,“早知这样,我也怀一个。”
  “你呀,知不知道你那天一口血把我都吓得半死?那么激烈的反应,就算有孩子怕也保不住。”罗小雯想起刘红听到张一鸣飞机失事消息时候的反应,至今心有余悸。
  “如果有,你会替我保住,是不是?”刘红眼光直直地盯着罗小雯问,就像真有孩子一样。罗小雯现在不只是在协和妇产科,即便是中国妇产科学界,也算得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且上升势头正盛。
  可罗小雯仍被刘红盯得心里直发虚,只觉得刘红的目光像一幅千斤重担,正向自己肩上压来。还好刘红说的只是假设的情况,否则以她现在这样子来看,定是把孩子作为张一鸣生命的延续,倘若自己没能替她保住,那她还能活吗?那自己岂不成了间接害死最亲密朋友的凶手?罗小雯想着就觉得害怕,赶紧道:“好了,别胡思乱想,你不没有吗?”
  “可是玲姐有,小雯,答应我,你一定要保证玲姐和孩子平平安安,这是一鸣留给我们最后的血脉。”刘红抓住了罗小雯的手。
  在刘红心里,她是被张一鸣的意外罹难彻底击碎了信心,忽然间觉得人生如此无常,不可测的灾难随时都有可能降临,她害怕这样的灾难落到关玲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关玲和孩子的状况罗小雯刚才看过,还不错,她赶紧安抚刘红的紧张情绪:“行,没问题,我保证他们的平安。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有些担心你啊。”
  “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

  2

  刘红的话让罗小雯生出许多感触。“说真的刘红,以前我嘴上没说,可心里总还是觉得你们这么多女人跟着一个男人不是个事,但直到今天我才觉得你们……你们这些姐妹……你们这样子其实也挺好的。”
  刘红看一眼罗小雯,才知道原来密友以前心里对自己这样的生活状态还是不完全认同。不过这也不奇怪,这样的事情有谁能轻易认同?尤其是没有亲身体验过的人。
  “我刚开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但是现在我已经习惯和大家生活在一起,说实话,我喜欢这种生活。不能想象这次如果没有姐妹们在一起,我怎么能支撑得住。”
  罗小雯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又走了一会,刘红道:“小雯,你也该安安心心找一个了,总是在酒吧里混,也不是个事吧?”张一鸣出事之后,刘红强烈感到有自己的男人时那种幸福踏实的感觉。未必需要天天在一起,但重要的是有一个人天天在心里,而且你知道一旦需要,这个人会全心全意地爱护你、支持你。
  罗小雯笑起来,用有些玩笑的口吻对刘红抱怨:“自从你有了自己的男人和闺中的姐妹,过着小女人大家庭的幸福日子,已经不再关心我这个旧姐妹。不知道吧?我现在很少泡吧了。”
  “真的?”刘红有些意外。
  罗小雯落寞地一笑,“真的。知道为什么吗?”
  刘红摇头。
  “因为你。”
  “我?”
  “因为我有时候真的好嫉妒你,我觉得你好幸福,你的幸福让我对酒吧那些人和事没了兴趣,我知道,酒吧里是找不到这种幸福的。”
  罗小雯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让心灵安宁的那种幸福,所以她现在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工作和专业上。
  “所以刘红,别再难过了,你拥有过的幸福也许我一辈子都找不到呢。”
  “会的,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的幸福。”
  两个亲密好友很久没有谈起过关于幸福的话题,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谁在劝谁。

  3

  昨晚又是一次煎熬,自从三天前的晚上那令华佳敏羞愧不已的事情发生之后,这几天每次运功对华佳敏和张一鸣俩人而言都是一种煎熬。而欲念偏是如此,越想不去想,越是无法摆脱。原先张一鸣被这欲念纠缠的时候,华佳敏还算是清醒而冷静的,如今俩人都被欲念的毒蛇咬住,每次运功为抵御这毒蛇各自自顾不暇,使运功的效果大打折扣。
  天亮之后,华佳敏醒来。掐算一下日子,今天应该是周六,从上周二落在这个山上,今天已经是第十二天。由于这几天运功过程中的煎熬,华佳敏的心态也变得焦急起来,要早些下山,脱离这样的状况才好。
  听起来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些,张一鸣已经不在机舱内。想起三天前的失态,虽然已经过去这么久,华佳敏心中的羞愧丝毫没有减少,她不断自问,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如此控制不住自己?也许是因为远离男女间的生活太久,所有源自身体本身的渴望被一点点一滴滴地埋藏起来堆积起来,它们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能量,一旦被诱发就无法控制住。这并不是罪过,华佳敏安慰自己,可这安慰丝毫无助于减轻心中的羞愧,只因为自己失态的对象是张一鸣。
  “华总,睡得好吗?”
  齐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华佳敏心中的胡思乱想。
  “哦,还好。你呢?”
  “好。”齐眉今天的声音听起来特别高兴,情绪和精神都特别好。华佳敏很快知道了她高兴的原因。“他出去了。”齐眉接着说,“说是先转转,探探路,然后尽快带我们动身下山,就在这两天。华总,我们很快就能回到下面的世界去了。”
  听着齐眉兴奋的语气,华佳敏也忘了心中的尴尬和羞愧。是啊,快下山了,快回到下面的世界吧,回到人间,回到世俗中,这远离尘世的高山之巅,是天堂也好、地狱也罢,让所有的记忆就留在这里吧。
  “你很想回去了?是不是想家,想念爸爸妈妈了?”华佳敏柔声问齐眉。
  “嗯。”齐眉被华佳敏的话引得立刻鼻子一酸,“我想念所有的人。”

  4

  华佳敏那一晚的反应是促使张一鸣今天早早离开机舱去探路的原因,风雪小些了,虽然两个女人的身体还没有达到最佳状态,但是张一鸣感到不能在这山上再呆下去,他害怕欲念的毒蛇会将自己和华佳敏拖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张一鸣大概辨了辨山势后,选了一个较平缓的方向开始向下走去。张一鸣知道,通常来说山势越平缓,下山的路途将越漫长,但他不得不如此,他必须考虑两个女人的情况,她们不可能在陡峭且无路的山坡上爬高走低。
  第一步,张一鸣想看看这片松林有多大,松林的下面是怎样的环境。
  走了半天,中午时分仍然没有一点到达松林边沿的迹象,张一鸣这才知道这片松林非常广大。这也说明飞机坠毁的地点海拔非常高,所以往山下走了这么久,所见到的仍然只是这种耐寒的树种。
  张一鸣停了下来。不能再往下走了,否则天黑前无法回到避难住处,两个女人肯定会担心,也会害怕。尤其是齐眉,这可爱的小空姐,在飞机出事前的一刻表现出那么勇敢和忘我的可贵品质,但毕竟是年轻的姑娘,这些天里张一鸣能够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如果自己出事,对她的打击绝对是致命的。想到这里,张一鸣不禁又想起自己的所有女人们,想到飞机失事的消息对她们的打击,张一鸣更加觉得不能在这山上盲目地继续等待。

  就在张一鸣准备返回的时候,身边一棵树上传来一点响动,张一鸣抬头一看,嘿,竟是一只松鼠。张一鸣忍不住吹了声口哨逗了逗这可爱的小家伙,小家伙大概一生从未见过人类,不光是它,估计它生活在这里的祖祖辈辈也都没见过人类,所以它的血液中,它的基因中就没有对人类的害怕意识,张一鸣的口哨声不但没有吓着它,反而让它从所在的松枝上跳下一步,来到离张一鸣更近的一处松枝上,瞪着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张一鸣。
  张一鸣忽然想到,两个女人的身体正虚,如果打几只松鼠带回去烤了来吃,好歹也是肉食,对两个女人的身体恢复应该有些助益。张一鸣蹲下身来,刨开地上厚厚的积雪,打算寻找一些合适的石块什么的。
  刨了几处,真找到几个石块,张一鸣捡在手里,慢慢站起身,抬头一看,那小家伙还在那里,好奇地盯着张一鸣,看他在干什么奇怪的事情,一点也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
  张一鸣和小家伙对视着,看着它那小小的但滴溜溜的眼睛,那么纯洁、清澈,充满好奇、友善,没有一丝恐惧和怀疑,这样的眼睛属于那些没有一丝阴暗面的彻底纯净的心灵。张一鸣忽然觉得这样的眼睛如此熟悉,猛然间,他想起来,沉香的眼睛跟眼前这小家伙不是一样吗?虽然是完全不相同的物种,但作为生命而言,它跟小沉香是同样的。
  张一鸣的手慢慢松开,让手里的石块跌落到地上。小家伙,好好过你的日子,好好享受你的生命吧。今日相见,是我们彼此的缘分,对你来说恐怕更是千百年来的奇迹,记住我,记住今天,然后将一个关于人类的传说讲给你的子子孙孙吧。
  张一鸣再吹一声口哨,挥挥手,向松枝上的小家伙告别。小家伙似有领悟,发出欢快的“吱吱”叫声,蹦蹦跳跳往树上去了。
  张一鸣动身往回走,心里一边还在想着刚才跟那可爱的小家伙的神奇的心灵交流。真是一种愉快的体验,张一鸣脸上不禁露出微笑。
  忽然,张一鸣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似乎被一双眼睛盯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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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三章 人狼对决
(本章字数:3757 更新时间:2008-6-5 22:56:00)


  1

  这些日子里,周蜜的痛苦无处诉说,这样的痛苦压在心里,让周蜜有支撑不住的感觉。利用周六的时间,周蜜再一次来到姐姐的墓前。
  仅仅十天前的清明节,周蜜来这里本还想告诉姐姐自己跟张一鸣在一起了,意外遇上关玲使得周蜜没有来得及说,谁知转头便知悉飞机失事的噩耗。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还是怪他?所以要这样惩罚他也惩罚我?周蜜跪在姐姐墓碑前,默默地流泪,无声地祈求。姐姐,你如果在意我跟他在一起,我向你认错,我离开他,他还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只求你保佑他,让他平安回来……。
  自从跟张一鸣在一起之后,周蜜心里始终有一种忐忑,总觉得自己抢了姐姐的男人,因而对姐姐心怀愧疚,她不知道姐姐会不会原谅自己。今天,这忐忑和愧疚连同飞机失事后压抑在心底的痛苦一齐释放出来,周蜜有一种浑身脱力的感觉。

  2

  “周蜜……”周蜜忽然听见有人在身后呼唤自己,扭头一看,竟然是姐姐周甜站在那里。
  “姐姐,姐姐,你还活着?”周蜜哇地一声大哭出来,起身投入姐姐的怀里。“姐姐,我好想你。我错了,姐姐,我不该跟你抢他,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让他回来吧。”
  周甜搂住妹妹,让她哭个够,然后才轻轻替她抹去泪水,“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你没跟我抢他,我也没怪你。姐姐跟他有缘无份,你替姐姐了了这段缘,姐姐还高兴呢。”
  “真的吗?姐姐,你不怪我?也不怪他?”周蜜泪眼婆娑地望着姐姐。
  “真的,不怪。”
  “那你别再这样惩罚他,你让他回来吧。”
  “唉。”周甜轻轻一叹,“你是乱了心神了,这哪里是我在惩罚他?我哪有这个能力?而且,我们是亲姐妹,你难道还不了解姐姐?就算我有这个能力,我会做出这样的事吗?这是他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在姐姐的怀里,周蜜的心安定下来,灵台变得清明,思绪变得清晰。姐姐说得没错,姐姐是那么正直善良,就算她心里对自己、对他生气,她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那怎么办?姐姐,他死了吗?为什么你回来了,他又走了?我想你们俩都活在我身边,我们一起过幸福的生活,不行吗?”
  周甜轻轻一笑,“行的,姐姐永远会在你们身边。他没有死,但是需要你去帮帮他,帮他渡过此劫。”
  “真的吗?姐姐,他没有死?你也永远会在我们身边?”周蜜在泪光中露出幸福的笑容。
  “真的。”
  “太好了,姐姐,我去帮他,现在就去,他回来后我们三人就永远不分开。”
  周甜微笑地看着妹妹,“不是我们三人,还有一些姐妹。这是我的命运,你的命运,也是他的命运。对他来说,不仅仅是命运,还是责任。我们这些人的命运纠缠在一起,从很久很久以前就注定了。说到这里,顺便跟你说一下,你的心里不要再怪关玲,我的死跟她的关系不大,何况她替你挡了一刀,算是恩怨两清了。”
  “你的死?姐姐,你不是回来了吗?你不是好好地在这里?你刚才还说永远跟我们在一起,为什么说死字?姐姐,我不懂……”
  周甜仍然微笑着,深情地看着妹妹,“你会懂的。好了,你去帮他吧,别再耽误了。”
  周蜜似乎感觉到什么。姐姐又要走了,是的,她只是短暂的回来一下,她还是会走的。
  果然,周蜜感到姐姐在轻轻推开自己。
  “不,姐姐。”周蜜紧紧抓住姐姐的手,“你还没告诉我怎么帮他,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一起去,一起去帮他,姐姐,不要走……”
  周甜还是推开了妹妹,“你会知道怎么做的。”
  “姐姐……”周蜜撕心裂肺的一声呼喊,扑向飘然后退的姐姐。
  “嘭”的一下,周蜜的头撞在墓碑上,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跪在姐姐墓前睡着了。周蜜揉了揉哭得发涩的眼睛,转头四望,仍旧是静静的陵园,静静的墓碑,摇曳的小黄花,还有淡淡的却沁人的清香,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梦,一个美丽温馨的梦。
  但周蜜相信这个梦是真的,姐姐的话是真的,她要按照姐姐的话去做。

