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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花传奇
作者: 紫气鸿运  发表时间: 2008-1-16 8:27:00  所属类型:都市生活

卷七
  第一八一章 事出有因   第一八二章 合资提议   第一八三章 寻找易容
  第一八四章 赌场巧遇   第一八五章 表露身份   第一八六章 悄然离京
  第一八七章 边陲小城   第一八八章 岚岚急病   第一八九章 试探接触
  第一九零章 师姐如母   第一九一章 暗渡东兴   第一九二章 喜获驾照
  第一九三章 二次交锋   第一九四章 美丽智慧   第一九五章 真假末路
  第一九六章 课堂事件   第一九七章 夜渡北仑   第一九八章 意外到访
  第一九九章 遭遇边警   第二百章 烦恼玫瑰   第二零一章 劫后归来
  第二零二章 大大周末   第二零三章 水底莲花   第二零四章 登门相劝
  第二零五章 劝说成功   第二零六章 回到馨雅   第二零七章 大功初成
  第二零八章 途中意外   第二零九章 识破伎俩   第二一零章 旧地重游

第一八一章 事出有因
(本章字数:4174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这小丫头,在银行里抢劫刚取了款的储户。跑得还挺快,好几个人去追,愣是没追上。”因为有女警美眉在,她表明身份后,值班民警对她和张一鸣的态度比较客气。
  “那后来怎么抓住的?”
  “她自己又回去了呀,真是奇怪。”民警也觉得相当不可思议,“她见别人没追上来,于是又往回迎了上去,最后跟追来的人扭打在一起。她呀,又撕又咬,抓伤了好几个,才被大伙制服。你们家这孩子,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民警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这孩子!张一鸣也觉得莫名其妙。
  “她在这里吗?我们看看她吧。”女警美眉插言。
  “在里面。你们跟我来。”
  张一鸣和女警美眉跟着民警,在另一间房里见到了丁萱。她的脸上有一块青肿,眼角嘴角都破了,血迹仍在,衣服也有一处被撕破,这些大概都是她和人扭打时候所致。
  一见到张一鸣,丁萱立刻挺起胸膛,仰起脸,叫了声“张叔叔”。
  张一鸣见到她说话时脸上的肌肉有点颤抖,那一定是痛的。
  “丁萱,出什么事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张一鸣看着她的样子既有些生气更有些心痛,他相信她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要进看守所,照顾师父。”
  丁萱的回答让张一鸣大吃一惊,一刹那他的心仿佛被人揪住了一样。原来,这个沉默寡言的瘦弱女孩做这一切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
  “什么意思?谁是她师父?杨欢欢吗?”女警美眉也呆住了,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张一鸣。
  张一鸣点点头。
  “你怎么这么傻?”得到证实的女警美眉也忍不住心痛地责备丁萱。
  丁萱不知道她是谁,没有作声,只是又看了一眼张一鸣,“张叔叔,你一定有办法让我和师父关在一起,对吗?我让警察找你来就是为这个。”
  站在一旁的值班民警听着他们三人的对话,完全不得要领,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2

    丁萱还没满十八,民警是把张一鸣作为监护人通知他前来的,因为抢劫是严重刑事犯罪,所以张一鸣不能把她领走,只是办了些手续,丁萱明天会被转送到看守所等待审理。
  张一鸣办手续的时候,女警美眉又请值班民警今晚好好对待丁萱。“你看她这样一小孩子就知道,也不是什么惯犯,别难为她,让她今晚好好睡一觉。”
  丁萱那样子看着倒真叫人生不出对罪犯的憎恨之心,反而有点让人心痛和怜惜,再加上同为警察,所以值班民警很卖女警美眉的面子,连声答应了。
  离开派出所,张一鸣送女警美眉回家,想起丁萱,他不由一声叹息。
  “你也知道叹气了?都是你们这些成年人惹出的事,现在连累孩子了吧。”女警美眉相信不论张一鸣多么有心计,丁萱这件事情一定也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并非预谋,所以很为丁萱鸣不平。
  “这孩子。”张一鸣喃喃说了一句,便没了下文,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说师父是怎么回事?她对杨欢欢的感情这么深?竟然不惜以这样的方式寻求进看守所,就是为了照顾杨欢欢?”
  “她其实跟我们并不是亲戚。她父亲重病需要换肾,欢欢帮了她,给了她家20万,还答应收她做徒弟,带她出来学做生意。”
  原来是这样,这让女警美眉心里对欢欢的印象又改观了一分。本来欢欢在怀孕问题上没有提供对她不利的供词,就让她心里多少对欢欢有些许暗暗的感谢。看来这个女犯并不像毒贩那样唯利是图,为了赚钱,哪管它伤天害理。
  “很可惜,丁萱的父亲还是没有活下来。这孩子从小就历尽艰辛,所以很懂事。其实,欢欢也一样,她小时候也吃了很多常人想都想不到的苦。所以我绝不能让她们再受苦,哪怕在看守所里也不行。”张一鸣盯着车前方,像是在自言自语,并没有看一眼女警美眉。
  女警美眉无法知道她们过去都有着怎样的经历,但张一鸣的神情不知不觉地感染了她,令她觉得杨欢欢这个女毒贩也许总有一些情有可原、值得同情的地方。
  “我请你帮的忙又要多一个了。”张一鸣又说。
  女警美眉立刻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让这孩子跟杨欢欢关在一起?”
  “是啊。她抢劫的事不犯也犯下了,费了这么大代价,如果还不能达成心愿……。”张一鸣顿了顿又道:“你如果为难我就另想办法,我跟你们上面还有点关系。”
  女警美眉知道张一鸣一定有些其它关系直通上层,不然也不能探视欢欢了。不过这件事她愿意帮忙,就像张一鸣所说,丁萱的事情不犯也犯下了,何必再辜负了她一片心意。
  “我想办法吧。算我上辈子欠了你。真是的。”女警美眉心里忽然一阵烦乱,怎么就跟这个男人扯不清了呢?
  “能行吗?”
  “至少比你前面要求的事情好办一些。”女警美眉没好气地说。

  3

    女警美眉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也许有些时候有少许经验不足,但办事还算是干练和高效,难怪她们分局长喜欢她。张一鸣对她的一些期望,她虽然嚷嚷着没办法,但最后基本上都做到了——主要是欢欢的吃和住两方面。其实鉴于欢欢的特殊情况,女警美眉提出特殊对待的建议,在上级那里并不是很难通过,人道加人情嘛——既有女警美眉主动争取的人情,也有分局长顺水推舟的人情。丁萱也跟欢欢住到了一起,这算是女警美眉一点徇私的结果。这些都是第二天的事情。
  在女警美眉办妥这些事情的同时,张一鸣约见了律师。他花高价钱清了最好的律师。
  律师已经清楚欢欢案件的情况,张一鸣又给他讲了新出现的丁萱的事情。对于欢欢的案子,现在的状况律师有十足地把握可以成功请求延期至生产之后开庭,但对于丁萱的情况,律师还不清楚张一鸣的意图怎样。
  “能不能不判?”张一鸣问,“对那些人,我赔偿损失,并且加倍补偿,行吗?”
  “这是刑事案,一般不行,但对于犯罪情节轻微的,还是可以免于起诉的。这要视具体情况来分析。”
  “那丁萱的情况算是怎样?刚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这孩子根本就不是真想犯罪。”
  律师点点头,“我知道。我是有另外一个考虑。听你说起来,这孩子也算是赤胆忠心,你要马上把她的案子免于起诉了,她出来后会不会再做同样的傻事?如果再做一次,性质相对就比较严重了,这一次是好办,下一次就麻烦了。”
  “那你什么意思?”
  “她不就是想去照顾杨小姐吗?我是想有没有办法把她的案子也拖着,处于要审不审的状态,让她就和杨小姐一起呆在里面,然后和杨小姐的案子一块解决。”
  “这样能行吗?”张一鸣有些犹豫,“可别害了这孩子。”
  “应该有办法可想。一方面我可以走些关系,让她的案子自然拖一拖。一般人被关在看守所都是盼着早日有个结果,像你们这种自己心底里想拖延的,算是奇事,你自己要是不急,法官也不会太急,这是其一。其二,我们可以给案子本身制造些疑点、制造些争议和不确定性,这样要解决这些问题本身就需要花费很多时间。”
  “能制造什么疑点,这件案子的事实情况再清楚不过了,目击证人有一大群。”
  律师很高深地笑起来,“当然有疑点,这一大群目击证人固然见证了丁萱的犯案行为和过程,但他们同样也可以证明她的反常举动是不是?她是在抢劫可以逃掉的情况下自己又倒回来的,那么,她的精神是不是有毛病呢?这就是最大的疑点。为此,就需要医学鉴定,这就又要花出若干时间是不是?在医学鉴定中,再想办法由不同的机构出具两份完全相反的鉴定结论,一个说是精神有毛病,一个说是没有毛病,这样不就引起争议了吗?为此,解决争议又要花去若干时间,又要重新请第三者鉴定。如此等等,案件审理的环节增加了很多,我们再有意让每个环节都拖延一下,到最后,估计杨小姐差不多也要生了。”
  听完律师的话,张一鸣深怀感慨,“所谓资深律师,就是最会以法律的名义耍阴谋诡计的人。”他略有佩服之意地调侃道。
  律师又是微微一笑,道:“如果每个人的阴谋诡计都是在法律的框架下来耍,那至少也是一种进步。”
  是啊,说得没错,总比无法无天好。张一鸣点点头,决定道:“好,就依你的方法来办。”

  4

    深圳这边的事情暂时尘埃落定,下一步,是张一鸣为欢欢的翻案行动的时候了。离开深圳之前,他又去看了欢欢和丁萱一次。
  对于丁萱的到来,欢欢又感激又难过,在她的心中,丁萱成了她的又一个亲人。虽然身处看守所,似乎生命前景都堪忧,但欢欢感到自己进入了这一生中最甜蜜幸福的温馨时光。以前,师父不在了之后,她只有两个相依为命的妹妹;现在,除了妹妹们,她有了爱自己的男人,又有了丁萱这样的徒弟,更重要的,她的腹中还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原来老天终究是公平的,欢欢心里第一次对命运、对上天充满感激。
  再次看到丁萱那伤痕宛在的脸庞,又想到她瘦弱的身躯上还有着看不见的青肿,张一鸣心里特别难过,她所遭受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进入正常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看守所,都是为了去照顾他张一鸣的女人和即将出生的孩子。
  可丁萱自己却丝毫不以为意,她的心愿达成,能够照顾师父,进了看守所就像进了五星酒店一样高兴。这更让张一鸣觉得心情沉重。张一鸣感到每当面对一些最纯洁的心灵的时候,是他对自己最有一种无力感的时候,他感到这样的心灵能轻易地将他击倒,而他几乎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因为在这样的心灵面前,他常常自惭形秽——虽然他自认为比这世上太多的人要更加光明磊落。
  当李建国对张一鸣说着大德曰生的时候,当在小青的家乡面对明仔家人那清澈眼神的时候,张一鸣都有过这样的无力和无颜感,这一次,在不见阳光的看守所里,面对着丁萱那留着伤痕的脸庞上比阳光更灿烂的笑容时,张一鸣再一次升起这样的感觉。
  听说纯洁的心灵不但能升华自己,也能净化别人,难怪小青回到家乡以后对自己在深圳的经历倍觉肮脏,只怕正是因为她在家乡时周围充满了这样的心灵,像纯净的山泉水一样不断地冲刷着她的心,让她如何能不重归洁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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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二章 合资提议
(本章字数:3825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4月1日,是桃李公司正式迁入在国贸的新址办公的日子。胖子季峰已经得知妹妹居然恰巧到桃李公司做了姚静的助理,心里又惊又喜。
  季峰是那种从小到大读书的时候很吊儿郎当,其实智商和情商都不低的人,这种人看人和看事都凭常识和感觉,他们的感觉常常都很准。季峰对自己的局限性认识得很清楚,他知道自己灵机一动赚些小钱,甚至在觑准机会的时候大赌一把一夜暴富都没什么问题——他现在已经做到了这样,但他现在还年轻得很,如何在以后的岁月中守住目前的财富和事业,并且使它们走上稳步向上的发展道路,这是他自认为有些力所不能及的。总靠灵机一动得来的小钱终难成大器,而大赌一把的机会就像中彩票,怎么可能常有呢?
  永远选择比自己出色的人合作将大大提高获得成功的几率,这是一个朴素的真理,但是很多人都难以做到,人们常常惧怕周围的人超过自己。季峰不是这样的人,他已经认定张一鸣是自己命中的贵人,早就存有跟随之心。
  “贵人”一词在九流的江湖骗子帮人算命时候常常被用到,因此这个词听来总让一些人觉得俗气。其实,它不过是中国文化中对机遇概念的一种形象表达,俗气的只是它的表达方式而已。季峰这类人有一大优点就是他从不会因为形式的粗鄙而排斥一切有价值的东西,他也不会因为形式高雅而接受他自己不认可的东西,就像他不喜欢咖啡,那么你再把它宣扬成小资的、代表上流社会的生活方式,他还是觉得那是狗屎,远不如过去前门的大碗茶。所以,对于“贵人”这个东西,清高的知识分子们是比较反感的,他们自认为凭的是自身才学立身处世,怎么能依靠所谓“贵人”相助来建功立业?但是当你对知识分子们说“伯乐”,说“明主”,他们却是始终心存向往的。其实“伯乐”也好,“明主”也罢,是什么呢?无非还是“贵人”而已。
  去年从期铜市场出来之后,季峰跟随张一鸣一起又大肆买入了在上交所上市的“联合铜业”的股票,到目前为止,包括铜在内的所有有色金属股票都大涨,张一鸣后来也说这有运气的成分在内,他当初并没有完全判断所有有色金属股会涨,这其中有更为宏观的经济背景。季峰一方面接受张一鸣符合实情的谦虚,另一方面却更加坚信自己对张一鸣个人价值的判断,更加坚定了自己寻找机会与张一鸣更紧密联合的念头。
  季婕进入桃李公司,季峰一方面觉得张一鸣在背后掌控的公司肯定会有发展前途,因此相当支持季婕的选择,另一方面,季峰也想借助这层关系实现自己跟随张一鸣的目标。
  4月1日这天,季峰亲自到国贸给桃李公司送了重重的贺礼。季婕知道季峰曾经到乐静闹过事之后,曾责怪他太过分,因此这天季峰到来让季婕有点不好意思,担心姚静不悦和尴尬,谁知道大家见面后才发现姚静对季峰已经相当熟悉,而且早已经消除了隔阂。
  大家相谈甚欢,又一块吃了午饭。季峰觉得遗憾的是没有见到张一鸣,一问之下才知道张一鸣去了广州。季峰感到桃李公司乔迁之喜,公司又在快速而良性的扩张之中,张一鸣的心情一定不错,这个时候提出合作什么的是个好时机,心里当即便有了也去广州走一趟地想法。

  2

    张一鸣和钟晨此时正在广州跟家纺的高管开会。从深圳回来之后,钟晨汇报家纺已经取得军需被服的供应商资质,跟总后合作研发特种三超材料的协议也在尽可能保密的情况下签定,现在总后需要研究所上报今年的研发经费预算。这是两件很令人高兴的事情,因此张一鸣和钟晨一起飞赴广州,对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对张一鸣和家纺来说,4月1日也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正是在去年的这一天,他搞定银行,使CL对家纺的收购案尘埃落定。
  家纺的管理层对张一鸣带来的消息感到欢欣鼓舞,吴工对于获得强大的研究经费支持更是有些欣喜如狂,他没想到自己的事业在进入人生的老年之后开始走向辉煌。细想之下,姜子牙七十岁才拜相,人这一辈子,真是说不清楚,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借此机会,吴工想招募一两个优秀的人才充实研究人员的实力,张一鸣上次开掉一个他比较喜欢的小伙子,令他这一阵一直不敢乱招人。
  吴工的想法得到张一鸣爽快地点头同意。“用最高的薪水,最好的待遇,找最优秀的人才。”这是张一鸣唯一的指示。显然,张一鸣的心情也大好。
  在家纺开完会,下午刚回到羊城大饭店歇息,从北京飞来的季峰找上门来。
  “嘿,你怎么来了?”把季峰让进房间,张一鸣略感吃惊地问。
  季峰的圆脸嘿嘿一笑,道:“早上给兄弟你那桃李公司乔迁道喜,发现你这个主人居然不在,我正好要来广州有点事情,吃过午饭就赶来了。”
  张一鸣笑道:“家纺这边有些工作,这里我才是主人。那桃李公司是姚静她们在管,我不算什么主人。季婕不是也到了桃李,她比我的主人身份还正式一些,有没有让她招待你?”
  张一鸣提到季婕,季峰赶紧接上话头套近乎,“现在季婕到了桃李,我们也算是亲家了哈,兄弟,我们这关系可又亲近了一层。”
  “胡说。”张一鸣对季峰的口没遮拦好笑,“这怎么叫亲家。”
  “嘿嘿,就是那么个比喻。”
  这时,钟晨正好过来,张一鸣给他们俩人做了介绍。钟晨是来问张一鸣晚餐需要如何安排,季峰忙说他已经订好了餐馆,今晚由他做东。原来这小子做事还颇有心计,先已经定好一处海鲜酒楼才来找张一鸣的。
  张一鸣没有跟季峰客气,一行三人共同吃了顿丰盛的晚餐。不细述。

  3

    晚餐后,张一鸣才知道季峰也在羊城开了房间住下,心下便有所悟,待钟晨回自己房间后,他笑问:“胖子,你说来广州有事情,不会这事情就是找我吧?”
  季峰嘿嘿一笑:“我说你们读书人就是聪明,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
  “少灌迷魂汤。什么事劳你专程跑来广州,不能等我回去?”
  “不是不能等你回去。但我这样专程前来不是显得更有诚意嘛。”季峰倒是开诚布公,“兄弟我一直佩服你的才能,想跟你好好学习,但苦于没有机会。这次季婕进入桃李公司倒是提醒了我,干脆你再成立一投资公司,我就去这家公司做你的一名员工,不就可以好好学习了吗?你要是愿意,我给这公司也投点资,你看怎样?”
  张一鸣看季峰一眼,心里已经明白这个有点猾头的胖子的真实主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说话?”张一鸣有点好气又好笑,“干嘛不直说,你是想合资成立一家公司吧?”
  季峰又笑起来,“我就说了,你们读书人就是聪明,什么事情……”
  “打住打住。”张一鸣挥挥手,“说了别来这一套。”
  季峰真打住了,然后就问:“那你觉得我这提议怎么样?”
  对于季峰的提议,张一鸣心里倒不是完全排斥。季峰的提议切中了张一鸣一直以来考虑的一个问题,金融投资的运作模式和风险程度都与实业不一样,现在他还是以桃李公司的名义在做投资,但从长远来看,是有必要单独设立一个公司。在张一鸣的心中,他在金融和投资领域的业务必将逐步扩大和深入,一个独立的专业的公司既便于专业运作和管理,也有利于隔离风险。
  “我想想。”张一鸣略微沉默了一下答道。
  “行,你想想。”季峰喜上眉梢,能这么快得到这样一个答复,他已经非常满意了。

  4

    张一鸣所需要考虑的,主要是合资公司的运作和管理。至少在今年,他还有欢欢的事情要解决,主要精力不可能放在任何一家公司上面。而如果和季峰共同出资成立投资公司,这最初的一年公司没有走上正轨,是最需要管理和控制的阶段。张一鸣并不怀疑季峰的人品,他有很多缺点,但本质上却不是阴险奸诈之人。张一鸣所担心的是他可能会失之鲁莽,如果张一鸣自己没有时间在公司把握大局,则必须有一个人制衡季峰才行。
  找谁呢?一时没有合适的人选。金融投资的专业性较强,并不是找一个自己亲近的人,例如乐乐她们像监工一样看着就会有效的。
  整整一个晚上,张一鸣思考的都不是要不要成立投资公司,而是在为季峰找到一个合适的搭配者费心思。但是一晚上也没想出个结果来。
  第二天一早,和钟晨、季峰一块吃早餐的时候,张一鸣终于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特别合适,但是,她肯吗?
  没错,张一鸣想到的正是此刻坐在他对面的钟晨。钟晨是中央财大的高材生,专业背景合适,而且这一年来在工作中的表现,张一鸣感到她特别稳重,她来制衡季峰简直太好不过了。在张一鸣心中,对于钟晨不知不觉已经有一种充分的信任。
  吃早餐时季峰并没有问张一鸣考虑的结果,但看得出来他很想张一鸣尽快有结果,而且是肯定的结果。
  张一鸣看着钟晨,想着如何跟她谈谈的事情,一时间目光便在她身上停住了。
  正低头喝粥的钟晨感到了张一鸣停留在自己身上久久不去的目光,渐渐有些不自然起来,直至最后终于忍不住问:“张总,你干嘛……老看着我?”
  张一鸣一时惊醒,略有尴尬,顺势便道:“想起一件事情想跟你谈谈,等下来我房间一趟吧。”
  钟晨看看张一鸣,他正为掩饰尴尬而故作严肃,钟晨不知道是什么事情,遂一边点头答应,一边加快了早餐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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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三章 寻找易容
(本章字数:4183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我?”在张一鸣房间里,钟晨听完张一鸣的意图,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为什么找我?”
  这个问题把张一鸣问住了。是啊,为什么找她?张一鸣突然发现找钟晨来做这件事其实没什么过硬的理由。
  “为什么……就不能找你?”无法回答的张一鸣反问一句。
  “这不是你自己的公司吗?你应该找……例如乐乐,或者是……”钟晨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才又像小声嘀咕一样道:“你又不是没人。”
  张一鸣知道钟晨对自己的风流韵事已经有所了解,因此也没刻意掩饰。“乐乐她们在专业上不如你,季峰是比较机灵,但是投资毕竟不是偶尔玩一两把的怡情小赌,光有机灵是不够的,他需要一个有专业背景的人配合。”
  “可是,这合适吗?我一个外人……”
  “我没有觉得你是外人呀?”张一鸣打断钟晨,脱口而出。
  “真的吗?”钟晨似笑非笑地问。
  “当然。”这是张一鸣的心里话。
  张一鸣不假思索的回答让钟晨心里泛起一瞬间的异样的感觉,这感觉让她觉得很舒服。“那我试试吧。”钟晨点头答应下来。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季峰达到目的,自然是非常兴奋,他急于赶回北京进行设立公司的筹备工作。但张一鸣来广州却还有着另一个目的,这一点他不能跟季峰说,连钟晨也不能说。
  季峰当天就要回去,家纺这边的事情也完成了,张一鸣便让钟晨跟季峰同机返京,也好让他俩互相之间增加熟悉和了解,有利于以后的配合。
  “您不回吗?”钟晨对张一鸣的安排有些意外。
  “我还要呆几天,有点自己个人的事情需要处理。”
  张一鸣如此坦白地表示这是一件不便让钟晨知道的私事,这让钟晨的眉宇间闪过一抹稍纵即逝的黯然,不为别的,她只是为自己刚刚有过的那一丝异样的心情觉得可笑。钟晨没说什么,转头回房收拾自己的行李去了。

  2 

    是夜,钟晨和季峰都已经回京,张一鸣独自一人来到上次和钟晨到过的发记牛肉丸小店,吃了一份牛肉丸后,沿着上回的路线,绕回羊城大饭店。
  再次路过那片夜市,张一鸣的脚步慢了下来,他东张西望地,希望发现一个人的身影。
  没有,那个叫易容的女孩此时不在这里。张一鸣心里很是后悔,当初应该留下这女孩的联系方式才对。不过话又说回来,张一鸣还欠着她的“月光宝盒”,当时给她一张名片,只是想着把她打发走,哪里料到这么快倒是自己先有迫不及待寻找她的一天。
  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从那天开始发生的:发现被跟踪、遇见易容、欢欢意外到访,最后定下自以为是的无间妙计,其结果就是现在欢欢下狱,而他才又想起要寻找易容。
  这一晚上张一鸣去那片夜市一共三趟,始终没见到易容的身影。他知道这样守株待兔不是一个好方法,但是除此之外他暂时想不到如何才能找到这个女孩。而他心中的计划,又必须从找到这个古玲精怪的调皮女孩开始。张一鸣很希望老天有眼,能让自己像上次一样在这里偶然遇上她。
  一夜没有收获,张一鸣回到酒店躺在床上开始思量,能不能让胡炳松帮忙寻找易容?广州是胡炳松的地头,他在这里拥有广泛的眼线和各种消息来源,上次为送给黄主任一份礼物,张一鸣替警方找到逃掉的银行劫匪,背后功臣其实是胡炳松。
  不过,这次寻找易容的目的很特殊,不到万不得已,张一鸣不想冒着暴露自己目的的危险寻求胡炳松的帮助。虽然只要张一鸣不说,胡炳松肯定不会问他为何寻找易容,但是人多必然嘴杂,只要他找易容这件事情在道上传播出去,有心人顺藤摸瓜,迟早会猜到张一鸣的真实目的,并最终影响到他营救欢欢的大计。
  一连几天,张一鸣只得沿用最笨的办法,始终去那片夜市等待易容,这是在诺大的广州市中张一鸣唯一知道的易容有可能去的地方。但是每天都是怀着希望地去夜市几趟,每趟都是失望而归。张一鸣对夜市中的每一个摊点都几乎熟悉了,易容却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踪影全无。
  难道她不是住在这附近?那一次只是万万分之一的偶然,她恰巧来这里吃宵夜?如果情况如此,那真是太不幸了。失望的情绪笼罩了张一鸣。
  张一鸣终于决定跟胡炳松见一面,还没想好是不是开口请求他的帮助,见了面看看情况再说吧。

  3

    给胡炳松打电话,他正在和张一鸣、方正辉三人合开的羊城大富豪山庄,大概正在陪客人,接到张一鸣的电话后,一口广东普通话里透着三五分兴冲冲的醉意,对张一鸣来广州很高兴,嚷着叫他去山庄。
  对这个山庄,张一鸣一直就没有放在心上,他汲取了家纺当初走向衰败的教训,不想胡乱涉足自己不熟悉的领域,答应和胡炳松他们合作,纯粹是他们当时购买山庄的出价比较诱人,能够解决家纺的盈利问题。
  张一鸣到达大富豪山庄之后,对这里生意兴隆的状况着实吃了一惊,看来胡炳松对娱乐业的经营真的很有一套,这里的状况跟在家纺手里的时候那是天壤之别。灯红酒绿、美女如云,整个一纸醉金迷的温柔乡、销金窟,从停车场上各式名车可以判断,虽然开业才几个月,这里肯定已经成为广州甚至整个珠三角有钱而且爱花钱的主们心目中首选的消遣娱乐场所。
  “哎呀张老弟,你和方兄这两个甩手掌柜当得可是太轻松了,把这么大一个地方交给我一个人操心,我好辛苦啊,我看还是你们来做算了。”见到张一鸣,胡炳松话说着客气话。不过他的话虽然当不得真,但是他的热情却是真心的,这一点张一鸣感觉得到。
  嘿,这小子这一阵肯定赚翻了,张一鸣心想,看这满面红光的高兴劲、热情劲,若没赚钱哪会这样。
  张一鸣打个哈哈,也客套道:“老胡,这都是你经营有方,要是交给我,别说赚钱,你这本钱都要打水漂了。你还是辛苦一点,我们算是享你的福。”
  “不能这么说,大家都有贡献。”胡炳松一边把张一鸣往山庄的洗浴按摩区引,一边放低声音道:“老弟你的关系过硬,省市两级对我们这里都很是关照,从来没来找过麻烦,客人们在这里玩得开心又放心,自然愿意来,愿意大把花钱。”
  “是吗?那就好。”张一鸣随意地应付了一句,心里便想这黄主任倒是一个说话算数之人。
  “不过你放心,”胡炳松又赶紧表态道:“我也不会给你和政府的领导添麻烦,我们的生意都是按照你当初要求在经营。在这里,我连一颗摇头丸都不准进,更不用说白粉什么的了。有得钱赚就行了,何必赚那种害人的钱呢?这个我明白的,我也是生意人嘛。”
  说话间到了一间贵宾包厢,这是一间全功能的套间,除了宽大奢华的双人床,还有独立的桑拿房、浴室,各种设备包括水床、按摩床等等一应俱全,还有一套多功能的合欢椅。
  “怎么样?先叫个最漂亮的小妹给老弟你放松一下?”胡炳松有一丝炫耀的心情,笑眯眯地问。
  “你不是有朋友要陪?”张一鸣问。
  “没关系,都是老朋友,他们常来的。你这个老板之一可不常来,先把你服务好。老板都不满意的话,客人怎么会满意?”
  “行,那叫个按摩水平好的吧。”张一鸣这几天寻找易容而不得,心情有些疲惫,那就先放松一下吧。

  4

    胡炳松一个电话,不多久小姐来了,姿色倒确实还不错,但终究风尘味浓了点。张一鸣不由想起小青,且不说她现在洗尽铅华,就是当初第一次见她,也不似这般给人感觉特职业。真不知胡炳松哪里找来这些小姐。
  胡炳松交待小姐要仔仔细细把张一鸣这位贵客侍候满意,之后又对张一鸣说好好享受一下,便先离开了。
  小姐很快就脱去自己外面的衣裤,只剩下胸罩和三角裤,当她还准备继续脱时,张一鸣扬手制止了。“不用脱了,就这样就好。”
  小姐吃惊地看一眼张一鸣,“先生是对我不满意?您可以重新挑人。”小姐也是一口粤音普通话,但与胡炳松的口音又有不同。张一鸣在深圳呆过那么久,一下听了出来。
  “你的口音怎么像香港的?”
  “我就是香港过来的。老板从香港招了我们十几个。”
  张一鸣心里一乐,看来这胡炳松还真有点办法。倒不是说他能从香港弄来一批妞就怎么样,而是他对娱乐业经营、对客人心理的把握方面很有心得,每个细节都花了心思。人都好个新鲜,所以香港人喜欢弄个大陆妹什么的,现在胡炳松能让人在广州就尝到香港妹的滋味,客人们自然乐意掏钱一试。
  “先生需要另外换人吗?”小姐又问。
  “不用了,你帮我好好按摩一下就行。”
  “先生……不做吗?”小姐感到有些奇怪,既然不换人,就说明并不是对她不满意,可为什么又不做呢?“我可以做全套,什么都行。”
  “不做。”张一鸣没心思,再说,家里哪一个不比这小姐强?
  “可是,如果先生不满意,老板和妈咪会骂我们的。”在这小姐看来,如果不做,客人怎么会满意呢?
  “老板骂你?”张一鸣嘴角一挑,有些傲然地微微一笑,“我就是这里的老板之一,谁敢骂你?再说是我不要你做的,我不怪你。”
  小姐这才放下心,立刻尽心地为张一鸣按摩起来。
  ……
  约一小时后,张一鸣舒完筋骨。胡炳松回来,张一鸣说想自己去赌场转转,胡炳松便给他一张金卡,“这张卡就是你的了,在这里可以通行无阻。”
  张一鸣哈哈一笑,接了过来。
  张一鸣是想到赌场玩两把试试运气,刚刚在按摩的时候,他仔细想了想决定还是不急于把寻找易容的事情求助于胡炳松,从山庄这里的情况看,胡炳松在道上的路子非常多,这本来是好事,但是另一方面反而令张一鸣更担心泄密。还是自己再碰碰运气,再去那夜市附近找找。张一鸣已经决定扩大一些寻找范围。
  进得赌场,张一鸣仿佛回到在深圳的鹏城俱乐部,所有场景似曾相识,但是更加奢华。可惜,当时还有欢欢相伴,现在却……。张一鸣心中一叹。
  突然,恍如灵光一闪,张一鸣的目光被押色点大小的赌桌上一个神情专注、一脸汗水的赌徒所吸引。
  张一鸣几乎忍不住要长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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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四章 赌场巧遇
(本章字数:3682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押大,准赢。”一个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正全神贯注盯着台面犹豫着不知道该押大还是小的小伙子吓了一跳,猛然转过头来。
  “你、你、你……”看清张一鸣之后,小伙子一派惊慌失措,声音都有些变了,转身就想跑。
  张一鸣似乎料到小伙子会有如此反应,早已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别急,你看你一急声音就有点露馅了。”张一鸣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小伙子清秀的脸上立刻升起红晕,眉眼之间,开始不觉显露出女儿态来。原来,此人正是张一鸣这几天苦苦寻找的古灵精怪小丫头——易容。
  真是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怎么看出是我?”易容翘翘嘴,小声问到。
  “我没看出来呀,我只是猜的。”张一鸣微笑着,“可是你的声音,还有你想跑的举动证实了我的猜想。”
  “我……,我没钱,今天又输了。”易容一脸哭相,眼巴巴地看着张一鸣说。
  “我今天不是来催债,是来帮你赢钱的。”张一鸣说。
  “真的?”易容的脸上立刻由阴转晴,中间没有任何过渡,那速度比川剧的变脸还快。
  由于张一鸣这一打搅,刚才这一把易容没有下注,现在台面上已经开出结果,四五五,大,张一鸣刚才叫她下的没错。
  “看,我说的没错吧?”张一鸣指指台面对易容说。
  易容的脸上泛出兴奋的光彩,一只手直拉张一鸣的衣袖,“再来再来,这一把押什么?”
  张一鸣在易容身边坐下,收敛心神,运用从欢欢那里学来的技巧,仔细听起盅内的色子转动声来。
  张一鸣现在对密宗太极心法的运用已经相当纯熟,六识的敏锐度也今非昔比,虽然是第一次听色盅里面的情况,但他很快就游刃有余,对色盅里面的情况一清二楚,仿如亲见。这种状况让张一鸣忽然想起当初卢老对他描述的内功心法的一种境界,卢老说,当你闭着眼睛却能用心看见周围的景象,那就达到了一种很高的境界。现在张一鸣虽然没有闭眼,但是他用心看见了密闭空间里的景象,这不也是一种异曲同工的效果吗?认识到这一点让张一鸣很有些兴奋,仿佛要测试自己的极限,他越发卖力地去“看”色盅内每一丝每一毫的情况,根本忘了初衷不过是要讨好一下易容这个小丫头。

  2

    别看易容小小年纪,而且还是一丫头,一旦上了赌桌,张一鸣才发现她绝对是一超级赌徒,整个一疯狂分子。
  前三把她还有点悠着,后来发现张一鸣确实灵验之后,她便把把都是全部押上。每次翻一番,指数级的增长可不是开玩笑的,本来她只剩下不多的几个筹码,张一鸣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是输得汗流满面了。这回可好,没多久面前堆成小山一样。
  易容的顺风顺水引起了连锁反应,跟着她押注的人也越来越多。张一鸣发现易容脸上的汗水现在到摇色盅的女荷官脸上去了,他再看一眼易容身前的筹码,粗略估算,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
  当易容再次催促着张一鸣,问他该押大还是小,同时两手急不可耐地放在自己那一堆筹码后面,随时准备将它们全部推向张一鸣所指示的方向,张一鸣摇摇头,拉住了易容得手。
  “怎么了?”易容又是意外又是着急,轻轻跺着脚问。
  “算了,休息一会。”此言一出,张一鸣瞥见那漂亮的女荷官也是一幅大松一口气的神情,张一鸣心中不由轻轻一笑。
  “别啊,正顺着呢。”正在兴头上的易容哪里肯善罢甘休。
  “那你自己押,一把全部输回去我可不管。”张一鸣唬她道。
  张一鸣并不是在乎别人跟着易容下注会让赌场赔了多少钱,这点小钱,不论是胡炳松、方正辉还是他自己都赔得起。他担心的是再赢下去,易容这个小丫头要是突然拿这么多钱回家,不知道她家大人会怎么反应;或者,就算她家大人没有发现,但是易容突然有了一大笔钱,不知道她又会去尝试玩什么新花样,搞不好别害了她。
  张一鸣的话真把易容唬住了,没了他这个神算子,易容自己还真不敢乱下注,她今天的运气可不太好。
  在易容的犹豫中,张一鸣拉着她离开了赌桌。易容非常扫兴地跟着张一鸣走了,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之状犹如告别热恋的情人。
  不过捧着一大堆筹码,易容的情绪飞快地就好转了。“我从来没赢过这么多,我们明天再来。”她兴冲冲地说,然后又想起什么,道:“这么多钱,他们会兑给我吗?听说赌场对于大赢家都会暗中报复,你要保护我。”
  张一鸣笑起来,“在这里,就算你赢了一个亿,我也保证你可以一个子儿不少的拿走。”
  易容瞄张一鸣一眼,嘴角轻轻一翘,显然觉得他吹牛,不过没敢说出来。不管怎么说,今天这钱是张一鸣帮着赢回来的,而且待会还靠他保护呢。

  3

    张一鸣招手叫来一服务生,“休息室在哪?”他问。
  “请跟我来。”服务生立刻引领着张一鸣和易容往前走。
  “怎么,不兑钱吗?”易容边走边问。
  “待会。少不了你的。”
  进了一间休息室,服务生问:“两位先生要点什么?如果想喝点酒的话,我们这里有顶级的路易十三。”这服务生见到了易容赢钱,一般这样的赢家消费起来是不把钱当钱的。
  “有茶没有?”张一鸣问,他可不想让易容喝酒。
  “有。”服务生略有点失望,没想到遇上一抠门的,“您要什么茶?我们有红茶有铁观音、乌龙,绿茶有龙井、毛尖,还有……”
  “现在好像流行普洱吧?”张一鸣打断了服务生。
  “是。”
  “这里最好的普洱是什么样的?”
  “2800一壶。”
  “好,就这个。”
  还算不错,并不太抠门。服务生心中又愉快了起来,又问:“两位先生要不要叫两位客服来陪一下?”
  张一鸣一听,心想这客服必定是女的无疑了,名儿倒叫得好听。妈的,胡炳松给来这里的客人提供的服务可真是到家,侍候父母也不过如此细心周到了。
  “客服能陪我们干什么?”张一鸣有心了解这里的经营情况,索性问个仔细。
  “我们这里的客服素质都挺高的,她们对茶道也很懂,可以陪您二位喝茶聊天。不过,这里的休息室是不能做那个的,您要是觉得客服还不错,我们大富豪山庄里有客房,您可以开房住宿。”
  服务生的介绍虽然隐晦,但是易容还是听懂了,张一鸣瞧见她的小脸已经开始红了起来。张一鸣玩心忽起,故意道:“在这里不能做那个?那我搂搂抱抱,摸摸捏捏总可以吧?”
  服务生笑而不语,易容却已经是对张一鸣怒目相视。张一鸣对易容的眼神故作不见,又道:“嗯,不错。要不这样,你给我们这位小帅哥找一漂亮的、会来事的,我就不要了。”
  易容一听差点跳起来,冲着服务生就叫:“我不要,我不要。”说罢转头又瞪着张一鸣,气冲冲地道:“你、你,你明知道我……”便说不出下文来。
  张一鸣哈哈大笑,对服务生道:“看见吗?我这位小朋友还纯洁得很,我怎么好再叫客服呢?算了。”
  服务生看这情况也知道张一鸣不会再叫了,便应了一声,准备离开,这时张一鸣又道:“把你们值班的头给我叫来。”
  服务生一愣,忙问:“先生是对我的服务有什么不满意吗?”
  看这服务生的样子,张一鸣忽然感到胡炳松对这里的人员管理还是蛮有一套的。
  “不是。我跟你们头有事情要交待,与你无关。”张一鸣道。
  服务生这才放心地去了。

