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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花传奇
作者: 紫气鸿运  发表时间: 2008-1-16 8:27:00  所属类型:都市生活

卷二
  第三十一章 岚岚出世   第三十二章 再上五台   第三十三章 得道高僧
  第三十四章 情深缘浅   第三十五章 伤赵敏心   第三十六章 神通钟晨
  第三十七章 贼心不死   第三十八章 小别新婚   第三十九章 把酒相谈
  第四十章 三姝再会   第四十一章 大被同眠   第四十二章 如实相告
  第四十三章 鼓浪屿上   第四十四章 岚岚满月   第四十五章 凭海临风
  第四十六章 一语天机   第四十七章 青涩初吻   第四十八章 快乐之始
  第四十九章 快乐之殇   第五十章 心如刀割   第五十一章 与妻之书
  第五十二章 南下追凶   第五十三章 初步线索   第五十四章 寻找阿美
  第五十五章 强摘雏菊   第五十六章 一夜之情   第五十七章 洪生召见
  第五十八章 帝豪之约   第五十九章 怒杀捞仔   第六十章 小区巧遇

第三十一章 岚岚出世
(本章字数:5106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刘红陪着张一鸣和李建国等在产房门外,两个男人都显得挺焦急,看得出来,连素来沉稳的李建国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王丽的年龄虽说不上是高龄产妇,但也实在不算年轻了,而且现在又早产十多天,张一鸣和李建国担心出意外,本来都建议做剖腹产,但王丽自己不同意。
  “我不。我要自己生,我要知道我小心肝出生的全过程,我要一辈子都记得我是怎样生下他来的。”面对张一鸣和李建国两人的劝说,王丽执拗地坚持不做剖腹产。
  为了这个孩子,王丽简直走火人魔了,张、李两人拗不过她,不得已只好依了。张一鸣不知道李建国心里更担心什么,但是他更担心的是王丽,实在,万一,假如,真有什么他不愿设想的事情发生,千万要师姐没事,至于孩子,毕竟以后还可以再说。
  当然,张一鸣决不是不爱这个孩子。站在产房外面,他想到在里面即将出生的是自己的孩子,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马上就要做爸爸了,不禁又激动、又紧张,一双手一会捏成拳头,一会又张开五指,强忍着那难以控制的轻轻颤抖。他想,在即将成为父亲这一点上,此刻李建国的心情跟他肯定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另一方面,张一鸣比李建国要难受、甚至痛苦得多。明明知道即将出生的是自己的孩子,然而不论激动或是紧张,他都不能表现得过分,以至于超出了自己的角色应该有的那种程度。此时此刻,他张一鸣是怎样的一个角色呢?他只是里面那个女人的师弟,对于即将出生的孩子,至多,他只是舅舅的身份。
  “李大哥,师姐叫你打电话给我的吗?”张一鸣装作随意地问李建国。
  不论能不能将心情尽情地表现出来,至少他经历了这一刻,经历了自己的孩子降临人世的一刻,经历了一个男人等待着成为父亲的时刻,经历了比所有男人在同样时刻更多的五味杂陈的心情煎熬。无论如何,张一鸣很感激师姐没有剥夺他这个父亲的这一点权利,这一点幸福和痛楚。他知道,师姐能做到的也只能这样了。
  “是我自己给你打的电话,我觉得你不应该错过这个时候。另外,你在这里,你师姐可能也安心些。”李建国拍了拍张一鸣的肩膀,嘴角有一丝坚毅的神情,掩盖了他内心深处一些张一鸣捕捉不到的东西。
  李建国的话让张一鸣有很多的疑问,但是他没来得及有机会去为这些疑问寻找答案,产房里一声啼哭,将门外两个男人的心全都抓去了。
  护士抱着一个头脸还沾有血迹的小宝宝出来了,见了门外等候的张一鸣和李建国,一脸笑容地问道:“你们谁是爸爸?”
  一刹那,张一鸣险些脱口说出“我”来,幸亏意识到了,及时改口说到:“我来看看。”说完向护士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小宝宝。
  “我是爸爸。”李建国略为滞后一点说道。
  “恭喜您,生了个千金。”
  张一鸣已经接过了新生的女婴。看着这个满头血污的小生命,他不禁想,这就是我的女儿,我生命的延续,我和师姐的结晶。这一刻,张一鸣的心如痴如醉。
  产房的门开了,王丽被推了出来,李建国赶忙快步走到车旁,关切地查看她的情况。
  王丽的精神还不错,微笑着向李建国问道:“孩子呢?”
  张一鸣赶到车旁,将孩子送到王丽面前,“师姐,你看,多像你。”其实对这么一个小家伙,张一鸣根本看不出像谁。