  3

  张一鸣感到背后这双眼睛跟刚才松树上那小家伙的眼睛完全不同,这双眼睛里发射出的目光让张一鸣不由自主的背脊发凉,让他有陷入危险的强烈预感。
  张一鸣停下脚步,猛一回头,背后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奇怪,难道自己的感觉错了?不可能。张一鸣知道自己现在的六识灵敏,尤其对危险的直觉相当准确。可为什么没有发现?只有一种可能,即背后这个跟踪者也是一个高手,他预判到自己的回头,所以先行躲避了。
  张一鸣让自己身体的各项机能紧张起来,进入战备状态,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同时心里开始思考,这样的高山上会有什么东西跟踪自己?一个人?要真是人倒可以大声欢呼了,他能上然能带自己下去,那大家都有救了。只要能下去,给他什么样的报酬都不在话下。然而张一鸣自嘲地笑了笑,背后这个跟踪者不太可能是人,张一鸣从自己的感觉中可以知道。如果真是人,他早该出来打招呼了,大家又不是敌人,干嘛要这样鬼鬼祟祟地跟着?看来背后的家伙只能是一个动物,一只野兽,而且肯定不会是像小松鼠那样的温顺可爱的野兽,它该是一只凶狠的肉食性的野兽,自己已经成为它司机捕杀的猎物。那么,它是什么?一头熊?张一鸣哑然失笑,这个季节,估计熊还在睡大觉没有醒来;一头老虎?张一鸣同样笑起来,如果能在这里碰上野生老虎,传出去后只怕自己要出大名了,从此以后人们的谈资中又多了一只“张老虎”。张一鸣不是猎人,也不是动物学家,对野生动物所知实在有限,不是熊,也不是老虎,那它会是什么?忽然,一个字眼闪入脑海,那代表着一种动物,一种并不庞大,但以凶残、贪婪、捕食时候极富忍耐力而著称的肉食动物的名称——狼!
  一想到这个字,张一鸣下意识地再次猛然回头……

  4

  是它,果然是它,一匹狼,一匹超出张一鸣想象的高大的狼。它这次没有躲避,张一鸣回头,它也停下脚步,静静地、好整以暇地、胸有成竹地站在离张一鸣不远的地方,放射出绿色光芒的双眼紧紧盯住张一鸣,盯住自己的猎物。
  张一鸣又是紧张又是庆幸。紧张是因为这匹狼的架势,它离张一鸣的距离不到十米,如果它发动攻势,估计连冲刺带腾空跃起向张一鸣扑来,一到两秒钟的时间它尖利的牙齿就能接触到张一鸣的喉咙。但是还好,它只是一匹孤狼,这正是张一鸣心中暗暗庆幸的。这匹狼大概是见识过人类的,瞧它那架势,眼里对张一鸣没有一点陌生感和恐惧感,它大概知道,对付一个手里没有武器的单独的人类,那是小菜一碟。
  张一鸣也慢慢冷静下来。好家伙,你他妈吃定我了是不是?行,咱俩一对一单挑,我就跟你玩玩,看是谁PK了谁。
  虽然从无打猎经验,但张一鸣也知道见到狼是不能轻易逃跑的,狼是很聪明的猎手,懂得从各方面判断对手的强弱,你只要一逃跑,它就知道了你的弱小和恐惧,一旦让狼占据了心理上的这个优势,你十有八九就危险了。除非你能跑过狼。但是论到奔跑这种动物的原始技能,人真是太弱了,真要跑起来,人连体型庞大、看上去行动迟缓笨拙的大象都跑不过,又如何能靠两条腿逃过狼的追击?

  狭路相逢勇者胜,张一鸣知道,今天面对正面相遇的这匹孤狼,即便自己不能击毙它,也要让它在战斗中害怕自己,逃跑的应该是它。这才是唯一自救的办法。何况张一鸣想到山上还有两个体弱的女人,所以一定要把这匹狼击退,不能让它跟随自己见到更容易猎食的对象。
  张一鸣的眼角余光慢慢向自己四周扫视,看能不能找到一件用得上的武器。人类之于野兽,优势就在于智慧和使用工具的能力,张一鸣决定要尽可能避免赤手空拳与眼前的敌手对决。
  谢天谢地,不远处有一根粗细合适的松枝躺在雪地里,如果将这根松枝拿到手,张一鸣相信自己的胜算将会大增。
  张一鸣向狼露出一个笑容,脚步缓缓向松枝的方向移去。
  那匹狼大概是被张一鸣的笑容搞迷惑了,它没见过这么自信的人。难道他有什么厉害的手段?狼的眼里刚才那种胸有成竹的目光变得狐疑起来。
  狼是凶残但也是谨慎的动物,尤其是一匹孤狼。张一鸣知道自己的计策得逞。张一鸣之所以采用这样的心理战术,是因为他认为任何动物、任何生命都是有灵性、有智慧的,而且在对狼的一鳞半爪的认识中所知,狼的智慧似乎还不低,所以他利用了这一点。
  张一鸣动一点,那匹狼也动一点,始终和张一鸣保持着不变的距离,一人一狼就这样缓缓移动,互相警戒着。

  终于,张一鸣移到了那根松枝旁边。
  该怎么将这松枝捡起来呢?张一鸣看着狼始终紧盯自己的目光,知道只要自己一弯腰,必定就是对手发动攻击的最好时机。所以,不能就这样去捡那根松枝。
  一人一狼开始对峙,张一鸣想了想,缓缓弯下双膝,双手张开半举,上身前趋,做出一个准备扑向对手发动攻击的姿态。
  狼被吓住了。由胸有成竹变得狐疑的目光里,开始出现一丝恐惧。这个人是怎么了?不但没有害怕,没有退缩逃跑,还准备主动发动攻击?他有什么厉害的本领让他这样有恃无恐?
  张一鸣的双膝屈得更低,似乎马上就要发动攻击。狼缓缓后退了一步。就在这时,张一鸣一伸手,将地上的松枝捡到手里。
  哈哈,你他妈是挺聪明,可是终究又不够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老子有一棍在手,看你能奈我何?
  张一鸣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就在这时,“嗖”的一声,那匹狼腾空而起,向张一鸣迎面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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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四章 以攻对攻
(本章字数:3392 更新时间:2008-6-5 22:57:00)


  1

  飞机失事已逾十日,搜救工作毫无进展,只确认飞机坠毁在秦岭山区,具体地点始终没有找到,这样的情况让水郡这边的女人们再也沉不住气。
  张一鸣的生死现在已不敢想,但无论生死不能让自己的男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没了。周六这天,先跟大柱商量过后,晚上欢欢召集大家开了个会。姚静在天鹅山庄就没叫她,但罗小雯一天都在水郡陪着刘红,适逢其会便也坐在一边旁听。
  欢欢主要的意思是说,继续被动地等待消息不是办法,所以决定派出自己的人马上秦岭搜索。“不管怎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受不了这样盲目的等。”
  欢欢的决定没有任何人反对,这些日子等待的煎熬不光是欢欢受不了,每个女人失去主心骨的空落的心里都受不了。
  女人们都想亲自参与,但被欢欢和大柱同声阻拦了。从民航部门的报告大家都知道,现在秦岭还是大雪封山的季节,一般人员没法进山。女人们中武清扬年龄最小,身手功力也最弱,自然不可能让她参与进山搜索;乐乐和刘红的功力相当,都属中等,要应付这个季节太白山恶劣的自然环境,恐怕也有不小风险;欢欢和关玲的功力身手都是最强的,如果她们上山,就算不能成功完成任务,但自保应该问题不大,不至于把自己又陷入危险之中。可偏偏现在欢欢有个尚未断奶的沉香,关玲的孩子更是刚刚在肚子里孕育,如何能上得了太白山?所以决定由大柱挑选几个兄弟,亲自带领他们上山搜索。
  “明天马上采购几部卫星电话和其它一些装备,要什么就买什么,只要需要,哪怕买架直升飞机都行。这次花多少钱都无所谓,我们要的是一个结果。”欢欢对大柱说。
  “我知道。”大柱点点头,完全明白这些女人们的心情。“放心吧,无论生死,我一定把我兄弟带回来。”张一鸣对大柱有救助和知遇之恩,有兄弟之情,而且这件事归根到底又是由二柱引起,大柱如何能不全力以赴?
  欢欢又道:“我们会查一查那趟航班的固定航线,圈定一下飞机可能坠毁的大概区域,在你们出发前告诉你们,这样你们也不至于过于盲目。”
  大柱点头,时间紧迫,他也不多说别的,告辞一声,便离开水郡准备去了。

  2

  “乐乐,我想下周一你回去上班。”大柱走后,欢欢对乐乐说。
  “为什么?”乐乐不解姐姐为什么发出这样的要求。张一鸣还没消息,哪有心思上班?
  “不论老公怎么样了,我想他都不愿意看到我们大家都乱作一团的样子,他留下的事情我们要做好。桃李公司那边有季婕一直在管,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CL那边钟晨刚刚辞了职,你再不去,公司不是处于无人做主的状态?下面的人还怎么做事?”
  欢欢的话说得有道理,第一次把大家从只顾悲伤的状态中拉出来,有了一种化悲痛为力量的想法。
  “清扬留在家里照顾玲姐,小静那边,可能还得继续陪着赵敏。刘红,”欢欢看了看刘红,征求她的意见:“要不你也回去上班?你还要读书,你知道,老公支持你读博士,他肯定希望看到你顺顺利利毕业,不愿意你半途而废。”
  “嗯。”刘红噙着眼泪,嗯了一声。欢欢像是在布置老公身后的事情,刘红听着心里就难过,但同时又觉得欢欢说得对,如果老公真不在了,大家就更加要完成他的心愿。
  “好了,都别再哭哭啼啼,我有预感,老公会没事的,我在家里和大柱他们保持联系,时刻关注他们上山后的进展。”欢欢怕刘红的眼泪又把大家引入悲伤之中。
  “真的吗?姐,你真的有预感?”乐乐像溺水之人看见一根救命的稻草。
  “真的。”欢欢坚定地说,给大家,也给自己以信心。
  这时关玲插话道:“欢欢,CL的事情,乐乐一个人顾得过来吗?我没什么需要照顾的,要不让清扬也去CL,一方面给乐乐帮帮手,另一方面也学学公司管理的事情。”
  欢欢觉得关玲说的也有道理,乐乐以前只是做助理,并没有掌控过全局,现在不得以被推上前台,有个人帮手总是好的。至少她心里会踏实些。而对武清扬来说这也正好是个实践的机会,这次如果不是陪关玲来北京,武清扬在南宁的宝马专卖店就要开张,她需要这种独挡一面的经验。
  “好,那就这样定下来。最后还有一点,你们出去上班的,这些天都不要开车了,我让大柱挑几个会开车的,每天接送你们。”
  欢欢担心大家的精神状态不佳,搞不好开车出危险。大家明白欢欢的心思,都没有反对。事情就这样安排妥当。
  整个过程罗小雯都坐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心里产生一种奇怪的感受,甚至有些震撼。拥有共同的男人的一群女人竟然能够这样和谐有序,这样团结一心的生活,这会产生怎样的一种力量?罗小雯深深理解了白天时候刘红讲的那句话:我喜欢这种生活,不能想象这次如果没有姐妹们在一起,我怎么能支撑得住。