  4

    “身份证带了吗?”服务生走后,张一鸣问易容。
  “干什么?”易容没好气地说,刚刚张一鸣要给她叫小姐,她的气还没消呢。
  “带了就给我吧。”
  “为什么?”易容警觉起来。
  “等下自然知道,我还能害你?”
  易容看着张一鸣,不表态,也没有取出身份证的动作。
  “我可跟你说,那你等下自己兑钱,带不带得走我可不管你。”张一鸣又吓唬她。
  “你骗人,兑筹码不要身份证。”
  “那是小额,大额就要。你以前兑过大额的吗?”张一鸣信口胡诌道。
  易容底气不足了,她赢钱的时候都不多,更别说赢这么多钱。看着张一鸣的脸好半天,见他不像说假话,只好慢慢地从兜里摸出身份证来,一边递给张一鸣一边嘟嘟囔囔道:“什么烂地方嘛,明明是非法的赌场,还搞得像银行一样。”
  张一鸣接过易容的身份证,道:“知道非法你还来?这可是我第二次在赌场逮住你了。告诉你,赌博违法,未成年人赌博更加违法。”
  “我哪里未成年了?”易容恼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大概是又想起上次张一鸣说她小的事情。新仇旧恨,叫她如何不生气?
  张一鸣瞟了一眼手里的身份证,发现易容满十八了,看来上次她就没说谎。“哟,还真成年了。”
  易容立刻挺胸抬头,露出一丝得意。
  这时,值班经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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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五章 表露身份
(本章字数:3753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值班经理笑容可掬地问。
  张一鸣指了指易容放在桌上的那一堆筹码,“把这些帮我兑现,明天用这个身份证到银行开一个卡,把钱全部存到卡里。”张一鸣将易容的身份证递给值班经理。
  这才是张一鸣要易容身份证的真正目的,将近10万块的现金,如果让易容就这么拿回去,就算她能平安回家,她家里大人也没法平安——不被吓坏才怪。
    值班经理接过身份证看了看,硬是没看出来身份证上的女孩就是坐在张一鸣对面的“小伙子”。值班经理有些为难地对张一鸣笑笑,道:“先生,我们这里都是客人自己提现带走,我们不负责帮客人办理这种事情的。”来这里玩大的,谁会没有三五个跟班?赢了钱都没法带走的人,肯定也赢不了几个钱。
  “我知道。”张一鸣打断值班经理,“但是现在是我叫你办。”
  “先生……”值班经理显得很无奈,“我们也没有这样的人,谁去办呢?”
  张一鸣轻轻点了点头,道:“你的职位比较高,你知不知道这大富豪山庄的老板一共有几个?”
  “好像是三个。”值班经理不知道为什么张一鸣突然转了话题。
  “哪三个,知道吗?”
  “除了胡总,好像还有一个张总,一个方总。”值班经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两个都没见过,我也不太清楚。”
  张一鸣又点了点头,“好,知道就好。我就是你没见过的那个张总,现在你见到了?要不要我给胡炳松打个电话,证实一下?”
  值班经理突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连声道:“不用不用,您是用的胡总的卡,我想起来了。”
  “OK,现在记住,那张卡以后是我的了。”
  “是,是。”
  “那我刚才交待的事情……”张一鸣向自己的杯中沏上一杯茶,慢悠悠地说。
  “没问题,没问题,我叫人办好。”值班经理连连点头。
  “我看不用叫人办了,就你自己去办。”
  “好,好,您放心,张总,我亲自办好。”
    “我住在羊城大饭店,明天办好后送过来。”
  “好,好。”
  “那你去吧。”张一鸣挥了挥手。
  值班经理赶紧收起易容的那些筹码,退了出去。

  2

    “喂,你可以把嘴闭上了。虽然你现在装成一个小愣头青,可你实际上还是一女孩,别这么不雅观。”值班经理走后,张一鸣对着惊讶得一直张大着嘴的易容说到。
  “你、你……”这两个字是今晚易容说得最多的词。
  见到易容的样子,张一鸣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得意,让这个小丫头崇拜一把,那感觉还蛮爽的。张一鸣故作矜持地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那一点点的飘飘然。
  “难怪你不让我赌了,你是怕我赢光了你的钱。”
  易容这后半句话音刚落,张一鸣一口茶喷了出来。这小丫头片子,原来她丝毫没有崇拜张一鸣的意思。
  “你、你……”张一鸣也染上了易容的毛病,“你可别忘了,那钱是我帮你赢回来的。”
  易容不吱声了。
  “还有,你刚才没见吗?为了你的安全,我可是破例让他们帮你把钱存到卡里。除了你,可没人能享受这个待遇。”
  易容这才嘻嘻笑了起来,转眼忘记了刚才对张一鸣的指责,“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么厉害,是这里的老板,那我以后天天可以来了,是不是?”
  易容的迟到的崇拜之情现在才开始表露,可惜张一鸣已经提不起兴趣。
  “我说你这小丫头看着什么都不错,你怎么就是个赌徒呢?”张一鸣对易容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没有我们这些人,你这个赌场还不得倒闭了。”易容显得振振有词。
  “就算赌场倒闭了我也不想见你变成一无可救药的赌徒。”
  易容一嗤鼻,“切,你这种人,办什么赌场,办感化院得了。”
  “你这孩子可真够不听话的。”张一鸣拿着这个丫头没什么办法。不过也确实是,在易容眼里,他一开赌场的却劝人不要赌博,是不是假了点?可易容哪里知道,张一鸣心里对于她不知不觉已经产生一种对自己家人一样的关爱。就像有哪个贩毒的人会叫自己家人吸毒的呢?
  “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明天什么时候把卡给我?”想到赢来的那一大笔钱,易容又变得兴致冲冲了。
  “明天下午你来羊城大饭店找我吧。”
    还有正事要跟这个小丫头谈呢,现在不怕她明天不上门了。

  3

    数日后,北京。
  刘红考完协和医科大学博士生入学考试的最后一门课,有些疲惫地来到国贸大厦里桃李公司的办公新址。
  姚静在办公室,见到进门的刘红脸上有些倦容,关切地问:“怎么样,刘红,能考上吗?”
  刘红将手里价值小一万块钱的坤包往身边的沙发上随手一扔,然后坐了下来。“这有什么考不上的,都跟导师说好了。”
  “跟导师说好就行了吗?”姚静对考学这一套不甚了了。
  “这跟高考不一样,博士的招收自主权几乎完全在导师。导师不想要,考得再好也没戏,导师说要了,考试就是一个形式,基本科目过录取线就行。这不是按分数排序择优录取的。”
  原来是这样,姚静明白过来,随即便道:“我看你脸色不好,还以为……”
  “我是考得有点累。”
  “你呀。”姚静走到刘红身边坐下,双手按上她的太阳穴,替她揉起来。“既然都跟导师说好了,你这么认真干嘛?”
  “哎呀,说好归说好,我总不想成绩太难看,回头导师不说,我爸倒会先说开了。”刘红无奈地说道。
  姚静笑起来,一边帮刘红按揉,一边又问:“你爸是不是从小就管你特严?”
  “嗯。”
  “你真幸福,刘红。我的爸爸妈妈是谁都不知道。”姚静有些落寞地说。
  “那你小时候的事情……?”刘红说了半句又停了下来,她怕勾起姚静的心事。
  “不记得了。我的记忆就是从师父、欢欢姐、还有乐乐她们开始bbs.86zw.com八路中文网的,再往前就没了。我是怎么跟她们在一起的?这些事情我都不记得了,反正记忆中一开始就有她们。此前的事情我怎么也想不起来,真是奇怪。我问过师父,她也不说,问欢欢姐和乐乐,她们也说不记得了。所以我很想知道从小有老爸管着的感觉。”姚静有一点迷茫、一点幽怨,还有一点向往。
  “有什么好啊,一天到晚被管着,怕都怕死了。”刘红故意很大声、很不以为然地说,她这是不想让姚静心里那缺憾的感觉更深。

  4

    “现在都这么大了,有老公了,还怕老爸?”都这么多年了,姚静早也并不是对自己的身世太在意,所以她很快脱离了迷茫和幽怨,打趣刘红道。
  “都怕惯了,改不了。”刘红自己也有了点笑意,随后又道:“老公有什么用?你以为他能给我撑腰?我看他在我爸面前照样唯唯诺诺,不敢乱吱声。”刘红想起张一鸣几次见到父亲的情形。
  “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姚静推了一下刘红的脑袋,“他这是喜欢你呀,要是不在乎你,他怎么会怕你爸?他这人你还不知道,看着像谦谦君子,彬彬有礼的样子,其实又倔又拧,死硬死硬的,他会怕谁?”
  刘红嘻嘻笑起来,“静姐就你了解老公,难怪你那么听话。我可不知道他的这些脾气。”
  姚静松开替刘红按揉太阳穴的手,反手在她额头一戳,啐道:“死丫头你取笑我。我是看他一天到晚那么多事情,不想再惹他生气。”
  “光不惹他生气就够了?”
  “是不够。”刘红本是随口一说,姚静却当了真,悠悠一叹,道:“现在有季婕帮我,我觉得轻松多了,我想慢慢地等季婕全面上手,我就尽量少管公司的事情,好好照顾他。还有,我上次是说真的,我真准备生个孩子了。一方面照顾好他,一方面把孩子带好。”
  “这还差不多,像一个贤妻良母的样子。”刘红继续玩笑。
  “你就知道说。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吗?”姚静故意板起了脸。
    “你是大姐嘛,当然要做出表率来,我们唯你马首是瞻。”
  “死丫头,你这张嘴越来越像乐乐,你是被她带坏了。”说起乐乐,姚静又想起来,便告诉刘红:“乐乐今天去深圳了。”
  “是吗?干嘛?”
  “去看欢欢姐,还有丁萱。是老公说的那个帮了很多忙的林总帮她安排的。本来我是想我们大家一块去,但林总说毕竟不是探亲,这么多人,前呼后拥的,不方便。我们一个一个来,以后还可以找机会,所以乐乐就先去了。”
  刘红点了点头。“静姐,你再帮我揉揉。”她刚才觉得很舒服。
  “你倒上瘾了。”姚静并不生气地嗔了一句,拉刘红转过身子,让她的头枕靠到自己胸前的丰乳之间,再次在她的太阳穴上按揉起来。
  刘红舒服地哼出一声,闭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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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章 悄然离京
(本章字数:3996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乐乐下飞机后,依照地址找到了云天大厦18层的佳仕公司,显然林淑贞已经有所交待,乐乐在前台报上姓名,即刻被引领到林淑贞的办公室。
  乐乐和林淑贞是第一次见面,林淑贞端庄娴雅的成熟风韵令乐乐印象深刻,乐乐感到林淑贞的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十分得体,心中便想这个女人在交际场上一定如鱼得水,难怪能帮张一鸣很多忙。乐乐做了很久雷登兄弟公司驻华首代的助理,工作的重要内容之一就是处理一些公关事宜,因此在这方面的感觉比较敏锐,判断也比较准确。
  林淑贞是见过乐乐的,那是在羊城大饭店的时候,她住在乐乐对面的房间,只不过乐乐没有注意到她而已。也是在那一次,林淑贞第一次见到张一鸣,他当时正拿着乐乐的丝袜和内裤,面对面被林淑贞看见,尴尬得不行。
  不过,今天林淑贞还是得以有机会更加近距离、仔细从容地打量乐乐。毕竟当初在羊城大饭店,乐乐在林淑贞眼里不过是对门的房客,而现在,乐乐是林淑贞见到的第一个张一鸣的另外的女人。林淑贞并没有认为自己也是张一鸣的女人,但是她和张一鸣有了关系,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林淑贞看着乐乐修长的身材,漂亮的五官,尤其是年轻的溢着光彩的肌肤,心中不禁有些羡慕,也有些感慨,无论如何,女人终究敌不过的,还是岁月。
  乐乐和林淑贞相互打量的过程其实很短,林淑贞很快眉梢一弯,微笑道:“来,乐乐,先坐下,路上辛苦了。”深圳很热,乐乐额上有细细的汗珠。
  “谢谢林总,帮了一鸣和我姐姐这么多。”乐乐坐下来先道谢。
  “乐乐,你就叫我大姐吧,别太见外,说起来我们是一家人,你应该这样叫我的。”
  林淑贞的话让乐乐颇感意外,不由得看了她一眼。其实一见到林淑贞,乐乐就估计十有八九她也跟自己的男人有了关系,但是乐乐都已经懒得去计较这些了。这可能也算一种审美疲劳吧,早都知道张一鸣的毛病,既然改变不了,又不打算离开他,那就接受吧,何况在乐乐的观念里本来就能接受共侍一夫。想起当初在王丽家里突然知道岚岚是张一鸣的孩子,她还气得哭起来,要是搁现在,乐乐肯定不会了,她还会把孩子抱起来亲两口呢。
  但是乐乐对林淑贞的话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不为别的,只为她这么急于表白这层关系,这么急于确认这种身份。这很不像林淑贞给乐乐留下的第一印象,如果林淑贞是这样的性格,乐乐担心以后大家明争暗斗,不好相处。哪像现在,跟姚静、刘红像亲姐妹一样。
  然而乐乐误会了,林淑贞急于说出那样的话,恰是想打消乐乐心里可能有的排斥和疑虑。她这样的帮张一鸣和欢欢,乐乐肯定会想到这是因为她跟张一鸣之间有了特殊关系,事实上当然也确实这样,林淑贞并不害怕乐乐知道,也无意刻意隐瞒这些。但是话说回来,既然林淑贞并不认为自己是张一鸣的女人之一,那么在张一鸣真正的女人面前,能把这层关系撇清,从而在以后的相处中减少很多不必要的误会,未尝不是更好的一种结果。所以,林淑贞才说了那样的话,因为林淑贞的意思是:大家都是桃李结的同门,她可以算作乐乐的师姐。如果能把自己和乐乐以及欢欢她们的关系重心定位到桃李结同门上,而不是张一鸣这个男人身上,林淑贞觉得对以后会好一些。
  乐乐的眼神让林淑贞意识到自己的话还没有说清楚,她忙笑着轻声说道:“确切地说,你应该叫我师姐。我也是桃李结门人。”
  乐乐此时方对林淑贞刚才的话恍然大悟,同时也大感意外,“真的吗?”
  “当然真的。虽然你是桃,我是李,但是终究同出一门,同气连枝,是不是?”
  “嗯。”乐乐点一下头,对林淑贞的感觉立刻变得亲切起来。
  “我跟人说好了,你明天可以去跟你姐姐见一面。”林淑贞告诉乐乐。

  2

    “姐——”第二天,在会面室一见到欢欢,乐乐就哭了出来。
  自从上大学之后,乐乐跟姐姐就聚少离多,每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她的一切,除了师父给的,就几乎都是姐姐给的。而且,姐姐还是她头顶的大树,为她遮风避雨,提供保护,而这棵坚强的大树如今似乎要倒下了。一直那么强大令自己可以放心依靠,那么严厉让自己常生敬畏的姐姐,现在成了阶下囚,还隐隐有着性命之忧,这让乐乐如何能禁得住不哭出来?
  欢欢自己却一反常态,从容而安静地坐在乐乐对面,没有了往昔性格中的急躁,微笑着伸出手抹去乐乐的眼泪。“哭什么,傻丫头,我这不是挺好吗?”
  “好什么呀,关在这里。”乐乐抽抽搭搭地说。
  “有什么不好,我在这里不用做事,也不用想事,正好可以养好身子,让孩子健健康康地出世。”说到这里,欢欢突然停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乐乐,“乐乐,我和一鸣……还有这孩子……,你和小静,还有那个刘红,你们……不怪我吧?”
  乐乐眼里还含着泪花,仍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不怪,当然怪了。我们怪你为什么不早说,还瞒着大家,不然、不然我们上回就可以快快乐乐地在一起读过一阵子了。”
  乐乐一直存有报答姐姐之心,她发誓要把自己的一切,把自己最好、最珍贵的东西跟姐姐分享,所以自从沐浴在张一鸣的爱河中享受到世界上最甜蜜的幸福时,乐乐就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姐姐也享受到这份幸福。

  3

    欢欢的脸上飘起一抹嫣红,乐乐还是第一次见到姐姐这种女性化的神情,不禁笑起来,忍不住赞道:“姐,你真好看。”随后恨恨地又说:“我们都便宜那个大色狼、花心大萝卜张一鸣了。”
  欢欢若有所思地看乐乐一眼,幽幽道:“没办法,姐已经有了孩子,要不你别便宜他了,省得我们姐妹都被他一网打尽,姐出去后另外给你找个好的,肯定比他好得多,包你满意。”
  在乐乐眼里,欢欢的话就跟家长的话是一样的,能不违背就不要违背。欢欢此时的神情很认真,乐乐一见便急了,“姐,你是说真的啊?我、我还是跟大家在一起算了。”
  “是想跟大家一起还是想跟他在一起?”
  “那还不、还不一样嘛。”乐乐嗫嚅着。
  欢欢忍了半天的笑一下放了出来,“死丫头,就知道你口是心非,姐逗你呢。不便宜他你想便宜谁?与其让你便宜了别的臭男人,不如便宜了他,至少我以后还可以看着他,让他老老实实。”欢欢的大姐派头不觉又流露出来。
  乐乐被姐姐说破心思,嘻嘻一笑,却也不敢再狡辩。
  “他现在干嘛呢?”说到张一鸣头上,不由勾起欢欢的思念。被关在这里面唯一让她难受的,正是没法想见就可以见到亲人,尤其是这个男人。
  虽然会面室里只有姐妹俩人,乐乐还是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才轻声道:“在想办法。”
  欢欢会意,双手不禁抚摸上自己的小腹,虽然那里还没有显形,隔着衣服根本看不出什么来,但欢欢自己能感觉到腹中那一个小生命的跳动。欢欢的目光中充满柔情,神态安详地说道:“能想到办法就想,如果想不到就算了。只要能把孩子生下来我就满意了,其它的我不再在乎。”
  “能,他一定能想出办法,姐,你放心。”欢欢的柔情里有一种彻悟,但乐乐还不习惯原来严厉、甚至偶尔有些暴躁的姐姐的这个样子,乐乐觉得姐姐的态度太消极,她不喜欢,更不愿意设想姐姐说的“如果”成真。
  “姐,你的孩子生下来后可是咱家的老大,以后他会有好多弟弟妹妹,多好玩啊。”乐乐要给姐姐说点高兴的事,要给她展现一幅令人憧憬、不愿放弃的未来美景。
  欢欢微笑起来,“不是还有她师姐生的那个吗?”
  要不是岚岚的出生,以及后来所引发的一系列事件,欢欢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张一鸣成就宿缘,所以她对岚岚颇有一种奇特的感情,虽然她还没见过岚岚。
  乐乐微微一叹,“岚岚毕竟不姓张,她就相当于抱养给李大哥了,所以不能算。”
  “那好吧,我这个就算是老大。”欢欢露出幸福的笑容。
  “丁萱还好吧?”会面的时限快到了,乐乐又问。
  “挺好。”欢欢很有一种感激和感慨,“当初只是无意帮了她,没想到这孩子会这样实心实意。以后出去了要好好待她。”
  “会的。我们大家都很感激她。”乐乐点点头。

  4

    和欢欢见过面,看见她的情况还不错,加上林淑贞也让乐乐放心,说她会一直关照欢欢,乐乐算是放心下来。
  乐乐回到北京后,张一鸣也从广州回京了。
  几天之后,张一鸣感到身体不适,让刘红陪他到协和医院检查,诊断结果是他的肝脏出现问题,有严重的肝硬化趋势。医生建议立即休息,至少半年以上,最好到自然环境较好的乡村地方疗养,同时辅以药物治疗,期望病情能有好转。这段时间一定不能再劳心劳力。
  带着诊断结果和医生建议,张一鸣决定到乡下去静养一阵,他把这个决定通知了钟晨和何凯华,把CL的工作也交给了他们。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钟晨和何凯华都倍感意外,但协和医院的诊断结论白纸黑字又令人不得不信,于是意外很快变成关切,张一鸣发现做事一向沉稳冷静的钟晨竟第一次有了慌乱之态。
  “张总,我陪你……,噢,不是,乐乐陪你去吗?”就像每次出差一样,钟晨差点脱口说出“我陪你去”。
  张一鸣微笑了一下,道:“我准备去梵净山,上回我去梵净山就被那里迷住了,没想到这么快又能旧地重游。我就一个人去,在那里的一个山村里我有很好的朋友,她能照顾我,乡下地方乐乐不熟悉,就不要她去了。”
  “哦……”钟晨欲言又止,终于没有说什么。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各种问候,张一鸣将消息缩小在最小的范围内。安排好一些必要的工作之后,他只身一人悄悄离开了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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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七章 边陲小城
(本章字数:3785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广西省境内的中越边境上有一个美丽的小城——东兴,它的对面,是越南的芒街。中国对越自卫反击战之后,中越两国的关系逐渐改善,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尤其是近年来越南国内也借鉴中国经验,开始了改革开放和市场经济建设,边境小城东兴得地利之便,对越边境贸易日益增加,小城一天天看着繁荣兴旺起来。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现在,每天有大量来自中越两国的各式人等汇聚在小城东兴,或短暂停留,或长期驻扎,都为了一个利字而费尽心机、辛苦奔忙,甚至甘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天黄昏,夕阳中,一个形容落魄的年轻人拖着疲惫的步伐在东兴城里转了许久,终于走进一家名为馨雅的小旅馆。这是一家私人开设的家庭式旅馆,估计比较便宜,看上去又还干净,所以年轻人挑来挑去终于选定了这一家。
  年轻人身上的衣着虽因多日未曾换洗而落满风尘,却仍旧隐约显出高档的质地,看来他一定曾经过着舒适富裕的日子,因此还保留有对生活品质的最起码的要求,就算此时囊中羞涩,住不起更好的宾馆,但起码也得找一干净点的。
  馨雅旅馆恰如其名,其房间虽小,内饰也不奢华,但布置得很雅致,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旅馆主人是一少妇,长的并非特别漂亮但很耐看,眼角眉梢有着毫不刻意的一丝妩媚,很能把人的心熨得平平展展、舒舒坦坦的。
  年轻人跟随老板年看过房间,对比便宜的房价而言,觉得还算满意,便决定住下来。
  “准备住几天?”老板娘问。
  “嗯……”年轻人皱着眉头,拿不定主意,“不一定,先住两天吧。”
  “没问题,住一天结一天,我也不收你押金了。”老板娘看出年轻人的拮据,微笑着说道。
  年轻人感到了老板娘的善意,有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报以一个致谢的笑容。

  2

    真的很累。很多年没有这样长途坐汽车了,从深圳到南宁,然后还没赶上南宁直达东兴的汽车,只得在防城港又转了一趟车。年轻人觉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老板娘一离开,他在床上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连日来匆忙奔波的疲劳得到很大程度的恢复,年轻人从床上下来走近窗前向外望去。馨雅旅馆的地势较高,可以看见已经笼罩在黑夜中的小城东兴,虽无大都市夜晚的霓虹闪烁,但是万家灯火照样把小城的夜色点缀得生机盎然。
  这每一盏灯火的背后,一定有着各自的故事,虽然对旁人而言,这些故事的情节绝大多数都平淡无奇,不足为外人道,但是对于每一个故事中的人来说,这却是他们的生活的全部,他们的一生就是由这些连续不断、周而复始的平淡无奇的情节所组成,没有了这些情节,也就没有了他们自己。
  其实,何止是他们,这世界上有几个人不是这样平平淡淡地过着呢?年轻人静静地看着窗外,心里这样想着。不过,又有多少人能平和地面对平淡的日子呢?年轻人心里倒是觉得自己能,但是似乎命运又注定了他没法平淡。算了,不要想这些。年轻人离开窗前,决定洗个澡,然后出去走走,寻找自己要找的那个地方和那个人。
  馨雅是自家小楼改成的旅馆,客房里并没有卫浴间,而是每一层楼里有一公共卫生间和公共浴室,不分男女,谁进去就从里面把门闩上。小楼共四层,一至三层为客房,老板自家住在四层。
  此时房客不多,年轻人住的第三层就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所以公共卫生间和浴室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使用,倒是不虞和别人冲突,只是上厕所和洗澡都要出门,不太方便。好在东兴地处中国南部,纬度只怕比深圳还要低,所以气候炎热,这个时节已经可以用冷水冲凉,虽然要离开房间去洗浴,倒不用担心凉着。

  3

    洗浴过后,在微醺的暖风中,年轻人走出旅馆,向东兴商业比较集中的街区走去。
  小城的街道自有小城的味道,而且身处其中才发现,一点也不比大城市少了热闹。年轻人发现这里的旧电器店特别多,在他的眼里,一些根本就是电子垃圾的旧的日本原装电器,小山一样成堆成堆的摆在一些店里,而店门口不时还可以看到有人用木板车一车车地将这些电子垃圾装车拉走。这让年轻人很是奇怪,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哪里来的,又要拉到哪里去呢?
  沿着这样的一条街道,不多时走到了这个小城里唯一的影剧院附近。影院门口立着好几块花里胡哨的演出公告牌,贴着些衣着暴露的“美女”演出照招徕观众。年轻人瞄了一眼,发现今晚有一外地歌舞团的演唱会,让他吃惊的是,公告牌上醒目大字标出的这个歌舞团的台柱,赫然竟是一个在他的记忆中小有名气的男歌手的名字,该名歌手很早以前曾获得中央电视台全国青年歌手大奖赛通俗唱法的金奖。
  真没想到,十余年之后,这歌手却落到随着这样的民间杂牌歌舞团“游方”的境地,这让年轻人心里顷刻间生出极大的感慨,也不知道是造化弄人还是这歌手自己没能够把握好生命中那唯一的一次天赐良机。年轻人虽然不谙音乐,但是对这名歌手恰巧知晓,因为年轻人当年正好在电视中看过这歌手获奖的那场决赛,给当时仍是少年的年轻人留下极深印象的是,在那个刚刚改革开放不久的年代,其他歌手的演唱还一板一眼的时候,该名歌手的唱法是最有流行味的。若不是心中有事,年轻人真想买票进去看看这场演出,看看多年以后,此歌手是否还有当年获奖时候的风采。
  电影院所处的位置是几条街道的交汇处,下面该往哪里走,年轻人心中不甚清楚,他走到一个买书报的摊点,一边随手翻书,一边问老板:“请问五一街怎么走?”
  书摊老板看了看年轻人,微微笑起来,“要去五一街啊?往那边。”老板伸手指了指一条街道。老板的笑容有些暧昧,这让年轻人心里又奇了一怪。
  “谢谢。”
  年轻人道过谢正要离开,书摊老板叫住他,“外地刚来的吧?”老板问一句,也不待年轻人回答,自顾自从摊位下面抽出几本书,“香港杂志,要不要看?”
  年轻人接过老板递来的杂志一看,心中登时一乐,嘿,这地儿还真是什么都有!原来这是几本香港的色情杂志,《龙虎豹》、《藏春阁》什么的,而且有两本是本月当期的。看来这看似偏僻的边境小城,其实紧扣着时代的脚步,至少在这等杂志的发行上,做到了与香港同步。
  年轻人翻了翻杂志里的图片,微笑着把杂志递还给书摊老板。
  “不要?”书摊老板有些吃惊。
  “不要。”
  书摊老板嘿嘿一笑,“要去五一街玩真的?哈哈,真枪实干有真枪实干的乐趣,不过看杂志也有看杂志的乐趣嘛。”
  年轻人愣了一下,很想问看不看这杂志跟五一街有什么关系?但书摊老板正好去招呼别的客人,年轻人便离开了。
  年轻人心中的疑问很快就被解开。他离开书摊后,沿着老板指示的方向,不久即到达五一街。到了这里,年轻人才发现,原来五一街竟是一个发廊遍布的红灯区。
  妈的,年轻人心想,难怪问起五一街时老板的笑容暧昧,还向他推销什么《龙虎豹》、《藏春阁》,原来当他是想找乐子的寻欢客了。

  4

    年轻人要找的地方是五一街39号,看着这一间间几乎是紧密相连的环境简陋的发廊,年轻人心中暗暗请求老天保佑39号可别也是一间发廊。
  一路走来,坐在临街店面里的小姐们毫无羞色地大声招呼年轻人,“哥哥,是找我吗?来玩一下嘛。”
  小姐们的肆无忌惮让年轻人心里十分惊讶于这边境小城的风气之开放。无言地看着这些搔首弄姿女子们,特别是其中的一些看上去仍然青涩的面孔,年轻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妈的,这世道!
  还好,老天果然保佑,39号在五一街的末端,不是发廊,是一处三层民宅。
  楼下的防盗铁门紧闭,年轻人在门前站了一会,听见二楼传来稀里哗啦搓麻将的声音。跟麻将比起来,京剧算什么国粹!
  年轻人走上前,砰砰砰地在门上敲了几下。
  不多时,哐的一声,金属防盗门开了,一个小青年在门内疑惑地看着外面的年轻人。“找谁?”小青年的语气不甚友好。
  “请问,莫老板是住在这里吗?”
  “是啊。”小青年打量了一下年轻人,“你是谁?”
  “我的一个朋友,介绍我来找莫老板,想请他帮点忙。”年轻人陪着笑,显得小心翼翼地样子。
  “朋友?哪个朋友?”
  “他姓郑,郑老七。”
  小青年又看了年轻人几眼,“什么老七老八,我不知道。你等等啦,我上去问问。”
  小青年关上了门。年轻人站在门外等候,过了没多久,防盗门再次打开。“进来吧。”小青年对屋外的年轻人一招手,年轻人进了屋。
  “楼上。”小青年往上一指,在年轻人身后关上了房门。
  屋内的楼梯很窄,而且不知为什么没有开灯,上到楼梯转弯处,光线更是黑暗。此时,楼上的麻将声似乎也没了,年轻人正觉奇怪,忽然感到脑后一阵风声传来……。
  有人偷袭!年轻人下意识地就准备侧身躲避并转身回击,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他似乎忽然想到什么,这想到的事情让他犹豫起来。
  在0.1秒也许都不到的时间里,他必须决定,究竟是躲还是不躲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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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八章 岚岚急病
(本章字数:3784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张一鸣悄然离开北京后,王丽是第一个知道张一鸣生病的事情的人,起因是岚岚也生病了。
  因为受了点凉,这天夜里岚岚开始咳嗽,而此时李建国却在遥远的大西北出差。岚岚的病情发展得很快,没多久体温就迅速上升到四十度,把姥姥和王丽都吓得不轻,俩人手忙脚乱地抱着岚岚,连夜往医院赶。
  三更半夜,道路倒是畅通无阻,心急如焚的王丽把车开得像飞起来一样。姥姥抱着岚岚,一边“乖乖、宝宝”地唤着她,一边焦急地问王丽这是去哪里的医院,怎么还不到?
  “妈你就别问了。”王丽也是心烦意乱,脚下的油门又踩重了几分。
  王丽这是往协和医院奔去,岚岚是在协和生的,出生以后一直以来还定期到协和做些有关生长发育方面的检查什么的,有一套完整的协和的病历,去协和王丽心里踏实一些。王丽所住的社区边上本来有一医务所,但看着岚岚这样子,王丽对医务所不放心,她不想为了省几步路反而把岚岚的病耽搁了。其实深夜里道路通畅,汽车开到协和要不了多久,姥姥是因为着急所以觉得一分一秒都很漫长。
  姥姥不问了,但是看着王丽焦急的样子,姥姥不但担心外孙女,又开始心痛女儿。“岚岚她爸也真是的,一年有350天都在外面,孩子又这么小,老是这样可不行。”姥姥埋怨道。
  王丽没搭理母亲,但母亲的话让她想起张一鸣来,还有刘红,她不就是协和的内科医生吗?
  王丽立刻拿出手机拨了张一鸣的电话。无法接通。接连几次都是这样,王丽放下电话,想了想,又拿起来,拨了乐乐的号码。
  “喂。”乐乐在睡梦中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接了电话。
  “乐乐,我是师姐,一鸣在吗?他的电话怎么打不通?”
  王丽的声音很焦急,而且此时又是三更半夜,乐乐一听便猜想是出了什么事情,瞌睡立刻醒了。“怎么了,师姐?”
  “岚岚病了,发高烧,四十多度,老李又不在,真是急死人了,我们正往协和去呢……”
  乐乐明白了怎么回事,赶紧安慰道:“师姐你别急,我们马上赶过去。”
  王丽应了一声,也没心思多说,便挂了电话。

  2

    王丽和姥姥抱着岚岚刚到急诊室没多久,乐乐她们也到了。刘红跟值班的医生有些认识,上前询问情况,医生道:“肺炎,今晚先在这打点消炎和退烧针,把体温控制住,天亮后办手续住院吧。”
  “医生,病情严重吗?”王丽追问。
  “当然不轻。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肺炎是婴幼儿的常见病,四十度的体温在婴幼儿来说也不是特别罕见。只要控制住了,她的体温退得也会很快。”医生一边回答,一边开处方。
  王丽又看看刘红,刘红也道:“医生说的没错,师姐你放心,既然已经到了医院,就不会有什么事情了。”
  王丽的心神这才算安定了下来,但是眼圈却红了。刚在面对着姥姥和岚岚,那是一个老一个小,王丽自己是主心骨,所以她必须坚强地顶住,现在到了医院,医生的话让她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加上又有乐乐、姚静和刘红三人到来,有了可商量的人,王丽反而脆弱下来。
  那边,医生已经开好处方,刘红引着王丽到急诊留观室,放岚岚在病床上躺好,姚静和乐乐则叫来护士,开始配药什么的,准备给岚岚打针。
  忙乱了一阵,给岚岚的针吊上之后,大人们才停当下来。姥姥在床边看着岚岚,王丽她们在另一张空床上坐下,这时候她才注意到张一鸣没有来。
  “怎么了,一鸣也不在北京吗?”王丽问三个姑娘。如果张一鸣在北京,王丽相信无论如何他肯定会来的。
  “嗯。”乐乐点点头。
  “唉,这些男人们……”王丽叹了口气,她以为张一鸣跟李建国一样,也是出差去了,“不过话又说回来,男人没事业,女人看不起,有事业吧,女人又觉得他们不顾家。”王丽像是自言自语,然后目光从三个姑娘脸上扫过,忽然道:“现在我忽然觉得还是你们好,就算一鸣不在,你们几个在一起,有点事情至少有个商量的人。”
  三个姑娘到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互相看了看,最后姚静道:“师姐你别想太多,李大哥不在,你有什么事情尽管叫我们就是。”
  乐乐和刘红也都点头称是。
  “谢谢你们。”王丽拉住了姚静的手,“岚岚一病,我就急糊涂了,这么晚了还把你们大家都吵了过来。现在没事了,你们都回吧。”
  三个姑娘商量一下,最后决定刘红留下来陪师姐,一来刘红是医生,如果晚上岚岚的病情再有什么变化,有她在师姐不至于心慌,二来反正刘红就在这里上班,现在离天亮已经没几个小时,就不必来回折腾了。

  3

    第二天,帮着王丽办好岚岚的住院手续,又找相熟的医生护士都打了招呼,请她们多费点心,如果有什么情况尽快通知自己,做好这一切之后,刘红才回到自己那边上班。
  正如昨晚急诊医生所说,岚岚的病情稳定得也很快,体温现在已退了下来。不过住院部这边的医生也说,孩子生病的另一个特点就是易反复,很多家长不太清楚这一点,常常是病的时候急得不行,带着孩子火急火燎地跑来,一两针下去见了效过后,又掉以轻心,急急忙忙就回去了,结果造成孩子病情反复。小病酿大,好多是这样导致的,所以给孩子治病,治就要治个彻底,像岚岚这种情况,至少住院治疗一星期才比较稳妥可靠。
  王丽自然听从医生的话,对岚岚的一切她可不愿意冒一丝一毫的风险。不过王丽心里又未必完全同意医生的某些见解,现在医疗费用这么贵,很多家长不带孩子在医院久呆,未必是不懂得彻底治疗的必要,还不是想省几个钱吗?这样想着,王丽就觉得岚岚算是幸运的,虽然李建国老出差,但他的经济收入很良好,王丽自己单位的收入和福利待遇更不用说,所以岚岚至少不至于因为钱的事情而吃苦遭罪。
  岚岚此刻很安稳的睡着了,姥姥的心才踏实下来,虽然一晚上没睡,姥姥的精神还算不错,担心完外孙女,她又开始担心女儿,见到王丽眼中的红丝,姥姥叫她挤在岚岚的床边歇会。
  “算了,过了点我就睡不着。”王丽说。
  王丽不睡,姥姥也没辙,这时便又想起刘红她们几个姑娘,此时刘红刚刚离开不久。“王丽,那几个姑娘都是你的朋友还是你那个叫张一鸣的师弟的朋友?她们对岚岚可真关心,那么晚了还跑过来,小刘医生还陪了一宿。”姥姥很感激地说。
  “是一鸣的朋友。”王丽想了想,又补充道:“也是我的朋友。”
  自从上一次见到她们,姥姥心里就留下了些疑问,这时便忍不住问出来:“她们中间有小张的女朋友吧?不过是谁呢?我怎么看着她们每一个都像?”
  别看姥姥年纪大了,可还没有老眼昏花,她这一问吧王丽给问住了,该怎么跟她说呢?该死的张一鸣,王丽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
  “都是好朋友,也没说谁是女朋友什么的。”王丽含糊其辞地应付姥姥。
  可姥姥不糊涂,接着马上又问:“那他上次不还说也快要做爸爸了?难道他的女朋友还另外有人?”
  “妈,你问这么多干嘛?”回答不了姥姥问题的王丽急了,使起性子来,“他的情况我哪知道那么多,要不下次我替您问清楚了再告诉您?”
  “好了不说了,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这么着急上火的干什么。”姥姥鸣金收兵,不再追问。
  其实姥姥这么关心张一鸣的情况,是因为在她心里还有一个更大的疑问,王丽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这曾经是姥姥心头的一块心病,去年终于有了岚岚,本来姥姥高兴得不得了,但自从第一次见到张一鸣过后,姥姥突然对岚岚的身世产生了疑问。不光是岚岚跟张一鸣长得像,也不是说王丽多年后终于怀孕让姥姥意外,这些都是原因,但不是主要原因。姥姥活了大半辈子,她的疑问主要来自于丰富人生经验造就的准确直觉,张一鸣和岚岚间的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无论他怎么掩饰,姥姥还是一眼就发觉了。然而,也有在姥姥的经验和直觉之外的东西,那就是包括王丽、李建国、张一鸣还有三个姑娘间和睦融洽的关系,这些也都是装不出来的,如果岚岚是张一鸣和王丽生的孩子,姥姥相信瞒不住身边这么些亲近的其他人,但是如果大家都知道而还能这样相处,这是姥姥无法想象的。所以,姥姥糊涂了。

  4

    母亲唠唠叨叨的,王丽怕她过会一不留神又问起张一鸣的事情来,见岚岚睡得正香,王丽便托词出去走走,暂时避开母亲。其实这些日子王丽也感到母亲似乎对岚岚的身世存有疑问。
  到了病房外面,王丽拿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李建国的电话是没法打的,他此刻在大西北,不是戈壁深处就是沙漠腹地,手机肯定是不通的,这一点王丽早知道,其实就算不在大西北,李建国经常也是在深山老林里,总之一句话,哪里不通电话他就往哪里去,中国人要都像他这样,那什么中国移动、中国电信,只怕统统的早倒闭了。
  无奈之下,王丽下意识地拨了张一鸣的号码。让王丽意外的是,张一鸣的电话也无法接通。王丽皱了皱眉,挂断后过了一会再拨,情况还是一样,连续几次,王丽的心情又烦乱起来,两个男人,不在身边也就罢了,连个电话也不通,想说句话都不得。
  这该死的张一鸣,在哪里?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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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九章 试探接触
(本章字数:3951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不能躲!年轻人迅速做出决定。小不忍则乱大谋,他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的身手足以躲避和回击,他的行为必须符合现在的身份。
  但是年轻人也不想让自己的后脑正正地挨上这么一下子,从风声判断,背后那小青年拿的应该是一根棍子。年轻人一边迅速运气护住头部,以防受到无法挽回的严重伤害,一边装作正好要回头说话,偏了一下脑袋,道:“怎么……”
  “嘭”的一下,一棍子击在年轻人脖子和后脑之间的侧面的地方,年轻人眼前一黑,倒在了楼梯拐弯处的地上。
  没多久,一盆凉水冲到脸上,年轻人悠悠转醒,发觉自己的手已经被绑了起来。
  面前有两个人,除了刚才开门的小青年,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如果猜得没错,这应该就是莫老板了。
  “你是谁?”莫老板冷冷看着被绑了双手扔在地上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问道。
  “哎哟。”年轻人呻吟一声,扭动了一下身子,“你是不是莫老板?”
  “我是。你是谁?”莫老板又问。
  “我是郑老七的朋友,他叫我来找你的。”
  “郑老七的朋友?什么朋友?你说他叫你来找我,你什么时候跟他见的面?”莫老板一连串问题,眼里的怀疑更加深了。
  年轻人看着莫老板,叹了一口气,道:“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跟郑老七也算不上什么朋友,只是我曾经帮过他一次,那次他很感激,就对我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找他。其实我跟他很久没见面了,没想到这次真遇到了事情,我这次来本是想找郑老七的,但是他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我记得他还说过,莫老板你是他最好的兄弟,找不到他的时候找你也行,所以我就……”
  莫老板盯着年轻人的眼睛,想判断他话的真伪,不过年轻人看得出来,他眼中的怀疑淡了许多。
  “那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莫老板又问。
  年轻人的眼中露出一丝惊慌,看看莫老板,又看看小青年,终于说到:“我想请莫老板帮忙,帮我偷渡出去。”
  “嗯?”莫老板显然也很意外。
  “怎么?不行吗?”年轻人见到莫老板的神色,立刻焦急起来,“郑老七原来说过,你们有办法的。”
  莫老板没有作声,沉默了一阵,转头对小青年说:“解开他。”

  2

    年轻人被解开之后,从地上爬了起来,莫老板指指一张木椅让他坐了。
  “郑老七说我是他最好的兄弟?”莫老板眯着眼睛问年轻人。
  “对,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
  莫老板和旁边的小青年相视一笑,那笑容中有些得意,竟还有些鄙夷,似乎在笑一个傻瓜说的一句傻话。年轻人也陪着笑了,不过他笑容背后的意思,莫老板和小青年肯定是看不出来的。
  “刚才这样对你,对不起了。”莫老板向年轻人道,“你来的时机不对,我不得不防。”
  年轻人疑惑地看着莫老板。
  “郑老七已经被抓了。”
  “啊?”年轻人显得相当吃惊,“难怪电话打不通了。”
  “没关系,你找到我也是一样的,你帮过郑老七就等于帮过我。”莫老板一改此前的阴沉,变得豪爽起来,“你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谢谢谢谢。”年轻人先是连声道谢,然后才面有难色地轻声说道:“不过,莫、莫大哥,我的手头已经很紧了,您帮我的费、费用问题……”
  “没钱了?”莫老板的脸上也露出难色来,“哎呀,要是没钱的话,这件事情恐怕有点难办。你也知道,弄一个人出去那可像一个系统工程一样,有很多环节的,我这里是不要你的钱啦,可是别的环节……”
  “我还有一点,但是已经不多,您看……”
  “有多少?”
  年轻人伸出一个巴掌,“大概五万。”
  “才五万?”旁边的小青年撇撇嘴耻笑出来,“你当偷渡是出国七日游吧?”
  “我知道是不够,可是只有这么多了。”年轻人小心地赔着笑脸,“能不能请莫大哥和这位小兄弟先帮我这一回,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回报。”
  小青年一声冷笑,“以后回报?你这可是偷渡,要不是犯了事,你能来偷渡?一旦出去了,你还会回来?你怎么回报?”
  年轻人一咬牙,又说出点真相来:“我没犯法,不过是欠了别人一点钱,他们在找我,我想出去避避风头。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我还会东山再起的。”
  “你这一点,是多少呀?”莫老板缓缓地问。
  “几千万。”年轻人的脸上此时显出一点傲然之色来,“要在以前,几千万对我来说就是一点钱。”
  小青年又是一哂,“什么叫好汉不提当年勇你知道吗?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你现在身上只有五万块。”

  3

    “好了,先别说这个。”莫老板打断小青年,转头又对年轻人说:“你的事情我想想办法再说。你现在住哪?”
  “馨雅旅馆。”
  “馨雅旅馆?”莫老板一时没想起这家旅馆在哪里,即便在东兴这样的小城里,馨雅也太不起眼了。
  小青年嘿嘿笑起来,他知道馨雅,“你倒会挑地方,是看上那里的老板娘了吧?”说罢转头又对莫老板道:“就是大牛屎家的那间小旅馆,一直是他老婆在打理的。”
  “哦。”莫老板也露出暧昧的笑容,大概也是想起了那里的老板娘的风韵,“原来是那里。”从这住处莫老板心里已经知道眼前这年轻人的口袋里真是没什么太多油水了。
  “你先回去等着,我有了消息就通知你。”莫老板对年轻人说。
  大概今天也只能是这结果了,年轻人站起身,对莫老板道:“请莫大哥这回一定帮个忙,我总有一天会回报的。”
  “好,再说吧,你先回去。”莫老板已经有点敷衍的意思。
  年轻人点点头,临行忽然想起郑老七,又问:“郑老七是为什么被抓了?”
  莫老板立刻警觉地看一眼年轻人,年轻人知道可能不该问,忙说:“我随便问问,莫大哥不方便就别说了。”
  莫老板心念转了一下,觉得这年轻人真要是什么特殊身份的人,应该不会问出这样的话来,所以心里反而更放心了一点。莫老板哈哈一笑,道:“谁知道这家伙在外面犯了什么事,我也好久没见他了,只听说他被抓了。”
  年轻人叹一声,道:“看来我的运气也不好,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却出事了。”说罢跟莫老板和小青年都点了个头,告辞离开了。
  年轻人走后,小青年对莫老板说:“大哥,这小子有问题吗?”
  莫老板皱了皱眉,道:“一时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年轻人嘿嘿一笑,道:“老七那蠢货,还以为我们跟他是一条心,这回又送来这么一蠢货。”
  莫老板也狡诈地笑了,“所以说,做人最重要的是能识人,老七连谁是敌谁是友都分不清,这回不叫他去当炮灰还能叫谁去?算了,他这回是没法活着出来了,对于一个要死的人,我们也别太多苛责,哈哈。”
  “那这小子呢?”小青年说的是刚刚离开的年轻人。
  “没什么油水的东西,管他呢,让他自生自灭吧。”
  “他不是还有五万块吗?弄点零花钱也好。”
  “你小子,也别太贪了。”莫老板笑着斥责一句,转头却又说:“不过,你说得也有点道理,送上门来的肉,虽然不肥,不吃白不吃,我再想想吧。”

  4

    年轻人回到馨雅旅馆,迎面碰上老板娘那令人心里舒服的笑脸。
  “出去走了走?”老板娘打招呼。
  “啊。”年轻人回了一个笑,忽然想起刚才在莫老板那里,小青年说起她老公的绰号,心中一动,便问道:“还不知道老板娘贵姓?”
  “我姓花。”老板娘还是那样笑意盈盈。
  年轻人心中悄悄笑了一下,没准她老公还姓牛,这世界上所有的绰号,向来都是一针见血的,想到这里,年轻人脱口又问:“怎么一直没见到老板?他是姓牛吧?”
  老板娘脸上的笑意一下不见了,愤怒地盯了一眼年轻人,“这位先生看着像个有文化的人,怎么也这么无聊?”
  年轻人一下愣住了,心里责怪自己这贫嘴的毛病一不留神就犯了,但他也确实不知道怎么会让老板娘如此生气,只好装作无辜,信口撒谎道:“怎么了,老板娘?我刚才回来有点迷路,向人打听馨雅旅馆,人家就问是不是牛老板开的那家,我也不知道,这才想起来跟你问问。你不姓牛,自然你老公姓牛了,有什么不对吗?”
  老板娘被年轻人一番话一下就骗过了,知道错怪了人,脸上有点过意不去,一边向年轻人赔着笑,一边道:“我老公不姓牛,你别听人乱说。”
  “是吗?那他们一定是搞错了。”年轻人就坡下驴,赶紧脱离这个话题,说点别的,正好一小孩从楼上下来,年轻人便道:“你的孩子吗?真看不出老板娘你孩子这么大了。”
  老板娘笑起来,“我还没孩子呢。”
  妈的,刚才一不小心得罪了老板娘,这回想拍一下又没拍中,年轻人心中有点懊恼。不过这回老板娘却没生气,笑着又问年轻人:“先生您呢?有孩子了?”
  “我?”年轻人想起自己的事情,一个要生还没生,一个生了又不算,真是有点尴尬,不过无论如何,想起她们心里还是蛮温馨的,于是笑笑,道:“是啊,我有了,马上就有两个了。”
  “是吗?我看你是大城市来的吧?怎么也不搞计划生育的吗?”老板娘柔和地笑问。
  “偷偷生的。”年轻人嘿嘿一笑,心里有些得意,什么计划生育,要搞也搞不到我头上来。
  想起孩子,年轻人忽然想到第一个孩子就要满周岁了,只怕她的周岁生日自己是去不了了。这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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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零章 师姐如母
(本章字数:3944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王丽正烦着,刘红抽空过来了,看见王丽蹙着眉在走廊里转悠,忙问:“怎么了师姐?”刘红担心岚岚是不是又有什么状况。
  “刘红,一鸣是去哪了?怎么大白天的电话也打不通?”
  “他……”刘红犹豫着要不要跟王丽说。
  刘红这么一犹豫,敏感的王丽就觉出不对劲,“怎么了刘红?一鸣有什么事你可不能瞒着我。”
  刘红想想王丽这性格,越是不说她一定越会着急,但是跟王丽怎样说呢?刘红心里清楚,关于张一鸣的离开,真相之中还有真相,该跟王丽说到哪一层呢?
  思索片刻,刘红终于道:“一鸣前一阵身体有点不舒服,检查过后医生建议他出去休养一阵,所以他……”
  “哪里不舒服啊?怎么个不舒服啊?”王丽着急地打断刘红。
  “有点肝硬化的苗头。不过师姐你不用着急,没太大问题。”
  “这还没太大问题?”王丽要不急才怪了,“肝硬化,能是小问题吗?没问题医生干嘛叫他休息?你们肯定是在安慰我,他现在在哪呢?我要给他打电话。”
  “他去梵净山的一个山村休养去了,那里很偏僻,不通电话。”刘红无奈地说。
  “你们,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都不告诉我呢?一鸣的身体不是一向挺好的吗?怎么会突然这样?”王丽看看岚岚的病房,恼道:“一个大的一个小的,都不让人省心。”忽然,王丽又想到什么,吃惊地问:“昨晚你们三个不都在这吗?你们没人陪着一鸣去?”
  “一鸣说在那边有朋友照顾,不用我们去。”
  王丽大惊,“一个连电话都不通的荒山野岭中的山村,他能有什么朋友?这话你们也信?他该不会是撇开你们,一个人去等、等……”王丽实在说不出那个“死”字来。
  刘红明白王丽的意思,急忙安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子,师姐,你放心,他没事的。”看着王丽眉头紧锁的样子,刘红感到越说越费劲,王丽再这么责问下去,她只怕要道出真相了,刘红大大咧咧的性格,最不善于藏着掖着地说话。
  正好这时姚静忙完了早上的一点工作也过来了,刘红一见到姚静,立刻像见到救兵。“静姐,你来了正好。”刘红招呼一声,赶忙对王丽道:“师姐,要不静姐跟你说吧,我先去上班了。”说罢便溜之乎也了。

  2

    “怎么了师姐?怎么刘红像逃跑一样?”姚静看着离去的刘红,笑问。
  “你还说,她是怕我骂她,所以跑了。”
  姚静吃了一惊,刘红怎么可能突然把师姐得罪了呢?而且到了师姐要骂她的程度。“师姐您别生气,刘红怎么了?回头我一定说她,让她给您道歉。”
  “不光是她,你也有份,而且你的责任更大。”王丽生气地说,她知道姚静在三个姑娘中隐隐是大姐的身份。
  “我也有份?”
  “一鸣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也没人跟我说。不跟我说也就罢了,你们还让他一个人跑到什么山里去,怎么也不跟着去一个陪着呢?”
  原来是这件事情,姚静听后放心下来。“您说的是这个啊,师姐,您放心,一鸣没事的。”
  “你们都说没事,没事他干嘛要去休养?”
  “他呀,他是自己想出去放松一下了,找了个借口而已。”
  “真的?”
  “师姐您相信我,您看我们几个这样子,要是他真有事,我们能这么轻松吗?再说,刘红自己是医生,一鸣的情况想骗我们也骗不过她呀,是不是?”
  姚静这一番话王丽有点相信了,想想也是,这仨姑娘不可能不比自己更关心张一鸣,看她们的样子,是不像有什么大事的样子。
  “你要说的是真的就好。”王丽嘀咕一句,算是信了姚静的话。姚静温婉平和,又已经隐隐有大妇之风,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王丽还是比较容易相信的。
  姚静笑了笑,又道:“不过这事师姐您知道就行,就别出去说了。”
  “不知道你们搞什么鬼。我还跟谁说去?”王丽啐道。
  “岚岚怎么样了?”见王丽不再追问,姚静问起岚岚的情况。
  “还好,退烧了。”
  说起岚岚,王丽又想起一件事情,她瞄一眼姚静的小腹,狐疑地问道:“上次一鸣说快要做爸爸了,是你们谁有了?”
  姚静一下脸红起来,明白了刚才王丽那一眼的含义,含羞道:“不是我。”
  “那是谁?”王丽回忆起昨晚见到仨姑娘的情形,“我怎么觉得你们谁也不像啊?”
  “是,我们三个都还没有。”姚静点头承认。

  3

    那就是还有别人喽?王丽大吃一惊。“你、你们……”王丽不知说什么好,“这该死的张一鸣,他太不像话了,他、他就不怕遭报应。”
  听到王丽这样说,姚静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这几个人鸣不平,但是王丽不知道姚静的想法,姚静拉着王丽的手,恳求道:“师姐,我知道您是为我们好,但您别说遭报应的话,他要遭了报应,还不等于我们遭了报应。”姚静现在很怕报应这件事,特别是欢欢这次入狱,更让姚静觉得有点天网恢恢的意思,欢欢有此一难,撇开具体的前因后果不说,姚静觉得是不是也算老天对她的一点薄惩呢?
  王丽看着姚静,无奈地一叹,“看着你我就觉得这该死的不但遭不了报应,还落下不少福分。想想我就生气,他凭什么。算了,我也别咒他了。”
  姚静一笑,“谢谢师姐。”
  “听你刚才那意思,你们都知道是谁怀了他的孩子?”
  姚静含羞地又点点头,看着王丽依旧是疑问的目光,姚静决定干脆把事情说清楚了。
  “师姐,我跟您说您别笑我们,是乐乐的姐姐。”姚静拉着王丽到走廊里的长椅上坐下,继续道:“我跟乐乐、还有欢欢,就是乐乐的姐姐,我们都是孤儿,从小一块长大。从小我们就发誓要永远在一起,虽然那时候我们还并没有想到嫁人的事情,但是,命运真的让我们跟了同一个男人,我们不在乎,而且还很高兴,我们觉得这是命运对我们的眷顾,而不是戏弄。我这么说您明白吗,师姐?”
  王丽看着姚静,想起昨晚三个姑娘一齐来看岚岚时候自己的那种感觉,幽幽一叹,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明不明白。不过你们大家要总是这样相亲相爱、情同姊妹,那也、那也未尝不可。”
  这时病房里传来哭声,是岚岚醒了。王丽和姚静都赶忙回到病房,王丽哄着岚岚,姚静看看挂的药水快要打完,便出去叫护士换药。

  4

    换了药,岚岚再次睡过去之后,王丽和姚静又到走廊里说话。
  “师姐,岚岚生病您跟李大哥说了吗?”姚静问。
  “说什么呀?一鸣还就这一次联系不上,他呢,只要一出去就等于失踪,这次还不知道是在沙漠里还是在戈壁滩。再说,就算联系得上也没必要说呀,他本来就心疼岚岚,这一说了,让他在那边干着急,何必呢。”
  “师姐,您辛苦了。”姚静感慨。
  王丽对着姚静无奈地一笑,“有什么办法,谁叫我们是女人呢?我这不是自贬身价,这女人最大的问题就是她得做妈,不管你再说什么男女平等,这男人有几个能带孩子的?就算他们愿意带,我也不放心呀,我不知道别的女人怎么想,反正我就这样。以前一直以为生不了了,我也就一心扑在事业上,提了处长后,我还想着努把力,争取过几年再提到副局长、局长什么的。现在好了,什么长我也不想了,就想着岚岚平平安安长大,快快乐乐生活。”
  看着王丽幸福满足的样子,姚静觉得很是羡慕,便说出了自己的心思,“师姐,等欢欢姐的孩子生了之后,我也想要个孩子了。”
  “要一个也好。你们跟一鸣这样的情况,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名正言顺的结婚,有了孩子,一鸣这个死东西就不敢对你们变心了,他要敢对不起你们,你们告诉我,我找他算账。”
  “师姐。”姚静搂着王丽一直胳膊,头偎到她的肩膀上,亲亲地叫了一声。虽然姚静从来不相信张一鸣有一天会变心,但王丽的话还是让她很感动很窝心。“师姐,除了我没有爸爸妈妈之外,我觉得自己这一生很幸运,小时候我有一个师父,把我们带大,现在我有一个好男人,还有师姐您,我觉得您就像我妈妈,像娘家人一样。”
  “好了。”王丽拍一下姚静,“说我是你的娘家人可以,可别说像你妈妈,师姐有这么老吗?”
  姚静笑起来,“师姐当然不老,我只是说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有妈妈的感觉,师父给我的都不是这种感觉,但是师姐您给我了。”
  王丽摸着姚静的脸,不自觉地真有了一种对女儿的心疼。“傻丫头,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你小时候一定过得很艰苦吧?难怪你这么懂事。”
  姚静的记忆中,跟师父和欢欢乐乐俩姐妹在一起生活并不算艰苦,相反还有很多比较快乐的记忆,但是她的心灵深处总是隐隐有着一种怯怯的感觉,正是这感觉造就了她乖巧、顺从、谦让的所谓懂事的性格,因为她总有一种恐惧,只要自己不听话、不顺着别人,或者做错事情,就会被人抛弃,她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恐惧是从何而来。
  跟了张一鸣之后,姚静已经自信得多了,正是这个男人的爱和信任打开了她心灵之门,现在的她不但是女人们的静姐,是桃李公司的姚总,而且,还是《风云女性》的封面人物,公众眼里的财富红颜。正因为此,对于张一鸣,对于这个男人,姚静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岚岚就要满周岁了,到时候一鸣能回来吗?”王丽想起了这件事情。
  “噢,还真是。”姚静也想起来,“不知道他能不能回得来。”
  姚静知道,张一鸣并不真是休息养病去了,他去做的那件事情,能不能成,什么时候能成,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
  这一刻,姚静很思念起自己的这个男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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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暗渡东兴
(本章字数:3706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年轻人回到自己的房间躺下,仔细回想着刚才跟莫老板会面的每一个细节,觉得应该没什么纰漏。那么,姓莫的会上钩吗?为了不让他怀疑,自己可是挨了一闷棍的,年轻人摸了摸头上刚才挨棍的部位,至今仍旧疼痛不已。妈的,这一棍要别白挨了才好。
  如果姓莫的不上钩,年轻人白挨的可还不止这一棍,为了装得像落荒而逃躲避债主的落魄的倒霉鬼,他硬是从北京先到深圳,然后浑身上下只带着1000多块现金,坐着汽车踏上了来东兴的漫漫长途,这一路可折腾得够呛,多少年没受过这罪了。他身上还有一张仅有50000块余额的银行卡,但这笔钱是用来钓鱼的,不敢乱用,另外就是随身的一点衣物,除此之外再无它物。所以,他现在的疲惫、拮据和落魄,一大半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要说受的罪,还不止这一点,年轻人摸了摸自己有点紧绷的脸,觉得很难受。这张脸上,涂抹了一种他连骗带蒙,好不容易才搞来的易容膏,已经彻底改变了原来的模样。想到这里,年轻人掏出身份证,这是他易容之后在深圳花钱做的假身份证,他看了看上面的照片,那是一张陌生的脸,如果仔细看,还会发现颧骨有细微的左右不对称,那是由于他自己的易容水平还不到家,易容膏涂抹得左右厚度不均匀造成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笑起来,心中自言自语道:张一鸣呀张一鸣,你现在就是这副模样,回去之后,女人们还认得你吗?
  不错,逃到东兴工的这个貌似落魄的年轻人,正是以养病名义悄悄离开北京的张一鸣。这是他早就定下的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他现在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段勇。

  2

  东兴,是恶之花集团近年来开辟的一条主要毒品通道之一,这是张一鸣在深圳的看守所里从郑老七口中得知的。郑老七就是被当作诱饵和欢欢同时被捕的那一名毒贩,是被恶之花集团抛弃的一枚棋子。
  传统的通过中缅边境从云南入境我国的毒品通道,近年来受到我国边防部队、武警、缉毒特警等多方面的联手打击,变得越来越不通畅。在这条通道上,贩毒分子及其所携毒品屡屡被抓缴,造成贩毒的成本越来越高,风险越来越大。与此同时,越南国内由于改革开放和建设市场经济,不免也带来一些负面效应,包括毒品在内的非法生意的兴起就是其中之一。恶之花集团的头目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最先开辟了绕道越南进入我国的毒品新通道,从而避开了我们警方的打击重点。也正因为这样,恶之花近几年迅速成为我国、甚至包括港澳地区毒品的主要卖家之一。
  当张一鸣从郑老七口中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不禁对恶之花集团的头目也有点佩服起来,此人可以说是非常有眼光和头脑的,其若是能把这些长处用在正当生意上,未尝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张一鸣回想起跟郑老七交谈的情形……

  3

  “没看出来你们这头儿还是挺机灵一人儿,他叫啥?”张一鸣当时问郑老七。
  郑老七茫然地摇摇头,“从没见过。恶之花的组织比较松散,人员也比较庞杂,我的老大只是其中一个团伙的头。”
  原来如此。张一鸣又问了一些其它情况,希望尽可能多地了解将要面对的对手,结果发现郑老七知道得并不多。略有点失望的张一鸣分析,这跟郑老七逐渐失信于内部头目有很大关系,因为越是近期的事情,郑老七越是参与得少,也越是不清楚。
  “看见了吗?你们的人让你参与的事情越来越少,他们早就在逐渐放弃你了。”张一鸣冷冷地打击郑老七的信心。
  但是张一鸣的话并非空穴来风,郑老七不是傻瓜,随着张一鸣的问题他经常答不上来,不用张一鸣说,他自己也发现了自己逐渐式微的处境,只是他以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已。所以对于张一鸣的略带讥讽,郑老七沉默以对。
  “算了,再问你也是不知道的了。我只想知道,有什么办法我能尽快接触到你们的人,并且打入他们内部?”张一鸣最后问郑老七。
  郑老七思索良久,终于道:“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有个办法你可以试一试。”
  “……?”张一鸣看着郑老七,等待他的下文。
  “有个姓莫的,大家都叫他莫老板,是我这个团伙里的。这个人很狡猾,也很贪婪,他常常在幕后设计陷害拉人下水,然后或威逼或利诱,让人家替他做运送毒品的工具,例如从东兴运送到广州、深圳这些地方。你要想主动找上恶之花再投靠进去,那无异于痴人说梦,做这些事情的,谁敢接收你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但是你要是有办法让莫老板以为你是一条上钩的鱼,让他来逼你运毒,你就算入了门了。后面的事情,就得看你自己了,我也没办法。”
  郑老七果然不是一个傻瓜,他这一条欲擒故纵之计,张一鸣一听就觉得可行,而且似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看来你对这个莫老板很熟悉,你跟他是很好的兄弟?”
  郑老七冷冷一笑,“他这种人,表面重义气,讲情谊,其实奸诈狠毒,我怎么会跟他是真正的好兄弟,只不过面上还过得去。”郑老七说着又叹了一声,“今天你点醒了我,我思来想去,我今天落到这步田地,十有八九他在背后使的坏最多,但是就在我这次来深圳之前,他还假惺惺地说一直当我是最好的兄弟。哈哈,我也说一直当他是最好的兄弟,哈哈,说实话,今天叫你以他为突破口,也是希望就算我完蛋了,你也能把他揪出来给我垫背。妈的!”
  ……
  张一鸣躺在床上,又回想起刚才在莫老板那里,对莫老板说郑老七当他是最好的兄弟的时候,莫老板那得意和嘲讽的笑容。张一鸣知道,莫老板一定是为自己得意和对郑老七的嘲讽,那是一个人奸计得逞的时候常有的自鸣得意的心态,莫老板的这种心态使张一鸣坚信,他一定会上自己的钩。自信和自大只有一步之差,但前者是成功的基石,后者却是灭亡的。

  4

  “啪”的一声,张一鸣在自己大腿上拍了一下,打死一只蚊子。还不到五月份,北京才刚刚停止供暖,这里已经是蚊子肆虐了。
  张一鸣忽然发现易容小丫头的这易容膏涂在脸上,倒有另外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避蚊叮虫咬。
  张一鸣想起终于求得易容答应,得到这易容膏时候的情形,一开始他还很怀疑它的效果。
  “这能行吗?能有你化装得那么像吗?小丫头装个男孩都没人能认出来。”张一鸣拿着小小的一盒膏药不太相信地问。
  “喂,你搞清楚,我化装得像那是我的技艺高超。”易容对于张一鸣的怀疑十分的不爽,这等于否定了她个人精湛的技艺,完全将化装的效果归结于所用的原料了。“同样就是这东西,我能将自己的脸变化成任何模样。只要骨架接近,我都可以变成你的样子,我还可以模仿男声,这些你行吗?就像同一块布,我可以做出漂亮衣服,你能做出什么?这你总不能说是布的问题吧?”
  这小丫头,嘴倒是利得很,不过她说的很有道理,张一鸣便又笑哄着她,让她教自己如何化装。
  “我当然是要教你一些基本技巧,至少你拿着这东西要会用呀。不过你别指望短短几天时间就能成为一个易容高手,如果这样的话我还怎么混?技艺是需要天长日久的磨练的。”
  易容的语气夸张,神态也老气横秋,在张一鸣面前,她终于逮到一回倚老卖老的机会。老被张一鸣当成小孩子教训,小丫头早憋着一口气呢。
  虽然是谈正事,但张一鸣还是忍不住被易容的神态和话语逗笑,“你才多大?就算你从娘胎里开始学习易容术,又能有什么天长地久?你这天地也忒狭小了点吧?”
  “我那是天分。”易容眼一白,挥挥手道:“算了,跟你说也白搭,你没有的啦。”虽说有点狂吹的意思,不过还不能不服气,她确实有吹的本钱。
  “好好。”张一鸣服输,“请易师傅教我一点不需要天分的技巧吧。”
  “技巧谈不上,也没时间教你,教了你也没时间掌握。”张一鸣差点噎住,不过易容没理会他,继续说:“好在你的要求不高,你只要变个样子,别人认不出你就行,是吧?”
  张一鸣点点头。
  “既然你并不是一定要变成某个特定的样子,所以我只要教会你对易容膏的使用方法,和一些化装最基本的原则就差不多了。而且你也不是要变成年龄跨度很大,甚至变成女人的模样,所以也不存在需要模仿声音的问题。”
  张一鸣这时候对这个小丫头真有点另眼相看了,她讲的东西看似简单,其实一下就抓住了核心问题,这就像一个项目提出来后,优秀的项目负责人能最短时间内根据项目要求,提出最快、成本最低的实施方案来。看来这小丫头对易容术真是有点心得。
  “你说的很有道理。”张一鸣点头承认,不过又想起另一个问题,“你给我这么一点易容膏,够用吗?我要是要补妆怎么办?”张一鸣笑问。
  “补什么妆?”
  “万一不小心洗掉一点?”
  “喂,你太小看我的东西了吧?”易容又叫起来,“看过《变脸》没有?美国大片,吴宇森导演的,涂上我这东西,你就等于换了一张皮,除了我,没人能帮你洗掉。除非你用刀子把脸上的肉割下一层来。”
  张一鸣没想到这玩意有这么神奇的功效,他凝视着这小小的一盒膏体,不禁对它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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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二章 喜获驾照
(本章字数:4061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这天,乐静SOHO店门前来了一辆娇俏的newbeetle小车,如果张一鸣在,定会认得这正是赵敏的那一辆。小车停稳,车门打开,一个一脸兴奋的姑娘下了车,却不是赵敏,原来是陈鹭。
  陈鹭脚步轻快,几乎是蹦跳着进了乐静,可想而知她此刻的心情是多么快乐。然而,当陈鹭到了店里,上到二楼,才发现原来姚静办公的地方已经空了。
  这是怎么回事?陈鹭叫来服务小妹,问:“姚姐姐呢?”
  小妹是新人,不识得陈鹭,也没明白她问的人是谁,一脸茫然地反问:“小姐您说的是谁?”
  “哎呀,就是你们老板,姚总,她以前不是在这里办公的吗?”陈鹭焦急地说。
  其实陈鹭并没有什么急事,原来自从赵敏买了那辆甲壳虫后,陈鹭也就有了学开车的心思,加上赵敏也鼓励她,这次寒假俩姐妹在厦门除了游玩,陈鹭就开始整天拿着自家的车练习了。开学一回到北京,陈鹭就报了驾校。今天,是陈鹭正式拿到驾照的日子,她开了赵敏姐姐的车,兴冲冲地来到乐静,就是想把这件高兴的事情跟姚静她们也说说。陈鹭觉得姚静是个很亲善的大姐姐,很愿意时不时来找她玩。说实话,要不是赵敏和张一鸣的事情卡在中间,陈鹭跟姚静的关系只怕会更加亲密一些。现在,一肚子高兴地到了乐静却扑了个空,也难怪陈鹭着急。
  “哦——”慢半拍的小妹反应过来,“公司迁到国贸大厦办公去了,姚总在那里。”
  “真的?”陈鹭又意外又惊喜,觉得姚姐姐真是不错,短短时间公司发展得这么快,财富红颜果然名不虚传。
  陈鹭问清地址,立刻出门,将车又开到国贸,来到桃李公司的办公新址。

  2

    总经理室的房门关着,陈鹭敲了两下,没人应答,姚静不在。陈鹭连续两次扑空,就像刚穿了件新衣裳的小姑娘,只想给人看看自己漂亮的样子而不得,觉得沮丧极了。
  “小姐,你找谁?”
  陈鹭正呆立在姚静办公室门口,一个悦耳的女声在她耳边响起。陈鹭转头一看,原来是隔壁房间的一个女人出来了。
  这女人看上去跟姚静年龄差不多,又漂亮又精干的样子,声音还这么好听,陈鹭一下就觉得心里喜欢,她瞄了一眼隔壁房间的门上,一块金色的铜牌上镌写着“总经理助理室”几个字。哦,原来是姚姐姐的助理。
  “您好,我找姚姐姐,她不在吗?”陈鹭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回答到。
  询问陈鹭的女人正是季婕,她听见了陈鹭的敲门声。就像季婕留给陈鹭的印象一样,陈鹭可爱的笑容让季婕也一下子就有点喜欢她了。又听见陈鹭称姚静为姚姐姐,季婕知道肯定是关系密切之人,便笑着道:“姚总不在,你先来我这里坐坐吧。”
  陈鹭也不推辞,大大方方地进了季婕的办公室。办公室里的装修很豪华,陈鹭悄悄地咂了咂舌,心想总助的办公室都这样,姚姐姐的办公室还不知怎样呢,不由得对姚静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其实这是陈鹭不知道,姚静给季婕办公室的装修完全是按照自己的标准做的,甚至某些细节上还高于她自己的标准。这正是姚静做人的最大长处,她总是克己恤人,从内心深处替别人考虑,所以总能让人心里舒舒服服。就像这办公室的装修,一万块的真皮椅跟八千块的坐起来也许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季婕却能感到自己没有被当成一般的下属看待,这正是姚静想让季婕知道的。
  陈鹭坐下后东张西望了一会,目光转到季婕的脸上后,忽然甜甜一笑,道:“我今天终于知道姚姐姐的公司为什么起名叫桃李了。”
  “是吗?”季婕微微一怔,连她都没有搞清楚公司名称的来历,于是问:“为什么?”
  “肯定是因为公司里面都是漂亮女人,就像姚姐姐和您一样。不是有句话叫艳若桃李吗?我说得对不对?”
  季婕一下笑了起来,这小姑娘,还真是可爱。
  “我漂亮吗?”季婕微笑着问。
  “嗯。”陈鹭重重地点点头,强调自己说的是真话。
  “谢谢你的夸奖。”季婕继续微笑着,“不过,艳若桃李后面不是常常跟着毒如蛇蝎四个字吗?”季婕有心逗一下陈鹭。
  “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陈鹭急忙否认。
  季婕笑意更浓,越发觉得陈鹭可爱,终于不再逗她,问道:“你跟姚总很熟吗?找她有什么事情?”
  陈鹭这时也才再次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不由一叹,道:“也没什么事情,我拿到驾照了,今天第一次开车出来,就是想来跟姚姐姐说说。”
  “是吗?恭喜你。我拿照好久了都还不太敢开车上街呢。”季婕想起那一次开着哥哥的大家伙宝马SUV,结果和张一鸣的车刮了。
  陈鹭嘻嘻一笑,终于听到一句赞扬,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姚总去医院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要不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你来了?”季婕问。
  “姚姐姐病了吗?”陈鹭脸上立刻显出关切之色。
  “是别人,她去看看。”
  “哦,那我也去医院,不用打电话了,我有她的号。”
  陈鹭又问清姚静是去的协和后,便站起身来,准备告辞了。
  季婕既已经知道陈鹭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因此也就不多客气,再说陈鹭刚刚学会开车,肯定也就是想找机会到处转转。
  “欢迎以后来玩。”季婕笑着对陈鹭说。
  “好。”陈鹭高兴地点头,然后道:“我叫陈鹭,姐姐您呢?”陈鹭觉得跟季婕已经熟络起来,也叫开姐姐了。这也是陈鹭天生的本事,见人熟。
  “我叫季婕。”
  “那季姐姐再见。”
  好心情的陈鹭脚步再次轻快起来,又准备开着甲壳虫转战协和了。