  3

  快!出其不意的快!
  那匹狼巨大的身躯灰影一闪,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几乎是眨眼之间已到达张一鸣眼前。
  说那是一道完美的弧线,是因为张一鸣一眼看出,狼身在空中飞过的弧度,若增一分则有余,白白浪费它的力气,若减一分则不足,狼嘴的利牙不能够恰好到达张一鸣的喉咙。
  张一鸣刚才作势要扑向对手,表面是准备进攻,其实是以进为退,目的不过为捡起地上的松枝作为武器,而当见到这匹狼以如此快的速度跃起,张一鸣忽然醒悟,这匹狼刚才后退一步,表面上是退缩,其实是以退为进,目的正是为这惊天一跃蓄势。看己刚才得意得太早了,自己欺骗它,它何尝不在欺骗自己?好一匹狡猾的狼,好一个强劲的对手。
  狼牙已近在眼前,要后退已然来不及,松枝也还提在手里未及举起,此时即便勉强挥起松枝打击,也只能击中狼身,从这匹狼的狡猾和果决来看,它定会拼着挨上松枝一击抽在身上,也会一口咬破张一鸣的喉咙。
  这一刻最好的措施似乎只能是向后倒地避开此这致命一扑再说,张一鸣的第一反应也准备这样做。但是,在那比电光石火更短的一瞬间,张一鸣忽然直觉感到不对。这匹狼不是一般的对手,这样的腾空扑击应该是它最常用、最熟悉的手法,因此以它的经验和狡猾,定然早预料它的一扑之下,要么一口咬住张一鸣的喉咙,要么张一鸣向后倒地,如此而言,它不可能没有后着。从刚才它后退一步却以退为进来看,也许,此刻它如此气势汹汹的一扑,又是一种以进为退,它本就没想一击而成,也许它等待的就是张一鸣倒地的那一刻。所谓兵不厌诈,聪明的生命决不仅仅只有人类,大自然中的每一种生命,在为生存而战斗的过程中所学到的东西,比我们以为的要多得多。

  4

  所有这些想法说来话长,在张一鸣的脑海中不过一瞬间的事情,他当即做出一个决定:不退反进,以攻对攻,以攻为守。
  说时迟那时快,张一鸣身体微侧,双腿发力,奋力一下用肩头迎着狼头撞去。“嘭”的一声,人狼相撞,一左一右分弹向两边,由于冲击力巨大,张一鸣终于还是倒地,但那匹狼落地后也没能站稳。
  张一鸣迅速爬起,双手握紧松枝举在身前成戒备之势,再也不敢掉以轻心。
  狼也站稳了脚步,再次和张一鸣成对峙之势。
  闪烁着荧光的狼眼里有一种明显的震惊,刚才张一鸣所采取的对策超出了它到此为止一生的猎食经验,而在那么短的距离内张一鸣所爆发的对撞的力量更是让它心中产生了恐惧,但同时,也有一种应该可称为斗志的东西也在它的眼里出现。
  张一鸣不是一个一般的对手,这匹狼大概也很久没有碰到这样的对手了。
  “嗷——”,狼一声长嚎,这是它自从与张一鸣照面之后第一次发出声音。是为激起自己的战意?是向强大对手表示敬意?是对即将到来的对决兴奋和期待?也许都有。
  “啊——”张一鸣不肯示弱,也一声长啸,迎着猎猎寒风,他身上单薄的破衬衫被吹得噼啪作响。
  “嗷——”
  “啊——”
  狼身腾空而起,张一鸣猛冲向前,一人一狼再次发起对攻。
  这一次狼身高高跃起,远远超过张一鸣头顶的高度。它看得见张一鸣手里有武器,它不会迎向那根松枝。张一鸣也不迟疑,松枝向上一挥,朝狼首狠狠抽去。
  狼身在空中飞行速度极快,“啪”的一声,张一鸣朝向狼首狠抽,结果只抽打到它的后腿,而狼身已经越过张一鸣头顶,与此同时“呲”的一声,张一鸣感到后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被狼前爪抓伤。
  狼身落地,张一鸣转身,这一次的对攻,仍旧是胜负各半,谁也没占到便宜。
  再次对峙,狼对张一鸣凝视几秒,又是“嗷”的一声。张一鸣以为它这么快又要发起攻击,不料这一声之后,它转身向山下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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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五章 敌兵神速
(本章字数:3408 更新时间:2008-7-5 22:39:00)

 
  1

  张一鸣看着那匹狼几下奔跳之后消失在下面的松林里,心里感到十分奇怪,但也无暇多想。因为这一意外的与狼遭遇,返回避难地的时间耽误了一些,他得加紧动身了。
  松懈下来之后,张一鸣才发觉不仅仅是背部被狼抓伤,刚才撞向狼头的肩膀也被狼嘴里的利牙划破一道深深的口子,很是疼痛。
  回到机舱处,天色已经很暗,华佳敏和齐眉看见张一鸣受了伤,又惊又吓,直问是怎么回事。发现野狼的事情不是一个好消息,张一鸣怕说出来吓着她们,便谎称自己爬树瞭望,结果摔了下来,被树枝划伤。好在张一鸣的伤口流血并不多,两个女人虽然关切,倒也不疑有它。
  “那你的路探得怎么样?”齐眉掩饰不住对下山的期待问。
  “这片林子挺大的,我走了半天还没走出去。”张一鸣见齐眉露出些微担心之色,忙接着宽她的心道:“不过你放心,我一定能带你下山的,小空姐。”忽然想起来,张一鸣又道:“我看见一只小松鼠在树上,本来想抓来给你玩,可惜它太机灵,跑掉了。”
  齐眉一下忸怩起来,嗔道:“尽瞎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松鼠有什么玩的。”
  张一鸣不过是想把齐眉的注意力从探路的事情上引开,闻言一笑,“在我们这里你就是小孩子。估计我读大学的时候你刚进小学吧?想想看,那时候你要遇上我会怎么样?不得敬个队礼,叫声叔叔?”
  齐眉气结,半天才气哼哼地嘟囔一句,“哼,那时候要遇见,谁理你。”
  华佳敏微笑着插话进来,对齐眉道:“你现在就可以不理他。”
  张一鸣也不生气,哈哈笑起来。没想到这一刻是困于这山上以来心情最轻松的时刻。

  2

  当晚,华佳敏和齐眉都睡着以后,张一鸣的脑海中开始回想白天的那匹狼。今晚和华佳敏的运功,俩人都难得地恢复到心无杂念的状态,运功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这大概是因为即将启程下山的原因在心理上产生的微妙影响吧?可是那匹狼的出现让本来就不会平坦的下山之路平添一分变数。
  从白天遭遇战的经历,张一鸣可以肯定那匹狼不是一般的对手,对于它的轻易撤退,张一鸣再不敢掉以轻心,如果猜得不错,它肯定又是一种以退为进。没准它就等在自己下山途中的某个地点,以逸待劳准备伏击,在有两个女人需要保护的情况下,自己还能否采取以攻对攻的策略?张一鸣越想越感到这匹野狼是一个心腹大患,只将它击退恐怕是不够的,必须击而杀之,才能确保自己三人的安全。
  张一鸣准备天亮后再去飞机残骸处一趟,找几件称手的金属物件作武器,为迟早要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天色刚蒙蒙亮,张一鸣无心再睡,他翻身起来,准备前往飞机残骸处。刚刚钻出藏身的机舱残片,张一鸣被眼前的情景吓一跳:两匹几乎同样高大健壮的野狼,相距几米的距离默默守候在出口的左右。
  张一鸣认得其中一匹就是昨天见过的,而另外一匹,无疑是它新找来的帮手。张一鸣虽然对野狼并无经验,但此刻见到这两匹狼在一起,凭直觉忽然明白,它们是一对,昨天那匹是公狼,而今天来的帮手,是它的伴侣,一匹母狼。
  张一鸣心中一叹,看己是没有机会去飞机残骸处寻找武器了。本以为这匹狼会在自己下山的路上打伏击,谁知它丝毫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真是兵贵神速,如果这匹狼是一个人的话,将会是一个极其优秀的将领。
  两匹狼定是昨晚连夜追踪来到这里,作为狗的同科动物,野狼的嗅觉自然灵敏异常,它们要从张一鸣走过的路径找到这里,实在不是一件难事。只是,它们什么时候到达的?为什么不进机舱偷袭?张一鸣略一思索,便已释然。多亏了机舱出入口现在立起的那块挡风之“门”,使得两匹野狼无法直接看到舱内情况,虽然门侧留有缝隙供出入,但此缝隙的方向与机舱内成九十度直角,从此缝隙是无法看到舱内情况的。那匹公狼极其狡猾和谨慎,这一点从它昨天主动退却可见一斑。昨天张一鸣的表现,与它至多可以说势均力敌,坚持一战,它未必会输,但是它却主动撤退,这表明它不打无把握之仗,在以为张一鸣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它心里很清楚,只要找己的伴侣共同出击,张一鸣必死无疑。这恐怕也是它连夜追来的原因之一,只是到达之后无论通过听觉或者嗅觉,两匹野狼肯定发现机舱内不止张一鸣一人,这大概出乎了它们的意料,在此情形下,加之无法看见舱内情况,以那公狼的狡猾和谨慎,它必会担心如果盲目从缝隙钻进机舱,张一鸣他们若有埋伏,它便陷入关门打狗的困局之中。
  “一鸣?”华佳敏的声音从机舱内响起。自从运功触发欲念以来,华佳敏一直心存对自己的羞愧,跟张一鸣说话都觉得不自然,但是昨夜的运功状况让华佳敏的心情这么多天来难得的放松,看来俩人度过了最难堪的时期。
  “华总,别出来。”正与两匹野狼对峙的张一鸣听到华佳敏起身的声音,急忙叫到。
  就在张一鸣因此分心的一刻,公狼高高跃起,扑向张一鸣。

  3

  周日的早晨,钟晨起得很早,简单洗漱过后就准备出门。
  “晨晨。”母亲比钟晨起得更早,“这么早要去哪?”
  “公司。”
  “今天不是星期天吗?也不休息?”
  “我去加班,现在公司就我一个人,好多事情。”钟晨对母亲没什么隐瞒。
  母亲看着钟晨,目光里充满关切。“那我叫他们做早餐,你吃了再走。”
  “不了,妈,我在外面买点吃的。”
  “晨晨……”母亲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妈?”
  “你这次回公司,准备干多久?”
  “妈……”钟晨的脸上现出戚容,“我也不知道。”
  原来,自知道张一鸣飞机失事的消息,钟晨马上便预想到CL将陷入无人管理之态。何凯华已经离开,总经理一职至今空缺,自己刚刚辞职,没料到张一鸣又出事,而他的出事必然同时导致乐乐无法继续工作,如此一来CL的运转岂非瘫痪?更为严重的是,这还可能进一步引起连锁反应。广东家纺的经营刚刚好转,银行方面对广东家纺的支持,极大程度上是对CL,甚至是对张一鸣这个人的认可和下赌注,如果银行方面知道CL或者张一鸣出现问题,只怕立刻要就债务问题催逼广东家纺,事情一旦失控,就算张一鸣过一阵有幸回来,恐怕也于事无补了。鉴于这些考虑,钟晨对父亲说暂时不回局里,而是要返回CL再帮一阵。这一回父亲虽没有明确赞成,但也没有过多的反对,只是以沉默表示默许了。
  钟晨回到CL掌控全局,不出她所料,自她回公司,乐乐就始终没有出现过。钟晨能够想象乐乐这些日子里的伤心欲绝,她几次想打电话给乐乐,几次又放下电话。钟晨不知道能说什么,不知道如何劝解乐乐的伤心。也许,能做的就是默默地把CL管理好,等待老天给出最后的结局。

  4

  “晨晨,妈的意思不是想催你回来,而是……。晨晨,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跟你们董事长……”
  “妈。”钟晨明白母亲的意思,打断了她,“人都不知道还在不在,还说这个干什么。”
  “人还在不在是另一回事,妈现在问的是你的心意。”
  “他有女朋友。”
  “哦。”母亲点点头,有些明白,“但是你心里喜欢他?”
  钟晨不作声。
  “唉,你爸那脾气真是把你给害了。一个女孩子,搞什么安全工作。我不能再由着他了,晨晨,如果你真的想留在这个公司,你跟妈说,妈支持你。什么安全局不安全局的,不想回就别回了。”
  “爸能同意吗?”
  “别管他。他不同意我找你姥爷来说。”母亲这次似乎下了决心。
  “什么事情要搬出这么大的领导来?我是那种蛮不讲理,非得靠领导来压的人吗?”父亲的声音在母女背后响起。
  “没什么事情。”母亲道。
  父亲哼了一声,“我都听见了。”
  “既然听见了,那也好,那就干脆跟你说说,以后晨晨的事情我说了算,你就别管得太多了。”
  “为什么你说了算?”
  “因为她是女儿,是女孩子。我不希望你或者她自己再以男孩子的目标来要求她。”
  “妈,爸,你们都别说了,我要上班了。”钟晨不想看见父母的为自己争吵,尤其是这争吵现在看来已经没什么意义,如果张一鸣人已不在,留不留在CL还有什么所谓?她只是想把这一段特殊时期度过,别让自己和张一鸣一起几下广东,挽救家纺所取得的成绩毁于一旦。
  父亲对母亲摇摇手,语气变得平缓些道:“不是我不关心女儿,这几天我了解了一下她这个董事长的情况,正如晨晨自己所说,他已经有女朋友。”说到这里,父亲停下来,意味深长地看了钟晨一眼,“很多的女朋友。”
  父亲想“了解”一个人,自然能够做到比一般人详细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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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六章 正式启程
(本章字数:3379 更新时间:2008-7-5 22:44:00)

  
  1

  这一次面对向自己扑来的野狼,张一鸣手里连一根木棍都没有。但好在张一鸣此刻是刚刚经过一夜的休息,不似昨天那般在高山雪地上高高低你地跋涉了半天,尤其昨晚跟华佳敏运功效果良好,使得张一鸣此刻精力体力都正处于充沛状态。没武器就没武器,面对迎面扑来的昨天的对手,张一鸣犹豫也没法犹豫,他沉声一声低吼,借声运气,抡起右拳,照准狼头左眼狠狠砸去。这一拳势大力沉,如果砸中,定能重创此狼。
  但是这匹野狼和张一鸣己是第二次交手,它对张一鸣早已有所了解,知道张一鸣跟别的人不同,他不会在自己的一扑之下躲避或者倒地,所以张鸣一拳击出,野狼在空中似早有准备。这匹野狼竟也了得,居然能在空中变换动件和攻击的方向,只见它身体一滞,脑袋一歪,不但避开光一鸣拳头的来势,而且利牙一龇,居然向张一鸣的小臂咬来。
  然而野狼也低估了张一鸣的能力。它的身手不错,张一鸣的身手也不弱。它为改变攻击方同而在空中的停顿使它丧失了飞行的速度,原来接近水平伸展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下沉,后半身向下垂了来。就在狼牙己经接触到张一鸣右手小臂,张一鸣能感到尖利的牙齿插进肌肉之时,狼的后脚也落下到快要着地程度,它身驱变的近乎直立,这给了一鸣新的攻击部位。张一鸣抬起左脚,灌足力气,飞起一脚狠狠踹向狼的下半身柔软的小腹部位。
  “澎”的一声撞击,合着·嗷·的一声惨叫,狼身被踢得飞出几米去。已咬住张一鸣小臂但还未曾咬实的狼牙带去张一鸣臂上一块肌肉。
  手上的肌肉被硬生生撕去一块。虽是不大的一小块,但张一鸣仍感到钻心的痛。然而他没有时间顾及自己的伤口,因为就在张一鸣踢中那匹公狼的同一时间,华佳敏因听到外面异动,一边惊问“怎么了?”一边钻出了机舱,这正好给一直在一边戒备的另一匹母狼以绝佳的机会,公狼被光一鸣向后踢飞的时刻,正是母狼向前扑来的时刻。

  2

  华佳敏躬身钻出机舱,刚刚抬起头便见一个灰影迎面扑来,惊慌失措的她只是略一迟疑,那灰影已经凌空到了眼前。张一鸣转头看见的是华佳敏变了色的面容,此时想要拦住母狼己然来不及,情急之下张一鸣只有一个办法,一伸乎挡在华佳敏咽喉之前,他明白这样做的后果,但是他别无选择。
  母狼一口咬住了张一鸣送上来的手臂,张一鸣忍住剧痛,另一只手立刻掐上母狼的咽喉。张一鸡的想法是拼着被这母狼咬一口,如果能就此掐住它、掐死它,那么还是值得的,他明白自己一人对两狼,当务之急是尽早至少消灭一个对手。
  可单靠一只手要掐死一匹狼,而且是如此健壮的一匹狼,谈何容易!母狼咬住张一鸣的右臂,张一鸣左手掐住母狼的咽喉,一人一狼,一个不松口,一个不松手,一时半会难分胜负。可这时,那匹公狼已经缓过气,再次向张一鸣扑来。
  看着露出白生生利齿的大张的狼嘴转瞬即到眼前,张一鸣心急如焚,眼见无法应对,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当机立断决定兵行险招。张一鸣松开掐住母狼咽喉的左手,握紧拳头,直直朝公狼张开的大嘴里送过去。
  这招太出乎公狼的意外,它搞不清楚张一鸣玩什么花招,但此时它和它的伴侣己经占据优势,它也无心再想张一鸣的花招。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它己经清楚最强大的对手只是张一鸣,只要一举猎杀他,其他两人就是等待它屠宰的羔羊了。
  公狼张大嘴,准备一口咬住张一鸣的拳头,以它对自己的自负,只要这咔嚓一下,张一鸣的手婉就将断裂,那只拳头将成为它的第一个战利品。
  就在公狼的下鄂还末来得及合实,张一鸣忽然一用力,手臂疾速前伸,几千整只小臂伸进狼嘴,将拳头一下顶到浪的咽喉部位。
  “呃”,公狼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它的嘴再也合不拢来,而且呼吸被张一鸣的拳头堵住了。公狼的后脚立刻在雪地上死命抓挠,试图后退身子将张一鸣的拳头吐出来。张一鸣好不容易得了这个机会,如何能让它逃脱?
  由于左手不再掐住母狼咽喉,母狼一下得到机会,咬在张一鸣右臂上的力量陡然间大增,两排锋利的牙齿刹时扎穿臂上肌肉,钉到张一鸣的骨头上,传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但张一鸣此时根本感觉不到疼痛,拼着断掉右臂他今天也要先解决左手上的公狼再说。感觉到公狼试图吐出目己的拳头,张一鸣一边尽力再将手臂前伸,让拳头往公狼咽喉深处塞去,同时在狼喉里松开拳头,手掌一拧,一把扒住也不知是喉管还是什么东西。
  “呃”公狼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
  “啊”张一鸣知道时机成熟,大吼一声,双臂用力伸展,身体奋力旋转起来。
  “啊”张一鸣长啸不断,身体越转越快,借助离心力量,双臂越抬越平,两只手上的两匹狼身离地,被抡到空中。
  “啊”,速崖达到极限,力量也达到极限,母狼合拢的双鄂再无力咬紧张一鸣的右臂,它嘴一松,立刻被甩飞出去,不过利齿在张一鸣刚才受伤的部位附近又深深划开他臂上的肌肉几至露骨。
  张一鸣无心顾及右手,左手手指在公狼咽喉内用力抵紧,只听得刺啦一声,公狼喉管被他抓断,公狼的身体紧随着母狼向另一方向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公狼无声无息,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没得说己经断气。母狠落地后却嗷嗷叫了两声,张一鸣此时双眼通红接近疯狂,他的左手里还抓着一些活生生从狠嘴里掏出来的血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张一鸣狠狠将这些东西甩向母浪,大喊一声,又向母狼冲过去。母狼此时知道伴侣已死,而它自己刚才被甩飞出去也摔得不轻,又见张一鸣冲来,母狼朝公狼尸体望一眼,悲号一声,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向山下逃去。
  张一鸣这才停住脚步,回过头来,见齐眉这时也己经出了机舱,和华佳敏抱在一起,惊恐地着着发生的一切
  “没事,没事,一切都过去了,一切……”张一鸣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她们,这时被咬伤的手臂上钻心的剧痛才传来,他痛得双腿一软,昏倒在雪地上。

  3

  张一鸣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机舱里,手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起来,两个女人焦急地围在自己旁边。
  “一鸣,你怎么样?”看见张一鸣醒来华佳敏急问。
  “哦,没事。”张一鸣忍住手上的痛,坐了起夹,“我昏了多久?”
  “没多久,几分钟。”齐眉小声说,“但是吓死我们了。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哪里还有更严重的伤?”
  “没有。刚才是痛的,过了那一阵就好了。”
  “那就好”齐眉的眼泪掉下来。
  “怎么了。小空姐,我们落到这里这么久还没见你这么哭过呢。”张一鸡忍住仍然剧烈的疼痛,笑着逗齐眉。
  齐眉不理会张一呜的逗笑,吧嗒吧嗒掉着泪,道:“我们下山去吧,我的身体可以了,我大想在这里再呆下去了。”
  看来发现有狼之后,齐眉心里的压力陡增。不过她说的也是张一鸣想的,那匹母狼跑掉了,它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此处不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为好。虽说狼要追踪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能往山下走一步算一步,一定比死守在这里强。
  张一鸣点头道:“是的,这里是再不能呆下去了,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动身。”
  “你的伤,能行吗?”华佳敏不大放心。
  “没问题。再说,不行也得行。”
  华佳敏想想也是,便道:“那就走吧,也没什么要准备的。”
  “那匹死狼呢?带上它。剩下的食物己经不多,路上也许还靠它救命。”
  两个女人都面露难色,张一鸣想起她们着见自己杀死那匹狼的残酷过程,心里肯定犯恶心。张一鸣自己想着也不舒服,但是他明白这也没有办法,他要救自己的命,更要救这两个女人的命。

  4

  除了食物,就是保暖的布匹,其它没什么可带的。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这栖身多日的僻难之所,张一鸣拖着那匹死浪,领先迈开了步子。
  “往哪走?”华佳歌看见张一鸣不是往下山的方向。
  “到飞机残骸那里去着看吧,齐眉还没去过。”
  飞机残骸处,看到那一座座雪堆,齐眉一下跪倒,痛哭失声,张一鸣和华佳敏都不作声,任由齐眉将感情完全宣泄。
  哭够了,华佳敏拉起齐眉。“好了走吧。我们下山之后,告诉这里的位置,再让相关单位派人来接他们下山。”
  张一鸣不知道下山的路将会怎样,他在残骸附近又转了转,找了一个可以作切削的碎片,预备到时候剥狼皮用,还想找件可以当武器的金属物件,却始终没有合适的,只得罢了,最后给三人一人找了根粗细长短合适的松枝,去掉枝丫后,即当拐杖,也作武器。
  “走吧。”见华佳敏已经扶起齐眉,张一鸣一声招呼,三人正式踏上未知的下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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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七章 月照松林
(本章字数:3640 更新时间:2008-7-5 22:45:00)

  
  1

  登山的人常常说下山比上山更加难走,这话一点不假。张一鸣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松林里穿行,半天之后两个女人已显出疲态。
  张一鸣知道,正常情况下下山至少也得三天,那还是在主路上,沿途有道观或庙宇可供借宿,而现在张一鸣根本不知道自己偏离主路有多远,也许几里,也许几百里,因此完全无从预计要多少天才能下山。今天是动身的第一天,不管怎幺说两个女人在此前的这些天里算是得到一些休整,现在是体力最好的状态,随着今后连续的跋涉,她们的体力也会越来越弱。怎幺样安排行程保证顺利下山,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你们感觉自己的体力怎幺样?”张一鸣问。
  “没问题。”两坐个女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但是张一鸣心里清楚,她们是不想让他担心,不愿成为拖累。
  “休息一下吧。”张一鸣说。
  “不要,我们能走。”齐眉赶忙说,其实她的状况最差,但越是这样她越是担心因自己而耽误行程。
  “为了保持体力,我们必须定时休息。”张一鸣扒开一棵松树旁的积雪,带头靠着树干坐下来。华佳敏和齐眉本也累了,见张一鸣已经坐下,便不再强撑,在他的左右坐了。
  张一鸣让华佳敏拿出点食物给大家吃。都是飞机上的小点心,已经没有几块。趁这休息的当口,张一鸣对齐眉笑道:“小空姐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如果连续工作疲劳过度,恢复起来将非常缓慢。所以要在疲劳之前就适当休息,这样人的体力就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发挥,工作效率会提高很多。”
  齐眉看张一鸣一眼,幽幽道:“可是我想回家,一分钟都不想耽搁了。”