  3

    姚静到医院是去接王丽她们,今天是岚岚出院的日子。正在收拾东西,手机响了,电话里传来陈鹭的声音,问姚静在哪里。
  “怎么了陈鹭?我在医院呢。”姚静问,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我知道,我在协和的外面,我来看看您。”
  姚静放心下来,便给陈鹭说了病房号。这时候,王丽和姥姥在收拾东西,姚静便抱着岚岚到走廊里等陈鹭。不多久,陈鹭到了。
  刚才听姚静说在儿科陈鹭就一阵奇怪,现在远远地看见姚静抱个孩子站在那里,陈鹭更是好奇,走近之后,她一边凑上去看岚岚一边问:“姚姐姐,这个小BB是谁呀?”
  “她叫岚岚,可爱吗?”姚静满是柔情地看着岚岚的小脸,问陈鹭。
  “可爱。”陈鹭先是一笑,忽然大惊地看着姚静,张大嘴愣了几秒,才问道:“姚姐姐,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姚静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傻丫头,你读书这么聪明,这却不懂了。你以为生孩子跟下蛋一样,说有就有的?再说,你看这孩子像是刚出生的吗?”
  陈鹭也嘿嘿笑了,却又道:“我不是不懂,只是我看她怎么有点像张……”
  “姚静,这小姑娘是谁啊?”陈鹭话未说完,一个声音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
  姚静和陈鹭都转过头,只见王丽和姥姥收拾好了东西,正好走出病房。打断陈鹭的人正是王丽。
  姚静刚才也被陈鹭的话下了一跳,她知道陈鹭看出了什么,幸好王丽及时打断。
  其实王丽心中更为吃惊,哪来这么一个小姑娘,难道也跟张一鸣很熟悉?一眼就能看出岚岚长相的秘密?因为姥姥就在身边,所以王丽赶紧出言打断陈鹭。
  “师姐,这是……”姚静想着怎么介绍,忽然想到王丽跟华佳敏熟识,张一鸣来北京进入华家当司机就是王丽介绍的,便笑道:“师姐您还不知道,这是华佳敏华总的干女儿,跟一鸣很熟悉。”
  “哟,华总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一漂亮的干女儿?”王丽一方面是真惊讶,另一方面是想把陈鹭的注意力从岚岚身上引开,所以大声地夸赞道。
  陈鹭听了王丽的话,又开心又不好意思,因为还不认识王丽,她看看姚静又看看王丽,不知道说什么好。
  “陈鹭,这也是你干妈的熟人,她才是岚岚的妈妈。”姚静给陈鹭介绍。
  “阿姨好。”因为王丽看上去年龄更大,又已经身为人母,更有一种母性的成熟气质,再加上听说是干妈的熟人,陈鹭便称王丽作阿姨了。
  转眼间,陈鹭忘了岚岚的事情。

  4

    出得医院,姚静才知道陈鹭今天也开了车来。姚静今天却没把自己的奔驰开来,因为接王丽她们,跑车坐不了这么多人,王丽的车在这边,姚静本准备就开王丽的车送她们回家的。
  知道陈鹭第一次上路,王丽担心她,最后便让姚静上了她的甲壳虫替她看着点,王丽则自己开车了。
  陈鹭是专门出来练手,本来就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因此便开着甲壳虫跟在王丽后面,送她们到家里去。一路上,陈鹭叽叽喳喳地把今天找姚静的过程说了一遍,最后又说起觉得季婕如何如何漂亮,她如何如何想到桃李公司名称的来源,等等,引得姚静也忍不住笑起来。
  “听说你到医院看病人,我还以为是张一鸣大哥病了,因为他有好久没去看我们了。”陈鹭说。
  听了陈鹭的话,姚静不由心想,陈鹭都觉得张一鸣好久没去看她们了,只怕赵敏这样的感觉更强烈,赵敏的性格倔强孤傲,即便有些想法恐怕轻易也不会主动说出来,为不让赵敏产生误会,姚静赶紧道:“你张大哥是有点不舒服,他离开北京到外地休养去了,他怕大家担心,所以没跟你们说。等他回来后肯定会去看你赵敏姐姐的,你放心。”说是让陈鹭放心,其实姚静这话是通过陈鹭对赵敏说的。
  陈鹭也明白姚静的意思,她不由觉得姚姐姐做人真是不错。唉,为什么张一鸣只有一个呢?为什么偏偏赵敏姐姐和姚姐姐又恰好都喜欢张一鸣呢?如果她们俩人能不为张一鸣而对立起来,那该多好?不过,除开赵敏姐姐,张一鸣身边不是也不止姚姐姐一个?她们相处得好像也蛮不错,要是赵敏姐姐跟她们也能这样……,呀,可不能这样想,不然赵敏姐姐会骂死人的。
  一肚子心思的陈鹭悄悄吐了吐舌头,自个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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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三章 二次交锋
(本章字数:3488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张一鸣被莫老板晾了几天,他都有点沉不住气了,搞不清这姓莫也是在使着欲擒故纵之计呢,还是这一次他真的没想要利用张一鸣。
  就在张一鸣思考着要不要再次登门拜访,或者想点别的辙的时候,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莫老板身边的那个小青年来到馨雅旅馆,告诉张一鸣安排偷渡的事情有了眉目,需要一些前期费用,就这样,张一鸣将卡上的50000块给了小青年。
  现在张一鸣身上是真的只有几百块钱了,就算不吃不喝,这些钱也只够在馨雅这样的小旅馆住上十多天。但是张一鸣心里很高兴,莫老板上钩了,既然拿走了五万块,张一鸣再不怕咬不住他。
  这几天张一鸣跟旅馆的老板娘已经很熟了,期间也见到了她的老公,长得挺高大,粗胳膊粗腿的一汉子,看着还不错,慢慢了解之后才知道此人却是一游手好闲之徒,身无一技之长,和一些同样的闲人一起整日里闲逛,没什么大恶,但实在不是一值得依靠之人。虽然他不姓牛,但张一鸣看着花老板一个女人支撑着一个家,而这样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汉子却吃闲饭,说他们夫妻是鲜花插在牛粪上真不为过。看来当地人对此也是有共识的,不然何来他大牛屎的绰号?

  2

    五万块拿走之后,莫老板又没音讯了,但这已经是张一鸣预料之中,他也不着急,故意等了几天。这是人的一个微妙的心理,张一鸣等这几天的时间,目的是让那五万块被莫老板捂热,从内心深处再也不想吐出来。就像你去买东西多给了钱,如果马上找回去,这钱能要回来的可能性在百分之八十以上,但你要是几天后再去,能要回钱来的可能性就连百分之二十都不到了。
  几天后的晚上,张一鸣再次来到了莫老板的小楼,站在楼下,听见的又是麻将声。妈的,这姓莫的日子倒过得满惬意。张一鸣怦怦地敲了几下门,不多久,门开了,还是那个小青年,因为已经认识张一鸣,这回他便没再问什么,直接让张一鸣进了屋。
  上了楼,包括莫老板在内的四个人在麻将桌上激战正酣,这中间还有一女人,而且是赢了钱的光景,就她面前碎钞最多。
  “哟,来了?你那事情我正在想办法,不过可能有点麻烦,钱花出去了,还没什么反应。老弟,主要是你的钱太少了。”见到张一鸣,莫老板先声夺人。
  “可是,我只有这么多,都给你了。莫老板,你想想办法,我……”张一鸣看看牌桌上的人,做出欲言又止的样子。
  莫老板知道张一鸣既然找上门来,不应付一下是不行的,他也知道不可能无声无息就黑了张一鸣那五万块。“好好,不打了,我还有点事情要办。”莫老板对牌桌上其他三人说道。
  那女人最先推倒了牌,“好,不打就不打,我也累了。”
  “就你一个人赢了,你是巴不得不打了。”另一人发牢骚,但也没有坚持要打下去,毕竟是莫老板发的话,莫老板并没有赢钱。

  3

    牌局散了,其他三人离开之后,张一鸣立刻道:“莫老板,我来东兴已经这么多天,万一被找我的人发现行踪找上门来就麻烦了。”
  “我知道,我在想办法,你放心。”莫老板一脸诚恳地安慰张一鸣,一幅急人所急的样子。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呀?”张一鸣装出生气,“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我身上的钱也不多了,再不走,我的吃住都成问题了。”
  “你要是没钱,就算出去了也没法生活呀?”莫老板旁边的小青年冲出一句。
  张一鸣看他一眼,也不再那么客气,他现在就像一个交了定金的主顾,多少也要摆出一点架子来,“这你不用操心,送我到了河内,我自有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莫老板来了兴趣。
  张一鸣又看看莫老板,咬咬牙,仿佛下了一个决心,“莫老板,我跟你说实话,我在深圳的时候,也算是顶尖的私募基金操盘手,我赚钱的时候都是以亿为单位,最起码也是千万级的。妈的,要不是流年不利,这次把自己和客户的钱都赔了进去,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你不是我们行内人,有些事情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简单点讲,这几年全世界新兴的证券市场,只有越南股市能跟中国相比,因为他们正好也处在改革开放后的经济加速增长期,越南股市是去年唯一一个涨幅超过中国的股市。而且越南的股市比中国建立得还要晚,监管更加不完善,正是我们这些人施展拳脚的大好天地,我有行内的朋友前几年就去越南捞了,我到河内只要找到他,凭我的本事,一两年之内绝对东山再起,那时候我还要杀回来的。莫老板,这次你只要帮了我,将来我绝对十倍百倍地回报你,你相信我。”说起这些话,张一鸣两眼放光,再无一丝落魄之相。
  “看不出来,你是搞这一行的。”莫老板似乎被张一鸣吸引住了,哈哈一笑又道,“隔行如隔山,你搞的这个我确实不懂,不过……”莫老板看着张一鸣,眼里闪过一丝捉摸不定的光芒,停了片刻,他才有意无意地说道:“不过我知道赚钱有很多办法,未必只有你们这一行才有暴利呀,哈哈。”
  张一鸣心里咯噔一下,嘿,有戏,难道这姓莫的这么快就上钩?
  “哈哈。”张一鸣傲然一笑,“我不敢说我做的就是最赚钱的行当,但是比我所做的更能赚钱的事情,我敢说也确实不多。期货算一个,它的风险比股票高,高风险就有高利润,这毫不奇怪,做我们这一行的,入门最先接受的教育就是风险和利润共存。只要能赚钱,我们是不怕风险的。不过,莫老板,虽然我今天到了霉,跑到你门下来求你帮忙,但是恕我直言,你们不就是常说的蛇头嘛,帮人偷渡的这点事情,在我眼里赚再多也只是点小钱,要跟我当初比,哈哈,……”张一鸣不说了,但写在脸上的都是不屑。
  “操,求人你还这么鸟?你以为我们只是蛇头?那不过是副业而已,操,……”小青年被张一鸣的话激怒了,相当不忿地准备反驳,莫老板见状立刻制止了他。
  “不要胡说。”莫老板沉声喝止小青年,然后转向张一鸣,满脸堆笑道:“兄弟你是高手,你那一行我们不懂,不敢乱说。你出去的事情,我一定尽最大努力给你想办法,你回去再等等,好不好?”
  妈的,小青年的冲动反而坏了事,看来莫老板这条狡猾的大鱼还得慢慢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张一鸣非常明白,因此他装作懊恼地叹了一声,道:“那就请莫老板多帮忙了,我一定会有东山再起的那一天,到时候再报答莫老板。”

  4

    张一鸣走后,莫老板开始训斥小青年,“你刚才想说什么?口没遮拦,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他就是一傻B、鸟人,穷成这样了还在这吹牛。”小青年嗫嚅着辩解。
  “你怎么知道他穷了?他说只有五万块你就信了?我今天才知道他是在股市里混的,像他们这种人,其实也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大盗,做事情怎么会不留一手?”
  年轻人得意地笑起来,“这次这小子可能是真倒霉到家了,我听说了,就前几天他还跟花老板打听东兴有没有当铺,他只怕是穷得快当裤子了。”
  “真的?”小青年得到的这个消息倒让莫老板很意外。
  “是真的。”小青年言之凿凿。
  “你小子,”莫老板笑起来,“这几天是不是又去那个小妇人那里掐油了?这五一街上这么多卖的,还不够你折腾的?”
  小青年嘿嘿干笑两声,“那些烂货,怎么能跟花老板这种良家相比。”
  “你就不怕她老公?”
  “嗐,怕什么,那坨牛屎没点用,太好打发了,给他一包烟就喜得跟什么似的。”小青年大喇喇地说,“主要还是姓花的女人自己装个贞女节妇,不好得手啊。”
  “妈的。”莫老板一巴掌拍在小青年后脑上,“你还是好好做点正事,又有一批货要到了,可别出纰漏。”
  小青年嘿嘿地应了。
  “大哥,我看你今天好像对这个小子也有点兴趣了。”小青年又问莫老板。其实他刚才险些说漏嘴,也要怪莫老板自己先提起那个话题。
  莫老板不由眯起了眼,想了想才道:“这小子赚钱的欲望倒是满强的。”
  “那是,他还想着东山再起呢。”
  “是啊,像他这种无限风光过的人,怎么能够甘于就此沉沦。”莫老板若有所思,“他这样的心态倒是可以利用一下。”
  “对啊。”小青年也附和起来。
  “不过,这种人就像一把双刃剑,也不是那么好利用的,弄不好别伤了我们自己。”最后,莫老板哈哈一笑,道:“好了,先别想这么多,再等等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的如你所说那样窘迫。等到他真的陷入绝境,我再来摆布他就轻而易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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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四章 美丽智慧
(本章字数:3925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哎哟喂,我兄弟出这么大事,你怎么没早点跟我说呢?”胖子季峰把开办投资公司的事情筹备妥当,兴冲冲地来到CL之后,才知道张一鸣外出养病去了,在钟晨的办公室里,他忍不住十分恼火地责怪道。
  张一鸣一去就没了音讯,钟晨心里本就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听到季峰责怪的语气,她便也没了好气,“我又不是专门负责替你打探消息的人,凭什么要跟你说?再说这是张总自己不想惊动太多人,要不是交待工作,他连我都不会告诉。”说到后来,钟晨倒像是在跟自己生气。
  “可是,那咱这投资公司的事情怎么办?我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季峰感到十分无奈。
  “什么怎么办?当然是照常进行,难道领导不在,工作就停滞了?”
  “他人都不在,怎么个进行?”季峰嘀咕一句。
  “这不还有我吗?”投资公司的事情张一鸣走的时候有交待,所以钟晨心里有底。
  “你?”季峰看钟晨一眼,“我知道你是中央财经大学毕业的,可要是只要学了财经就能做好投资的话,中国的股神早可以用卡车拉了,哪还轮到巴菲特在那遗世独立,笑傲江湖。”季峰处在懊恼之中,一时之间说话也就忘了考虑对方的感受,而且季峰就是这种性子,他只对实实在在的成就服气,其它什么名气、学历之类虚的东西,他是不吃着一套的。别说中央财大,就算是毕业于巴菲特的母校哥伦比亚大学又怎么样?哥伦比亚的毕业生车载斗量,不也就出了一个巴菲特吗?
  “你!……”钟晨的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这个死胖子怎么这么讨厌。“我告诉你,首先我在这里只是配合你先把公司搞起来,我没说我要代替张总做投资决策,其次不管我是那里毕业,学的什么,能不能做好投资都得用事实说话,我没说我一定行,可你凭什么就说我不行?”
  钟晨的脸色已经很难看,季峰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了,他转弯倒是满快,立刻涎出笑脸道:“哎哟姐姐,您可别误会,我那话是泛指,不是针对您说的。我兄弟这么信任您,能让您来帮助我,您的水平一定错不了。”
  “谁是你姐姐。”钟晨拉着脸斥道,已经生气的她可没有季峰那么容易转弯,对于季峰的油腔滑调一点不假辞色。
  季峰也不生气,继续涎着脸道:“尊称,那就是一尊称,与年龄无关。要说年龄的话,您看上去顶多二十。应该满二十了吧您?”
  季峰成天在外面与各色人等斯混,论起拍姑娘的马屁那是一拍一个准,他要铁了心要拍,哪怕是肉麻到无耻的话也敢满嘴乱冒,就像这钟晨,打瞎他俩眼睛也能看出再怎么也不止二十岁,可季峰最后还要装天真地再问一句“满二十了吧”。
  钟晨又好气又好笑,知道这胖子在胡说八道,但在这好气好笑中,她开始对季峰的那恼怒的情绪也就渐渐消弭于无形了。季峰的话不在于真假,重要的是表明了一种认错的态度,姑娘们接受的就是这态度,钟晨也不例外。

  2

    用新闻联播中常说的话来说,最后“在和平友好的气氛中”,季峰和钟晨商定了成立投资公司的一些具体事宜。
  离开CL,季峰绕到国贸2号楼里的桃李公司去看季婕,季婕正在自己的办公室为乐静连锁店走出北京做规划。有了季婕的加盟管理,再加上大柱一帮人做事卖力,乐静的扩张比张一鸣最初的计划快了很多,目前在北京的店面大大小小算起来已近五十家,是到了考虑向外扩张的时候。由于是第一步扩张,出于便于统一管理的目的,季婕选定就近的天津为第一个目标城市。
  “季总,忙呢?”一走进妹妹的办公室,季峰就打趣。
  埋首办公桌的季婕闻言抬起头,看见季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等投资公司成立,就跟你这里也算是关联企业了,我来看看同事不行吗?”季峰乐呵呵地说。
  季婕早已知道季峰拉着张一鸣搞投资公司的事情,看他这么高兴,问道:“是不是已经搞好了,看你这么高兴。”
  “快了。”季峰坐下来,提起投资公司便又想起张一鸣外出养病的事情,便道:“季婕这我得怪你,你老板病了你也没跟我说,不然我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季婕对季峰的话大感惊讶,心想他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姚静不过在前些天去了几趟医院,他就知道了。看见季峰的神情很有些认真,惊讶之余季婕又有几分担心,虽说大家现在也算是朋友,但是就算姚静生病,季峰似乎也不必要表现得这么热心和关切吧?季峰不可能不知道姚静和张一鸣的关系,难道自己这个鲁莽的哥哥对姚静竟然有了什么想法?那可要不得。
  季婕赶紧正色对季峰道:“哥,人姚总只是到医院去看了几趟病人,她并没有生病。再说了,她生病自会有人关心,你的表现可别过了头。”
  季峰一见季婕的神情,明白了她的意思,知道她误会了,哈哈大笑起来,“傻妹妹,我说的是张一鸣,他都外出养病去了,你不知道?”
  “是吗?”季婕的神情放松下来,“我不知道。”
  “你看你,你以为只有姚静才是你老板?还那样的眼神看你哥,你哥是那种人吗?”
  “不是就好。我是怕你一时犯糊涂,到时候自取其辱,连我都不好做人。”
  “哈哈,你哥要是这么傻,能有今天这成就?”季峰得意洋洋地说。
  “你有什么成就。要不是咱家那老酒店子,你哪来的第一桶金?像别人,白手起家,那才叫成就。”
  “嘿。”季峰瞪大了眼,“季婕,你原来不是挺崇拜你哥的吗?这刚刚见到一个更能的,就变节了?你怕我犯糊涂,我看你也要警惕着别犯糊涂呢。你说的这别人是谁呀?”
  季婕脸上微微一热,知道季峰是明知故问。季婕很了解自己这哥哥口没遮拦的脾气,便没搭理他,省得他又说些信口开河的鬼话。
  季峰也不管妹妹搭不搭理,小小的报了自己刚才被误会的一箭之仇后,便又天南地北地扯一些别的去了。消磨了一个多小时,见季婕实在忙,没工夫陪他多说,他这才告辞走人,去找别的朋友接着侃去了。

  3

    北大的课堂上,赵敏和陈鹭俩人坐在一起听课。陈鹭略有些心不在焉,赵敏却神情专注。
  这是这学期新开的一门选修课,相对论和天体物理方面的内容,赵敏很感兴趣,听得比所有其它的必修课都认真。陈鹭则是被赵敏拉着来的,陈鹭对这个内容兴趣不大,又是选修课,成绩也不计入学期末的排名当中,她也就当作来放松放松,换换脑子。
  如果看看陈鹭上个学期的成绩单,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所有对排名有帮助的科目,哪怕是政治课,她都能考到90分以上,而其它不计入排名的科目,她的成绩都在60到65分之间,也就是说,上个学期她拿到第一名的同时却没有做一分多余的无用功。不过千万不要以为陈鹭是一个很功利的人,其实这不过是因为从小到大千百场考试,千百次排名下来,陈鹭早已成为一个一流的考手,在各种考试中如何分配精力,她不用大脑就能把握住。再加上陈鹭天生就是一读书的料,素有考试机器的美称,只要她想考好的试,就没有考不好的。
  赵敏恰恰相反,她从来就没有关注过考试或者排名本身,她只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考试也不例外。
  此刻,诺大的阶梯教室里,放眼望去竟是满满当当地坐满了听课的学生,粗略估算只怕有近两百号人,而且大多数是男生。赵敏和陈鹭这一对的姐妹花在物理系已经相当有名气,这一刻在这本就花儿不多的绿叶丛中,自然显得格外打眼。

  4

    陈鹭从来是一个考试中有好成绩的学生,但从来不是一个课堂上有好纪律的学生,平常跟赵敏一块上课,她就喜欢悄悄地跟这个姐姐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从来不认真听讲,这让人很奇怪她的好成绩是怎么来的。赵敏也不把听课看得很重,她来念这个大学的直接原因不过是因为张一鸣,不然已经高中毕业的她此时不定在街上跟什么人瞎混着呢,所以赵敏一般也乐得跟陈鹭聊。但今天的内容赵敏喜欢,因此听得专注,偶尔跟陈鹭搭一两句话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陈鹭正有些无聊中,听到背后大概隔一两排有男生的声音在小声议论。
  “那俩女生是谁呀?”一男生问,语气中很有些惊艳的味道。
  “哪俩女生?”另一个问。
  “就那俩,都穿红衣服的。”
  另一男生还没答话,陈鹭已经知道他们说的是自己和姐姐赵敏。陈鹭和赵敏这对姐妹花整天形影不离,出双入对,一个活泼,一个冷傲,早已是物理系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要不是赵敏的性格不好参与学校的公众活动,只怕在整个北大都已经扬名立腕。所以对于男生的回头率和议论声,陈鹭早就习惯了。不过首先发话的那个小子肯定不是物理系的,不然怎么会问出那么没有水准的话来,陈鹭悄悄地想。陈鹭童心未泯,对于自己和赵敏在男生中间的名气,她更多的是觉得好玩。
  “哦——,你是说‘美丽与智慧并重’啊。”被问话的男生恍然大悟的声音。
  “什么‘美丽与智慧并重’?乱七八糟。我是问那俩女生是谁。”前一个男生摸不着头脑地说。
  “嘿嘿,我知道。”后一个男生得意起来,“那是我们系的一对姐妹花,我们系的兄弟们一致恭送她俩一个合称,就是‘美丽与智慧并重’。具体说呢,姐姐更美丽,妹妹更智慧。她俩就是‘美丽与智慧并重’,‘美丽与智慧并重’就是她俩。懂了吧,兄弟?”
  “真的吗?”第一个男生明白过后,语气中更加充满惊奇。
  不光是这男生,陈鹭自己也听得心花怒放,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和赵敏姐姐一起被男生们这样称呼。陈鹭忍不住捅捅坐在身边的赵敏的腰部,兴冲冲地说:“姐姐,他们在说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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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五章 真假末路
(本章字数:3830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最初说住一两天的张一鸣一晃眼就在馨雅住了半月,这几天老板娘忙上忙下地在给各个房间作大扫除,馨雅是一个小家庭旅馆,也是家庭全部的经济来源,老板娘没舍得花钱请服务员,所有事情都是她自己做。
  百无聊赖的张一鸣看到老板娘一人忙碌的身影,不免想起她那牛高马大的老公,也不知这个男人一天到晚在这小小的东兴城里能有什么可瞎混的。
  “干嘛把所有房间重新打扫一遍?”又一次在走廊里碰到老板娘,张一鸣忍不住问她。在张一鸣看来,这种档次的小旅馆中,馨雅的卫生环境相当不错了,这完全得益于老板娘自己的爱洁和勤快。
  对于张一鸣的问话,老板娘妩媚地一笑,“五一期间来东兴的游客很多,是我们这里生意最好的时候,我先做些准备,让客人来看了更满意一些。我们小旅馆没什么高级设施,不过至少要让客人住得干净舒适是不是?”
  “其实你这里已经很干净了。”张一鸣真心地称赞,“你不用这么辛苦又把每个房间全部打扫一遍。”
  “一年的生意有一大半靠旅游旺季,还是再搞一下心里踏实,反正我也没别的事情。”老板娘撩了撩被汗水沾在额头的一缕发丝,显得略有些疲惫地说。
  住了这么些日子,对馨雅的生意状况张一鸣已经有所了解。他是这里唯一的常住客,其他客人都是住一两天就走,而即便这样的短住客人也不是很多,张一鸣所在的三楼就还从来没有住进过别的人来。
  看着老板娘的样子,想着她一家老小都靠她一个人辛苦打理这间小小的旅馆,张一鸣心里升起一丝同情。但是更大的问题在于,张一鸣此时不但帮不了老板娘,只怕还要拖累她。五万块给了莫老板之后,张一鸣的兜里迅速接近空空如也的境地,过不了几天他将连房租都交付不起。当然可以给北京的女人们打电话让她们往银行卡里存钱,但为了让自己陷入更加真实的穷途末路,张一鸣不能这样做,否则前功尽弃,那还不如一开始就存上一大笔钱在卡里。

  2

    “老板娘,上次托你打听当铺的事情,有结果了没有?”张一鸣还有一块手表值点钱,如果当了,应该可以顶一阵子。
  老板娘无奈地摇摇头,“我们这里是个小地方,没有当铺。”说完,她看着张一鸣,目光中流露出关切,又道:“你……是不是……”老板娘害怕伤了张一鸣的自尊心,话便没有说完。
  张一鸣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承认自己的窘况。“我有一块表,现在也没什么用了,不如拿来换点钱,也不至于到时候拖欠你的房租。”
  老板娘想了想,道:“要不从今天起房租你就先欠着吧,我们这里没当铺,而且,”老板娘瞄了一眼张一鸣的手腕,“我看你这表也有些年头了,你一定很喜欢吧?当了可惜。”
  老板娘一句话勾起了张一鸣的心思,这表还是诗思陪他一起去买并且是诗思挑的,欧米茄,当时花了十几万。线条简单的圆形表身,表盘上除了带四个罗马数字的刻度和那个希腊字母的欧米茄标志,再无别的装饰。张一鸣很喜欢这种简洁含蓄的风格,内敛和低调中透出一种无需张扬的自信,这是当时作为操盘手的张一鸣所需要的,也正是张一鸣与生俱来所具备的气质。从挑选这块表就可以看出诗思对自己的了解,张一鸣黯然地想到。
  “喜欢归喜欢。”张一鸣淡淡一笑,“可是人不能没钱啊,就算不交房租我也得要吃饭吧。要不我把表先放你这,你帮我找个买家行吗?”张一鸣脱下自己手腕上的欧米茄递向老板娘。
  老板娘犹豫一下,接了过去,忽又想起什么,道:“正好想请你帮个忙,有个房间灯管坏了,太高,我换不了,你帮我换一下?”
  “行。”张一鸣点点头,跟老板娘去了。

  3

    张一鸣在换灯管,老板娘离开房间,她返回的时候,张一鸣正好完工,跳下垫脚的凳子。
  “好了?”
  “好了。”张一鸣按下开关,灯管亮起来。
  老板娘一笑,道了声谢谢,忽然拿出几百块钱塞进张一鸣手里。“这是你这些日子交的房租,先拿回去吧,东兴这小地方,省着点用可以对付一阵子。我现在也只有这么多,如果不够,到时候再说吧。”
  张一鸣一时之间愣住了。“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老板娘的笑容依旧妩媚,“你不是把表放在我那了?我虽然不识货,但是也看得出那表远不止这几天房钱。”
  “可是……”张一鸣还想推辞。他突然之间有一种愧疚,归根结底,他的一切窘迫和困境都是假的,虽然他的本意并非要欺骗老板娘,但客观上他就是欺骗了她。社会上有很多骗子,这些人大体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利用别人的善良,另一类则是利用别人的贪念。张一鸣历来所深恶痛绝的,正是第一类骗子。利用人们的善良,尤其是利用人们对行骗者本人的善念而施骗的家伙,绝对不能容忍和原谅!至于利用人们的贪念进行欺骗,或多或少受骗者自己也有责任。而此时,张一鸣就觉得自己成了自己所最不能原谅的那一类骗子。
  就在张一鸣想着这些的时候,老板娘将他的手握成拳头,让他把那几张钞票拽进手心。“别推了,推来推去浪费时间,耽误我做事情,我还要去打扫房间呢。”
  “要不我来帮你吧,反正我也没事情。”张一鸣握住钞票后脱口说道。不管有意无意,既然骗了她,总得做点什么补偿才好。
  老板娘一笑,“你是住客,怎么能要你做这些。”
  “你没收房钱,我就不能算住客了。”张一鸣也笑道。
  “还是算了吧,这些活我看你也不会做。”
  “这有什么,不就是打扫卫生嘛。”张一鸣不以为然。
  “你以前的生活应该比现在这个样子好得多吧?看得出来,你肯定很少做这些事情。”老板娘话题一转,又道:“人总有个起起落落,没关系的,我不知道你现在是碰到什么困难,不过我相信你总有一天又会好起来,你做你自己的事情去吧。”说完,老板娘径自走开,继续打扫去了。

  4

    没错,是该去做自己的事情,五一假期马上到来,将有大量游客来东兴口岸作出境游,这让张一鸣想到一个给莫老板施加直接压力的绝好办法。
  主意既定,张一鸣再次找到莫老板,这回只有莫老板一个人,没见了他身边的那个小青年。这一次,张一鸣开门见山,见面就道:“莫老板,我等了这么多天,看来你是帮不上我了。我现在几乎弹尽粮绝,不想再等,也没办法再等。那五万块钱你还给我,我自己想办法出去。”
  张一鸣心里清楚,早已落袋捂热的钱,这姓莫的如何会肯吐出来。张一鸣只当他会立刻推诿,便在心里也准备好做出翻脸的架势。孰料张一鸣此言一出,莫老板眉头只稍微皱了一下,即刻便微微露出笑容,问道:“你自己有什么好办法吗?”
  张一鸣做出一幅无奈的表情,愤然道:“我没什么好办法,但总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吧?我打听了一下,五一期间会有很多出境游的机会,费用也不高,我想加入一个旅游团先出去,再想办法偷偷脱团。”
  听了张一鸣的话,莫老板哈哈笑起来。“原来你想走这条路。老弟,如果这都能成的话,干我们这一行的早就饿死,旅游公司也变成偷渡公司了。”
  “你笑什么!”张一鸣一幅气急败坏的样子,大声吼起来,“我知道这有难度,用你说吗?但这总可以一搏,总比坐在这里等死要强。再这样等下去,我就算不被仇人找到砍死,也要饿死了。五万块给了你就像扔进水里,至今连泡都没冒一个,我马上就要没钱吃饭住店了。姓莫的我告诉你,别以为我落难了来这里求你就好欺负。你或者帮我出去,或者五万块还给我,要是把我逼急了,做出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情,那就怪你自找的了。我都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怕的。妈的,要不是相信郑老七,我也不会找到你来,你这人真他妈不够意思。”
  张一鸣一通连吼带骂的话似乎让莫老板也心有不安起来,他忙陪着笑脸安抚道:“老弟,你别急。不是我不够意思,我都说了,你是郑老七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过你想出去,五万块真的不够,再说这钱我已经为你花出去,现在拿什么还你?你容我慢慢再替你想想办法。”
  莫老板陪着笑脸,张一鸣的态度也只好稍微软下来一点,他紧皱眉头道:“不是我不相信你,也不是我不愿意等,可是我刚才说过,我现在连生活费都快没有了,还怎么等?在这个狗屁地方,我又一点赚钱的路子也没有。到时候谁愿意给我白吃白住?你愿意吗?”
  “嗯,让我想想。”莫老板低头沉吟起来,片刻之后,他抬起头,道:“我可以先替你找点事情做,先赚点钱,解决一下你目前的难处,你看怎样?”
  莫老板此言一出,张一鸣暗松一口气,感到曙光在前头。唉,演了半天的戏,终于到戏肉,鱼儿开始咬食了。
  “什么事情?”张一鸣面上仍是不动声色地问。
  莫老板嘿嘿一笑,“走私,不知道你敢不敢做。”
  “什么货?”
  “旧电器,往越南弄。你可能也见到了,我们这里做这个的挺多。”
  原来是张一鸣曾经在东兴街上见到的那些日本电器垃圾。怎么,还要先考验我一把?张一鸣心想,那就继续增加戏码吧。张一鸣于是两眼一张,一幅末路狂徒的神情,狠狠说道:“只要能弄到钱,我他妈心里现在连杀人的事都敢做,走私这点破电器算个鸟。”
  “好。”莫老板一拍张一鸣肩膀,“我跟朋友说一下,你明天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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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六章 课堂事件
(本章字数:4129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北大的课堂上,对于陈鹭的话赵敏没太在意,只简单回一句“说就说呗”,心思仍在听讲上。
  陈鹭并不放弃,又趴到赵敏耳朵边,有些喜滋滋地悄悄说,“你听听嘛,他们在夸我们呢。”
  “哎呀~”赵敏无可奈何地转向陈鹭,“又不是第一次,有什么可听的。别理他们。”
  “这次不一样嘛。”陈鹭有些委屈地翘翘嘴说道。但是见赵敏实在没兴趣,陈鹭也只好放弃对她的继续鼓动。
  赵敏话虽那样说,但她的注意力还是不可避免地往后面分了一部分,男生们的对话便也溜进她的耳里。可是赵敏所听到的,却不是可以令她高兴的内容。
  “不过光有美丽和智慧还是不够的,我觉得女人最重要的是感性,也就是要有丰富细腻的情感,要有一颗柔软而敏感的心,去懂得爱和被爱。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否则的话,美丽不过是像花瓶一样的徒有其表,而智慧也只是冷冰冰的理性。就我个人来说,我最赞赏那种为爱而生的女人,其他……”
  “我拷,你丫赶紧给我住嘴。就受不了你这爱放厥词的毛病,从小就这样,现在越发变本加厉。”
  前一段话正是最初问陈鹭和赵敏是谁的那个外系男生所说,说到一半就被他的物理系的哥们断然喝止。
  “这不是厥词,是实话,唉,说了你也不懂。”外系男生不服气,还有点高山流水知音难求的味道。
  物理系男生跟这位厥词者虽说是打小的哥们,但此时却坚决捍卫本系两朵并蒂之花,“狗屁。你丫少给我装老练,还真正的‘女人’呢,你丫还是处男吧?知道女人什么味吗?就在这胡说八道。我说你丫就是酸葡萄心理作祟。可望而不可及,馋了吧你?”
  “算了吧,理科女生,大多是头脑发达,感情贫乏,我有什么可馋的?”外系男生继续嘴硬,不过再不敢用“女人”一词,因为刚才哥们那“处男”俩字点中了他的软肋。
  ……
  赵敏听着听着不禁心头火起,她平常并不在乎男生们在背后怎么评价自己,她觉得那些评价是褒是贬与己无关,而自己是好是坏也与那些男生无关。但此时背后这男生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说的是全体“理科女生”,令赵敏不快中夹着不屑,忍不住想看看后面这是怎样一个自命不凡的家伙。
  后面的那男生还在高谈阔论,跟物理系的男生辩论,声音渐大,参与的人数也多了几个。坐在前后左右的几个物理系男生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轻声嬉笑着跟对那外系男生及其观点进行攻击。
  这种状况让外系男生找到舌战群儒的感觉,空谈辩论,他本就好这口,此时便更加来了劲,说着说着,中国古典诗词曲赋中的名句也开始满嘴乱跑,最后什么“倾国倾城的貌”,“多愁多病的身”都出来了。
  赵敏本来已经不想理会,无奈听力不是由大脑控制,没法说开就开说关就关,何况他们的声音又比刚才更大。那男生的话不但干扰了赵敏听课的注意力,更加坏了她听课的心情。赵敏忍无可忍,终于将手中的笔啪的一声摔在课桌上,回头厌恶地瞪了那男生一眼。
  情绪既然爆发,就有些收拾不住,何况赵敏从来没有控制自己情绪的习惯,这一眼瞪去,赵敏觉得还不解恨,忽然做出一个令所有看见之人都瞠目结舌的举动——她举起右手,向那男生伸出一根中指,双唇还一张一和,无声地吐出两个字。赵敏唇间的动作有意做得很清晰,不用会读唇语,所有人都看得出她吐出的两个字是——SB!