  看着齐眉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张一鸣心生怜惜,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放心,你一定能回家的。但是不要着急,欲速则不达,你要是着急了,你的体力也会消耗得更快,因为焦虑恐慌都会大量消耗人体内的热量和能量,而我们现在又没有太多的食物补充,这样你后面的路反而更难走。”
  齐眉点点头,在张一鸣怀里她觉得自己就没有那幺焦急了,就像每天他帮自己运功的时候那样,但这感觉齐眉不好意思说出来。
  “而且,该走的时候,你想休息我也不让呢。”张一鸣说着又对华佳敏道,“华总,我想我们要定时休息,连夜赶路。不知道你能不能够坚持得住?”
  “我……应该没问题吧。但是齐眉呢?”
  “她实在不行的时候我背她。”张一鸣爱怜地拍了拍怀里的齐眉。
  “我能行,我不会拖累你们的。”齐眉赶紧说。
  “傻丫头,什幺拖不拖累,现在我们是三位一体,每个人都是别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会觉得自己的身子拖累了自己的脚步吗?”停了一下,张一鸣又逗道,“可惜我没有足够的力量,不然啊,我背着你和华总两个人,一路飞跑,就这幺下山去,不消一天就到山下,那时候小空姐就能回家了。”
  “能那样该有多好啊。”齐眉向往地幽幽叹道。
  “一鸣,不说体力的问题,我想知道你为什幺要连夜赶路?”华佳敏又问。
  张一鸣看着眼前的松林和积雪,道:“首先,我是想尽快走到雪线以下。没了积雪,我们就能找到干柴生火,到时候把这匹狼烤了,食物就不再是问题。其次,在这样高度的地方,又没有原来那片破机舱避风保暖,夜里我们也不可能长时间睡觉休息,那样搞不好就再也醒不来了。而且最后一点,我还有点担心跑掉的那匹狼。”
  张一鸣的三点理由很有说服力,华佳敏听完点头表示赞同。听到那匹狼,齐眉又有些害怕起来,“那匹狼还会来吗?”
  “不知道,但不能不防。”张一鸣有保留地说,其实他心里几乎肯定那匹母狼不会善罢甘休。

  2

  按照张一鸣的安排,此后每走大约两小时,三人就停下来小憩二十分钟左右,既休息,也趁此机会观察周围的环境,确定下一步前进的方向和路经。
  就这样渐渐迎来下山路上的第一个夜晚,幸亏有月光,不至于让大家眼前一团漆黑,但下山的速度还是慢了许多。
  对两个女人来说,前后左右稍远的地方就看不真切,所见便是影影幢幢犹如鬼影,加上不时有些不明所以乱七八糟的响声,也许是雪压松枝的断裂、也许是小松鼠的跳跃,因为听不真切便显得神秘恐怖。前些天在那机舱残片的避难所里,还没有感受到这山上的夜晚这幺可怕,此刻齐眉的手拉着张一鸣便一直不再放开。拉着齐眉的手,张一鸣想到华佳敏终究也是女人,不知她心里会不会害怕,可他的另一只手里拖着那匹死狼,没办法将华佳敏的手也拉住。
  夜里第一次休息的时候还好,跟白天一样稍微坐坐就又继续赶路,到了第二次,一坐下来齐眉就开始犯困。看着齐眉的状况,张一鸣知道毕竟夜里不是白天,还像白天那样只坐坐恐怕不行,必须闭眼睡一下,哪怕十几二十分钟也好。
  可夜晚不但气温低,而且还需要警戒,三人不可能都这样睡了。这时齐眉已经支持不住,靠在张一鸣身上开始打盹。张一鸣想了想,将她抱进自己怀里,因为怀抱的温暖,加上白天的劳累,齐眉在张一鸣怀里一下就睡着了。

  3

  “华总,现在这样您怕吗?”张一鸣轻声跟华佳敏说话,以图降低或消除她的恐惧。人的恐惧心理就是这样,一旦说破反而会好些。
  “有点。”华佳敏也不隐瞒,“唉,在商场上经过很多风浪,但一辈子也没经过这样的事情。”
  张一鸣伸出手,摸索着华佳敏的手握住了。华佳敏的手心冰凉却有汗,看来她一直也是提心吊胆的。
  就像齐眉一样,被张一鸣握住手后华佳敏的心里感觉就踏实多了。“一鸣,谢谢你,这次要是没有你,真不知道会怎幺样。”
  “没有我,您就不会受这苦了。”
  “别这样说,一鸣,说到底,你也是为了小敏。”
  是啊,为了赵敏,但是现在什幺都没了,什幺都不可能了。张一鸣仰头靠在树干上,长叹一声。
  华佳敏明白张一鸣的心思,只是自从运功中出现欲念的潮涌,华佳敏就再做不到像最开始那样坦然地劝解张一鸣说:一切不过是运功疗伤,跟普通的医患之间没有区别,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沉默片刻,华佳敏换了一个话题,问张一鸣:“知道我的朝华集团名称的来由吗?”
  “还有什幺来由吗?”张一鸣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是取小敏爸爸和我的姓,赵和华的谐音。本来他爸爸说就叫赵华公司,我觉得太不像一个公司的名称,倒像人名了,最后就决定叫朝华。”
  原来如此。
  “所以第一次听到你给姚静她们的那个店面取名乐静,我就知道什幺意思。其实你跟小敏爸爸是同样的人。”
  “是吗?我们是什幺样的人?”
  “都是疼爱自己女人的人。所以小敏跟了你肯定会幸福,我会放心。所以明知道你跟姚静她们有关系,我还是不愿当机立断切断你跟小敏来往。我希望为小敏争取一下。”华佳敏心中想起当年自己的几乎相同的经历。
  “还有小敏名字,也是他爸爸特意取了我名字中的一个字。”华佳敏又说。
  “华总您真幸福。”张一鸣由衷地说。
  “可惜短暂。”沉默片刻,华佳敏幽幽道:“这些年,都是那短暂幸福的回忆支撑着我。”可是这些日子里的运功唤醒了华佳敏回忆中某些令人迷醉的感觉,但这句话华佳敏无法说出,只能永远埋在心里,成为新的回忆。
  张一鸣转头看华佳敏,正好月光透过松林的缝隙洒下来,看着华佳敏的眼睛,张一鸣忽然明白,在回忆中度过的这些年,正是华佳敏作为一个女人最珍贵的年华,回忆再美丽,她也肯定过得不容易。
  张一鸣忽然偏过头,向华佳敏的嘴唇凑过去。
  华佳敏眼中刹时闪过一抹慌乱,身子却像被魔法定住,动弹不得。
  “一鸣,你……”
  张一鸣仿佛听不见华佳敏的声音,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幺,他只知道此刻自己很想亲吻眼前这经过岁月锤炼更显风韵迷人的双唇。
  月照松林,天地间似乎也充满柔情,为即将到来的一刻安静下来。

  4

  “嗯~”张一鸣怀里的齐眉忽然哼一声,动了动身子。
  沉浸在忘情天地里的张一鸣和华佳敏突然被惊醒,四瓣已经轻触的嘴唇惊慌失措地立刻分开。
  张一鸣重重喘了口气,看了看齐眉,她似乎要醒了。华佳敏赶紧闭上眼,靠在树干上装作睡着了。
  张一鸣拍了拍齐眉,齐眉睁开眼。“该醒了。睡得好吗?”
  齐眉看着张一鸣,月光照映下的脸庞上升起一抹娇羞。
  “来,让华总睡一下,她这样睡太冷了。”
  齐眉嗯一声,离开张一鸣的怀抱。张一鸣将靠在树干上的华佳敏移进怀里。张一鸣知道华佳敏并没有睡着,与运功时候不同,他的手第一次清晰地触摸到华佳敏的身体,虽然经历岁月,那依然平坦的小腹、饱满的胸部……
  华佳敏没法出声,也不想出声,刚才那一刻剧烈的心跳现在还没有彻底平息,揽在自己胸部和小腹的张一鸣手掌的热量很快传来,一股暖流流进身体,也流进心里。多少年没有了,被一个男人这样搂着,在他的怀抱里睡去。如果,他不是女儿喜欢的人……
  ……
  华佳敏也睡着了,张一鸣看着周围的一切,月光如水,仍旧静静地照着松林,张一鸣忽然领悟,如此景色,或激人无边风月之遐想,或给人一片纯洁之感觉,区别,恐怕还是在人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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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八章 不声不响
(本章字数:3691 更新时间:2008-7-5 22:47:00)

  
  1

  就依照这样的方式,此后每次歇息,都是张一鸣轮流怀揽两个女人睡一阵,既保证温暖,又确保了安全。而张一鸣一夜没睡,就这样度过了下山路上的第一个夜晚。
  当朝阳代替月光照进松林,连皑皑白雪仿佛也焕发出勃勃生机,华佳敏最后一次从张一鸣怀中醒来,阳光正好照射到她的眼睛,她适应了一会,睁开眼,迎面看见两张笑脸,那是张一鸣和齐眉。
  “华总,您睡觉也像小孩子。以前我都没注意到。”齐眉的心情显得很好。
  华佳敏一下红了主脸,这是多年没有过的情形。她先坐直身体离开张一鸣的胸膛,随即又赶紧站了起来。“小丫头,胡说八道。”华佳敏忍不住冲齐眉说,心里却在计算,昨晚这样在张一鸣怀里睡了三次,大概最后这次睡得最好,不觉天就亮了,让小姑娘看了笑话。
  “好了,都别说了,我们还得继续赶路。”张一鸣也站起身,活动着有些麻木的四肢。
  “一鸣,你一夜没睡,撑得住吗?”华佳敏担心地问。
  “还行。反正天亮了,再走一段,实在困了待会我再眯一下。到时你们站岗放哨。”张一鸣笑道。
  “没问题。”齐眉马上回答。天亮了,她的胆气也壮了些。
  “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我们才没走多远,这里离家还远得很呢。”华佳敏半打趣半认真地问齐眉。
  “只要前进,离家就会越来越近。”齐眉说,“而且,华总您知不知道,这里真的有小松鼠,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看到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善良可爱的生灵确实能带给人心灵的愉悦。
  “看来昨天我说有松鼠你心里压根就没相信?”张一鸣问齐眉。
  齐眉哼一声,没有否认。
  “有没有松鼠倒不要紧,只要没有狼就好了。”张一鸣又说。昨晚上那匹母狼没有出现,张一鸣心里感到庆幸。
  “你怎么这么扫兴?不要提那个东西好不好?”齐眉不满地对张一鸣说。
  张一鸣嘿嘿一笑,“好了,不提。我们开路吧。”
  一日之计在于晨,趁着齐眉的状态好,还是早些起程吧。

  2

  北京,渡过两天周末的赵敏和陈鹭一起回学校上课。坐在课堂里,赵敏其实根本没有心思听课,但是她答应了姚静,她知道姚静心里不比自己好过,她不想让姚静还要为自己担心。
  “姐姐,你说大柱他们上山会找到张一鸣吗?”陈鹭悄悄问赵敏。
  大柱他们去搜寻张一鸣的事情是欢欢告诉姚静,姚静再跟赵敏和陈鹭说的。大柱他们昨天下午已经出发。
  赵敏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陈鹭沉默一会,又说:“这一阵干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电话一直关机。我问公司的人,司机说那天去接干妈,但是半路接到她的电话说临时有事,直接从机场又走了。你说干妈这次是有什么神秘的事情?把电话都关了。”
  赵敏再摇摇头,仍旧没说话。
  陈鹭试了两次没能让姐姐说话,一时也没了主意。陈鹭哪里知道,自从上周五晚在徐洁的讲座上,赵敏一句“我的爱人都死了,就算我知道宇宙所有的秘密又有什么用”不但语惊四座,也说破了她自己心中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这么多天过去,张一鸣不可能生还了。赵敏心里在做最后的打算。
  “姐姐,我看姚姐姐这一阵一直在我们这边真是够辛苦的,幸亏那边还有其他几个姐姐,不然姚姐姐肯定顾不过来。”陈鹭又找到一个话题。
  这个话题似乎引起了赵敏的注意。“陈鹭,下辈子如果有机会,你愿意跟我做她们那样的姐妹吗?”
  陈鹭看姐姐一眼,有些奇怪地问:“姐姐,为什么这样说?我们现在不就是姐妹?”
  “我是想,也许老天下辈子还要惩罚我,不让我独自拥有自己喜欢的人。”
  “只要姐姐你不再难过,就算这辈子我也愿意。”在陈鹭心里,做什么样的姐妹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心连心。
  赵敏心里一叹,这辈子是没机会了。

  3

  同一天下午,欢欢接到大柱的电话报告行程,他们已经到达太白山下,正在当地高价寻找肯一同进山的向导。
  “好。不管多少钱,找最熟悉山上情况、最有经验的人。”欢欢说。
  “这我知道。”大柱停顿了一下,又道:“弟妹,还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们在这里遇上周警官。”
  “周警官?哪个周警官?”
  “周蜜警官。”
  “周蜜?怎么这么巧?她在那里干什么?”
  “不是巧,周警官也是来准备进山寻找一鸣的。”
  天哪,欢欢心里大吃一惊。忙问:“她跟谁一起?”
  “没跟谁,就自己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她准备进山?”
  “她自己说的。我已经邀她跟我们一起,她也答应了。她现在正跟小伙子们在一边吃东西,我们马上就要动身。”
  欢欢拿着电话发起了呆,心里在想,周蜜居然独自一人准备上太白山搜寻张一鸣,这显然已经不能用周甜的关系来解释,再想起那天周蜜送关玲过来,听到张一鸣飞机失事后的反应,欢欢心下便了然了。怪只怪当时关玲一晕,大家都忽略了周蜜。
  “大柱,你能不能让周警官来说话?”想清楚之后,欢欢赶紧对大柱说。
  “好。”
  一会之后,电话里传来周蜜的声音。“喂。”
  “周蜜,我是欢欢。”
  “嗯,我知道。”周蜜的声音轻轻的,透着一如既往的腼腆。
  “对不起,周蜜,是我们忽略了你,我不知道你跟一鸣他……。你能不能不上山?就让大柱他们去吧,我都安排好了。”
  听到欢欢这样说,周蜜便知她已经猜出自己跟张一鸣的关系,也就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只是道:“我都已经来了,就一起上去吧。”
  “可是这个季节上山很危险,你要是出点事,就算最后找到一鸣,我们……怎么向他交待。”
  “不会的,我受过野外训练,而且不是还有大柱他们?”
  欢欢相信周蜜所受的野外训练跟自己比起来肯定相差很远,自己都不敢有绝对把握说没事,又何况她?可这是欢欢第一次这样跟周蜜说话,俩人之间还不太熟悉,欢欢也不好强求,想了想只好说:“那你万事小心,紧跟着大柱。”
  “嗯,你放心吧。”
  “我再跟大柱说几句。”
  电话再次交到大柱手里,欢欢只能叮嘱,让大柱千万注意周蜜的安全。
  大柱在这里一遇上周蜜,听到她说也是为上山搜寻张一鸣而来,心里本就有几分明白,现在听欢欢如此一说,便笃定了。
  放下电话,欢欢觉得算是万幸,大柱他们遇上了周蜜,否则她一人上了山,还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4

  晚上下班,乐乐、清扬和刘红都回了家。大家坐到一起的时候,欢欢正想说周蜜的事情,乐乐先说了话。
  “姐,我和清扬今天去公司后才知道,这些天钟晨一直在公司守着。”
  “钟晨?她不是辞职了?”
  “她听到飞机失事的消息后,估计公司会缺人,就不声不响又回去了。这些天多亏了她在公司。”
  不声不响,又是一个不声不响。欢欢想起周蜜。
  “乐乐,钟晨是不是跟老公之间……?”欢欢疑问地看着乐乐。
  乐乐听出姐姐话里的意思,皱了皱眉,“好像没有呀。姐你为什么这样问?”
  欢欢叹一口气,“我是不想又忽略一个人。老公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们心里有多难过自己知道。我们大家在一起,还能互相支持。如果有人跟我们一样,却又只能独自承受,你想会怎么样?”
  “欢欢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红感到欢欢今天的心态跟平时不同。
  “今天大柱打电话回来,他们在太白山脚下遇见不声不响也去了那里的周蜜。”关玲替欢欢答了。
  “周蜜?这么巧?”刘红她们跟欢欢下午的第一反应一样,都感到很意外,却一时没有想到其中的关联。
  “不是巧,周蜜不知道我们派了大柱他们去那边,她是准备一个人进山去寻找老公的。”
  “她?为什么?”乐乐惊问。
  欢欢瞪乐乐一眼,只有对亲妹妹她最能肆无忌惮地发脾气。“你还不明白?”
  这一句,几个女人就都明白了。
  “早知周蜜去,那我也该去。姐,要不明天我赶过去?”乐乐又说,现在公司有钟晨在守着,她觉得自己抽得开身了。
  “去去去,你当这是旅游呢?大柱他们照顾周蜜还不够,还得照顾一个你?老老实实回公司,做好你的事情。”欢欢没好气地训斥乐乐,其实欢欢并不是有多大气,只是心里烦躁,“还有,你多注意钟晨,看她心里真正关心的是公司还是张一鸣,如果她也是跟周蜜一样的情况,别再让她一个人硬撑着。”
  乐乐乖乖地应了一声。
  “唉,还有个小青。当时叫她一起来北京不来,要呆在那个狗不拉屎的破地方,电话都没有。有点什么事情,通知都没法通知。”欢欢嘀咕着。
  “算了,既然小青远,不知道情况,就别通知她了。等大柱他们有了消息再说。你不是说预感老公没事?”关玲说。
  “也只能这样。”欢欢道。
  “欢欢姐,你真的有预感?”武清扬期待地再一次问起这个问题。
  欢欢想起法能大师说过,张一鸣是她命中的男人,张一鸣也说过,她上次被杜红羽打了一枪时,他在潭底就有感应。那么自己跟他一定也会有感应的,如果他已经死了,欢欢觉得自己肯定心痛欲绝,而不该是现在这样只是心烦。
  “是真的。这个臭男人肯定活着。害这么多人为他揪心,等他回来看我不好好修理他。”欢欢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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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四九章 听天由命
(本章字数:3459 更新时间:2008-7-5 22:48:00)

  
  1

  白天下山的速度要比晚上快一些,再加上想着一步步离山下的世界越来越近,齐眉的情绪明显很好,走起来也就不觉得累。人就是这样,有希望比什么都重要。
  中午最暖和的时候,大家再一次停下来休息。大家此时所在位置地上的积雪比出发地点薄了很多,张一鸣乐观地对两个女人估计,快则今天晚上,最迟明天白天,就可以走到雪线以下。
  张一鸣让齐眉把两个空牛奶盒取出来,开始捧一些干净的积雪通过盒子上的开口往里面塞。这两个牛奶盒是出发的时候张一鸣让齐眉带上的,那时候她就没太明白带这么两个空盒子干嘛,此时见到张一鸣的举动更加觉得不解。
  “你要是觉得以每后会怀念这死里逃生的地方,就该往里面装些土带回去。”情绪不错,齐眉也开始说些轻松的话,“装这雪有什么用,没几分钟就化了。”
  张一鸣微微一笑,“你真聪明。那我就用一个盒子装土,等我们到了雪线以下没有雪水可以喝的时候,装土的盒子归你,我和华总要这个装水的。”
  齐眉这才明白张一鸣带两个空盒子的用意,赶紧一手抢了另一个盒子,一边往里面塞雪,还一边不服气地道:“我说装土是给你用的。我和华总都是女的,我们俩共一个,我们要这个装水的。”
  华佳敏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这两个盒子的用处,不禁问张一鸣,“下面沿途没有水源吗?”
  “我也不知道,但是有备无患。”
  华佳敏欣慰又欣赏地看了张一鸣一眼。华佳敏在商场打拼多年,绝对可以说已经相当老练,但是这次碰上这样的事情,陷入如此的困境,她的心中也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张一鸣考虑问题的周全和冷静让华佳敏感到,若是没有张一鸣在,这次就算飞机坠毁的当时侥幸不死,到现在只怕也已经是等着再世为人了。
  “一鸣,你要不要睡一下?”两个盒子装满之后,华佳敏问张一鸣。
  张一鸣本来觉得还能坚持,但是想到晚上恐怕又不能睡,现在做些准备也是必要的。
  “行,我眯一小会。小空姐,该你负责警戒了。”张一鸣对齐眉笑说。
  “没问题。我们不但负责警戒,也负责你的温暖。”齐眉和华佳敏并排坐下,拍拍自己的腿,“你躺在我和华总这里。”
  “真的假的?要是我每次坐飞机都能享受空姐的这种待遇,那我就美死了。”张一鸣有些意外,半真半假地玩笑。
  华佳敏本来并没有想到要这样,经齐眉这么一说,觉得也有必要。虽说中午时分比夜里气温高,但张一鸣睡着了恐怕还是会冷,如果他受了风寒倒下,那么不但对他,对大家来说都是一个灾难。“是该这样,一鸣,躺在我们这里会暖和一些。”
  “那行,就这样。”在这山上的特殊情况下,合体疗伤都经过了,这样的小事张一鸣也不计较,她们说行那就行,早睡早起,别耽误行程才是正事。

  2

  整个白天没有意外,下山的行程非常顺利,到皎洁的皓月升上半空之时,张一鸣三人差不多走到太白山雪线的边缘了。
  一路上周围那种极耐严寒的秦岭松逐渐减少,开始有其它树种错杂而生,地上的积雪也变得有一处没一处的。
  随着黑夜降临,白天过度兴奋的齐眉迅速疲劳,张一鸣看看现在的位置差不多已经到达雪线以下,而且此处的地形也跟上面不同,有不少地方能很好地避风,所以在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后,张一鸣延长了休息时间。
  在一个背风洼地的土坡旁边,张一鸣怀抱齐眉,和华佳敏靠在一起并排坐着。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此处头顶恰又没有树木的遮盖,黑幕般的苍穹上一轮近乎全圆的朗月高挂,月光毫无遮拦直直地撒落下来,让张一鸣三人身上早已褴褛的衣衫披上一层清辉,竟有一种别样的飘逸出尘的感觉散发出来。
  “快十五了吧?”张一鸣看着圆月轻轻说。
  “差不多。”华佳敏也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齐眉,“她睡得真香。”
  “白天的时候你也睡得很香,你自己知道吗?”华佳敏又问
  “是吗?不知道。”停一下,张一鸣又道:“不知道就说明睡得香,是不是?”
  华佳敏想着白天和齐眉一起抱着张一鸣让他小憩的情形,微微一笑,戏言道:“睡在一个漂亮姑娘怀里,感觉很舒服吧?”
  “不只是一个漂亮姑娘呀。”张一鸣脱口道。
  气氛忽然变得尴尬,张一鸣一时不知怎么疏解,只好干咳两声,抬头望天。月亮已经升到头顶,似乎跟刚才的不一样了,张一鸣忽然想起有一首老歌里面唱: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张一鸣此刻就感觉在自己和华佳敏之间,有一些捉摸不到的东西偷偷地在改变。
  张一鸣收回仰望的目光,转过头,正好华佳敏的目光也转向他。虽然在山上过了这么多天,身上的衣衫早已不像平日里那般整齐得体,脸上的精神也远不如平日好,但华佳敏浑身仍然散发出一种雍容的气度,唯一与平日里不同的是,华佳敏此刻的目光里,多了一种属于女人的柔软的东西。
  用漂亮来形容华佳敏很不恰当,正如不能用姑娘来称呼她。华佳敏是一个美丽的成熟女人,内涵丰富,外表端庄。张一鸣想起昨晚那个被惊散的吻,虽然跟她运功的时候也有唇舌的接触,但都不如昨晚那如惊鸿一瞥的接触留下深刻的印象。华佳敏的嘴唇是那样的柔软。张一鸣几乎又有亲吻的冲动。