  2

    全场一片哑然,继而哗然,物理系几个男生愣神几秒后,情绪大为振奋,竟有人带头起哄鼓起掌来。
  课堂程序一时为之中止。
  陈鹭坐在赵敏身边,又一直也听见男生们的对话,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她,心情也早已被那外系男生武断的观点破坏,只不过陈鹭没有赵敏那样激烈的性格,她也觉得那男生有点讨厌,但仅此而已,她可不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但是赵敏一摔笔,陈露就心有灵犀,她几乎是和赵敏同时回过头去的。不过陈鹭的气质没有赵敏那种超出年龄的成熟,所以她的目光中便显不出赵敏的凌厉,更多地流露出的是一种小女生的生气。俩姐妹一酷一俏,相得益彰。
  外系男生的唧唧歪歪在俩姐妹回头瞪眼的时候就嘎然而止,看着瞪向自己的两张美丽面孔,他呆住了。外系男生倒不是被两个女生吓住,而是被赵敏的目光吸引住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看见赵敏和陈鹭的真容,他感到赵敏的眼里有一种令他迷或因而着迷的东西,那是一种不该属于女生的成熟,一种我行我素的孤傲。
  直到赵敏做出那惊人的举动,外系男生都没有回过神来。他那物理系的哥们首先看出一点道道,在其他男生对赵敏的鼓掌声中趁机立刻对他毫不留情地痛加奚落,“完了完了,这回真是张生见到了崔莺莺,你丫刚才那振振有词的劲儿哪去了?你可记住,这可是一理科崔莺莺,而且是野蛮版的,看见吗?”物理系男生学着赵敏把自己的中指也在哥们面前亮了亮,“你丫这‘多愁多病的身’恐怕背不住。”
  ……
  教室里,对赵敏的举动感到无比吃惊的还有一个人,可以说此人是所有人中最为吃惊,应该是震惊的一个,她就是这堂课的主讲教师——徐洁。

  3

    徐洁生长于英国,毕业于剑桥大学三一学院,获博士学位,毕业后留在剑桥。剑桥大学三一学院也是当今最伟大的物理学家,《时间简史》的作者霍金的母校,赵敏正是冲着这一点毫不犹豫地选修了徐洁的这门课程。
  徐洁去年从英国回到国内,由于良好的教育背景和优异的学业成绩,加上有她那很有名气的,曾经与霍金共事多年的导师推荐,年纪轻轻的她得以在人才济济、海龟成群的北大被破格直接聘为教授。
  徐洁生活在一个把中国传统保持得很好的华裔家庭,其实很多国外的华侨或华裔家庭对中国传统和中国文化的珍惜都超过目前我们很多国内的家庭。同时徐洁成长和受教育的大环境又决定了她接受了良好的英国式的文明和礼仪观。正因为这两方面的背景,所以徐洁对赵敏的行为感到的震惊是无法形容的。
  赵敏因为喜欢这门课,所以上课时占了很靠前的位置,因此从她摔笔开始,徐洁就听见和看见了。也因此,徐洁看见了赵敏此后的所有举动,除了转过身后赵敏嘴里无声的SB两个字。
  徐洁无法想象,也不敢相信,一个女孩子,在公众场合,众目睽睽之下,竟会做出这么不雅的举动来——那是多么粗俗,甚至下流的一个动作!尤其因为赵敏的座位很靠前,她的举动因此被几乎所有人所目睹,而且这些人中90%以上是男生。
  徐洁的震惊让她对其后少数男生的起哄鼓掌行为一时忘了制止,直到一分钟后事件平息,徐洁才回过神来,一张脸已气得通红。
  如果因为其它事情,学生们在课堂上闹一闹,鼓鼓掌甚至叫喊几句,徐洁都并不会特别生气,国外的大学教学环境比较宽松,并不十分强调课堂纪律,甚至鼓励活跃课堂气氛,所以常有学生打断教师讲学,与教师就某个问题当堂争辩的情况发生,每当这个时候,其它学生也可能鼓掌甚至喊叫。但是今天在这里的情况不一样,令徐洁最生气的还是赵敏的举动,她的生气也不是因为课堂秩序被打乱,而是对赵敏感到痛心。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这样?在徐洁脑海中反复出现的就是这个念头。
  “你、你这位同学,下午没课的时候到我办公室去一趟。”赵敏已经转过身面向前面之后,徐洁对她说道。
  赵敏撇撇嘴,一幅若无其事,满不在乎的样子。把国内中小学的那一套学来了呢,她心想。
  赵敏的神态更让徐洁生气,但她张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她还不会当堂训斥学生,从没有这习惯。
  就在这时,下课的铃声响起。

  4

    下午,赵敏并没有依徐洁的要求去她办公室,赵敏不是害怕挨批,而是根本没当一回事,懒得去。
  整整一下午,赵敏都躺在宿舍的床上看书,也没出去找地方自习。上午的事情传得很快,她不想出去,懒得听人议论。赵敏不出去,陈鹭也就不出去,一起呆在宿舍里。
  中午时候,赵敏的“光荣事迹”就已经被同宿舍和不同宿舍没有选修徐洁课程的姑娘们知道了,了解原委后,几个那男生嘴里的“理科女生”们对赵敏的举动大加赞赏。
  “赵敏,我们支持你,对那种男生就是要不假辞色地予以迎头痛击。”一个说。
  “就是。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另一个也道,“那家伙肯定是学中文的,酸不溜丢,居然敢藐视我们。”
  “你们说说,一文科的跑去听相对论干嘛?”
  “哎,这还不知道,学俩新词回去炫耀呗,到时候在他们系那些只知道‘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女同学面前,张口相对论,闭口量子力学,那显得多渊博呀。”
  “就是就是,别看他跑到咱系的教室里卖弄诗词,还贬低咱们,他那几句酸文在他们本系肯定显不出来。八成是追一多愁善感的林妹妹,文不够用,所以想另辟蹊径,曲线救国。”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嘻嘻哈哈,你一言我一语,在背后将那男生损了个够。赵敏倒是没有参与,她当时气愤过了就过了,现在觉得再谈那个男生都是多余,是长他面子。
  陈鹭当然是有热闹决不放过,不过说到后来她忽然想起赵敏姐姐还为所有理科女生背负了被老师责骂的风险,便嚷道:“好了好了,我姐姐为了大家的荣誉可是付出了代价的,你们是不是得表示表示呀?”
  “好,我首先表示敬意。”一个姑娘嘻嘻笑着举起手来,“说实话赵敏,那男生虽然讨厌至极,但我可不敢当众做出你那种勇敢的举动,我真佩服你。”
  “咦,怎么了,只表示敬意呀?”陈鹭不满意。
  “好,晚上我们大家出钱,请赵敏吃饭。怎么样?”另一姑娘提议。
  大家嘻嘻哈哈地一致赞同。陈鹭又问:“那我要不要出钱?”
  “当然要,你又没有勇敢地站出来捍卫我们的尊严。”
  “可赵敏是我姐姐,我就不能享受点特殊照顾?姐姐的英勇我也与有荣焉嘛。”
  “不行。”其他姑娘异口同声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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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 夜渡北仑
(本章字数:3703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东兴与越南隔河相望,这条河叫北仑河。入夜之后,在北仑河的中国一侧,是一片灯火通明的繁华景象,沿河岸的一条街道上,有各式各样的摊点,以吃食为主,间或有一些卖冷饮、杂货、新旧书刊等,还有露天卡拉OK,以及或穿梭游走或坐守一点的待客的流莺们,场面杂乱而热闹。相比之下,越南一侧的北仑河岸黑黢黢、静悄悄,窄窄的一河之隔,完全两个世界。到了这里,中国人才能更真切地感受到二十几年经济发展的确是成绩斐然。
  张一鸣无心欣赏这北仑河岸的夜景,在拒绝了几个流莺的骚扰之后,他快步走过河岸长长的夜市,向北仑河下游的岸边走去。
  渐渐到了灯火阑珊处,河岸的摊点开始稀疏,继续前行一段之后,张一鸣的身影终于隐没于像对岸一样的黑暗之中。
  在黑暗中又前行约半小时,此时早已离开城区,到了东兴的郊外。不久之后,张一鸣听到前方不远处的人声,又瞄了瞄周围的环境,他知道到了。张一鸣将从这里开始第一次走私的生涯。

  2

    莫老板的朋友白天已经跟张一鸣见过面,对他简单地交待了夜里要去的地点和该做的事情,并且让他认识了晚上将会和他一起把这批旧电器送过北仑河的另一名伙计。此时,张一鸣走近河岸边,那名伙计已经在那,正坐在河岸边一块石头上看着几个民工在往一只小船上装货。见到张一鸣到来,那名伙计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张一鸣走到那名伙计旁边,也找块石头坐了。
  “抽根烟?”伙计从兜里掏出一包烟,自己叼上一根,给张一鸣也递去一根。
  张一鸣接过烟,伙计替他点上。深深吸一口之后,再长长地吐出一团浓浓的烟雾,这时河面上有凉风吹来,在南国边境小城东兴的四月末的夜晚,让人觉得竟是那样的舒爽。
  “快装完了吧?”张一鸣问。
  伙计看了看小船,道:“快了。”
  “装完就动身?”
  “是的。”
  “他们都去吗?”张一鸣到这里后就一直有点奇怪,除了选在夜晚,地点稍微偏僻些,这次行动好像不怎么隐秘,一点不像是在走私,不但没有想象中四下望风之人,还有这么些装船的民工,而他们为了干得更快,也没有轻手轻脚的样子,一直有稀里哗啦,怦怦梆梆的响声。
  伙计笑起来,“他们都去的话,还要你干嘛?看你这样子,老莫肯定没跟你讲清楚。我们这是往越南走货,对于我国来说,我们做的是出口贸易,对越南来说我们才是走私犯,才是打击对象。在这边你放心,我们的政府睁只眼闭只眼,不会管我们的。”伙计又指了指民工,“所以他们敢放心大胆地在这里挣一份辛苦钱,但是要把货送过去,他们就不干了。”
  张一鸣这才明白过来,“那边很危险吗?”他忍不住问。
  伙计看了看张一鸣,沉吟一下,先骂了一句,“这老莫,找人做事总他妈连蒙带骗。”随后才说:“跟你说实话,干这事大多数时候不太危险,但是也看你运气了,要知道,抓捕走私犯的时候,如果你逃跑,他们是会开枪的。”
  难怪那些民工不肯去,张一鸣醒悟,随后又想,听这伙计的话,这批货就是莫老板的,可他却对张一鸣说是帮他朋友做事。不过张一鸣并不打算纠缠这个问题,是莫老板的货更好,以后就更容易接近他身边。
  “那就不跑呗。”张一鸣道。
  “不跑?”伙计把抽了最后一口的烟头狠狠扔进河里,“美国算是民主国家吧?他们还虐待伊拉克战俘呢。你要是落到对面的边防军或者缉私警手里,会有什么结果,你自己想吧。他们可比我们的公安更黑更腐败,而且我告诉你,现在早不是同志加兄弟的时代,越南人对我们可没有友谊。给你一个个人建议,如果运气不好碰上他们的边防,拚着挨一枪也要能跑就跑,只要不被打死就算成功。”
  如果被打死了呢?这话就不用再问了。妈的,张一鸣望着黑黢黢的对岸,心想这姓莫的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船装完,伙计掏出钱给民工结完账,民工们都去了。“走吧。”伙计向张一鸣招呼一声,首先跳上小船。
  伙计有着典型的两广地区亚热带的肤色和身材,瘦瘦黑黑,黑暗中他的脸色很是模糊,令张一鸣看不清他的表情。

  3

    上了船,伙计操起槁子,将船撑到河中心。到了河中心,船便顺流而下,不需太费力,船槁主要用来掌握方向。
  “不直接过去?”张一鸣又问。北仑河并不宽,如果横渡,一下就可到达对岸。
  “不行,这里太靠近芒街城区,从这里上对岸,那是等着被抓。我们去到下游。”
  船顺着河水缓缓下行,因为是第一次,对周围地理环境一点不熟悉,张一鸣觉得走了很久。“到了吗?在哪上岸?”
  “应该快了。”伙计沉声应道。
  “应该快了?”张一鸣觉得奇怪,“你不知道地方?”
  “每次上岸的地点不同。那边有人接应,他们会给我们信号。”
  原来如此。想想之后张一鸣明白,应该是这种做法才对,如果固定一个上岸地点,那还不迟早叫人守株待兔给端了。
  “什么信号?我也留意着。”
  “灯光,三长三短。你要先见了就告诉我。”
  “嗯。”张一鸣点点头,想想后又问:“要是一直没信号怎么办?”
  伙计轻声笑起来,“你是读书人吧?”
  “怎么了?这有什么关系吗?”
  “嘿嘿,没什么,我觉得你挺勤学好问。”
  张一鸣轻声一叹,“是读过点书,不过最近倒了霉,落到这步田地。”
  “没关系,邓小平还三起三落呢。要没有他,现在的东兴还跟对岸一样,也就没有我们今天这生意可做了。”
  “也是。”张一鸣忽然发现这小小边城里的人们思想都挺豁达,不论做什么的,都有一种乐观向上的精神。馨雅的老板娘也对张一鸣说过类似鼓励的话。
  “如果一直没有信号那我们两人今晚就惨了,我们得把这船撑回去,逆水行舟,可不轻松啊。”
  看来想赚点钱都不容易,要冒风险,还要费体力。不过他们能这样谨慎总是好的,听了伙计开始的介绍,张一鸣觉得撑回去总比贸然上岸好,他可不想把命不明不白地搭在这个地方,不但北京有娇妻美眷,而且欢欢还在深圳的看守所里等着他这次行动来将功赎罪呢。
  张一鸣不再作声,暗暗运起密宗太极心法,将目力提高,开始仔细地在对岸的黑暗中搜寻,同时也将听力加强,尽力捕捉对岸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起来。

  4

    由于张一鸣暗运功力,没多久,他首先发现了灯光信号,看来今晚可以上岸,不用把船撑回了。不过张一鸣并没有急于作声,灯光有点远,他不想让伙计知道自己在黑暗中有这么好的视力。
  船再行一阵,伙计也见到信号。“到了,就在前面,看见了吗?”伙计问张一鸣。
  张一鸣装作凝视一下,才道:“哦,看见了。还在前面,他们为什么不能等我们近了才打信号?”
  伙计开始把船往岸边撑,张一鸣不会这个,帮不上忙,只好在一边看着。伙计一边撑船,一边回答张一鸣刚才的问题:“河面上空旷,他们应该先看见了我们。信号不能打得太晚,不然我们的船不容易靠到准确的地点。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靠岸的,何况我们还要卸货。”
  说话间,船已到岸边。从岸边草丛里立刻跳出两个人来,张一鸣一看,其中一个竟然就是跟莫老板在一起的那小青年。看来这货真是莫老板的,至少莫老板有份。难怪后来这次去莫老板处没见到这小青年,原来先行过来做接应了。
  东兴和芒街被中越两国划定为边贸城市,两地的居民往来于这两地之间是非常方便的,几乎不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即便是外地人,就像张一鸣,如果只是想到芒街的话,其实也不难,花几十块钱就可以办理正式的边境证,然后便能出入芒街了。但是要想离开芒街深入越南内地,没有人帮助就非常困难了,张一鸣找莫老板帮助偷渡,就是因为他要去的地方是河内。
  小青年跳上船,见到张一鸣也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
  张一鸣立刻摆出一幅没好气的面孔,“你以为我想来?妈的五万块给了你们至今没动静,我得挣钱吃饭啊。”
  张一鸣的遭遇肯定是莫老板的惯用伎俩,从最初郑老七那里张一鸣早就知道,今晚那伙计的话里也听得出这个意思,此时,小青年的反应再次证明这一点。也许是还不会掩饰,或者根本就没打算掩饰,听了张一鸣的话,小青年立刻有一种心知肚明的神情,张一鸣想他大概把自己看成又一个被利用的傻瓜了。
  小青年嘿嘿干笑一下,道:“别急,你就先替我们干点事挣点钱,有了钱,你想去美国我们也能送你去。”
  张一鸣心想,他妈的就这样被你们利用一晚上,搞不好还要冒挨枪的危险,才得100块钱,我要真想偷渡,哪辈子才存得够钱养你们这些兔崽子。
  张一鸣做出仍然心里有气的样子,也不搭小青年的言,只对一起来那伙计道:“开工吧。夜长梦多,我可不是来旅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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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八章 意外到访
(本章字数:3960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还没等到晚上吃饭,就在快到吃饭时间的时候,呆在宿舍里的赵敏和陈鹭俩人迎来一位不速之客,她就是徐洁。
  对于徐洁的到来,俩姐妹都有些意外,尤其陈鹭,看看徐洁,又看看赵敏,悄悄地直吐舌头。这回赵敏姐姐完了,上午扰乱课堂秩序,下午又没去徐老师办公室,一错再错,罪加一等。
  赵敏虽然意外,但并不太在乎,她只是没想到徐洁这么较真,竟然找上门来。
  “徐老师,您、您坐吧。”陈鹭给徐洁搬来张凳子,十分殷情,希望让老师高兴点,待会对姐姐别太严厉。
  “谢谢。”徐洁含笑道谢,坐了下来,环顾一下宿舍的环境后,道:“还是女生宿舍好,比男生的整洁多了。”
  陈鹭嘻嘻一笑,赵敏见徐洁并没有提上午的事情,心想这不过是先礼后兵的开场白,她不喜欢这样拖拖拉拉,便主动说:“徐老师您是来找我的吧?”
  徐洁收回环视的目光,看着赵敏点点头,“是的。你怎么没去我办公室呢?”不过徐洁语气平和,看不出来有兴师问罪之意。
  赵敏知道今天的事情是她不对,其实她一点没有跟徐洁对着干的意思,她只是真的觉得这事情当时过去就算了,没必要再跑去老师办公室,去了也无非是不作声挨顿训,就像小学生一样,多没劲。
  赵敏沉默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徐洁的问话,却道:“徐老师您既然来了,就在这骂我也是一样的。”

  2

    赵敏的话让徐洁又一次感到意外,觉得这个女孩子还真有点特别。“你以为我是想把你叫到办公室骂一通?你怎么会这么想?”在徐洁心里,她是真心想跟这个女孩子交流一下,让她明白那样的行为太不雅,太出格了。
  “徐老师您不是吗?那太好了,姐姐没事了。”赵敏还没作声,陈鹭倒先高兴地说出来。
  徐洁看着陈鹭,也露出笑容,心想这个女孩子倒是心无城府,满可爱的。
  “你们是姐妹?”徐洁问。
  “嗯。”陈鹭点头。
  “那您找我有什么事情?”赵敏又问徐洁。
  “其实我是想跟你谈谈,一来了解当时到底怎么回事,二来我想说,不论什么原因,你当时的举动还是太……那个了。”徐洁斟酌半天也没想出一恰当的词来,她感觉出赵敏这女孩子有点倔强的性格,担心说得太重引起赵敏的反感和抗拒心理,毕竟她的目并不是指责赵敏,而是想让赵敏打心里认识自己的错误。“我这是从你自己的角度说的,毕竟你是女孩子,那个动作太……。当时究竟怎么回事呢?”
  “我知道。”徐洁话音刚落,陈鹭就抢着说开了。“那个男生好讨厌,他根本不是去听课的……”
  陈鹭语不间歇,一口气把当时的情况倒了出来,连带着中午几个女生对那男生听课动机的猜想,都像真有其事一样地大大渲染了一番。“……他贬低我们所有学理工科的女生,徐老师,您也是学理科的,他这是连您也贬低了,这怎么能容忍呢?您多优秀啊。”
  陈鹭这鬼丫头可并不真像她表面那样一派天真毫无心机,她想把老师也扯进来,赵敏的举动就完全堂而皇之了。不过陈鹭又终究是天真的,因为她的心机实在太明显,明显到任谁都看得出她的目的。好在即使是使心机的陈鹭也不让人觉得讨厌,她的心机跟阴险、狡诈或狠毒、可怕等等贬义词都沾不上边,所以,陈鹭的天真后面还应该加上两个字——可爱。
  徐洁听了陈鹭的话笑起来,她也不说破陈鹭,只是道:“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不论因为什么原因,一个女孩子用那样的方式表达抗议都是不好的,那只会毁坏你们自己的形象,不是吗?”
  “不——是,她们还要请姐姐吃饭呢。”得意之下的陈鹭脱口而出,然后才发觉说漏,忙用手捂住嘴,不再作声。
  好在赵敏这时救了场。“对不起,徐老师,这件事情是我不对。”赵敏说。徐洁自始至终温和的态度让赵敏很能接受,因此她的道歉很诚恳。

  3

    没想到给人感觉很倔的赵敏这么快就认了错,而且态度诚恳,这让徐洁感到赵敏的性格有点不好琢磨,跟她在课堂上的举动一样,总是出乎意料。本以为要费一番唇舌的徐洁一时反不好说什么了。
  停了一会之后,徐洁才微微笑道:“其实我不认为值得对那个男生的话有这么大反应,而且我看你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在意别人的言论,我猜得对吗?”
  赵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默默点点头。
  “可他影响了我们听课。”陈鹭插一句。
  “嗯,这个情况我是需要反思一下,来听课的人多,本来我认为是个好事,但现在看来……。很奇怪,最近来听课的人越来越多,有很多人应该是没有选修这门课的。”按照北大的规定,为了保证教学质量,对于没有选修的学生,教师可以拒绝其听课。有的教师就是这么做的,但也有的教师心态开放,来者不拒。徐洁属于后者。
  “都是冲您的名气去的。”赵敏突然冒出一句。
  “是吗?”徐洁笑起来,“我刚来没多久,要说名气,也就是剑桥的背景了。可北大不是有很多从国外著名大学回来的优秀教师吗?”
  陈鹭与赵敏心意相通,早明白姐姐话里的意思,她嘻嘻一笑,道:“是艳名啊,徐老师。”
  “啊?!”徐洁大惊失色,“我、我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吗?或者,我有些习惯可能是英国带回来的,不符合国内的环境?究竟怎么样,你们快告诉我?”
  陈鹭和赵敏面面相觑。这徐老师怎么这么紧张?
  “徐老师,您没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啊?为什么这样问呢?”陈鹭很奇怪。
  “可是,你不是说,艳名……?”
  “是啊。徐老师您人漂亮,举止又大方得体,而且气质高雅,又有内涵,特别是呀,您上课时候偶尔夹杂的纯正伦敦腔英语,把那些男生一个个迷得……”连陈鹭都一幅悠然神往的表情。
  原来这么回事,徐洁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马上叮嘱陈鹭:“你可别再说什么艳名了,我觉得这并不是个褒义词,给人感觉总有那么点不正经的意味。”
  “徐老师,我觉得您不像是国外回来的,很多地方您比国内人还传统还保守。”赵敏说。
  徐洁微微一叹,感慨道:“我回来后的确有个感受,中国人的思想开放程度远远地走到前面去了。别说我是一个华人,就是大多数真正的西方人,他们也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开放的,尤其在私生活方面。”
  “开放不好吗?”陈鹭问。
  “不是说不好,但不要矫枉过正。唉,我也不知道,这不是我的专长,也就是说说。”徐洁最后笑笑,又转向赵敏,“不过无论如何,那个动作都不要再做,好吗?太……太不雅了。”
  刚才赵敏对徐洁的道歉,是出于对扰乱课堂秩序的认错。直到此时,赵敏第一次打心底对自己那个行为本身有了些羞愧之意,不论这种行为发生在那里,都是不妥的。这正是徐洁想说明的主旨。
  赵敏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轻声道:“不会了,徐老师。”

  4

    徐洁走后,计划中的由其他姑娘出钱请客的庆功宴自然是取消了,两天后就是五一放假,陈鹭开始动着去哪里玩的心思。
  “姐姐,我们去自驾游吧。”刚学会开车,陈鹭只想好好过把瘾。
  “嗯?”赵敏有些心不在焉,她在想着张一鸣,想着如何安排和他一起在五一期间的活动。这个让人恨死的家伙,好久没有音信。
  “我说我们去自驾游。姐姐你听了吗?”
  “听了听了,要不把张一鸣叫上,我们去远点,你开车我还不放心。”
  陈鹭突然吐了吐舌头,想起一件事来。张一鸣已经离开北京外出养病,这事陈鹭还没跟赵敏说呢。
  “姐姐,我……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张一鸣他、他不在北京。”
  “你怎么知道?”
  “就前几天我去姚姐姐那儿,她告诉我的。”
  陈鹭早已不知不觉承担了赵敏和那几个女人——主要是姚静之间信使的角色,这一点赵敏也默许了,所以对陈鹭的话并不生气,也不意外。
  “去哪了?”赵敏又问。
  “说是到梵净山里的一个偏僻山村。反正是不通电话联系不上的地方。”
  赵敏开始有点奇怪了。“去这样一个地方干吗?”
  “他、他去养病。”
  “啊?!”
  “姐姐你别急,姚姐姐说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去山区修养一阵。”
  “我急?我才不急呢,他病死了都好,正好谁也不得,大家干净。”赵敏气得不知怎么才好,把拿在手里的一本书狠狠摔在桌子上,“这么大的事,怎么、怎么就不跟我说呢?他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再怎么、再怎么也是跟她们平等的吧?”
  陈鹭见姐姐生气,忙安慰道:“这怪我,姚姐姐的意思就是要我告诉你,是我给忘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跟姚静有什么关系?该他张一鸣自己告诉我的。你那个围棋冠军,还没承认他算什么呢,不是有屁大点事都恨不得叫你知道吗?何况,其他几个都知道了,为什么就瞒着我?”
  伶牙俐齿的陈鹭第一次觉得不知道如何说话才好了,她支吾了一阵,才讷讷说道:“毕竟、毕竟姚姐姐跟他住一起,告诉她比较方便。”
  “屁话,现在什么时代了?有电话有车,跟我道个别怎么就不方便了?”
  陈鹭彻底无语,最后只得哭丧着脸道:“姐姐你别问我了,我怎么知道啊。”
  “我……”见到陈鹭哭兮兮的面容,赵敏抓起她的手,“好了好了,别这样,我又不是跟你生气。”世界上怕只有陈鹭能稍稍让赵敏在气愤的情绪中平和一点,“就听你的,我们自己去自驾游。让张一鸣去死吧。”赵敏最后恨恨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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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 遭遇边警
(本章字数:4186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张一鸣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和那黑瘦伙计一起将货押送到这边岸上的交货地点。和小青年一起等候在这里的另一个人是越南人,来收货的,张一鸣他们把货从船上卸下来,装上早准备好的几辆推车,就算完成任务。
  到了北仑河的这一侧,张一鸣才感到情形有点像在走私了,小青年和越南人都不做事,分别向两个方向紧张地把风张望,张一鸣和黑瘦伙计俩人卸船装车。
  此时卸货可不像刚才装货,人多又无所顾忌,几个民工稀里哗啦没多久就搞定了。现在只有张一鸣和伙计俩人,动作还得小心翼翼,尽可能不弄出声响,其辛苦可想而知。
  张一鸣越干心里越气,妈的,就算这些体力活都该不止100块钱报酬,更别说冒的风险,这姓莫的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好不容易卸完装完,越南人清点一下,无误,随后摸出一手机,拨了个电话。不多久,又来了几个越南人,推着推车,沿着河岸继续向下游方向飞也似的走了。
  “我操,他们有人刚才怎么不一块来卸货装车?”张一鸣看着远去的几辆推车,更加觉得一肚子火没处发。
  小青年看着张一鸣,嘿嘿两声干笑,道:“规矩就是这样,不然找你来干嘛?”
  张一鸣还想再说,跟他同来的黑瘦伙计拉他一下,“我们该回了,你不想在这里等天亮吧?”
  妈的,张一鸣压下火气,和伙计跳回船上。小青年也拍一下那越南人,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随后向船上的黑瘦伙计挥挥手,道:“我们也走了。”说罢和越南人一起,快步离开,不久便不见了踪影。
  伙计撑着船开始往回走,逆水行舟果然是慢得多,幸亏已是条空船。
  “那小子不跟我们一块回去?”张一鸣坐在船头,闷闷地问。
  “不回。明后天再出两批,五一前的生意就算完了,出完这两批他才回。五一期间游客太多,那边也查得严一些,我们可以歇一阵。”
  张一鸣“哦”一声,没再说话,开始想自己的心思。这莫老板不会真改行做旧电器走私了吧?张一鸣可不想把大量时间耗在这上面,可什么时候才能接触到他的毒品生意呢?
  伙计见张一鸣沉默,只道他还在为刚才卸货的事情心里不平,便解释起来:“我们这批货约定是岸上交接,也就是说我们卸船装车,越南人验过之后,到他们接过装好的车那一刻,货才算交给了他们,风险也就由他们承担了。在此之前,如果我们运气不好,碰到缉私人员,我们大家跑掉,货物丢失的损失是算我们的。所以我们装好车之前,除了一个验货的,他们的其他人不会出现,他们不愿冒不必要的风险。这就是规矩。”
  “都是这样的方式吗?”
  “不一定,不同方式下买卖双方承担的风险程度此消彼长,所以价钱不一样。如果他们来卸货,那就算是船上交货,给我们的价钱就会低一些,相反,我们有时候还会送货进去,那么收取的价格就很高了。”
  这就是经济学中所谓的风险溢价了,这原理张一鸣倍儿门清,而做这些走私生意的人也许不知道“风险溢价”这个词,但他们真正深刻理解其内涵。学问实际上是在生活中,而不是在书本上。

  2

    第二天晚上出货的情形跟前一天一样,没遇上任何意外,顺顺当当地完成任务。有了这两天的经历,张一鸣感到这事情也不过如此,看来伙计说的没错,一般情况下并不危险。张一鸣只打算把五一前这三批货出完就另想办法接触莫老板,他觉得自己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三次出货就碰上缉私。
  然而世上的事情总是这么巧,就在第三次,张一鸣他们偏偏遇上意外。
  开始的时候都还顺利,跟前两天一样,张一鸣和伙计卸船装车都已经完成,甚至越南人都清点验收完毕,招来自己的人把货腿走了。
  这一次那小青年要跟船返回,便没有随同越南人离开。货推走之后,小青年忽然从草丛中取出一旅行袋,准备上船。
  张一鸣已经在船上,见状伸出手想帮小青年接过旅行袋,谁知小青年十分警觉,一回身避开了张一鸣伸过来的手。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张一鸣登时恼火。“老子不会要你的,什么破玩艺。”
  “钱。”小青年答道,“货款。”
  “操,虽然老子现在落难,也不至于看上你这点钱。这一袋子就算是美金,充其量能有多少?当老子没见过钱?”
  “嘿嘿,不是这意思,还是我自己拿着好,万一弄丢了,莫老板那里我没法交差。”这回小青年难得的很耐心地跟张一鸣解释。
  “好了,快上来吧。”伙计见小青年还在岸上,催促道。
  然而,已经晚了,意外情况就在这时候发生。
  河岸上突然闪现好几只强光手电筒的亮光,同时有越南话叽里咕噜地喊起来。
  虽然在黑暗中,但因为距离很近,张一鸣又有超常目力,他看见小青年的脸色霎时变了。不用说,张一鸣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快上来,赶紧走。”张一鸣伸出手想拉小青年一把。
  “来不及了,船行太慢,上船更加跑不掉。”本来已经在船上的伙计此时跳下船,同时对张一鸣焦急地喊道:“上岸,往下游跑,快!”说完便撒腿先跑了。
  小青年拎着那旅行袋紧跟着也开跑了,张一鸣吃了没经验的亏,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从船上跳到岸边,第三个撒腿而去。
  后面的也不知是越南边防还是缉私的人员叫声更大,张一鸣看见有亮光不时晃到自己和前面小青年的背影上。他知道越南人也开始跑步在追他们。
  危急之中,张一鸣的密宗太极心法不自觉地急速调动起来,很快就觉得脚下生风,两旁的景物嗖嗖地加快了后退的速度。若不是对地形环境不熟悉,脚下高一脚低一脚的,张一鸣一分钟内就能够冲到最前面,摆脱后面的追兵。
  很快张一鸣追上了小青年,在和他错身而过超到前面的时候,张一鸣听见小青年的喘息声,他提着的那个旅行袋增加了他的负担。
  大概是紧张,张一鸣刚超过小青年,听见他哎哟一声,回头一看,他竟摔了一跤,跪到地上。
  张一鸣经过瞬间犹豫,还是回身一把拉起小青年,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旅行袋,带着他再度向前奔去。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越南人开枪了。

  3

    不过还好,听声音,这第一枪是冲天而发。
  “你、你带着包先走。”小青年声音颤抖地说,一方面是体力不支,一方面是紧张所致。
  “你呢?”张一鸣边跑边问。
  “只要包没落到他们手里我就不会有事,不然我们死定了。”
  “那现在就把包扔河里去。”
  “不行,别,不到迫不得已千万别这样,不然我回去也交不了差。”
  “妈的,不就是几个钱吗?大不了到时候赔给老莫,不行吗?”几小船破旧电器的货款,充其量能值几个。
  边跑边说话,更加费体力,张一鸣又拖着人拎着包,不禁也有点气喘起来。妈的,这包钱也够重的,张一鸣简直要怀疑里面装的都是越南盾。
  “啪”,又是朝天的一枪。
  小青年显得更紧张了,“你别问了,赔不起的。快走吧,他们快要对人开枪了。”看来小青年对越南边警的习惯了解得很,“相信我,只要包走掉,我们大家都没事。他们抓到我也没用。”
  这样带着人拎着包看来不是个办法,既然小青年这么说,他心里应该有底。张一鸣终于做出决定,“好,我带包走。前面怎么走?”
  “跳水。只要跟他们拉开一定距离就尽早跳水,游到对岸去。包里的东西不怕水。”
  “好。”张一鸣放开小青年,立刻狂奔起来。
  “啪”,又是一声,这回张一鸣清楚地感到一颗子弹从自己耳边划过的风声,像一把利刃划破四周,耳边的空气都似乎灼热起来。妈的,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意所具有的风险在这一刻终于全面爆发出来。

  4

    这时,张一鸣听见背后的小青年用越南语叽里哇啦地喊起来,听来像是举手投降了。张一鸣担心耽误时间,顾不得向后看,只是更加加快了奔跑的步伐,他知道自己要是落在越南人手里,那肯定彻底完了,莫老板绝对不会救他,而他所有的资源和关系在越南是一片空白,到时只怕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
  本以为小青年的投降会减缓越南边警追捕的步伐,谁知道因为小青年投降,越南边警的追捕目标集中到张一鸣一个人身上,张一鸣的压力更大了。黑瘦伙计此时已经不见踪影,大概是张一鸣带着小青年的时候拖延了速度,那伙计已经逃脱了。
  就在张一鸣加紧狂奔的时候,他忽然感到背后有轻微的呼哧声在迅速接近自己,眼见就要到达自己身后。我拷,张一鸣暗暗一声惊呼,这人是谁?跑得这么快。
  直到追踪者又近身几分,张一鸣忽然听出来,这不是人,是一只狗!
  肯定是一只警犬,操,这是什么样的警犬啊!如此训练有素的警犬张一鸣还是头回见识,竟然不声不响,不吠也不叫,就这样闷声追了上来。俗话说不叫的狗才咬人,这回张一鸣是彻底信了。
  就在张一鸣再鼓一股气力,打算要摆脱身后警犬的时候,突然感到脑后一阵疾风传来,这畜牲已经扑了上来!
  保命要紧,张一鸣此时再顾不得隐藏自己的实力,竖起双耳听准畜牲的来路,感到它跃起得真高,是直扑着自己的肩头而来。
  狗日的畜牲,你这一招对别人管用,对我却恰好错了,省了我弯腰对付你的功夫。张一鸣心念电转,说时迟那时快,在狗头最接近自己左肩而又还未咬及的那一刻,张一鸣一个转身,抡起早已捏紧的右拳,随着“呼”的带出的一阵风声,灌注了饱满真气的拳头像一枚千斤的铁锤,“嘭”地砸在狗眼的部位。闷声追踪了这么久的出色警犬在这时候终于发出“嗷”的一声吠叫,只可惜是一声惨叫,而且这也是这畜牲此生最后的一声吠叫了。
  警犬被张一鸣一拳打得斜飞出几米,嘭的落在地上后,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无声无息一动不动了。它的头骨碎裂,在空中就已经死去。
  张一鸣顾不得检视自己的战果,这只警犬提醒了他,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只、第三只,总之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张一鸣疾跑几步,在又一声枪响,子弹再次擦过耳际的时候,他再顾不得把越南边警拉开了多远,侧身一跃,一头扎进了在这个季节仍旧还很是冰凉的北仑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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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 烦恼玫瑰
(本章字数:4436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四月三十号,赵敏和陈鹭在宿舍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忽然有人送来一束玫瑰。
  玫瑰是给赵敏的,附有卡片,写着这样的话:“同样的二十四小时,没有你的时候分外漫长,有你的时候则如此短暂,你就像宇宙中的恒星,而我的目光是行星,围绕着你,无法离开——这是我的相对论和天体物理学。”
  宿舍里并非只有陈鹭和赵敏俩人,其他舍友也在,所有人一见玫瑰和卡片,都明了这是谁送来的,大家笑成一团。
  “赵敏,看到没有,那个男生送花来了。‘我的相对论和天体物理学’,还挺能编词的。”一个女生说。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受虐狂啊?赵敏当众羞辱他,他还来劲了。”
  “不是受虐狂,是贱,外加蠢,对这种男生就不能给好脸子看。”
  “就是,以后就叫这个男生剑南春,大家说怎么样?”
  “什么意思啊?”
  “哎呀,复姓贱男,单名一个蠢字。”
  “好呀好呀。”姑娘们都大笑起来。
  赵敏没有笑,看着玫瑰和卡片,她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可这个人为什么不是他呢?他不但不说这样的话,离开北京的时候连告诉自己一声都没有,他的心里可曾有一点点位置是留给自己的呢?这世界总是这样,你的真心有人不珍惜,有人的真心你却又无所谓。
  “好了,你们别说了。”赵敏突然冒出一句,打断了正高兴着的姑娘们,“送花也没有罪。”
  姑娘们静下来,片刻之后,有人说:“怎么了,赵敏?你不会这么轻易就动心了吧?”
  “怎么可能,我姐姐有男朋友了。”陈鹭立刻站出来澄清。
  “是吗?赵敏,没听你说起过。这可不行,你们俩姐妹可是咱系的两朵花,陈鹭被一局围棋就搞定了,现在又听说你名花有主,你们总得让咱系的男生留个念想吧?”一女生半真半假地打趣道。
  “谁说我被搞定了?我还没做出抉择呢。你们可不能散布谣言。”陈鹭不满地叫起来。
  在同学们的喧闹声中赵敏突然觉得心烦意乱,她再次出声打断大家:“好了,都别说了。陈鹭,把这花扔楼下去,我们该回家了。”

  2

    赵敏和陈鹭的宿舍楼下,报刊栏处,两个男生装作看报的样子,其实眼睛偷偷瞄着赵敏她们宿舍的窗口,按奈不住脸上焦急等待的神情。这俩人就是被姑娘们称为剑南春的男生和他的在物理系的好友。
  终于,物理系男生预料中的事情如期发生,当看着那束玫瑰花从赵敏她们宿舍的窗口飘然坠落的时候,物理系男生一脸不忍地皱起眉头,不知一向自视甚高的哥们能否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玫瑰花在空中散开,绽放出作为花朵的最后的美丽,剑南春呆呆地看着花束从飞出窗口直到落地的全过程,尴尬无语。
  “哥们,这个、这个……唉,早叫你别送了,你偏不听。”物理系男生一脸同情地对剑南春说道。
  “没事,我有思想准备。”剑南春强颜欢笑。
  “走吧,哥们,该干嘛干嘛去。”
  “别急,再等等。”剑南春不死心,却自己也不知道还想等些什么。
  “还等什么呀?看看那花是不是不小心被风吹下来的?是不是有人会焦急地跑下楼来小心翼翼地捡回去?”照理说,本该安慰一下自己的哥们,但物理系男生觉得这个时候乘势给剑南春一点警醒也许是对他最好的帮助。“不是每个女生都会被你几朵玫瑰几句歪诗就迷得找不着北,你自己都说了,理科女生是不解风情的,算了吧。”为了挽救好友,物理系男生第一次不太情愿地贬低起自己系里公认的“美丽与智慧并存”来。
  “不,她不一样,我感觉得出来。”剑南春很执拗,“下次再送,送到她收为止。”
  “你感觉个鸟你。”物理系男生火了,“来,你跟我来。”他抓住剑南春,把他拉到另一个位置,这里可以看见宿舍楼下停放的车辆。“看见吗?那辆newbeetle?”物理系男生指着一辆娇俏的甲壳虫问剑南春。
  “看见了,怎么了?”剑南春不解。
  “我忘了跟你说,‘美丽与智慧并存’姐妹的全称应该叫‘美丽、智慧与财富并存’,那车就是这俩姐妹的。我告你,就今天这花,不大的一束,可花了你一星期的生活费,还没算我替你出的零头。像她们俩姐妹这样的,对你这点玫瑰早审美疲劳了,你就是一次送上999朵,人也不见得有多惊喜。一直送,你送得起吗你?”
  剑南春这回似乎才真受了点打击,愣愣地,半晌方道:“有钱也没什么了不起啊,真情不是钱可以衡量的。”
  “我没说感情都要以金钱来衡量,可你这表达感情的方式是要花钱的,你没这个钱。”
  “那我就换一不花钱的方式。”剑南春说着突然往宿舍方向冲了过去。
  “嘿,你丫……”物理系男生本已经背对赵敏她们宿舍,此时转头一看,才发现赵敏和陈鹭出了宿舍楼,正向newbeetle走去。

  3

    赵敏和陈鹭俩姐妹正准备上车,忽见一男生冲过来,拦在车前。俩姐妹微微一怔,便都认出这男生是谁。
  “嗨,你们好,我……这个……”满腔勇气的剑南春到了俩姐妹面前,忽然发现刚才的勇气不见了,以往的滔滔不绝、侃侃而谈的本事也没了。
  陈鹭嘻嘻一下笑出来,赵敏则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剑南春,既没有上次在课堂上做出那个FUCK动作时的厌恶和冷漠,也没有惊慌失措的意外和紧张,当然,也不可能有芳心暗喜的期待。正是赵敏这莫测的冷静和沉默让剑南春感到分外的压力,这不是一般大一女生能有的气质。
  “这个……”剑南春看见落在不远处地上的玫瑰,总算想起该说什么,“那花,”剑南春指了指,“是我送的,看来你不喜欢,哈。”剑南春自我解嘲地笑笑。
  又没了话。僵持了几秒,陈鹭嘻嘻笑道:“还有说的没?我们要回家了,别站在车前面,我刚拿本,技术可不太好。”
  剑南春连忙让开车道,眼见俩姐妹就要上车而去,不甘就此错过机会的他鼓起余勇,又道:“我是中文系的,能跟你们认识一下吗?”
  “我们已经认识你了,剑南春同学。”陈鹭笑得更开心了。
  “陈鹭!”一直沉默的赵敏第一次出声,制止了陈鹭。赵敏当然知道同宿舍的姑娘们给剑南春三个字赋予的含义。
  只有剑南春摸不着头脑,但陈鹭那句“我们已经认识你了”让他很有点心花怒放的意思,胸中的勇气立刻增长,口齿也恢复伶俐起来,“我不叫剑南春,不过要是你们喜欢,以后这就是我的笔名。五一能约你们一起出去玩吗?”
  陈鹭是个爱热闹的,有人一起玩她向来不拒绝,但这主要得看赵敏的意思,陈鹭于是向赵敏看了看。赵敏还是那样的表情,不喜不怒,也不作声,就像剑南春的话与她无关,她在此不过是一个旁观者,是陈鹭和剑南春俩人间的灯泡。
  陈鹭当然知道剑南春真正想约的是赵敏姐姐,但姐姐不置可否,她一时也摸不请姐姐的心思,于是再度嘻嘻一笑,对剑南春道:“再说吧。有什么事跟我联系就行,我是姐姐的经纪人。”说完和赵敏一起钻进了汽车。
  陈鹭的答案对剑南春来说已经是大喜过望,陈鹭发动汽车的时候,剑南春在一旁急问:“那留个电话吧,经纪人。”
  赵敏嘴角一动,忽然忍不住笑了一下,这男生倒挺会就坡下驴,打蛇顺杆的。
  “自己想办法,这都做不到,你就别约我们了。”陈鹭已经开动汽车,冲着呆立在车后慢慢被拉远的剑南春喊道。
  剑南春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娇俏的甲壳虫载着两个姑娘远去,脑海中全是赵敏刚才那如昙花一现的笑靥。就像冷漠冰山上的一朵雪莲,出其不意地绽放又消失,但是曾经看见她的人却再也无法忘却。
  ……
  “怎么了,哥们?”直到陈鹭和赵敏离开之后,物理系男生才来到剑南春身边。他和赵敏陈鹭俩都认识,可不想让她俩知道这厌物是他带来的。
  剑南春回过神来,立刻一脸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喜悦,“只要你一个眼神鼓励,我的爱就有意义,”他哼起这首《勇气》,觉得一身轻飘飘地。

  4

    “姐姐,你不会真愿意那个剑南春和我们一块出去玩吧?”路上,陈鹭一边开着车一边问赵敏。
  “我有这么说吗?”
  “是没说,可你不作声,那不就有点默许的意思?”
  赵敏又不作声了。
  陈鹭看看赵敏,忽然一种担忧从心头慢慢升起,“姐姐,你……真想放弃张大哥了?”
  “开你的车,别跟我提他。”赵敏忽然变得很不高兴,没好气地冲陈鹭一句。
  陈鹭不作声了,她这时候才领悟到姐姐今天不同寻常的表现后面所隐藏的深的意义。也许姐姐是无意的,但正因其无意所以真实。如果只是一起玩,陈鹭是很乐意热闹的,但如果这背后已经表示出赵敏心中那样的改变,陈鹭忽然觉得心里的忧虑慢慢加深。
  一直以来,对于赵敏姐姐和张一鸣的关系,陈鹭觉得像个难解的结,非常麻烦,谁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谁也没有问题的答案,但无论多么麻烦多么看不见前景,陈鹭都压根没想到姐姐会放弃。甚至陈鹭愿意相信这就是姐姐的命,这个结会在姐姐和张一鸣之间纠缠一生而得不到解决,但即便如此那也是缠在一起的呀,怎么突然就这样解开了呢?这样的解开是唯一陈鹭认为绝不可能的结局,偏偏现在似乎这结局开始明朗起来。
  也许是习惯了看见姐姐和张一鸣的爱恨纠缠,陈鹭甚至早已对姐姐这执著的爱恨有一种崇敬之情,并且在自己心里不自觉地以此为标杆定义了自己今后想要的爱情,对那围棋冠军正因为没有这种爱到心里也痛到心里的感觉,所以她才迟迟不想接受。姐姐像一个精神领袖,令陈鹭在爱情的选择上有了方向和标准,可是,现在这精神领袖似乎要倒下了。
  陈鹭忽然觉得一阵心痛,她不明白对于姐姐的感情选择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感觉,如果姐姐退一步海阔天空,难道自己不是该替她高兴才对吗?可是陈鹭做不到,她感到的只是越来越重的心痛,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悄悄滑落。
  “陈鹭,你、你怎么了?”赵敏吃一惊,“我刚才不是对你生气。”
  泪珠滚落到嘴角,陈鹭也感觉到了,她含住一颗泪水,咸咸的,有说不出的滋味。陈鹭摇摇头,“我不是怪姐姐。”
  “那你……?”
  “姐姐,你别放弃张大哥吧。我觉得好难过,要是你这么执著的感情都能被一束玫瑰轻易打败,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好了,我以后还能相信什么啊?我以后一定加油帮你,你一定能跟张大哥在一起的。”
  赵敏呆住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事情对陈鹭有这么大影响,她更加没想到从来那么快快乐乐的陈鹭,居然有着这样忧郁的心思。
  赵敏抓住陈鹭的手握在掌心,幽幽叹道:“陈鹭,你怎么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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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一章 劫后归来
(本章字数:4137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莫老板接到逃回东兴的伙计的报告,知道出了事。第二天,也就是五月一日,莫老板心急火燎地以最快的速度将小青年从越南边警手里捞出来。越南边警只抓住小青年,除此之外一无所获,没有其它物证,而小青年又是经边境口岸按正规渠道进入越南的,有边境证上的出入境纪录可查,所以最后越南边警没有太多理由扣押小青年,加上莫老板花点钱,此事很快解决。
  一回到住处,莫老板一脚踢向小青年,怒骂道:“丢你老母,三个人,两个不相干的跑掉,你是最关键的,却被人抓住。你他妈是在越南玩女人把腿玩软了?”
  小青年狠挨了一脚,却不敢叫痛,讷讷地小声道:“我摔了一跤,扭、扭伤了脚。”
  “别跟我说这些,你把你那根在越南女人的小B里扭断了都不关我事,我只想知道——货呢?!”
  莫老板这一问,小青年的脸立刻变得煞白,有点吓傻了。难道货还没有回来?
  “货、货……,老板,那、那姓段的小子还没回?”小青年声音颤抖地问。那姓段的就是化名段勇的张一鸣。
  “没有。”
  “可是,货、货在他那儿。”小青年的脸色更白,可无论心里多么害怕,他也只能说实话,继续隐瞒下场只会更惨,而且他现在是两手空空,也没法隐瞒。
  “啪”的一个耳光,小青年被打得几乎摔倒。“你说什么?货在他那里?你耍我吧?”
  “没有,老板,你、你听我解释……”小青年顾不得肿起的半边脸,急急忙忙把昨晚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报告给自己的老板。
  “你、你……”听完情况的莫老板又急又气,却再没有动手打小青年。并非他发了慈悲觉得小青年情有可原,而是事已至此,他已经在焦急地思考如何找回丢失的货品,提不起再教训眼前这蠢材的心思来。
  “你知不知道,如果货丢了,连我都要遭殃。郑老七落到今天这个下场,归根结底是从丢失那批货引起的,你难道不知道吗?”莫老板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你说,现在怎么办?!丢你老母。”
  小青年充分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莫老板说的是实话,如果这批货丢了,那就不再是莫老板怪不怪他的问题,而是莫老板受他拖累,自身都难保的问题。可以说,现在两人完全坐到了一条船上。

  2

    “再等等看,他、他应该会回来的,他还等着我们帮他出去呢。”这是最后一线希望,也是目前唯一可做的事情。
  “回你妈的屁!”莫老板怒斥一句,看看窗外的天色,已经是黄昏时分,“从昨晚到现在,要回早回了。他要不就是死了,要不就是发现包里的真相,吞了货跑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云南线路不通畅,货品的来路减少,价格暴涨,这批货市价近千万。”
  “他应该不会跑路,我觉得他这个人还算够义气,昨晚那么危险,我摔跤之后他还回来救我。”小青年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不禁对张一鸣产生一份好感,“老板,当时那种情况,要是不把包交给他带走,我连人带货肯定被抓,那就死定了,一点希望都没了。”
  莫老板冷冷横小青年一眼,没有出言,心里却想,你他妈死了倒好,你死了我不就没事了。
  原来,昨天晚上小青年交给张一鸣的旅行袋里,并非他说的货款,而是满满一袋海洛因。小青年这回去越南,主要任务根本不是走私旧电器的事情,而是去接这批毒品。正因为有这一袋海洛因存在,所以昨晚越南边警到来的时候小青年才格外紧张,要知道如果海洛因被查获,那就远不是走私旧电器的问题了。
  但在莫老板来说,小青年如果死了,不论是现场被边警击毙还是人赃并获后被越南政府判处死刑,莫老板虽说都会受到责怪,但毕竟要轻得多;可现在小青年人活着,货却没了,作为他的直接老板,莫老板的压力就大得多了。
  莫老板一屁股坐到红木沙发上,冷冷看着小青年,目光像一把刀子,几乎杀得死人。可他最终一动未动,一言未发。现在就算把小青年杀死,他的责任也脱不了了,不如留着他,最后没准还可以向上面交差,顶点罪。
  小青年也带坐下来,眼光不敢朝向自己的老板,神情一筹莫展。
  天色渐渐黑下来,莫老板和小青年不知呆坐了多久,小青年感到总得想些什么将功补过的办法,最后道:“老板,我知道他跳河的大概位置,不然今晚我去那里捞一下?当时他跳下去后,越南人在河边守了很久,向河里开了好多枪,说不定他死在河里了。”
  “他要死了的话,包早被冲走了,还捞什么?”
  “不一定,如果他把包是抓在手里的,也有可能死了之后手就紧紧抓住没放开了。”不管怎么样,这个时候只能往做好的方面想。
  莫老板也明白小青年的良好愿望,虽然可能性不大,但做点什么总比坐在这里要好,于是点点头道:“只能试试了。”随后想着想着又觉得生气,满脸怒容道:“你最好求老天保佑你的愿望成真,要是找不回这批货,我先活剥了你。”
  小青年不敢争辩,唯唯诺诺道:“那我先准备一下,再晚点就过去。”
  莫老板阴沉着脸,点点头。
  就在这时,楼下的铁门上传来“嘭嘭嘭”的敲门声。

  3

    小青年下楼开门,一见门外的来人,“啊”的一声,几乎要哭喊出来,老天啊,救苦救难的菩萨到了。
  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张一鸣。
  张一鸣的一身邋遢得无法形容,头发一缕一缕地浆在一起,显然是在脏水中打湿过后,未经清洗直接晒干的结果,衣裤也是同样状况,虽说已经干了,但又皱又脏,还有青一块黄一块的斑点,那是水草和泥土的痕迹。
  但是小青年毫不在乎这些,他一把抱住张一鸣,像是见到久别的亲人,“兄弟,大哥,我的好兄弟。”他这两声唤得可是真心实意。
  “先进屋。”张一鸣手里一直提着那个旅行袋,无心啰嗦,一闪身进了莫老板的屋子,小青年在后面迅速把门关上。
  上得楼来,莫老板见到张一鸣也是大喜过望,像小青年一样,他冲上去就想给张一鸣一个拥抱。张一鸣一伸手拦住了他。
  “兄弟,你可急死我了。我们正在想怎么救你呢,你要出了什么事情,我怎么对得起我老七兄弟。”
  莫老板的姿态就比小青年虚多了,张一鸣一眼能看出来,他冷冷问道:“莫老板,你是想救我呢,还是救这个包?”
  “救你,当然是救你了。”莫老板信一脸的信誓旦旦,“包算什么,那点货款我还赔得起。”一边说着,他一边伸出手,像是无意识地想接过张一鸣手里的包。
  张一鸣如何看不出莫老板这点小花招?他手一缩,避了开去。“哈哈哈。”张一鸣长笑几声,“莫老板,到这个时候你还跟我玩虚的。郑老七说你够朋友,讲义气,我真不知道是他在骗我呢,还是你在骗我。”
  “你、你什么意思?”莫老板有点紧张起来,心里估计张一鸣已经知道真相,但却拿不准他想怎么做,只得出言试探。

  4

    “莫老板,你当我傻呢,还是看我像个正人君子?这包是我拚了命保下来的,你以为我不会打开看看?或者,你以为我就算看了也认不出里面的东西?”面对莫老板的试探,张一鸣把话挑明了。
  莫老板的脸色在阴晴之间转了几圈,最后终于停在晴朗的一面,哈哈笑起来,“误会,兄弟,这都是误会。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们也就心照不宣了。我一直瞒着你,主要是我想你不知道为好,做这个买卖跟走私旧电器不一样,那可是掉脑袋的生意。我这也是为你好。”
  “这还差不多。”张一鸣做出释然的样子,将手里的包一把扔给莫老板,“看看,少了一件没有。”
  莫老板没想到张一鸣这么轻松就被说服,欣喜万分地接过包,连声道:“不用看不用看,对兄弟你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张一鸣一屁股坐下来,“真他妈饿,一天多没吃没喝了。”
  莫老板闻弦音而知雅意,哪里还会迟疑,立刻对小青年道:“快,去饭店,好酒好菜多叫几个来。你小子没有段兄弟,这回死定了。”其实要没有张一鸣,死的岂止小青年。
  小青年对张一鸣也早存感激涕零之心,莫老板话还未完,他已经飞快地去了。
  “莫老板,东西已经给你了。我不做这一行,不知道这包里的东西究竟值个多少,不过,再怎么说,好几百万该有的吧?”张一鸣问。
  莫老板看着张一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心念几转之后,莫老板哈哈一笑,不置可否,将张一鸣的问题带了过去,打算听完他下面的话再说。
  “我拚了性命为你保住这批货,这个人情该不算小吧?那我求你的事情……?”张一鸣心里一边斟酌,一边慢慢说道。
  是到最后摊牌的时候了,但这牌该如何摊,却让张一鸣颇费思量。可以说,张一鸣这样问话是冒了很大风险的,莫老板是会就此答应送张一鸣出去,还是趁机拉张一鸣入伙?张一鸣真担心这姓莫的一时感激,真就答应把他送到河内去。要是那样,再想办法绕回莫老板身边就得颇费周折了。但张一鸣又不能主动开口要求加入其中,那样做太着痕迹,莫老板这种老奸巨滑之徒,很可能立刻由感激转为怀疑。
  张一鸣觉得,现在莫老板的生意在自己面前已经完全暴露,他应该不会冒着风险轻易放自己离开。要不干掉自己,要不拉自己入伙。而以莫老板善于利用别人的性格,至少会先试探一下拉自己入伙的可能性。
  听了张一鸣的话,莫老板心头也活动开了。张一鸣这回无意中的表现令他眼睛一亮,像张一鸣这样有头脑、有胆魄、而且有强烈赚钱欲望的人,一旦拉拢进来为己所用,将会得心应手,比小青年那蠢材要好得多。莫老板让张一鸣先参与旧电器走私,本就有意试一试他,不过当时莫老板的想法是今后可以在张一鸣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他做些运送小批量毒品的事情,也就是把他当一个运载工具,从东兴往国内其它城市配送货源。现在情况有点变化,生意暴露了,但莫老板转念一想,把事情挑明了也未必是坏事,看张一鸣的能力,应该能担更大的重任。问题在于,他愿意干吗?
  莫老板又是嘿嘿一笑,回避了张一鸣的问题,却问道:“兄弟,你是怎么逃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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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二章 大大周末
(本章字数:4028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赵敏和陈鹭开着车在回家的路上的时候,乐乐正收拾完自己的办公桌,步出办公室,结束了五一长假前最后一天的工作。
  离开CL,乐乐来到桃李公司总部,刚出电梯口,碰上也下班准备回家的季婕,俩人打了个招呼。
  长假前最后一天的下班,就像进入一个大大的周末,令都市中每天忙碌备感压力的上班族们仿佛一个中了小奖的彩民,手里终于有了一把还算不少的时间可自由支配,心情自然格外轻松。虽然乐乐的工作压力比一般上班族要小一些,但面临长假的轻松愉快的心情一点不见少。可惜张一鸣不在,刘红又已经通知说要回家陪父母,乐乐感到这样珍贵的大周末时光居然要面临无所事事的境况,觉得很有些遗憾。正好碰上季婕,乐乐便邀她一块过。
  “你有什么安排吗?”季婕问。
  “还没呢,要什么安排啊,咱先吃饭,边吃边想呗。”
  “可是,我已经约了人。”季婕略带歉意地说。
  “唉。”乐乐有些失望,忽又笑问:“是约了男朋友吧?”
  “没有。”季婕否认,“是一女的。”
  乐乐继续笑着,不相信。“这么漂亮的女白领,不可能没人追。”
  季婕倒也不过分自谦,道:“我没说没人追,不过今天约的真是一女的,打小就认识的。”忽然想起,又补充道:“姚总也认识,我来这里还是她给介绍的。”
  乐乐一摆手,道:“好了,别这么急于澄清的样子,不耽误你了,快去吧。”
  季婕挥挥手,一边跨进电梯,一边道:“下次真有男的约,一定叫你陪我去,满足你的好奇心。”
  “好啊,说定了,我给你当参谋。”乐乐赶在电梯门关上之前道。

  2

    电梯门关闭,乐乐这才回身来到姚静的办公室。姚静也在收拾准备下班,见乐乐便道:“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乐乐一屁股坐下来,跷起了二郎腿,神情很是无聊地说:“静姐你不用马上就好,大把的时间,还不知道怎么打发呢。”
  “怎么了,乐乐?”姚静发觉乐乐的情绪低落。
  “唉。”乐乐一叹,问:“静姐,老公走了多久了?”
  “没多久,还不到一月吧。”姚静想了想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是知道,可我怎么觉得他走了好久一样,怎么才不到一月呀?他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呀?”
  姚静停下手里的事情,乐乐的话也勾起她的思念,她呆立了一会,走到乐乐身边坐下。“我也不知道。我考虑的还不光是他多久能回来的问题,他说是去秘密调查洪三宝的事情,反复说没有危险,可是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怎么会没有危险呢?没危险干嘛这一次要这么隐秘,还叫刘红给弄了一个假的肝病诊断书。”
  乐乐看看姚静,显然她也有同样的担忧,“那你开始怎么不阻止?”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姚静轻叹一声,“这事关系到欢欢姐的性命,我怎么阻止?我心里好矛盾,他要不去,欢欢姐怎么办?可他去了,我又怕他出事。”
  “我也是。”乐乐也首次暴露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包括刘红在内,当初张一鸣走的时候,仨姐妹心里都有着同样的担心,但谁也不好说出来,因为张一鸣是去做一件不得不做的事情,把令人担忧的真相说破并不能丝毫改变事情的结局,只是徒惹人的愁肠而已,那又何必呢?就像一些身患绝症的病人,所有亲人家属明明知道却故作不知,不但不提不问,还强颜欢笑,尽拣好听的说。而常常,病人自己也知道,也装作不知,和亲人之间互相欺瞒。不过,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善意、最让人感动的欺瞒之一了。
  “静姐,老公这次要是出了事,那、那我们都要后悔死,我们连一句阻止的话都没说,就好像、就好像为了我姐,可以不顾他的安危、可以舍弃他一样。”
  乐乐的话说得姚静也是一阵阵心慌,但她不能在乐乐的这种情绪上再添一把火,只得又像劝她又像劝自己地道:“乐乐你别这样说。你想想,就算我们当时阻止他,阻止得了么?跟他这么久了,又不是不知道他,他的女人他怎么可能弃之不顾?别说这事还有得一搏,就算明知是去堵枪眼,他肯定也会去的。退一万步来说,如果我们拦住了他,他没事了,那、那欢欢姐最后要是没救上,我们难道就不会悔死?而且,欢欢姐现在还怀了孩子,难道你能看着孩子一出生就、就……”姚静说不下去了。

  3

    本来可以高高兴兴的大周末,就因为一时的寂寥,结果扯出这些让人又难过又不安的话题,乐乐觉得这该怪自己,于是赶紧道:“好了,静姐,我们都别说了,老公一定能解决所有问题的。今晚我们上哪玩去吧?”
  姚静也不愿俩人在这互相做无意义的担忧,马上附和:“好啊,你说去干嘛?”
  “我也不知道。刚才碰到季婕,我想叫上她,多个人热闹点,可她已经约了人。”
  “是,她跟我说了。就是《风云女性》给我做专访的那个叫文芳的记者。”
  “原来她没骗我,我还说她约了男朋友呢。”乐乐笑道。
  “你真是的,就算约了男朋友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人家骗你干嘛?”
  乐乐嘻嘻一笑,道:“静姐,你跟那文记者也熟是吧?要不给季婕打一电话,看她们在干嘛,咱也去凑热闹。让我认识一下文记者,下回给我也做一专访。”
  姚静知道乐乐在说笑,便道:“早知你这么想做专访,上回该叫你去。”
  乐乐小嘴一翘,故意有点妒嫉的样子,“我又不是什么总,去了人家也不接待。”
  “你这么想做老总,桃李这边让你来得了。”
  “我来了你干嘛?”
  “我回家,专门侍候你们这什么张总、杨总的,好不好?”
  “你还是侍候张总一人得了,让张总最疼爱的静静来侍候我,我可不敢当。”乐乐揶揄道。
  “你个死丫头。”姚静忍不住又要去撕乐乐的嘴,“就爱说风凉话,老公最疼爱的是你才对。只怕他舍不得让你离开CL,这样就不能时时刻刻见着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就隔一栋楼。”
  “那说真的,”姚静正了正神色,“乐乐你真来管桃李好不好?等老公这次回来我就跟他说。”
  “怎么了静姐,我开玩笑呢。”乐乐睁大了眼睛看着姚静,“你生气了?”
  “不是。乐乐,说真的,等欢欢姐的孩子生了,我是真想替老公也生个孩子了,所以先抽出时间来闲一阵,养养身子,让孩子白白胖胖、健健康康。”
  “那不行。”乐乐叫起来,“上回说好了我先生的,等老公回来我就辞职。”
  “你看你,说你人来疯你上回还生气。”姚静无可奈何地说。
  “我现在不生气了,人来疯就人来疯,反正我要先生。”乐乐歪着脑袋,摇着身子,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

  4

    “嘿静姐,我想好今晚干嘛了。”乐乐忽然高兴地一拍手,“我们去健身吧,从现在开始为生孩子做好准备。”
  “这个主意不错。”姚静也赞同。倒也不是说为生孩子做准备,但这的确是一个不错的打发时间的好法子。“去哪?”姚静问。
  “就红颜吧。”
  “陆婉那里?”
  “嗯。”
  姚静有点迟疑,“欢欢姐不喜欢陆婉。”
  正因为欢欢不喜欢,姚静以前几乎没去过红颜会馆健身,不过乐乐不管这一套,她以前就常去。要没有红颜,就没有她们和张一鸣的一切了,这个说来真是话长。
  “不喜欢归不喜欢,我们是去健身,又不是跟陆婉套近乎。我好久没去过了。”
  “跟老公在一起就没再去过吧?”
  乐乐想了想,点头道:“好像还真是。”
  姚静一笑,揶揄道:“有了老公,也不怕没人要了,运不运动,身材好不好也无所谓了,是不是?”
  乐乐也是一笑,道:“不是。是因为有了老公,天天尽是他在床上给我们做运动了,哪里还需要健身。”
  姚静忍不住在乐乐的小翘臀上拍一巴掌,“乐乐你真色,什么话都说。”
  乐乐哎哟一声,不服气道:“怕什么,做都做了。再说又没有外人。”
  “做归做,有些事情做了也不要说的嘛。”
  “那是,雷锋同志做了好事就从不说。”
  “死乐乐,你的嘴怎么这么快?”姚静被气笑了,笑过才道:“谁都知道每对夫妻都会做爱,但你见过谁把这事挂在嘴上的?”
  “你不喜欢说我偏说。”乐乐故意捣蛋,“老公在床上给我的运动量比原来健身的时候大多了,你没见我腰都细了一圈。现在老公不在,我得赶快到红颜去健身,保持运动量,保持体形。”
  姚静拿乐乐没办法,忽然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从抽屉里取出一小玩意伸到乐乐嘴边。乐乐一看,原来是一支录音笔。
  “干嘛?”
  “你说呀,再露骨一点,我给你录下来,留给老公听。或者,你要是还觉得不过瘾,我给你挂网上去,怎么样?保证你短期内立刻窜红,网名就叫“牡丹姐姐”,让网上其他那什么姐姐的去歇菜;然后你可以再开一博,自称老杨,把新浪那些什么名博全部掀翻,百万点击算什么,中国第一博非你莫属;最后呢,再出书,叫《北京宝贝》、叫《忘情书》,把什么上海的、广东的美女作家全都逐出江湖,从此登上首席美女作家宝座。总之,中国名女人的头把交椅舍你其谁。正好,你刚才不是想做专访吗?到那时候,你不用是什么总,别说《风云女性》,就算《时代》周刊的封面也给你留了位置。”
  乐乐“呀”地一声惊叫,跳起来,一把夺过录音笔。“静姐你太歹毒了。你原来不这样,人家说最毒妇人心,你是为人妇之后才变的吧?”
  “我以为你真不怕呢。”姚静终于制住乐乐,心里很是高兴,大周末轻松愉快的心情彻底回来。
  俩人正闹着,姚静的手机这时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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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三章 水底莲花
(本章字数:4325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关于张一鸣的逃脱,可以说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说起来,还是欢欢救了他一命。
  张一鸣昨晚跳下北仑河之后,迅速沉向水底,这一沉,张一鸣才意识到自己入水的地方可能正好是一个水湾,因为他感到这里的河水流速不快,略带旋转,而水深则似乎超过在河岸边的这个位置所应有的深度。
  张一鸣憋住一口气,待身躯在水中停止下沉后,判断了一下方向,开始一边向河对岸游动,一边慢慢浮出水面。张一鸣不敢做太大的动作,怕动静传到水面被越南边警发现,他不熟悉越南边警的习惯,不知道他们的责任心到达什么程度,对于像这样跳水逃跑的走私犯,他们是略微搜索、等待一下就草草了事呢?还是死咬住不放,甚至也派人下水追踪呢?当然根据常理判断,他们的做法应该是前者。但张一鸣仍然不敢掉以轻心,他双脚向下轻轻一蹬,想借点力缓缓上浮。这一蹬,张一鸣竟没有蹬到水底的河床,看来这个位置真够深的。张一鸣只能轻轻划动手足,依自己的判断往河对岸中国一侧潜去,并在此过程中浮出水面。
  就在张一鸣快要冒出水面的时候,忽然他听到微弱的“噗”的一声,像是什么细小的东西从离自己不远的水面高速入水的声音,张一鸣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噗噗”的声音已经在自己周围密集起来。
  这是子弹!张一鸣突然明白,越南边警向水中开枪了!这一下把张一鸣吓出一身冷汗,要是刚才早冒头半分钟,越南边警的子弹就不会这样盲目,而自己的脑袋也许就开了花。惊诧中的张一鸣不能犹豫,立刻转头向下,再次向水底沉去。
  张一鸣在水中调头向下的动作令水面泛起一个大的涌动,越南边警借助强光电筒发现这个情况,立刻,又是“噗噗噗”的数枪射向那里。就在这一轮射击中,已经转头下潜的张一鸣觉得手臂一痛,他知道自己被子弹擦中了。
  从感觉上判断,张一鸣知道自己只是皮外伤,问题不大。但这种情况却让张一鸣认识到,如果这时候游向对岸,潜在的风险远远大于现在这点小伤。
  怎么办?现在冒头就是一个死,但能呆在水下的时间毕竟有限,又不知道越南人会守候搜索多久,怎么办?
  张一鸣一边紧张而焦虑地思索着,同时又对这令人恼恨的越南边警很是疑惑——他们这是怎么了?仿佛跟自己有深仇大恨似的,不过一个走私嫌犯,至于吗?

  2

    张一鸣不知道,越南边警今晚对他的举动,完全是一个意外,而这个意外却又跟他自己有关。问题就出在被张一鸣一拳击毙的那条狗身上。
  张一鸣击毙的警犬,是越南边警手里最优秀的一只纯种德国警犬,又经过训练人员和德国专家三年的特训,出色完成过很多次任务,也是今晚带队的边警队长最喜欢的一只警犬。本来今晚一开始并没有决定要这只警犬出任务,但边警队长出于喜爱,当作溜狗一样,把它给带上了。万万没想到的是,就这样一次计划之外的任务,等到张一鸣扑通一声跳入北仑河中,边警队长带着自己的队员追上来的时候,迎接他的,只剩下警犬一动不动的身体和兀自流血的头部。
  那一瞬间边警队长的狂怒不可遏止,张一鸣几乎成了杀死他儿子的仇人一样。他叽哩哇啦一阵怒吼,命令队员在张一鸣跳水的地方大肆开枪射击,务必要把张一鸣置于死地。
  在水下的张一鸣不知道这一切,就算知道也无可奈何,难道还能道个歉,解释一下?张一鸣现在正为胸中那渐渐缺氧的空气而憋得难受呢。
  张一鸣沉到水底,脚底踩到的是松软的淤泥。这个时候,张一鸣手里那个旅行包起了作用,包的重量使得他能比较安静地呆在水下,不用划动手脚去抗拒水的浮力。可老这么呆下去也不是办法呀,人又不是鱼,妈的!张一鸣又急又气。
  实在憋不住,张一鸣悄悄地向水面浮去,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上浮的速度,因为并不知道越南人走了没有。张一鸣运足密宗太极功力,观察水面情况,虽然在晚上,又是水下,漆黑一片难以视物,但随着接近水面,渐渐有微弱光线进入眼中。就在这时,张一鸣发现水面几点很明亮的光点晃过。
  那是越南人手里强光电筒在水面扫过的痕迹,张一鸣立刻判断。奶奶的,还没走,张一鸣一声叹息,又向下沉去,这时候,渐渐开始有晕眩袭来,那是大脑缺氧的征兆。

  3

    当张一鸣再次沉到水底,晕眩的感觉越来越重,气息已到强弩之末的状态。张一鸣心里不禁产生一阵恐慌,难道自己的命运竟是在这边境线上的北仑河中淹死或者被他妈的越南人击毙?妈的,要是在自卫反击战中,至少还可以得一烈士荣誉,可现在这算什么?
  张一鸣想潜泳过河,只要到达中国一侧就好办了,越南人不可能向中国方向开枪,所以只要过了河心,就算冒出头来越南人也鞭长莫及,只能望河兴叹。
  可是,现在望河兴叹的却是躲在靠近越南一侧岸边河底的张一鸣。张一鸣已经试过,他现在所处的地理环境非常特殊,是在河湾里一个深窝处,这个地方没有河滩,从岸边下水就几乎是直下深水潭,所以对于水下躲藏倒是非常适宜,像现在张一鸣其实就在越南人的脚下的几米深处,一边借助手里旅行包的重量,一边抓住河岸壁上的水草,静静地伏在靠河岸的水底。
  而头顶站在岸上的越南人却把注意力集中在离岸边稍远的地方,张一鸣渐渐适应了水下黑暗之后,可以隐约看见稍远处外水面上微弱的光斑晃动。这说明越南人一直还没有放弃对他的搜寻,而且说明越南人对这个位置的水下地理状况很熟悉,因为他们手电筒在水面搜寻所封锁的地方,正好是张一鸣所处的水下洼地的边缘,也就是说,张一鸣困在了一个水下大坑中,不论他想往上下游还是对岸游去,哪怕是潜泳,他都得出了这个坑,而这个坑的边缘处水并不深,只要张一鸣游到那个位置,他在水下的身影或者因为他游动而在水面泛起的水波都会被紧紧盯着这些位置、不断用强光电筒照射着的越南人发现。一旦被发现,等待张一鸣的将会是N颗子弹的射击。张一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知道越南人似乎下决心要置他于死地。
  随着胸中氧气的缺乏,张一鸣的意识渐渐开始模糊,仿佛昏昏欲睡的状态。张一鸣强令自己守住心神,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他知道一旦自己失去意识,就会慢慢自然浮出水面,那时候越南人可以像捞一条死鱼一样轻易地把他捞起来,或者越南人不耐烦捞他,也许直接开枪就把他毙在水中了。
  妈的,要是那样,老子宁愿在水底憋死,也不便宜了你们这帮狗日的,成为你们的战绩,让你们回去表功。老子就要像拉登一样,也许早死了,但就是不让你们知道,就是不让你们省心、不让你们睡安稳觉。
  想归这样想,张一鸣还是不断地利用残余意识努力想着办法,或者说等待时机,他隐隐约约总感到这次的处境跟某个时候有点相像,也是水底,也是深潭……。
  忽然,张一鸣记起来,曾经在湖南那个叫坳里的山乡救落水的小学生时,不就是这样的境况吗?那一次,自己晕了过去,结果沉在水下达四十分钟,最后的结果却是毫发无损。
  还记得那白老师怎么说?你就像龟息了。张一鸣当然知道自己不会什么龟息之术,但是他记得,那一次晕过去之前的一瞬间,似乎感到一缕真气从手腕传来,护住他的心脉,并且关闭了他的呼吸。他后来判断应该是手上的佛珠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保护了他。
  对,佛珠!张一鸣摸了摸手腕,欢欢送的那串佛珠此刻仍在手上,张一鸣心头一阵狂喜,看见了希望。

  4

    从入水到现在,说来话长,其实不过五六分钟。对于一般人而言,这时间也够长的,除非经过长期特殊训练,肯定憋不住这么久。张一鸣由于密宗太极心法的帮助,比一般人的气息悠长许多,但密宗太极心法终究不是龟息大法或者水下换气心法,也许有一天张一鸣到达某种更高境界的时候,所有这些传说中的心法可以互通,但至少现在他还不行。因此这五六分钟过后,张一鸣晕眩的感觉越来越重,意识模糊得也越来越快,要不是他拥有超过常人的意志力,只怕早在本能的作用下冒出水面了。
  想到佛珠的功效,仿佛一剂强心针,张一鸣的灵台又清明了一分,他抓紧这个时间调动密宗太极心法,想同手上的佛珠建立联系或者感应,把佛珠那神奇的功效诱发出来。
  但是无论张一鸣怎么努力,佛珠就像一串普普通通的装饰品一样,静静地套在手上,毫无反应。张一鸣几乎失去信心,清明了一点的意识又再次开始模糊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张一鸣还是做着抗争,不让自己的意识彻底完蛋。但是抗争又有什么用呢?意识还是在一点点地失去,张一鸣已经无力去控制密宗太极心法,抓住旅行包的手在不知不觉中也处于将松未松状态。
  忽然,一道清凉真气嗖地从手腕佛珠冒出,瞬间传向心肺,令张一鸣为之一振,一下清醒过来,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失去意识。坐着打盹的人都有这样的经验,脑袋突然失去支撑往下一点,人便醒了,这时才知道自己刚才睡着了。张一鸣刚才就是这样的类似情况,但就那么一下,他清醒后,佛珠上那道真气又没了。
  张一鸣并非一个低智商之人,就这一下,他已经悟出点道理来。上回在潭底遇险的时候也是这种情况,在张一鸣失去意识的时候,佛珠才开始发威。莫非,正因为自己努力想保持灵台清明,反而关闭了佛珠的功效,而自己失去意识的状态才正是开启佛珠无边法力的阀门?
  现在已经想不了这么多,就这么试一试,如果我张一鸣注定命绝于此,那就来吧。张一鸣用最后的力气解开自己的皮带,将手上的大包串在腰间然后重新系好,这样,即使失去意识他也不会丢下这个包了。
  张一鸣此举可不是想替莫老板保住这个包,至今为止他还不知道包里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他已经判断不会是小青年说的货款。暂时不管是什么了,张一鸣现在需要的是这个大包的重量,以使自己在失去意识之后因这包绑在身上拽着而不至于浮出水面。
  做好这一切,张一鸣缓缓吐出胸中早已不含氧气的空气,因为这空气的吐出,他的身子继续下沉几分,最终,张一鸣变成坐在水底的河床之上。
  张一鸣干脆盘起两腿,成打坐姿势。既然是文殊菩萨之佛珠,也许这样的姿势更加有效。就算不是更加有效,也算是对佛祖、对菩萨表示一份虔敬之心吧。
  佛祖保佑!菩萨保佑!还有,欢欢,你也保佑老公吧!
  张一鸣的嘴角不知不觉现出一抹拈花一笑般的微笑,仿佛自己正坐在一朵洁净的莲花上,刚才那焦躁的、急于逃生的心情一下宁静下来,任由自己的意识慢慢模糊。终于,那道熟悉的清凉真气再次传来,并迅速护住他的心脉。
  张一鸣在水底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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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四章 登门相劝
(本章字数:4494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电话是陈鹭打来的,声音有一点焦急,也有一点犹豫,叫了一声“姚姐姐,我……”便打住了,似乎想问什么又不便开口。
  “怎么了陈鹭?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姚姐姐你也信不过?”姚静压抑住奇怪的感觉,柔声对陈鹭道。
  “那……那你告诉我张一鸣真的在梵净山吗?真的联系不上他吗?”陈鹭终于说出来。姚静已经告诉过陈鹭张一鸣的去向,现在又这样问,就好像是对姚静以前的话不相信一样,所以陈鹭觉得难以开口,但现在出了点事情,她不得不问。
  “出什么事了陈鹭?你在哪里?为什么问这个?”姚静感到很意外,以陈鹭童真的天性,从来不会轻易怀疑别人,更别说怀疑姚静了,她今天这反常的举动一定有着某种原因。
  陈鹭放低了声音,道:“我在干妈家里呢。都怪我,叫赵敏姐姐五一节出去自驾游,又没有想好去向,结果、结果赵敏姐姐刚才决定要去梵净山,找张大哥。她到房间收拾行李去了,说明天一早就动身。”
  “啊?!”姚静大吃一惊,“干嘛非得去找他呀?”
  “张大哥走的时候也没跟姐姐说,姐姐生他的气,要去问清楚。”
  天哪!
  “陈鹭,你赶紧劝住你赵敏姐姐,北京到贵州,上千公里,你们两个女孩子,这怎么行。而且、而且我是真的联系不上你张大哥,梵净山那么大,你们怎么找啊?”姚静心里直着急,这全是那个谎言害的,没想到现在闹出这么个事情来。
  “我怎么劝得住姐姐,她要做的事情,干妈都没办法。”陈鹭急得快要哭出来,“都怪我,不提什么自驾游,她就想不到这上面去。”
  “你干妈在吗?”姚静问。
  “还没回。回了也没用的,除非、除非张大哥给姐姐打个电话,不然谁都没用的。”
  姚静一叹,知道陈鹭的话句句属实,没有半点夸张。赵敏这性格,唉!
  “那我过来一趟吧,看能不能劝劝你姐姐。”姚静无力地说。
  挂断电话,姚静看着乐乐,神情甚是无奈。
  虽然听不见陈鹭说了些什么,但从姚静的话里乐乐对事情也明白了十之八九。乐乐可没有姚静那么焦急,反而笑嘻嘻地看着姚静,问道:“赵大小姐又有新花样了?”
  “是啊,她要陈鹭和她一起开车去贵州,到梵净山找老公。”
  “嘿,赵敏这性格我倒蛮喜欢的,敢想敢做。”乐乐笑道。
  “你什么意思啊乐乐?”姚静眉头大皱,责怪道,“不帮着想想办法,还说风凉话。一千多公里的路途,她们两个小姑娘,陈鹭还是刚会开车,这多危险。再说,你明明知道老公不在梵净山。”
  乐乐站起身来搂住姚静,嘻嘻笑道:“别生气静姐,我就事论事说说而已,我现在就陪你去她们家,好不好?”