  3

  张一鸣努力将冲动压了下去。应该说点别的,不能让心中的绮念扩散。
  “那匹狼不知道还会不会来骚扰我们。”张一鸣说。这个时候谈一些关于危险的话题,也许是对抗绮念最好的办法。
  “不知道。你担心吗?”
  “如果就那一匹狼,倒没什么担心的,就怕它招来一群。”
  看到华佳敏脸上显出不安的神色,张一鸣又觉得自己的话说得过了,赶紧又自我纠正道:“不过我想不会的,这里是深山老林,跟草原不同,一般不会有群狼。”
  “是吗?”
  “是的。”其实张一鸣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不过印象中看关于野生动物之类的电视节目,狼群好像主要出现在草原上。“如果真有一大群,上次它们就该一起来了。”张一鸣为自己的观点找了个证据,以安华佳敏的心。
  “也是。再说经过这一次灾难,我也想通很多事情。能从飞机上掉下来而不死,可见命运的神奇,所以,一切听天由命,该来的就让它来吧。”
  没来由地,张一鸣觉得华佳敏的话里还有着更多的含义,但是他也不想去猜测那是什么。
  “您要不要睡会?”张一鸣问。
  “嗯。”华佳敏看了看睡得正香的齐眉,又道:“不要叫醒她,这里没山顶上那么冷了,我跟你靠紧点就行。”
  “没事。我抱着你们俩,也算回报白天你们对我的照顾。”
  华佳敏笑一下,也不坚持,倒进了张一鸣的怀里。
  看着华佳敏安心地闭上双眼,任由自己的手再一次贴上她温软的小腹,张一鸣忽然想,这是不是就是她的听天由命之一呢?

  4

  据说心里担心的倒霉事不能说出来,一说它就真的会发生。
  第二天,又经过了一个比较顺利的白天之后,在夕阳西照的时分,张一鸣他们已经远远离开了积雪的路段,似乎胜利在望了。
  经过三天跋涉,又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张一鸣都有些体力不足的感觉,两个女人的情况自然更糟。好在往后的路会好走很多,而且路程也不会太长了,估计一两天就能成功下山。张一鸣高兴地鼓舞两个女人道:“很快我们就能下山了,今晚我们提前宿营,让你们好好休息一下吧。”
  齐眉应声停下脚步,一屁股坐了下来。“你就会瞎说。宿营?我们有营吗?”
  张一鸣哈哈一笑,“怎么是瞎说呢?我这叫革命的浪漫主义精神。再说,”张一鸣“啪啪”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膛,“这不就是你们的营帐?这几天你可没少在这营帐里舒服享受。”
  齐眉被说得有些害羞,立刻不服气地回道:“那白天的时候你还不是在我们的营帐里舒服享受了。”可这话一说完,自己想想又觉得不对劲,立时面上的羞色更浓了。
  华佳敏看出齐眉的窘况,出来打圆场。“好了,有精力争这些不如再赶一阵路。一鸣,天还亮着,这么早休息,我们干嘛?”
  张一鸣踢一脚自己一直拖着此刻扔在地上的那匹死狼,“今天我们改善生活,吃顿肉食补充体力,然后找一个有草丛又避风的地方,休息一晚好好养足精神,争取明天一天赶到山下。怎么样?”
  这句话立刻让本已疲惫的齐眉再次兴奋起来,她倒不是想吃狼肉,但是她喜欢听那句“明天一天赶到山下”。
  “好啊好啊,我赞成。”齐眉从地上站了起来。
  “那还不去找些干柴来?你打算生吃狼肉?”张一鸣笑道。
  三人很快分头找来一堆干柴,张一鸣摩拳擦掌,吩咐两个女人点火,自己则取出那一块飞机上的小碎片,准备把狼皮剥掉。
  “嗷——”凄厉的嗥叫突然响起,响彻山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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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零章 战事再起
(本章字数:3413 更新时间:2008-7-5 22:49:00)

  
  1

  狼来了。
  不是一匹。
  还好,也不是一群。
  张一鸣望向在离后他们不远的上方一字排列的三匹狼,心里不禁恼火地咒骂了一句:操你妈,总是在最高兴的时候来扫兴。
  齐眉吓得扔掉手里的一根干柴,一步跳到张一鸣身边。华佳敏稍微镇定些,慢慢往张一鸣身边靠拢。
  “你说没有狼群的。”华佳敏不自觉说了句。
  “这算不上狼群,它们是一家子。”张一鸣说。
  三匹狼中,其中一匹是那天逃走的母狼,另外两匹看得出来是一大一小两匹幼狼,应该是母狼的孩子。
  “怎么办?”齐眉颤声问。
  “一次来三匹,我也对付不了了,看来只有牺牲一个人。如果把你喂给他们吃的话,够他们吃几天的,我和华总利用这几天时间就可以脱险了。”
  齐眉本来就害怕,脑子里一片空白,听张一鸣这一说,根本忘了去判断真假,立刻小脸一片煞白,泪眼盈盈。
  华佳敏也是听到最后才知道张一鸣在说笑,马上露出一个责备的眼神,制止地叫了声“一鸣。”
  张一鸣这才笑起来,眼睛仍戒备地盯着三匹狼,口中道:“我想让你们都放松些。放心,以三对三,它们不占优势,何况那两匹不过是狼崽子。”
  “你这样齐眉能放松吗?”华佳敏仍有责备的意思,又对齐眉道:“你放心,他就是把自己丢下,也不会丢下你的。”
  齐眉这才回过神来,气得不行,也忘了害怕,狠狠掐住张一鸣手臂,“你要是丢下我,我变鬼也不饶你。”
  张一鸣吃痛,却笑起来,“掐得这么痛,看来你已经镇定了。好,大家把拐杖都捡起来拿在手里。”

  2

  张一鸣感觉三匹狼眼里都有这一种深切的悲痛,这是他第一次在动物眼里看见这样明显的可以感受到的情感。三匹狼更多地不是盯着张一鸣三个人,而是他脚边地上的死狼和他手里拿着准备用来剥狼皮的那块金属碎片。张一鸣忽然明白它们悲痛的来源,以及它们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
  华佳敏和齐眉都拿起了一路作为拐杖的松树棍,张一鸣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它们可能追上我们有一阵了,并不是刚刚才到。”张一鸣说。
  “那它们怎么一直没出来?”齐眉问。
  “大概它们对于攻击我们并没有十足的信心,现在出来是迫不得已。”
  “为什么迫不得已?”
  张一鸣踢了踢脚下的死狼,对面三匹狼立刻显出躁动,喉间低低地发出嗷嗷声,这让张一鸣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如果我们不是想剥了这匹狼烤来吃,它们肯定还不会出来。”张一鸣对齐眉解释。
  “你是说……?”齐眉明白过来,“那我们把这匹狼还给它们,它们会不会就走了?”
  “我也不知道。”张一鸣盯着三匹狼的眼睛,希望能够窥视到它们的内心。自从第一次与公狼遭遇,张一鸣从来没有将这些狼仅仅看成蒙昧无知只受本能驱使的野兽,张一鸣相信每一个生命都有灵性,正是这种态度使得并无多少对付野兽经验的张一鸣能在跟这些凶残的野狼对决中取胜。重视,甚至说尊重自己的对手,永远是高手的特点,轻视对手的,往往反而是那些没有水平的人。
  三匹狼的眼中除了悲伤,还有仇恨,至少那匹母狼和大一点的幼狼眼中是这样。而那匹较小的幼狼,也许是年龄还太小,它还不懂得仇恨,失去父亲只是让它悲哀中还有对未来的恐惧和迷茫。
  看来就算把这匹公狼的尸体还给它们估计也没有多大用处,但是张一鸣还是决定试一下。
  “我们还有多少食物?”
  “几乎没有了。”华佳敏回答。
  几乎没有,那就是还有一点。这里到山下估计还要两天,如果留下公狼的尸体这几匹狼就不再追自己,手里剩下的食物可坚持一天,到时候再想点别的办法,没准能度过难关。总比三匹狼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时刻准备发起攻击所带来的危险要小得多。另外,如果留下公狼尸体之后这三匹狼仍然继续追踪,那么有没有食物也就无所谓了。自己必须杀死这些狼,到时候有的是狼肉吃。
  “我们把这匹死狼留下,大家慢慢离开。”张一鸣吩咐两个女人,“你们先走,我在后面警戒。”
  听了张一鸣的话,华佳敏和齐眉挪动脚步,开始慢慢继续下山。
  张一鸣也随着她们的脚步,一边注视着三匹狼,一边小心翼翼地向下退却。
  随着张一鸣他们的退却,三匹狼也缓缓上前,很快到了公狼尸体旁边。三匹狼围住公狼尸体停了下来,再一次发出凄厉的嗥叫。

  3

  看着三匹狼围住公狼尸体停了下来不再追踪自己,张一鸣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停下来又观察了一阵,三匹狼没有新的动静,这时候华佳敏和齐眉已经下去有一段距离,张一鸣决定跟上她们。在他看来,狼的威胁暂时应该是解决了。
  然而张一鸣犯了错误。他首先错在不该让两个女人离开自己太远,其次他误判了母狼和它的幼狼的仇恨。
  就在张一鸣转身加快了下山的步伐准备追上华佳敏和齐眉之时,本来一直围住公狼尸体的母狼和那匹较大的幼狼忽然起动,只留下最小的幼狼看守公狼的尸体。在这山林里,它们的速度远远超过张一鸣。而且糟糕的是,它们的目标不是张一鸣。
  当张一鸣听到响动之时,两匹狼已经迅速绕过他的身边,向远离张一鸣能够保护范围的更加下方的两个女人以最快的速度突袭过去。
  糟糕!张一鸣心里一声惊呼,此时方才醒悟自己的失策。
  从奔跑的姿势看,母狼的腿上还有点伤,估计是那一天被张一鸣甩出去后所撞伤。难怪这些天它带着两匹幼狼早就跟了上来却一直不敢贸然出击。可是现在它找到了时机,而且制定了正确的战略。它要杀死张一鸣的女人,就像张一鸣杀死它的伴侣。它要让张一鸣也品尝那种深切的悲伤。
  张一鸣早忘记自己的疲劳,一边向华佳敏她们呼喊示警,一边三步并作两步,拔腿向两匹袭击女人的恶狼追去。
  还是晚了。两匹狼追上华佳敏和齐眉,它们早有默契,就像放过张一鸣一样地放过齐眉,却同时扑向华佳敏。看到这个情景张一鸣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它们要集中最优势的力量,以最快的速度杀死一个敌人。
  它们为什么选择华佳敏?张一鸣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张一鸣毙杀公狼那天,华佳敏在旁边全程见证,致使母狼对华佳敏的仇恨跟对张一鸣的一样深刻。
  华佳敏和齐眉同时一声惊呼,幼狼已经一口咬住华佳敏的一条小腿上,母狼则腾起向华佳敏喉咙扑去。
  万幸!母狼腿上的伤限制了它腾空的高度,这一跃它只到达华佳敏胸口的位置,两只前爪嗤的一声抓破了华佳敏胸前的衣服。华佳敏情急之下两手横端手里的树棍,抵住了母狼的牙齿。
  张一鸣赶到的时候,华佳敏已经倒在地上,幼狼死死咬住她的腿不放,而她则死死用树棍抵住扑在自己胸前的母狼。齐眉又急又吓,乱了方寸,只是手忙脚乱地拼命挥舞手里的树棍一会打向幼狼,一会打向母狼。两匹狼却似发狂,完全不顾齐眉的打击,只欲尽快置华佳敏于死地。

  4

  赶到的张一鸣此时也明白扑在华佳敏胸前的母狼才是最危险的,华佳敏分分钟都有可能手上一软,那么母狼的牙齿必定立刻咬断她的喉咙。
  张一鸣也不管那匹咬在华佳敏腿上的幼狼,情急之下他只觉得所有的气力全部爆发出来,灌注于手臂和腰间,就像田径场的的运动员甩出一枚链球,张一鸣大吼一声,抓住母狼尾巴,将母狼在空中抡起一圈,呼地扔了出去。
  也不理会母狼的结果如何,张一鸣立刻回身,双手掐住咬在华佳敏腿上的幼狼。两匹狼的战术提醒了张一鸣,对于这匹幼狼,张一鸣也打算作为先消灭的一个有生力量。
  用手在片刻之间要掐死幼狼还不容易,幼狼嗷嗷发出嘶哑的叫声之时,齐眉一声惊叫。原来,因为周围的树木阻挡,刚在那匹母狼被张一鸣没有甩出多远,撞在一棵树上。虽然这一撞让它再次受伤,但是它忍住伤痛立刻回头再次冲向张一鸣。
  张一鸣见母狼向自己的手臂咬来,不得已松开幼狼的颈部,回手一拳向母狼打去。母狼不过也只是想解幼狼之围,张一鸣一松手,幼狼立刻松开华佳敏的腿部逃离开来,母狼则马上避开张一鸣的拳头,后退几步,和自己的幼仔站在一起。
  人和狼都喘着粗气,互相对望着。华佳敏的胸部和小腿则已是鲜血淋淋,发出痛苦的呻吟。齐眉既是害怕更是替华佳敏难过,失声哭了出来。
  张一鸣瞟了一眼华佳敏的伤势,胸中感到怒火中烧,只恨刚才没能掐死那匹小狼崽子。
  看来今天的战斗不会轻易结束。张一鸣决定下一次攻击中,无论如何要毙杀掉小狼再说,一来为华佳敏报仇雪恨,二来留下一匹母狼才好慢慢对付。至于最小的那匹幼狼,从它至今没有出现来看,张一鸣估计它还太年幼,不会参与战斗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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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一章 坠落天坑
(本章字数:3715 更新时间:2008-7-5 22:51:00)

  
  1

  “齐眉,把你的丝袜脱下来。”张一鸣忽然说。
  “干什么?”齐眉不明白两匹目露仇恨凶光的狼就在面前不远的地方之时,张一鸣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
  “快点。”张一鸣没有解释,语气却不容抗拒。
  齐眉第一次听到火张一鸣这么严肃的语气,也不敢再问,一边紧张地看着两匹狼,一边战战兢兢地抬腿,将自己的丝袜慢慢褪了下来。
  “给我。”要时刻警惕两匹狼突然袭击,张一鸣的话都很简短。
  齐眉将丝袜递到张一鸣手里。
  丝袜上还有齐眉残余的温度和气息,可惜张一鸣没工夫去体会一份旖旎,他看了看,丝袜早已被多处挂破,不过对于他想要的用途来说,这应该没有影响。
  丝袜的手感极其细腻轻薄,张一鸣慢慢将丝袜拧在一起,又试着使劲拉了拉。不错,强度很好,看来齐眉日常所用之物很有些档次,估计空姐的收入不低啊。
  “看着华总。”
  再次简短的交待,却没有看齐眉,张一鸣忽然拔腿径直向母狼冲去,看准母狼的头部,手中一棍横扫。母狼也料到张一鸣这一招,腾身一跃,向一侧跳开几米。张一鸣仿佛忘记旁边还有一匹幼狼的存在,紧追几步,再次向母狼挥出一棍。
  因为追击母狼,这时候幼狼已经落到张一鸣身后,张一鸣背后留下一个大空档给它。只见幼狼毫不迟疑,觑准机会猛然一扑,一口咬住了张一鸣一条小腿。张一鸣身后,齐眉和华佳敏同时发出惊叫。
  然而两个女人和两匹狼都没有料到,这正是张一鸣引蛇出洞的苦肉计,他以自己的小腿为诱饵,为的正是引幼狼上钩。
  张一鸣知道幼狼在自己身后没有能力跃起到自己肩以上的高度,所以他的咽喉要害是安全的,而这时母狼又已经被张一鸣逼出好几米远,待幼狼一口咬住他的小腿之后,张一鸣忍住痛,忽然回手,以极快的速度将手里的丝袜在幼狼脖子上绕个圈,立刻使劲一勒。
  等母狼发现上当,幼狼已经发出临死的呜咽声,张一鸣早将勒在幼狼脖子上的丝袜打了个结,将幼狼的整个身子提了起来。
  母狼此时红了眼,狂嗥一声,不顾一切地向张一鸣扑来。张一鸣早料到这一着,他抓住丝袜两头,用套在丝袜上被勒住脖子的幼狼做武器,像流星锤一样舞向母狼。
  张一鸣越舞动,丝袜自然勒得越紧,丝袜上的幼狼早没了声息,显然已经断气。而母狼却不敢或者不忍与自己的孩子相撞,只能发出悲痛的呜咽声不断躲避,终于跳了开去,在几米外盯着张一鸣。
  这一刻,张一鸣看见母狼眼里布满红色的血丝。

  2

  张一鸣心中忽然升起片刻不忍,但回头看到华佳敏身上的血和伤,不觉恨意又起。这不过是以血还血。
  确认幼狼已经断气后,张一鸣将它的尸体扔在地上,看了母狼两眼,露出一个坚毅的眼神。如果它的灵气足够,张一鸣想让它知道:不要再跟来,不要再打我女人的主意,大家的恩怨到此为止,如果继续跟来,我决不会手软。
  母狼血红的眼睛看了看自己孩子的尸体,没有对张一鸣的眼神做任何反应。
  张一鸣不再理会母狼,走回华佳敏身边。“怎么样,华总?”
  “一鸣,我……没法走了。”
  “没事的,华总,我扶你走。”齐眉又开始掉眼泪。
  张一鸣没出声,扶起华佳敏,一躬身,将她背了起来。
  “一鸣,你自己的腿上也有伤。”华佳敏难过地说,刚才幼狼咬得他也不轻,现在也是鲜血淋淋的。
  “我没事。”张一鸣让自己的视线始终能够看见那匹母狼,然后对齐眉一声招呼“走吧”,慢慢迈开了继续下山的脚步。
  没走多久,齐眉又是一声惊叫。其实她不叫张一鸣也看见了,那匹母狼没有流连在自己孩子的尸体旁边,它又跟了上来。
  母狼自己被张一鸣甩出去在树上撞了一下,加上原先的腿伤未愈,它现在的战斗力大不如前,又势单力孤,虽然张一鸣背着一个人,它似乎也不敢再轻易对张一鸣发起攻击。
  母狼时左时右,时上时下,在张一鸣周围不断变化位置,似乎在寻找时机。张一鸣也不敢掉以轻心,为了使自己的目光始终能看见那匹母狼,他也不得不不断变换前进的路径和方向。
  天色渐黑,张一鸣忽然想到,母狼也许正是在等待黑暗,因为黑暗中它的视力将成为它最大的优势。张一鸣知道自己虽然可以运功增加在黑暗中视物的目力,但因为这些日子里身体消耗太大,功力肯定大打折扣,要跟这匹母狼比视力,自己还是会吃亏。
  想到这一点,张一鸣又变一个方向,向一处没有树林遮挡的较高地势走去。那里的月光很好,自己不至于太吃亏。如果不行今晚就在那里耗一夜,明天天亮再跟这匹纠缠不放的母狼斗法。

  3

  母狼本来不断在张一鸣的路线上变换自己的位置,但当张一鸣向那高处走去的时候,母狼似乎踏实了,它只是跟在张一鸣他们后面,不再左右迂回。
  张一鸣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待他走到高处尽头,才看清这里的地势。前面已经无路可走,刚才从下面看,以为这是一个高坡,翻过之后可以继续向下,谁知这里竟然是一处崖壁,确切地说是一个俗称“天坑”的地方。
  张一鸣忽然之间明白了,母狼对这里的环境熟悉得很,它一路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在自己周围迂回,就是想把自己逼到这里来。
  可是就算到了这里它又能把我怎么样呢?张一鸣停在崖边正这样想着,还没来得及得到答案,母狼已经用行动给他作出了解释。只见母狼拼尽最后的力气,全力向背负着华佳敏的张一鸣猛冲过来。
  这一冲疾如雷霆之势,张一鸣没料到已经疲弱如此的母狼还能发出这样的最后一冲。母狼从齐眉身边冲过,毫无理会齐眉的存在,目标直指张一鸣和华佳敏。
  张一鸣已经来不及把华佳敏放下,身上背着一个人他的避让也没有那么灵活,眼见母狼冲过来张一鸣心里只好想着先护住重要的咽喉部位,避过这第一击再说。
  然而这一次张一鸣又想错了,母狼如风般冲倒,跃起后却根本没有像通常那样张嘴咬向咽喉,却是一低头,如一头牛般向张一鸣胸口撞来。
  不好!母狼是想将自己撞下山崖,大家同归于尽!可惜张一鸣醒悟又晚了一步,他抬手想将母狼的身体推开,然而母狼这拼了命的一撞,力量远超张一鸣想象。
  这天坑有多深张一鸣还没来得及看,心里没底,他只知道自己双掌一推,母狼身体被撞向空中,但还是呈抛物线状越过他的头顶向崖下落去。而张一鸣自己的身体也不可避免地向后一仰,失去了重心。
  跌落已经不可避免,张一鸣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对后的关头一勾手,将华佳敏从后背勾到前面抱住,然后在跌落的过程中尽力护住她。

  4

  张一鸣抱着华佳敏,感到自己在突出的树枝等东西上撞了几下,最后头部受到一击,便失去了知觉。
  醒来之时,月华如水,张一鸣发现自己躺在崖底,华佳敏坐在自己身侧。
  见到张一鸣醒来,华佳敏再也控制不住感情,一把抱住他哭了出来。
  “一鸣,你醒了?你没事了?谢天谢地,要是你死了,我怎么办?”华佳敏又哭又笑,有些语无伦次。
  “华总,怎么样,他醒了吗?”这时张一鸣听到头顶压上传来齐眉焦急的声音。
  原来这崖并不太高。从声音判断,大约二三十米。看来华佳敏没什么大碍,一直跟齐眉保持对话。
  “嗯,他醒了。”华佳敏高兴地说。
  “我要下来,我要跟你们在一起。”这回齐眉哭了起来。
  齐眉的话让张一鸣清醒过来,他感到自己不但头部受伤,而且估计腿也骨折了,他想动一下,只感到一阵剧痛。这崖虽然不高,但是他和华佳敏现在这样的状态,估计是下来容易上去难了。
  “别,不要,齐眉,你要是下来,我们大家都没法上去,只能在这里等死了。”张一鸣赶紧阻止齐眉。
  “可是,我不想一个人在上面,我害怕。”
  “别怕,没什么怕的,你在飞机失事那时候不是挺勇敢的。”
  “那我怎么办?”
  “你……”张一鸣想了想,“你走吧。”
  “我走?你让我一个人走?”齐眉惊讶地忘了哭泣。
  “是。”
  “你……,你说过不丢下我的,现在你让我一个人走?”
  “这不是丢下你。齐眉,我和华总靠自己肯定是上不去了,你越早下山,就越早能带人来救我们。你懂吗?”
  齐眉不作声了,她知道张一鸣说得有道理。
  “你现在就走,越快越好。”
  “可是这么黑……,还有狼……”
  “别怕,齐眉,听话,走吧。两匹狼都死了,只剩一匹最小的狼崽子,就像一只小狗一样,没什么可怕的。你平常养狗吗?”张一鸣努力让齐眉放松下来。
  “不养。”
  “就算不养也没关系,至少你见过很多小狗吧?它们一点不可怕是不是?再说,你现在一个人在上面,虽然能跟我们说话,好像不可怕,其实很危险,就算狼来了,我们也帮不上你。你越早离开,越早下山越安全。”
  “可是……”
  “齐眉,你走吧。”华佳敏也出声了。
  “你为了救我们也该走,不然我们坚持不了多久。难道你想看着我和华总死在这里?”
  也许是这句话让齐眉下了最后的决心。
  “那我走了,我路上不会休息的,你们放心,我一定找人来救你们。等着我,一定。”
  齐眉的话语夹着哭泣,忽然间张一鸣产生一种诀别的伤痛,没来由地想起那些日子里给齐眉运功时她偶尔流露的极其隐蔽的一丝娇态。
  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次听到这个小空姐的声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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