  2

    姚静和乐乐到达天鹅山庄的时候,华佳敏已经在家里了,正在生赵敏的气。莫名其妙要自驾车去贵州,山长水远的,让华佳敏一万个不放心,但劝还劝不住,说什么也不听,问什么也不答,整个一沉默是金。母女俩好久没有这么闹过别扭了。
  华佳敏还不知道赵敏要去贵州的真正原因,见这架势,陈鹭一时也不敢当着姐姐的面告诉干妈,只在一旁干着急。
  现场气氛很凝重,有很大一段时间,母女三人都不说话。华佳敏是说了半天没反应后,觉得话已说完,不知还能说些什么;赵敏则是想着自己的心思,不想说话;而陈鹭呢,看看干妈,又看看姐姐,这种气氛下一时不敢说话。
  “你想出去玩我并不拦你,但你跟陈鹭坐飞机去不行吗?”沉默一阵之后,华佳敏再度开言。
  “陈鹭想自驾游。”一直没说话的赵敏终于出声了。
  “没有没有,我不想了,姐姐……”陈鹭急了,她本就在一直暗自怪自己多事才闹到这样的场面,“我们不去了吧。我本来就想在北京周围转转,没想去那么远。”
  “可现在我想去了。你明天去不去啊?不去我自己去。”
  这相当于最后通牒,陈鹭哀叹一声,求助的眼神巴巴地看着华佳敏,不知如何是好。
  华佳敏也无可奈何,此时的赵敏仿佛又回到两年前的样子,那个时候的赵敏正是让华佳敏最心力憔悴的时期。这一两年来赵敏变得听话和懂事多了,让华佳敏几乎忘了那个时期的赵敏,这一切变化的根源全是由于张一鸣的出现。
  想到张一鸣,华佳敏忽然想起,只有他能劝住赵敏,为什么不让他来呢?而且,只要有张一鸣,华佳敏还想到另外一个解决办法——如果劝不住赵敏,不如就让张一鸣一起去,有张一鸣带着她们,华佳敏就完全放心,甚至有些乐观其成了。
  华佳敏正想给张一鸣打电话,门铃响起,姚静和乐乐到了。

  3

    “你们怎么来了?”见到陈鹭开门引进的姚静和乐乐俩人,华佳敏很意外。
  除了到来的时机,华佳敏的意外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姚静和乐乐的联决而至。华佳敏是第一次见到乐乐,虽然第一次,但华佳敏早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孩子,以她的经验自是一眼就判断出乐乐是谁。
  “华总,这是乐乐。”姚静先向华佳敏介绍。
  华佳敏嗯一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对于姚静俩人,华佳敏只能保持一种平淡的态度和中性的立场,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眼相待。这倒不是华佳敏仍然计较当初绑架赵敏的事件,而是对未来因为张一鸣的原因,自己的女儿究竟将会和这俩姑娘之间产生什么样的恩怨,华佳敏没法预计。
  “我们来……看看赵敏。”姚静看了看闷声不响一直坐着的赵敏,从屋里的气氛以及陈鹭一开始就打的眼色,姚静判断华佳敏母女正在为自驾游的事情生气呢。
  对于姚静和乐乐的到来,赵敏心里也很意外,但她没有任何表示。听姚静这么一说,她们竟是为自己而来,赵敏干脆起身上楼去了。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尤其是姚静她们。
  赵敏的举动让华佳敏有点尴尬,她虽然知道赵敏不可能对姚静她们多么热情,但也不该如此无理才是。“小敏,你……”华佳敏冲赵敏叫一句,赵敏没听,自顾自上楼,进了自己房间。还好,没有把房门摔得怦怦响,算是给了姚静她们最后一点面子。
  “你看,这孩子……”搞得华佳敏现在对姚静俩人心里有了歉意,态度反而亲热一些了,“要不你们先坐会?”
  姚静性格一向柔和,又知道今晚这情况比较特殊,心里并不怪赵敏,但她有些担心乐乐的感受。
  奇怪的是乐乐今天倒显得十分豁达大度,毫不以为意地对华佳敏笑道:“没关系,赵敏今天心里不高兴,她们这个年龄都这样,不会把情绪藏在心里。”
  “是啊,又倔又拧,一点都说不进去。”华佳敏对乐乐产生很好的印象,“现在可能只有一鸣的话她还能听……”说到这里,华佳敏忽然觉得在这俩姑娘面前说这话似乎不太妥当,好像有意在暗示着什么一样,忙打住话头,转而问道:“对了,一鸣怎么没来?”
  看来华佳敏还不知道全部情况,姚静想,那就不着急告诉她吧。姚静于是没有回答华佳敏的问话,只是说:“华总,要不我和乐乐上去看看赵敏?”
  华佳敏看看赵敏的房间,联想到刚才她的举动,似乎有所悟。难道又是和张一鸣闹了别扭,姚静她们是来劝解的?如果真是这样,就解决眼前这件事情好是好,可长远来看,那可真是、真是有点乱了,她们跟赵敏应该是竞争对手才对呀。
  “你们去吧。”华佳敏点点头,不管怎么说,先解决眼前再说。

  4

    姚静敲了敲赵敏的房门,里面没有应答。
  “赵敏,我是姚静,我想跟你谈谈。”
  还是没声,姚静试了试,房门没有反锁,便自行开门,和乐乐走了进去。进房间之后,才发现赵敏不在床上,浴室传来水声,看来赵敏在洗澡。
  姚静和乐乐在床边坐下,等了一会,赵敏围着一条浴巾出来了,猛然见到姚静俩人,吃一惊,下意识地拢了拢扎在胸部的浴巾。
  乐乐笑起来,看着出浴的少女,经过热水的浸润,绾在头上的秀发更显乌黑透亮,裸露在浴巾外面的肌肤也分外白里透红,再加上日渐凹凸有致的身材,乐乐夸道:“赵敏越来越漂亮了,而且越来越有味道。”
  霎时间,赵敏的脸上一片飞红。第一次这样欣赏和品评自己的居然是一个女人、情敌,而且,对方的眼光居然有那么点、那么点色色的味道。
  “你、你们……”未经人事的少女毕竟要羞怯得多,无论赵敏的性格多么不羁,可现在这样只围着一条浴巾的身体展现在姚静和乐乐这两个美丽少妇面前,赵敏的心理一下处于极其弱势的地位,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小白兔。
  对于赵敏,尤其是她的任性,乐乐心里有那么点惺惺相惜的味道,因为乐乐也是这样的性格。所以看着赵敏,乐乐像是看着自己的一个同类,不过此时乐乐眼神里的色味,却其实是在逗赵敏。对于赵敏,乐乐可不像姚静那样小心翼翼,因为除了任性,乐乐比赵敏还多了一个特性——爱玩闹。
  “别这么害怕,赵敏,我们都是女的。”乐乐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赵敏身边,“能不能让我看看你那朵桃花还在不在。”乐乐突然伸手,作势要去揭赵敏的浴巾。
  赵敏“呀”的一声惊叫起来。“你干什么?”
  “那是我给你印上去的,让我看看嘛。又不是没见过,印的时候我就见过你的身子呢,是不是?”
  赵敏吓得不知所措,一边躲一边轻声叫道:“在,还在,不要看了。”赵敏不敢大声,担心楼下的妈妈知道这桃花的事情。
  乐乐停下来,嘻嘻笑道:“还在就好,要是不在的话……”乐乐故意停顿了一下,突然狠狠说道,“那就是张一鸣把你偷吃了,是不是?看他回来我怎么找他算账。”
  “没,没偷吃。你不要算账。”赵敏不知不觉陷入乐乐的套里。
  乐乐哈哈笑起来,连姚静都忍不住静静地笑了。
  “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喜欢一个人就一心一意,不像男人,见一个爱一个,得陇望蜀。你还是想着他嘛,那干嘛生他的气?”
  赵敏这才渐渐回过神来,对张一鸣的气恼又回到心里。“谁说我想着他?他死了都不关我事。我、我从来就没想过他。”
  “说假话,前年绑架你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你的心事了,不然我才不会给你印那朵桃花呢。”乐乐对绑架赵敏的事情倒是毫不讳言,说起这事没有一丝过意不去的样子,反倒像做了一件好事一样。还别说,乐乐心里真有点这么想的,又没对赵敏怎么样,有什么过意不去的?而印那朵桃花,有点玩闹成分,也真有帮赵敏的意思,因为那朵桃花对男人的魅力乐乐清楚,“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那朵桃花要给你喜欢的人看?”
  赵敏没回答乐乐,却反问:“你们怎么知道我、我那时的想法?”
  乐乐又笑起来,“我的大小姐,你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的吗?我们可是一起住了一晚的。”
  赵敏的脸唰地又红了,她真不知道自己会说梦话。从很小开始就独自睡觉,也没有人告诉过她这一点。原来、原来竟是这样,赵敏不知道自己有些什么话被她们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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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五章 劝说成功
(本章字数:4419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姚静发现真是一物降一物,乐乐制赵敏似乎有一套,还没怎么着就两次让赵敏羞红了脸,像个纯纯的小女生,一点没有了倔强不羁的大小姐脾气。现在正好趁热打铁,说出今天的来意。
  “赵敏,我们今天来,是想跟你说说自驾游的事情。”姚静道。
  “你们怎么知道?”赵敏先是一怔,随即猜出肯定是陈鹭透露的,只不知这鬼丫头什么时候搬的救兵,从姚静她们到来的时机看,肯定是自己刚刚决定的时候陈鹭就通风报信了。
  姚静没理会赵敏的问话,继续道:“我知道我可能劝不住你,我现在也没资格来劝你,可我们也联系不上一鸣,真的,要不我真叫他给你打个电话。”
  “他给我打电话我就会听吗?他算我什么人?”赵敏渐渐恢复了桀骜,现在提起张一鸣她就生气。
  赵敏本来还想说几句气话,可这时乐乐在一边又笑起来,一见到乐乐看穿心思的笑容,赵敏的心里又虚了,讷讷地没再说话。
  “一鸣离开没跟你说是他不对,可这是有原因的,并不是他不重视你。他是怕你担心。其实这更加说明他心里是有你的,是不是?”
  “我总会知道的嘛,我现在就不担心了?”赵敏叫起来。现在不但担心,还生气。
  “是,是。”姚静柔和地笑道,“这是他考虑不周,等他回来让他给你赔罪。明天就不要去贵州了,好不好?这么远的路,你们自己开车,让谁能放心啊?一鸣知道了还不得又为你担心?”
  姚静的话,特别是最后那句,慰得赵敏心里暖暖的,不知不觉心意已经软下来,只是嘴上仍然说着气话,“就是要他担心,路上翻车死了才好。”赵敏坚持要自己开车去,华佳敏让她坐飞机也不干,赌的就是这个气。
  “嘿,大小姐,你还有个妹妹呢,要翻了车,她可是无辜的。”乐乐插话进来。
  赵敏不过是说的气话,被乐乐这么一说,话赶着话,赵敏立刻便道:“那我明天一个人去。”
  “乐乐,你别说话。”姚静有些气恼地瞪乐乐一下。眼见劝说似乎将要见效,乐乐一打岔,赵敏的倔脾气又上来,这倒好,不但要去,还改一人独行了。
  乐乐像没事人一样,道:“没事静姐,人赵敏妹妹可不像你想的那样不明事理,她就是说个气话而已,心里早明白了。是不是,赵敏妹妹?”
  乐乐简直是来捣乱的,姚静真后悔叫上她一起来了。这个时候,怎么能妹妹姐姐地刺激赵敏?
  果然,赵敏冷冷说一句,“别乱叫,我不是你妹妹。”
  乐乐却不以为意,嘻嘻笑道:“没错,现在还不是。”
  看似承认赵敏的话,可乐乐的回答是那么的意味深长却又含义明显,令在场的三个人都懂。
  “以后也不会是。”赵敏气呼呼地说。

  2

    “好了,乐乐你别再说。”姚静再次制止乐乐把话题扯开,今天来并不是讨论这个一时间不会有答案的问题。“赵敏,不要去了,算我求你,好不好?”姚静转向赵敏。
  要不是因为张一鸣令双方成为对立面,赵敏对姚静的为人真是没有恶感,其实她对乐乐也没有恶感,就像乐乐对她的感觉一样,她也觉得乐乐的天性中有一些和自己相似的东西。
  姚静如此软语相求,赵敏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倔强的赵敏不怵硬碰硬,却应付不了这软招数。
  “我也不是非要去,我就是、就是想知道他怎么样了。”赵敏终于松了口。
  姚静心里松一口气。“一鸣其实没事,公司的发展到了关键时刻,他是找个养病的借口出去闭关静思一下。”姚静不得已编了个谎话。
  赵敏没作声,姚静又补充道:“我们跟你一样关心他,他要有事,我们不早就急死了?你看我们现在像吗?”跟师姐也是这么解释的,姚静有经验,只有这招管用。
  赵敏真看看姚静,又看看乐乐,看得乐乐噗嗤一笑,道:“好妹妹,这么听静姐姐的话?”
  赵敏的脸又红了。“说了你别乱叫。”
  如果是张一鸣说这样的话,赵敏早跟他顶起来。但面对着乐乐和姚静,赵敏一时还没什么办法。特别是乐乐,好像也不怕赵敏生气,不吃她那一套。
  “那说好了,明天不去了,好吗?”姚静趁热打铁,怕又被乐乐搅了局。
  赵敏没作声,轻轻点了点头。

  3

    总算大功告成,姚静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见赵敏只围着一条浴巾,虽然她的房间里还算暖和,但北京四月末的天气毕竟还不是夏天,便对乐乐道:“乐乐那咱们先走吧,赵敏要穿衣服呢。”
  “别急嘛。”乐乐不肯,“赵敏越来越漂亮,我真想看看。”乐乐也不知是真心还是捣蛋,反正她已为人妇,说起这话脸不红心不跳,可赵敏如何好意思在她们面前换衣服?赵敏被乐乐制得没办法,一脸彤云的看着她和姚静俩人,又看看扔在床上的准备换上的衣服,一动不动。
  姚静一拉乐乐,“乐乐,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乐乐这才对赵敏嘻嘻一笑,跟着姚静出门而去。
  下得楼来,华佳敏用疑问的眼神看着俩人,姚静道:“我们劝了赵敏,她答应明天不去了。”
  华佳敏闻言心里一松,继而就是一叹,赵敏犟起来,她这个做妈妈的反倒束手无策。“是不是又跟一鸣闹别扭了?要你们来劝。”上回赵敏过生日淋雨生病,是姚静陪着张一鸣来道歉,这回换了姚静跟乐乐同来,难道是张一鸣自己对赵敏生气了?
  “不是。其实是一鸣有事去了梵净山,所以赵敏想去。”看来华佳敏还不知道详情,姚静再不敢对华佳敏也说张一鸣生病了。
  “原来这样,那坐飞机去不就得了?非得自己开车。”华佳敏有些不解和无奈。
  “可能是图个新鲜。没事了,现在不去了。”
  只要没事就好,华佳敏也不想细问,她对姚静俩人道了谢,又留她们再坐会。但姚静怕坐下来迟早要说到张一鸣的事情,便借口有事,和乐乐一起告辞了。
  姚静和乐乐走后,陈鹭立刻跑上楼去了姐姐房间,华佳敏自己在楼下厅里坐下来。刚才光为赵敏自驾游的事情烦心了,现在得闲,便不由想起张一鸣、赵敏还有姚静乐乐她们之间的事情。本来眼见着女儿跟张一鸣的关系日渐亲密,甚至曾经还无意中看到俩人的亲吻,那个吻,毫无疑问应该是情侣间的,因此还以为也许渐渐的张一鸣原来的女人终究将成为过去式,可今天看姚静和乐乐这情形,才知道满不是那么回事。现在,似乎大大小小三个女人跟张一鸣的关系都摊到了桌面上,而至少在姚静和乐乐她们这边,却一点火药味没有,难道她们根本就不计较赵敏?可为什么?
  想到这里,华佳敏忽然想起她一直忽视甚至遗忘了的一件事情,立刻明白了姚静她们毫不计较的原因。是了,她们应该是无所谓多一个赵敏的,可赵敏怎么会愿意多了两个她们呢?

  4

    “乐乐,你对赵敏还真有点办法。刚到的时候,她不理不睬地上楼去了,我还真担心你生气之下也使起性子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大度?”回家的路上,姚静问乐乐。
  “哇,静姐你什么意思?我平常很小器吗?”乐乐不满地叫道。
  “不是小器。不过你是被宠惯了。”
  乐乐得意地一笑,“有人愿意宠我,有什么不好。谁叫你们都是姐姐呢。不过对赵敏嘛,我就也得摆出点姐姐的风范是不是?我能跟她一般计较?你别以为就你是静姐,我以后也是乐乐姐,嘿嘿。”
  “你能这样想倒是好。不过,毕竟现在还不到时候,你老在赵敏面前姐姐妹妹的,你干嘛要刺激她?下次可别这样。”
  “哎呀,静姐,赵敏的性格我比你们吃得准。该刺激的时候就得刺激一下,总有成姐妹的那一天,先让她慢慢适应。”
  姚静却总还是有些担忧,轻叹一声道:“我们倒是在这一厢情愿了,好像还急着认她这个妹妹一样,可赵敏的性格太强,未必愿意有这么些姐姐。你没见她一直没松口。”
  “那可不行。我们不计较她就已经不错了,没理由她还容不得我们。这就像坐公共汽车一样,嫌挤你就别上来,想上来就别嫌挤,总不能把已经在车上的人赶下去,就叫你一个人坐吧?没这理儿啊。”
  姚静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死丫头,跟你一起我以后要随身带着录音笔。你把你老公比作公共汽车了,看他回来怎么修理你。”
  乐乐也嘿嘿笑了,“你不说谁知道?”
  “那没准。我说不说就看你以后听不听我话了。”
  “听,我一向最听静姐的话了。”乐乐说着腻到正开车的姚静身上,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乐乐哪里是害怕姚静把那话告诉张一鸣,她不过是想和姚静嬉戏亲热一番而已。姚静当然也知道乐乐的心思,任由乐乐腻了一阵,才道:“好了,我还开车呢。”
  乐乐重新坐直身子,忽又道:“静姐,赵敏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道了。就算赵敏不想上老公这辆公共汽车,只怕老公自己也舍不下她喽。也不知老公见过赵敏那桃花没有,要是现在再见到,我不相信他能忍得住。”
  “咦,”姚静眉头一皱,“乐乐你别说得老公跟色狼一样,难听死了。”
  “他本来就是色狼。”乐乐小嘴一翘,“不过比一般的色狼要好一点点,还算是个能疼人,有情意的色狼。”
  姚静一笑,没有搭话。也许乐乐说得没错,自己的男人就是一个色狼,但只要有情有意,姚静心里认了。她一生中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充满归宿感、安全感和幸福、快乐、甜蜜的感觉。
  “嘻嘻。”乐乐想起什么,又笑起来,道:“静姐你知不知道,红姐跟我说过,曾经有心理学研究发现,女性在身体裸露的时候心理防线最脆弱,这时候最容易攻破她们。今天我在赵敏这里试验了一把,果然有效。”
  “天哪,乐乐没想到你这么阴险。”姚静叫起来。
  不过想起赵敏只着一条浴巾近乎赤裸的样子,在乐乐的有意攻击下像个受惊吓的小女生,一点没有平时的桀骜,姚静倒是也很相信了乐乐的话。
  “我要是把她的浴巾揭下来,她今天绝对彻底投降。”乐乐有些得意又有些遗憾地说。
  “乐乐你别过分了,你现在已经有老公,赵敏可还是一姑娘家。”姚静赶紧警告乐乐。乐乐这性格有时候跟赵敏真像,想起什么事情她可是真敢做的。
  乐乐诡诡地一笑,道:“我知道,再怎么说,赵大小姐的清白身是要留给老公的嘛。不过,对于那些已经成为老公女人的,我就不客气了。”说着,乐乐的一只手已经伸到姚静两腿之间,隔裤摸上姚静那胀卜卜的饱满部位。
  姚静呀的一声惊叫,“乐乐,要死了你。”
  乐乐不理姚静,声音变得娇腻,“静姐,我们不去健身了,快回家吧。”
  姚静的腿颤抖起来,不禁有些哀求的意味道:“死乐乐,你放开,我开车呢。我答应你,我们回家还不成吗?”
  乐乐抽回自己的手,姚静只觉得心中的那一团火也被乐乐勾了起来,脚下一踩油门,奔驰跑车呜的一声飞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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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六章 回到馨雅
(本章字数:3907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张一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终于悠悠醒来。他能感觉到一股清凉真气在自己体内缓缓流转,维持着生命最基本机能的需要,但随着自己的苏醒,这道真气渐趋减弱,终至于无。立刻,张一鸣感到对氧气的需要,他知道,自己回到了正常的生理状态。
  张一鸣睁开眼,感到水底的光线强了一些,而入睡前水面上越南人强光电筒晃动所形成的隐约斑点也没有了。难道已经天亮?越南人应该走了吧?既已回复正常状态,张一鸣能在水下呆着的时间再次受到限制。总不能再“睡”一觉吧,张一鸣心想。刚才的入睡使他的气息得到恢复,他能够重新憋气几分钟,必须在这几分钟之内试探出越南人是否仍然还在,然后做出下一步打算。
  冒头去看一下?不妥,最好不冒这个风险。张一鸣想了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轻轻向上一托,让衣服缓缓地升上水面。如果越南人还在,猛然见到衣服出水的影子,很可能立刻开枪射击,就算不开枪,他们也会做出反应。张一鸣凝神静气,仔细听着水面可能传来的微弱动静。

  良久,估计衣服浮到水面也有一分钟左右,一丝动静都没有传来。越南人肯定不在了,张一鸣做出判断,但他仍然尽量小心地双脚轻轻一蹬,开始慢慢向水面升去。
  张一鸣冒出水面,四周静悄悄的,越南人果然已经走了。张一鸣此时才发现,天并没有亮,相反,比他入水的时候还黑几分,因为已到黎明前的黑暗时分。这一觉,睡了约两个小时。
  可为什么自己在水下醒来之时觉得好像亮一些了呢?张一鸣略一思索,心里即刻一喜,他明白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功力居然在这样的水下闭关中又长了一层。
  张一鸣四下一望,自己的衣服还在水面漂浮着,他伸手捞过衣服,不敢再耽误,以最快的速度往中国那边游去。
  到达对岸,爬上岸边,张一鸣发现这里是一片荒草滩,草长达半人多高。张一鸣根本不知道这是到了哪里,但肯定离东兴城区已经很远。因为昨晚运送旧电器就乘船往下游走了很远,后来逃避越南人追捕,又在岸上向下游方向狂奔了一阵,两段距离相加定是一段很长的路程。反正已近黎明,张一鸣决定在草丛中等到天亮再说。

  2

    躲进草丛之后,张一鸣先摸了摸手臂上的伤,还好,子弹只是划破皮肤和不深的肌肉,没什么大碍,伤口早已自然止血。
  张一鸣坐下来,这时才有时间处理拴在皮带上的那个大包。妈的,不管怎么说,这次这包也算是立了一功,于张一鸣有救命之恩。
  张一鸣解下此包,拉开拉链,伸手摸了进去。包里进了些水,但不多,并未成为一个满满当当装水的皮囊。为什么呢?因为包已经被几乎塞满,没有多少盛水的空间。张一鸣触手所及,包里塞满了一些小包的塑料袋,摸上去的感觉像是满满的几十包洗衣粉。只这一摸,张一鸣已经猜到真相的十之八九,他不禁心头一喜。今晚所经历这九死一生的风险都值了,正想着怎么才能接触到莫老板的核心“业务”,没想到就这样歪打正着。张一鸣心想,这些塑料小包装的要不是海洛因,我把头都砍掉。妈的,难怪小青年说旅行袋要被抓住就死定了。
  黎明前的黑暗是短暂的,没多久天色就开始泛出鱼肚白,张一鸣从旅行袋中摸出一个小包看了起来。小包是白色的,全密封的真空包装,所以不怕水浸。可惜小包并不透明,看不见里面所包为何物,不过张一鸣已经觉得无所谓,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这就是海洛因,不需要看见里面的东西。
  天色很快大亮起来,因为知道了旅行袋中所装全是毒品,张一鸣一时不敢贸然启程返回东兴。长年的投资生涯培养了张一鸣极其缜密的思维,面对目前的情况,他仔细分析起来。
  从昨晚的船速和行船时间,以及后来自己奔跑的速度和时间,张一鸣略微估算一下,此地距东兴城大约有二十公里,按张一鸣的正常速度步行需要约两小时,现在启程,到达东兴城里将正是大白天热闹的时候,张一鸣的一身又是如此邋遢,提着个大包,太显眼了。
  那么要再次等到天黑吗?张一鸣想了想,也不妥。天黑之后进城,看见的人是会少一些,但同样因为他一身邋遢,又提个大包,反而显得鬼祟了。如果说白天被人看见只是叫人奇怪的话,晚上则会令人生疑了。
  最好的进城时机应该是在黄昏,这时候黑白交接,白天工作的人们忙着回家,而做夜市生意的忙着开张,正是谁也无心关注别人的时刻。
  主意已定,那么动身回城的时间最早也得要下午五点左右,还有整整一个白天,张一鸣必须藏在这草丛中度过。虽然有点难挨,但也无可奈何,既来之则安之,张一鸣将旅行袋枕在脑下,干脆躺了下来。

  3

    ……
  对莫老板是没法解释在水下闭息入睡了两个小时这件事情的,张一鸣七分编造三份真实地向莫老板讲述自己逃脱的经历。
  “妈的,老子差点被一枪打死。”张一鸣露出手臂上的枪伤,“幸亏老子出水晚了半分钟,没被越南人看见,要不然,这一枪就在脑袋上了。”
  小青年叫来的好酒好菜已到,张一鸣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喝着,一边骂骂咧咧地说着。
  “没办法,老子只好又潜回岸边,操他妈,老子就泡在越南人脚下的水里,借着岸壁上草丛的掩护,头藏在草丛下面。妈的,幸亏越南人以为我会过河,眼睛和电筒只封锁远处,如果有一个人仔细在脚下搜索一下,老子就完蛋了。莫老板,你这几百万的货也就完蛋了。妈的,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老子都没有丢下你这个狗屁旅行袋,莫老板,你说,老子是不是够义气?”
  “是,是。够,够。”莫老板和小青年都连声说。
  “老子是不是够大胆?”
  “是,是。够,够。”
  “老子是不是够有头脑?”
  “是,是。够,够。”
  “老子是不是……嗝——”张一鸣打个嗝,结束了问话。他装出借着酒劲连连发问,其目的就是不断强化莫老板脑海中对自己价值的判断,他相信莫老板一定不会放弃利用自己,甚至真心招揽自己的机会。
  “吃,兄弟,吃好喝好,我们有话明天再说,你今天辛苦了。”莫老板热情而体恤地说。
  “那——是。”张一鸣拖长了声调,手臂在空中一舞,“越南人走后我就过了河,可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才回来吗?”
  张一鸣喝口酒,没等莫老板回答,接着说道:“昨晚上我是找不到路,那不算,可今天白天,我发现了你包里的东西之后,我是怕你包里的东西惹出麻烦,所以才挨到黄昏进城的。莫老板,这可都是为了你,我又累又饿,一天一夜。”
  “是,兄弟,我知道你够意思。”莫老板见张一鸣有些醉态,更加顺着他的话说。
  就这样,张一鸣边吃边喝,唠唠叨叨,终于到了酒足饭饱。他最后把碗一推,伸手一抹嘴,站起来。“好了,我走了。莫老板,是朋友就把我的事办了,我现在两手空空,我要赚钱,我要东山再起。”
  莫老板立刻叫小青年送张一鸣,张一鸣手一挥道:“不用。你送我跟你急。怎么,当我醉了?”
  莫老板哈哈一笑,只得道:“好,不送。兄弟,明天我来叫人找你,商量一下你的事情。”
  “那还差不多。”张一鸣心满意足地去了。

  4

    张一鸣刚走,莫老板立刻对小青年道:“跟上,今晚叫人守在馨雅旅馆外面,看着他。”
  “怎么?”小青年有些意外,他心里对张一鸣是有些真当自己人看了。从昨晚逃跑时在万分危险中回身救他,到今晚带着价值近千万的货返回,张一鸣的义气和豪气折服了小青年。
  莫老板皱皱眉头,道:“不是不相信他,不过还是预防万一,看他有没有想离开,更主要是看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
  “我明白。”小青年知道做自己这一行,爹妈都不能全相信,老板的话有一定道理。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张一鸣对莫老板的心思猜得一点没错,小青年也走后,莫老板坐在房里,开始思索起来。看来张一鸣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反正他已经知道自己的毒品生意,与其以后花精力防着他泄密,不如把他拉进来。
  但是,他会答应吗?莫老板摸不准。从他一门心思想着赚钱的欲望,毒品的高额利润对他应该是一个诱惑。而且,张一鸣其实算是已经参与了一次毒品的运送,他这次把这一袋货送回,实际上就是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枷锁,必要时候可以用这个来吓唬和要挟他。
  想到这里,莫老板露出得意的笑容。
  ……

  张一鸣回到馨雅,老板娘见到他的样子吓一跳。张一鸣估计莫老板肯定会叫人跟着他,所以一直装着三分醉态,老伴娘不明就里,看着张一鸣晃晃悠悠的步态,连忙扶着他上楼。
  “你这是怎么了?昨晚没回,现在又是这个样子?”老板娘对张一鸣很关切。
  “没事,昨晚掉河里了。”
  “掉到河里?你去河上干嘛?”
  “嘿嘿,找了份事做,挣点钱。帮人送东西过河。”张一鸣知道走私旧电器的生意在东兴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不怕说出来。
  老板娘立刻明白,她知道张一鸣的处境,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然后道:“这事情有时候还是挺危险的,你小心点。”
  张一鸣心里一热,不过不好表现出来,仍装着酒意道:“没事,我有数。”
  看着张一鸣的一身,老板娘又道:“旅馆已经住满了,不知道现在浴室空不空,要不你到我四楼去洗个澡?”
  听了老板娘的话,张一鸣才想起五一长假已到,游客们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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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七章 大功初成
(本章字数:3629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不用,我先睡一觉,睡醒再说。”张一鸣婉拒了老板娘的好意,他并未真醉,知道四楼是老板娘自家使用的浴室,去那里洗澡似乎不太合适。
  老板娘也不勉强,只说要是需要尽管上去。这时张一鸣忽然发现老板娘脸上有一块瘀青,忍不住半开玩笑问道:“你脸上怎么了?也掉河里了?”
  老板娘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似有难言之隐,滞了一会方挤出一个笑容,道:“你真会说笑,不过也差不多,这是昨天不小心自己磕的。”
  张一鸣呵呵一笑,也没在意。到了三楼,送张一鸣回到自己房间,老板娘便下去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莫老板并未如约着人来找张一鸣,张一鸣不知有什么变故,但只能耐心等了一天。好在第三天,莫老板终于有请。
  “老弟,不好意思,昨天有点事情,没有时间找你了。”见到张一鸣,莫老板笑容可掬地首先解释。
  从莫老板的态度看来,他已经不把张一鸣当成是落难之后跑来求助的丧家犬一样看待了。这令张一鸣心中又笃定几分。管你有什么事情,只要终于上钩就好,张一鸣心想。然而张一鸣并不知道,其实昨天莫老板遇上的事情恰恰与他有关,并且那件事情最终打消了莫老板心中对他的最后一点疑虑,而下定决心要将他这个无意中碰上的得力的马前卒招揽入伙。
  正因为莫老板心意已定,所以去除了伪饰,此刻面对张一鸣,不论是笑容还是态度便都坦率而直接了许多。
  “老弟,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共同发财的生意。”
  “共同发财?”张一鸣立刻显出有浓厚兴趣的样子,随即又由晴转:“要是你那旧电器的买卖就不要再提了,做那个一辈子也发不了财,我已经料死了。”
  莫老板哈哈一笑,“当然不是那个,而是……”莫老板停顿一下,“是你那天帮我救回的那个包里的东西的买卖。怎么样,敢做吗?”莫老板眯起眼睛,观察张一鸣的脸色。
  不愧是老奸巨猾之人,莫老板不问“有兴趣做吗?”却问“敢做吗?”,因为他这些日子对张一鸣的观察,发现张一鸣虽然此时落魄,却毕竟曾经辉煌,最要的就是面子,最怕的就是被小瞧。就像一曾经的贵族,虽然早已落入顿顿喝粥的窘境,但每天傍晚的饭后时光却仍然要站到窗前,装模作样地拿一根牙签,剔着空荡荡的牙缝,一如当初刚刚吃过山珍海味时的模样,向世人昭示那锦衣玉食的生活仍然存在。可怜的落魄贵族,可怜的面子,可怜的心态!

  2

    张一鸣不是这样的落魄贵族,但他演出的是相似的角色。
  “我操,不就是……那个嘛,有什么不敢。”张一鸣愤然说道。“不过,莫老板,我也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没钱,干这买卖是要大本钱的。”
  “没钱没关系,你可以先出力。”见张一鸣这么快上钩,莫老板很为自己的说话策略得意。
  “又是出力。莫老板,你那旧电器的买卖我也是出力,而且现在看来风险也不算小,可你一趟才给我一百块。现在要干上这个,那是赌命的事情,你能给多少?”张一鸣必须时刻紧扣要钱的主题,他知道越是这样,莫老板越会放心。
  “嗯——”莫老板沉吟一下,道:“说实话,一开始不可能给你太高,但肯定比你送电器过河要好得多。具体看事情来,不过我保证不低于百分之一,怎么样?”
  “什么意思?”张一鸣不太明白。
  “你先帮我做送货的事情,把货送到指定的地点,每次给货品价值的百分之一,当然还看路程的远近。例如前天那一袋货,总价值五百万,你安全送到南宁,给你五万。”莫老板欺张一鸣不知行情,把他救回的那袋毒品的价值打了对折。
  张一鸣确实不知海洛因的具体市价,不过他心里也清楚莫老板的报价肯定打了折,那一大袋货,怎么也不止五百万才对。但这无所谓了,张一鸣并不是为钱而来。
  张一鸣做出低头沉思的样子,莫老板又鼓动道:“不错了,老弟,从这里到南宁,开车几个小时,送一趟货也就是一晚上的事情,跟你送电器过河差不多,可这收入的差别,说天壤之别不为过吧?”
  这倒是真话,如果真为赚钱的话,送电器过河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送一趟,一年下来也才三万多块,哪比得运送海洛因来得爽快。

  3

    “操!干了!”张一鸣狠狠说道,一幅孤注一掷的样子。
  莫老板脸上露出笑容,笑过之后才又道:“不过老弟,我得跟你说在前头,如果货丢了……”
  张一鸣打断莫老板,“操,不会叫我赔吧?那我可赔不起,大不了拼了性命保住你这狗屁货品就是。”
  莫老板哈哈笑起来,“好,老弟,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刚才想告诉你的就是,干这一行你要人死货丢,那没话说,但你要是人跑了货丢了,两条路,一是照价赔偿,二呢,我们会有人追你到天涯海角,绝不放过你。”莫老板并不怕吓退张一鸣,即便吓退,他还可以用其它方法要挟张一鸣,总之,话都谈到这个程度,张一鸣想退缩也退不了了。
  其实莫老板的话半真半假,他先把狠话说出来,是要让张一鸣在真遇上什么事情的时候,不会轻易做出弃货而逃的举动。在贩毒团伙内部,真正对于像莫老板自己这样的核心人员,迫不得已的时候,还是可以保命弃货的,货丢了无非损失些钱,钱是可以再赚的。但张一鸣目前不过是个跑腿的卒子,不让他有一点压力怎么办得好事情?
  张一鸣看着莫老板,似乎有点犹豫。
  “怎么?不敢了?”莫老板立刻激将,“其实做哪一行都是一样,赔了别人的钱总得有个说法吧?就像你原先拿人家的钱做股票,出了纰漏,人家不也会找你算账吗?否则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妈的,也是。”张一鸣一咬牙,胆气又壮起来,“不说了,干。每趟先预付一半,完事再付另一半。”张一鸣提出要求。
  “30%”
  “40”
  “就30。”莫老板摇头,“老弟,这还是看你现在确实等钱用。”
  “操,老莫你真他妈是个奸商。”张一鸣无奈,接受了条件。此时算是成了真正合作伙伴,张一鸣的称呼也亲热起来。
  莫老板哈哈一笑,拍拍张一鸣肩膀,“以后日子还长,老弟,别在乎眼前这点小利,跟着我做这一行,保你连股票都不想再做。”
  “其实这买卖跟股票真有点类似,赚钱,还刺激。可能这也是我愿意干这个的原因吧,哈哈。”张一鸣也笑起来。
  张一鸣想起前几年国内股市极其低迷,中小散户亏损累累的时候,社会上流传的一句含泪带血的规劝:远离毒品,远离股市!
  妈的,现在是两样都沾了,是不是有点“自作孽,不可活”的意思?张一鸣自嘲地想。不可活也没办法了,股市是张一鸣赖以生存的土壤,而现在为了自己的女人,别说毒品,就是地雷阵也得趟了。

  4

    “怎么样,会开车吗?”莫老板又问。
  张一鸣闻言两眼一翻,脸色一哂,感觉极其不爽的样子。“老莫,小看我?我有钱的时候,什么车没开过。”
  “嘿嘿。”莫老板干笑两声,“没错,没错,老弟当初一定也是驽马香车,美人环抱的公子哥吧?”
  张一鸣长吁一声,随后道:“老莫,说实话,刚才你问我敢不敢干这买卖,我知道你是在激我。不过我无所谓,我敢干。我这么做不是想证明我多么了不起,我就是想证明,我失去的东西,总有一天我会拿回来。”
  “好,老弟,有志气。不过,这话听着耳熟。”
  张一鸣哈哈大笑起来,“‘从那以后我发誓,绝不让人再用枪指着我的头。’怎么样,想起来了吗?”
  “小马哥,英雄本色。”
  “哈哈哈。”张一鸣和莫老板同声大笑起来。这一刻,俩人仿佛真成了一对知交。
  “好,老弟,回去好好休息,我会把车和货准备好,明后天通知你。”莫老板一边说,一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张一鸣,“这是预付的30%。”
  张一鸣惊异地看莫老板一眼,这回不是装出来的。至少从料事的准确来看,这姓莫的确实有点心机。“老莫,你早料到这结果?”
  莫老板嘿嘿一笑,没有回答。
  “我要今天没答应你呢?”张一鸣问。
  “有钱给你赚,你怎么会不答应?”莫老板微微笑着,“而且,你不是都已经做过这事了?这就像女人的那层膜,一旦第一次被捅破之后,再干多少次都无所谓了。”
  张一鸣这才知道,在莫老板看来,帮他救回那个包,就等于已经淌进这浑水,自己干与不干,其实已经掌握在他手里。
  “老莫,算你厉害。以后跟你打交道我得留个心眼,不然不知怎么就被你算计了。”张一鸣亦真亦假地说道。
  “哈哈,别这样说老弟,我不会算计自己兄弟的。”
  张一鸣借机也哈哈一笑。苦心经营多日的计划终于有了成效,他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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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八章 途中意外
(本章字数:4184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作为边境城市,出入东兴的公路上设有边防检查站,跟深圳差不多。此时,一辆挂桂A牌照的小汽车正出了东兴城,向边防检查站的方向驶来。
  开车的人正是张一鸣,他的旁边坐着一直跟随在莫老板身边的那个小青年。现在张一鸣知道,小青年也姓莫,据说是莫老板的亲戚。
  时间是张一鸣正式答应帮莫老板运送毒品后第三天的上午,张一鸣第一次踏上贩毒的旅途。
  汽车快到边检站,张一鸣一边减慢车速,一边问身边的小莫,“待会边检站会查车吗?”
  “不一定,有时候查,有时候不查。”小莫的神情很轻松,“不过不用担心,边检站查得不严,就算查也是例行公事。他们的主要任务不是缉毒,是管理进出的人员,像查个边防证什么的。”
  张一鸣嗯一声,又道:“那天老莫说送一趟货也就一晚上的时间,我还以为我们会是晚上出发。”
  小莫摇头,道:“一般都在白天,除非碰到一些特殊情况。旧电器那么大,藏不住,又要装卸,只能在晚上过河。但我们现在这个不一样,只要隐藏巧妙,白天晚上倒无所谓。”
  张一鸣点点头,觉得也是,白天有白天的好处,白天时候反而不易叫人生疑。
  “你们以前做这事出过岔子吗?”张一鸣做出很随意的样子又问到。他需要尽快了解恶之花开辟的这条毒品新通道的所有情况,然后制定出新的计划,以便接近恶之花更加核心的层面,不能只是停留在作为莫老板手下一个马仔,一个运送毒品的工具的阶段。
  “没有。”小莫得意起来,“我们这条道是新开的,基本上还在公安的眼线之外,比云南那边安全多了,目前为止还从没失过手。因为这一点,莫老大现在很受上面的赏识。”
  听了小莫的话,张一鸣不由露出一个难以察觉的微笑。跟老莫比起来,这小莫还是嫩了很多,得意之下,一句话就泄漏了太多的内容。
  如果张一鸣对所有情况本来真是一无所知的话,从小莫这一句话里,他就可以了解到:首先,这是一条新开的贩毒通道;其次,莫老板上面还有人,也就是说,莫老板不是一个小规模跑单帮的贩毒分子,他隶属于一个更大的贩毒团伙。不过,这两个信息对张一鸣来说已经没有价值,因为张一鸣早已经知道,并且正是因为这个才找上门来。
  对张一鸣而言,从小莫的话里得到的另外两个信息则有用得多:其一,莫老板目前很受组织内部上层的赏识。对张一鸣来说这是个好消息,莫老板的这种地位大大增加了张一鸣通过他接近恶之花核心层面的可能性。其二,莫老板受到赏识的原因是他所负责的这条通道一直安全畅通,至今未出过纰漏。对张一鸣来说,知道这一点太有价值了,对于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他的头脑里立刻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张一鸣推断,东兴通道的安全性是保证莫老板在恶之花集团内部地位的基础,莫老板一定非常重视,回想起那天帮莫老板救回那一大袋毒品时他的激动情形,此时张一鸣又有了一层新的理解,张一鸣所挽救的不光是一批价值巨大的毒品,也是莫老板在恶之花内部的地位。看来,要想牢牢抓住莫老板,在安全性方面做文章是下一步行动的一个正确方向。

  2

    也是不巧,车过边检站的时候,平常并不检查的武警这回居然让张一鸣他们停车。武警看了张一鸣俩人的身份证,又向车内望了望,见没有第三人,便又要求张一鸣打开车尾箱。
  张一鸣信了小莫刚才的话,以为这不过是例行检查,心里倒挺平静。打开尾箱后,武警果然只是看了一眼,便盖上盖让他们走了。
  离开边检站,张一鸣才发现小莫脸色都有点变了。“好险,我还以为出了问题。”小莫说。
  “怎么了?你不是说一般是例行检查吗?”张一鸣大为奇怪。
  “例行检查从没这样的,一般看看人,看看证件就放行。”
  “是吗?”张一鸣不由庆幸,不过马上又奇怪道:“他们确实像例行检查啊?只看了一眼。”
  小莫无奈地一笑,“是啊,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到后面去看着一眼。”
  事后回到东兴,张一鸣他们才知道,原来近期有越南人往中国内地偷渡,武警是查看尾箱里面有没有藏人。
  出了边检站,张一鸣加快车速,不久即到达防城港,穿过防城港市区,很快,汽车驶上通往南宁的高速路。
  “哎,这段路得两三个小时,你好好开吧,我睡一觉。”小莫再次变得轻松起来,打个哈欠,对张一鸣说到。
  张一鸣笑了笑,道:“小伙子,昨晚都干嘛了?”
  小莫嘿嘿一笑,“五一街上一个骚妹对我不服气,昨晚在床上好好教训了她一顿。”
  自从那一晚在越南遇险,张一鸣有过营救小莫的举动,后来张一鸣又将那一袋价值近千万的毒品完璧归赵,小莫心里对张一鸣的观感完全改变,既有感激又有佩服,并因此产生相当的信任,所以他在张一鸣面前说话便向对自己人一样,随便了很多。刚才张一鸣从他的话中得到很多信息,一方面固然是小莫经验少,另一方面未尝不是因为小莫在心里并不防范张一鸣所致。
  张一鸣没作声,小莫又有点色迷迷地笑道:“大哥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小莫一脸夸张的表情道:“难道你没发现?馨雅的老板娘可是个风韵十足的少妇。”小莫欠了欠身子,凑近张一鸣耳边,故作神秘地悄悄道:“我跟你说,花老板跟她老公的关系不好,她很寂寞的哟。”说完哈哈笑起来,“大哥,我要是像你一样长期住在馨雅,一定把老板娘搞到手,那可比五一街那些骚妹有味多了。”
  张一鸣皱了皱眉,对于小莫以这种猥亵语气谈到馨雅的老板娘他很有些反感,张一鸣对老板娘的印象很好。但张一鸣的反感不便表露出来,他需要和小莫、包括老莫以及今后可能接触到的很多类似的人打成一片,所以不能像个谦谦君子。其实张一鸣对于男人好色完全能够理解,他认为自己也是一个好色之人,对于美好的女子,他总觉得是那么的让人赏心悦目,和她们相处总令人心旷神怡,男人想追求和拥有这样的女子一点不令人意外,张一鸣反感的只是猥亵和下流。
  “你怎么知道他们关系不好?”张一鸣淡淡地问。
  “哎,地球人都知道。”谈起这些,小莫来了兴趣,瞌睡也没了。
  于是就这样一路闲扯着,张一鸣又了解到一些情况,既有关于老莫的,也有关于东兴风土人情的,当然,还有关于老板娘的。
  在两人轻松的说笑中,旅途过去三分之二,然而就在两人都没注意的不知什么时候,一辆黑色挂桂0牌照的车从后面追上来。

  3

    桂0车超过张一鸣他们的车后,车里的人通过喇叭开始喊话:“后面的白车,跟上,下一个暂停区准备停车,接受检查。”
  “怎么回事?”张一鸣心里一惊。看见前面的车牌,张一鸣知道那是公安的车。
  小莫摇摇头,也不得而知。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张一鸣又问。
  “没有。”小莫皱眉,看看张一鸣,道:“不会是有人走漏了风声吧?”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小莫似乎在怀疑他,这令张一鸣很不高兴,冷冷问道。
  小莫一听,知道张一鸣误会了,忙解释道:“大哥你别误会,我没有怀疑你。但是,公安好像是冲我们来的,如果不是得到消息,怎么会……?”
  张一鸣知道小莫的意思,也觉得小莫的话有道理。妈的,不会这么巧吧?第一次贩毒就被人盯上了?张一鸣心里有点焦急起来,他虽然是来调查恶之花贩毒集团的,但是他可不是警方的卧底,也没有任何授权和正式身份,一旦被抓,那就百口莫辩了,真是那样,只怕他死得比欢欢还早。
  “怎么办?”小莫已经看见前面不远处有一处暂停区,看来马上得停车了。
  怎么办?张一鸣也不知道,如果是真正的贩毒分子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办?张一鸣想起一些关于缉毒警察牺牲的报道,显然,真正的毒贩到了关键时候肯定是负隅顽抗,甚至不惜拼命。可是,难道自己今天也要这样做?杀警察?
  “你有枪吗?”张一鸣突然问小莫。
  小莫吓一跳,看看张一鸣,摇摇头。
  “你们做这个一般不是都有枪的吗?”
  “我、我只是小喽罗。”
  小莫的话让张一鸣放下心来,原来他此问不过是想确认小莫不会做出冒险的举动。另一方面,张一鸣也发觉小莫没经过什么风浪,他这样子肯定难当大任,也难怪莫老板想拉张一鸣入伙,一个得力的手下对于巩固及提高莫老板在恶之花中的地位有着至关重要的帮助。
  “快打开工具箱,看看里面有家伙没有。”张一鸣焦急地说。前面警车已经停到暂停区。
  小莫一把拉开面前的工具箱,里面有两把中等大小的扳手。
  张一鸣立刻抓过一把,塞进自己的裤兜里,同时将另一把塞给小莫。
  “等下见机行事。如果不行,恐怕只能拚了。”张一鸣咬咬牙交待道。在张一鸣心里所想的是,只用扳手,估计死不了人,弄昏警察后赶紧逃走。
  小莫看看张一鸣,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心狠手毒。

  4

    张一鸣降低车速,靠边,最后在路边的暂停区域将车停到警车的后面。
  警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一共俩人,还好,一对一,应该可以应付。
  “怎么了?警察同志?”张一鸣下车,陪笑着向警察问道。
  “没什么,例行检查。”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这回张一鸣的心里可没刚才在边检站那样平静,他知道警察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拦住他们的车,例行检查没有这样的。
  张一鸣赶紧掏出自己的驾照递给那人,谁知那人一挥手拦开,道:“没叫你拿驾照。”说着,俩人一左一右,沿着张一鸣他们的车两边慢慢走到车后,最后停在尾箱处。
  张一鸣看小莫一眼,心中一懔。难道真如小莫所言,他们这次的送货行动已经被人点了水?
  “你们过来,把尾箱打开。”一个警察叫道。
  张一鸣心中的担心更深,他硬着头皮走到车位,打开了尾箱。
  尾箱里堆满杂物,警察皱皱眉头,盯着里面看了看,埋下头去,在箱壁和底板上敲了敲,忽然道:“把里面的东西都搬出来,你这尾箱好像有点问题。”
  张一鸣一愣,心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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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零九章 识破伎俩
(本章字数:4046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警察如此准确地直奔关键之所在,张一鸣心里几乎百分之百断定,有人泄密了。
  是谁?小莫刚才似乎怀疑张一鸣,但张一鸣知道当然不是自己。张一鸣刚刚涉足莫老板的圈子,不清楚他们每次行动会有多少人知道,因此无法判断谁有可能泄密。不过从常理推测,这种事情不可能让很多不相关的人知道,即便是自己人也不例外。就今天这次出货,一般而言,准确的时间、所走的路线、藏货的所在等等情况,只该有莫老板、小莫和张一鸣三人知道才对。
  难道……?
  忽然,张一鸣升起一个不祥的预感,立刻惊出一身冷汗。
  难道这是一个跟当初陷害欢欢一模一样的局?仔细一想,情形太相似了。要不是有张一鸣,小莫那天晚上在越南就已经丢了货,因此,把他抛出来,一来迷惑和麻痹张一鸣,二来让小莫受到应有的惩罚,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这么说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张一鸣心念急转,反复回想来到东兴后的点点滴滴,但是找不到一点可能泄漏自己身份的露出蛛丝马迹。至今为止,他没有跟任何人有过任何联系,他离开北京后,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每天晚上面对镜中那张他自己都陌生的脸,他也绝对相信即便亿份之一的巧合有原先认识他的人来到东兴,就算跟他对面相逢,也不可能认得出他来。
  那么究竟是怎么暴露的?可惜这时候已没有时间让张一鸣去反省,他一边慢慢走向车尾,准备搬出尾箱里面的杂物,一边懊恼地想着,妈的,要是栽在和欢欢同样的一个局里,那真他妈衰到家了。一个人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那真怪不得别人。想想前几天还在想着“自作孽,不可活”的话,张一鸣十分沮丧,这回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不行,“从来就没有神仙皇帝,一切全靠我们自己”,张一鸣可是唱着这歌长大的,即便面临此时危急的处境,也不能轻易放弃一搏的努力。张一鸣摸了摸放在裤兜里的扳手,心想,警察同志,对不住了,为了自救,今天只能让两位受点委屈,要是真被你们人赃并获带进局子里,对我来说一切都将不可挽回了。
  张一鸣陪个笑脸给警察,然后招呼小莫,“来帮忙搬东西。”
  在这高速路上,既要寻个没有来往车辆的短暂间隙,又要一下子同时放倒俩警察,张一鸣没把握。必须让小莫也对付一个,就算他不能一下子搞定,至少阻止住俩警察之间的互相驰援也是好的。
  “嘿,来了。”小莫轻松地应一句。
  就这一句之间,张一鸣突然有了新的发现。

  2

    在边检站被武警检查的时候,小莫那紧张得有些变色的面容一下子闪回张一鸣脑海。这一刻,小莫居然显得很放松,这小子怎么突然之间有了临危不乱的大气?
  莫非……?
  一瞬间,疑窦升起,张一鸣立刻开始修正自己对眼前这谜局的判断。莫非今天这一出,唱的并非当日对付欢欢的戏码?
  正准备弯腰搬东西的张一鸣心里有了打算,他慢慢站直身子,脸上的笑容仍在,口里的语气却不像刚才那样毕恭毕敬。
  “警察同志,能不能把你的证件给我看一下?”张一鸣对一个警察道。
  张一鸣这话令那警察一愣,他显然没想到张一鸣突然来这一着,中国公民有几个敢在警察执行公务的时候向他们索要证件的?
  略微一愣之后,那警察白眼一翻,厉声道:“怎么了?我需要向你出示证件吗?看见我们的警服没有?看见我们的车牌号没有?知道桂0代表什么吗?”
  听了警察的话,再看着他那虚张声势、色厉内荏的表情,张一鸣登时心中已经大白。今时已经不同往日,虽然人们仍然很少有习惯向警察索要证件以验证其身份,但若你真的提出了,警察是不该说出“我需要向你出示证件吗”这样不当之言的。另外,这个警察模样的人所犯的更大的一个欲盖弥彰的错误在于,他不该拿着警服和车牌号唬人。他不提他们那辆车还好,这一提,又让张一鸣想起一个违反常规的可疑之处,0牌号是警方的牌号没错,但那表示警方的其它用途车辆,警察执行公务,必须要用挂“警”牌的蓝白两色警车。
  张一鸣现在基本断定,这两个警察是冒牌货。做个假车牌,弄套假警服都不是太难,但一时之间想弄辆车改成蓝白两色的警车模样,怕是有点不易,所以才有了这辆桂0牌照的所谓警车出来执勤的场面。张一鸣怪自己刚才一时不查,险些着了某人的道。这个某人是谁?张一鸣心中一笑,不用想也知道。
  老莫啊老莫,还在考验我呢?我张一鸣要是不配合你演一把,真对不住你导演的这出好戏。
  假毒贩碰上假警察,李鬼对李鬼,倒要看看谁装得过谁。张一鸣心中已宽,对那粗声大气的假警嘻嘻一笑,道:“是,是,我现在就把尾箱搬空,您好好查查。”
  这时,正好另一个假警走回自己的车边去取什么东西,而张一鸣他们停车的位置前后也恰好没有过往车辆,张一鸣觑准时机,招呼剩下的一个假警道:“同志,麻烦帮一下,这个箱子很重。”
  此人不疑有它,走上前,弯腰埋头,俯在揭起的汽车后盖下面,来给张一鸣帮手。
  此时还不动手,却要更待何时?张一鸣毫不迟疑,“嗖”的掏出裤兜内准备多时的扳手,“砰”的一下砸在假警后脑上,只听一声闷哼,此人一头栽进汽车尾箱里。

  3

    一旁的小莫没想到张一鸣说动手就动手,一点先兆没有,意外之下一声惊呼出来,“你怎么真砸……?”
  张一鸣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小莫的嘴,同时拉低小莫的身子,令揭起的尾箱盖挡住前面另一个假警的视线。
  “你叫什么?不干掉他们,我俩就完蛋了。快,把那一个引到后面来。”张一鸣故作焦急万状。
  “警察同志,能过来帮个忙吗?”张一鸣又冲前面叫到。
  这时小莫才挣开张一鸣捂嘴的手,直起身来叫到:“不用了,段大哥,这都是自己人。”
  张一鸣已经把扳手牢牢捏在手里,做出高度紧张戒备的状态,听了小莫的话,装出一愣,惊问:“什么意思?”
  前面的假警也过来了,见到晕倒在尾箱里的同伴,又惊又急,脸上立刻青一块白一块的,“怎、怎么搞的,小莫你没拉住他?”
  “段大哥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他就动手了。”小莫看看张一鸣,又看看假警,一脸无奈和歉意。
  假警还没有说话,张一鸣装出终于明白怎么回事,先发制人地大声吼出来,“我操,小莫,原来你们他妈的都在耍我是吧?好,好,你把车开去南宁,老子不干了。”
  张一鸣说完回身就走,小莫急了,拉住张一鸣,低声下气地劝道:“段大哥,您消气,待会我慢慢给您解释。现在我们马上走,不再耽搁了。”
  张一鸣看看左右,似乎无奈于在这高速路上不好拦车,这才一回身,将那晕倒的假警从车尾箱里拉出,一把推到另一假警怀里,再怒气冲冲地“啪”的一声把尾箱盖砸下关上。“你他妈自己搞定这一个,他要死了只能怪他活该。”张一鸣冲假警甩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地走到车前,钻进了驾驶室。
  那假警抱着自己的同伴,一时无措,见张一鸣发怒的模样,他也不敢说什么。
  小莫看看这假警,只得说一句:“等我们回去再跟老大解释,我要先走了”说完也赶紧跑到前面钻进车里去了。
  张一鸣余怒未消,发动汽车,呜的一声驶上高速路,丢下两个假冒的警察和他们的汽车留在原地。
  一路上,张一鸣不再说话,小莫知道他生气,自顾自地便把老莫的计策说了一遍,最后道:“老大主要是想测试一下你临事的反应,看以后能不能合作更大的买卖。”
  张一鸣不由冷笑,道:“不光是测我临事的反应吧?恐怕主要还是想看看我可不可靠才是真的。只有真正的毒贩、亡命之徒才敢杀警察,对不对?”
  “没有没有。”小莫矢口否认,“老大早就相信你了。”
  张一鸣冷哼一声,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有枪,或者哪怕是一把刀,那家伙就死了。老莫玩这一套,值吗?”
  小莫不好意思起来,“这怪我,本来说好关键时候我要拉住你,说出真相的。”
  “算了。”张一鸣叹一口气,“我也知道,做这一行的爹妈都不能信。何况我跟你们本来也不是朋友,大家都是为钱。老莫信不信我无所谓,以后每次完事,记得按时给我结账就行了。”
  小莫笑笑,很尴尬,说不出话来回答张一鸣。

  4

    剩下的旅途无惊无险,车进南宁市区后,小莫指路,引导张一鸣将车开到一个商场外面的停车场。
  “下一步做什么?等人来取货?”停好车,张一鸣问。
  小莫摇摇头,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张一鸣听见里面只“喂”了一声,便没再说话。小莫听见“喂”后,也只说了一句:“车已经停在停车场。”
  “走吧。”挂断电话,小莫叫张一鸣下车。
  “这就算完了?”张一鸣下车后问。
  “完了。有人会来把车开走。”
  “嘿,这倒也简单,只要路上不碰上检查,这钱赚得还算轻松。”张一鸣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心中却对如此严密的隔离程序感到无奈。
  原来整个过程竟是如此,人都见不到,看来要想深入恶之花内部,且得花些功夫。那么下一步该如何计划?
  一同和小莫步出停车场的张一鸣忍不住回头张望刚刚停好的汽车,这时一个游荡的身影进入张一鸣的视线。是来接货的?张一鸣心中一喜,心想先认清个脸面也好,没准以后用得上。于是一边走,张一鸣一边借些机会又回头看了几次,谁料最后看见那鬼鬼祟祟的家伙开始捅一辆汽车尾箱的钥匙孔,张一鸣这才明白过来,那不过是一个专撬尾箱的小偷而已。
  妈的,小毛贼,浪费我精神,张一鸣暗骂一句。正在失望之余,忽然,脑海中灵光一现,张一鸣想起一条好计。嗯,筹划筹划,小毛贼没准有大用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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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一零章 旧地重游
(本章字数:4265 更新时间:2008-1-16 8:31:00)

  1

    五一长假的最后一天,在家里憋了六天的赵敏禁不住陈鹭翻来覆去的恳求,终于答应出去兜兜风。
  答应姚静不去梵净山之后,赵敏走到另一个极端,整个假期哪也不去了,家门都不出。赵敏不出去,陈鹭便也不好出去,在赵敏心情不好的特殊时期,陈鹭不愿意她一个人呆在家里。
  但赵敏似乎比较平静,前六天里几乎一直在看相对论和天体物理学方面的书,饶有兴致的模样。赵敏知道陈鹭呆在家里是为了陪她,又知道陈鹭是个好玩爱闹的性子,因此好几次劝她自己出去玩。赵敏这样,陈鹭反而更加不放心了,于是反过来开始不断想把赵敏拉出去散心。功夫不负有心人,赵敏经不住陈鹭天天在耳边叽叽喳喳的鼓噪,最后一天终于点了头。
  当newbeetle驶出天鹅山庄的时候,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陈鹭就像被关了多日终于放飞的鸟儿,一派压抑不住的欢喜雀跃。
  “姐姐,为了让你出来,这几天说得我腮帮子都酸了。”陈鹭笑嘻嘻地揉着自己的腮帮子对赵敏说。
  “我的耳朵也麻了。”
  “嘻嘻,两败俱伤,那你干嘛不早答应我。”
  “我不叫你自己出去玩了吗?”
  “一个人,多没意思。”
  “一个人吗?围棋冠军没约你?”
  陈鹭脸上微微一热,承认道:“约了。不过姐姐你有事嘛,我要陪你。”
  赵敏似乎轻叹了一声,“陈鹭你其实不必这样。干嘛啊,他张一鸣害了我一个还不够,还要把我们俩都耽误了?”
  “没有没有,我本来也不想跟他出去。”陈鹭赶紧为张一鸣开脱,她可不想因为自己让姐姐对张一鸣更加生气。
  “其实也不光有人约我哟,姐姐,这些天有人一直想约你,你不知道吧?”陈鹭要说点高兴的事儿。作为一个女孩子,在陈鹭看来,有人约心里应该总是高兴的,答不答应这约那是另一回事。那送玫瑰的男生真弄到了陈鹭的手机号,这些天发了N多短信,约俩姐妹出去玩,陈鹭见赵敏没心思,便没告诉她。
  “你是说那个送花的男生吧?”赵敏淡淡地问。
  “是啊。你猜到了?”
  “不是猜的。他也给我发了短信,我没理。”
  “哇。”陈鹭张大了嘴,故意做出不满的样子,“说好了我是经纪人的嘛,居然绕过我。不过……”陈鹭嘻嘻地又笑了,“他还挺用功的,把我们的手机号都弄到了。”
  赵敏表情淡淡的,对陈鹭的话没有发表意见,却偏头看向了车窗外面。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的风撩起赵敏的长发,抚弄着她的面颊,将脸上的惆怅撩拨得若有若无,令她的这个侧影有一种震撼人心的美,连陈鹭都为之动容。
  男人不都是爱美的吗?这一刻陈鹭弄不明白,面对这样美丽的赵敏姐姐,张大哥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陈鹭哪里知道,对于她赵敏姐姐这个谜一样的美丽侧面,张一鸣同样是无数次地为之动容。

  2

    “我们去哪?”车开了老半天,陈鹭才想起这个问题。
  “随便,转转吧。”赵敏也没有目的地。
  就在这随便中,赵敏不知不觉将车开上了京石高速。“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赵敏想起来,对陈鹭说。
  “好啊,哪里?”对于一切新鲜的东西,陈鹭是最有兴趣的,尤其赵敏的话里还有那么一点点神秘色彩,这无疑极大地吊起了陈鹭的胃口。
  赵敏没作声,仿佛陷入沉思之中。
  三个多小时后,车在新乐县城下了高速。
  “就这里啊?来这干吗?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坐了三个多小时车,陈鹭早有点憋坏了,全靠对目的地的好奇支撑着,此时见到不过是个小小的县城,不禁大失所望。
  对于陈鹭的一连三个问题,赵敏仍旧沉默以对,她在脑海中回忆着道路,最终将车开到县城郊外一栋小楼前。这栋小楼,正是当初欢欢她们绑了赵敏,后又引来张一鸣戏弄,把他和赵敏关在一起的地方。
  赵敏没下车,从车窗里盯着小楼看了良久。看样子,小楼仍旧无人居住,当初就听说楼主人已经南下发财,小楼在待价而沽,看来至今还无人问津。从这栋楼的位置以及房屋状况来说,确实难以吸引买主。
  “怎么了姐姐,这是谁家啊?”陈鹭也随赵敏的目光看着小楼,却完全看不出所以然。
  “我也不知道是谁家。”一路沉默许久的赵敏终于开言。
  “那你看什么?”陈鹭觉得姐姐的神情有点奇怪。
  “我曾经在这里住了一晚。”
  “嗯?”陈鹭一愣,“你不是不知道是谁家?”
  “是不知道。当时这房子就空着,是她们撬锁进去的。”
  “她们?谁?”陈鹭越来越糊涂了。
  “走,没什么看的。我们去找个地方吃中午饭。”赵敏突然改变了话题。
  赵敏开了一上午车,陈鹭也坐了一上午车,俩人都饿了,赵敏这一说,陈鹭立刻听见自己肚子里咕咕的叫声。

  3

    俩姐妹找了一小饭馆,点菜完毕,等待的间隙,陈鹭立刻重新提起刚才未完的话题,以她这藏不住心思的性格,如何忍得住这样大一个疑问在心里得不到解答?赵敏姐姐今天开这么久的车来到这么一个小县城看一栋破旧的空房子,不知道背后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姐姐,你刚才话还没说完呢,那栋楼怎么回事啊?你说她们是谁啊?”陈鹭一脸急不可耐的样子。
  赵敏看看陈鹭,心知今天既然带她来到这里,就必定得告诉她一些事情,不然她今后的日子还不急得抓心挠肺,不得安宁。
  “她们……,她们就是姚静她们。”赵敏终于开了口,缓缓说道,“前年的时候,她们绑架了我,最后一晚就是把我关在这栋房子里。”
  “……?!”陈鹭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但任她想象力多么丰富、任她思想多么天马行空,也绝想不到赵敏第一句就说出这样的话来。
  陈鹭的嘴张了老半天才合拢,咽了一口口水,才讷讷说道:“你是说,姚……姐姐她、她绑架过你?天哪,姚姐姐是绑匪?你说她们,那还有谁啊?”
  “还有杨乐乐,还有一个,她姐姐,杨欢欢。”赵敏平静地说。
  陈鹭不禁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赵敏,虽然她是如此地相信自己这位姐姐。想破脑袋陈鹭也想不出姚静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有乐乐,以及那个没见过的欢欢。仨女人,其中还包括姚静这么温婉的女人,绑匪?这叫陈鹭如何联系得起来?难道,姐姐在编一个故事?可她为什么要编这个故事呢?忽然,陈鹭想到一种可能性。难道姐姐是想编一个故事来打击姚姐姐和杨姐姐在张大哥心中的地位,甚至,想陷害她们……?陈鹭不敢想下去。不,赵敏姐姐决不是这样的人。
  “姐姐,这件事情你跟张大哥说过没有?”陈鹭试探地问道。
  赵敏落寞地一笑,“就是他带着赎金救的我。那天晚上他也被她们抓住,和我关在一起。”
  老天!陈鹭再次张大了嘴。这回没什么不信的了,原来姐姐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赵敏轻轻一叹,“屋里只有一张床,他又被打晕了,那是我第一次跟他睡在一起,那种感觉……。他为了救我,开着车从北京追她们,一直追到这里。虽然他晕过去了,但是有他在,我一点都不怕了,就是被她们杀人灭口也无所谓了。”
  陈鹭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姐姐的话越来越骇人听闻,姚姐姐她们、她们可能去杀人吗?
  赵敏看见陈鹭的神情,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便道:“你别做得这个样子,我不是故意夸大其词,当时的情况并不像今天这个状况,我们两边的人都是第一次相识,一边是绑匪,一边是人质,谁知道她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可是姐姐,”既然绑架的事实确凿无疑,那陈鹭又不解了,“那为什么后来,姚姐姐她、她们没有被抓呢?是因为张大哥的原因,所以放过她们了?”
  “那倒不是,他还没那么快跟她们扯上关系,而且他也不是这么没原则的人。我都说算了,可他一直想着要找她们算账,结果……唉,后来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陈鹭睁大着眼睛,像听一个传奇故事。

  4

    饭菜上桌暂时打断了姐妹俩的谈话,俩人都很饿了,便先吃起来。
  “陈鹭,我相信时间可以倒流的,你信吗?”赵敏突然说。
  “我?不知道。”陈鹭摇摇头,她对物理问题的兴趣不如数学大。
  “我最近一直看的书对我很有启发。时间是宇宙一个固有的维度,而不是像我以前理解的那样,只是我们设定的用来度量运动的工具。所以说,时间永恒不停地流逝,这句话是不对的。就像空间的三维是固有的一样,它就是在那儿,它是不动的,动的是我们。在空间的三个维度上,我可以从这里走到那里,也可以从那里倒回来。在时间这个维度上也应该是一样的,时间没有流逝,过去的时间还在那里,只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走回去的方法。”
  赵敏的神情神往起来,咬住筷子,陷入沉思。
  “姐姐,你今天怎么了?”陈鹭感到赵敏今天很奇怪。
  “如果能回到过去,我就要从这里,从那栋小楼的那个晚上从头再来。”赵敏就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不让他再去找她们,我要在一切发生之前就阻止住。”
  陈鹭这才明白赵敏说这些话的心思,忽然之间觉得心里酸酸的,她感到赵敏姐姐的心里已经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姐姐,就算是现在这样,你也可以把张大哥抢回来呀。你以前不是都很有信心的吗?”
  虽然陈鹭心里其实很不愿意看到赵敏姐姐和姚姐姐她们发生冲突,因为姚姐姐她们也是她很喜欢、很尊重的人,但是如果非得要选一方支持,她终究还是支持赵敏姐姐。陈鹭心中一叹,忽又有点理解了赵敏姐姐心中的难处,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为难。
  毫无征兆的,赵敏的眼泪就这么突然地滚了出来。“陈鹭,我快要没信心了。”赵敏噙住一颗滚落到嘴角的泪水,“我不是害怕抢不过她们,而是她们根本就不跟我抢。她们、她们就好像还好欢迎我一样,我跟他之间出点问题,还是她们来劝导、来解释,帮我们和解,生怕我们闹崩了。陈鹭,跟这样的人我怎么抢啊?我、我真的好想回到过去,要一开始就没有她们,或者我比她们先得到他,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了。可是现在这个样子,陈鹭,你说我该怎么办?”
  陈鹭哪里知道该怎么办呢?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姐姐哭,第一次是在上次姐姐生日的时候,姐姐淋了一身雨的那一回。她伸手去抹姐姐脸上的泪,只能一个劲地反复说:“姐姐你别哭啊,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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