  2

  张一鸣通过刘红的关系,给王丽办的是特级病房,环境优雅的单间,还有特别护理的照顾。
  回到病房后,王丽躺到床上,紧贴在她的床旁边并排放着的,就是小家伙的小床。王丽歪着头,看着小床里面的婴儿,一脸的幸福,此时此刻,全世界再没有什么其他东西装得进她的眼里、心里。
  王丽看着孩子小手小脚无意识的这抓抓,那蹬蹬,心里甜蜜得无以复加。孩子的名字是早已起好的,她不禁喃喃地唤道:“小岚岚,小乖乖,妈妈的小心肝,妈妈可想死你了。”
  不一会,王丽就叫把孩子抱给她,她要喂奶。李建国从小床里抱起孩子,送到王丽怀里。
  王丽解开了衣服。因为怀孕,她的乳房里饱含了乳汁,沉甸甸的略有下垂,但更显丰满,乳头也大了许多。
  站在房里的张一鸣此刻不知道该不该走出病房,回避一下。在张一鸣心理,他是极想留下来,看着亲爱的师姐,给自己女儿的第一次哺乳。他想看着她们母女的一举一动,一切的一切。
  张一鸣仍在犹豫迟疑的时候,身边的刘红拉了他一下,张一鸣不得不随着她走出了病房。
  刘红似乎也受到了王丽初为人母的幸福所感染,站在病房的过道上,她双手圈住了张一鸣的腰,趴在他的胸膛上。“好幸福,好可爱。”刘红喃喃地说。张一鸣知道,刘红说的是王丽好幸福,孩子好可爱。
  王丽喂完奶,张一鸣和刘红又进了病房。孩子已经在王丽身边睡着了,李建国想把孩子抱到小床上,王丽不让。
  “孩子还不会吸奶,没两口就累了,吸着吸着就睡了。”王丽见张一鸣进来,给他讲了刚才喂奶的情况。
  “师姐,你也休息一下吧。”张一鸣说。
  “是啊,你也该睡睡。”李建国也附和道。
  “我不,我想看着她。”王丽转头看着自己身侧的孩子说。
  最终,敌不过身体的疲惫,王丽还是渐渐睡了过去。李建国在王丽睡着之后,将孩子抱到了小床上。
  这时候,已经是下午七点多钟,李建国对张一鸣说道:“一鸣,你们也陪了一天了,现在没啥事,你们回了吧。”
  张一鸣想也该给师姐夫妻俩留些时间,自己老插在中间终究不是个事。于是先和刘红一起,给李建国打来了晚饭,又买了好些吃的给王丽备着,这才和刘红一道离开了。

  3

  出了医院,刘红挽住张一鸣的手就不愿松开,张一鸣知道她的意思。他拿出手机,给姚静打电话,先说师姐生了个女儿,然后想了一想,觉得刘红和姚静都已经见过了,大家也都知道彼此的关系,没必要再躲躲闪闪,于是又在电话里对姚静说:“我跟刘红在一起,今晚就不回去了。”
  电话那头姚静沉默了一阵,才说道:“你们俩不能一起回来么?”
  张一鸣看着刘红,刘红也听见了电话里姚静的话,她在张一鸣耳边悄悄说:“今晚就我俩在一起,好不好?”
  张一鸣一笑,将手机递给刘红,刘红犹豫了一下,接了过去。“静姐”,她先对着电话叫了一声,然后道:“我以后再去看你,好不好。”
  姚静在电话里无奈地笑了起来,先是啐道:“你个小妮子,太贪心了吧。”最后只得无可奈何地说道:“好吧,好吧,你们快走,我眼不见心不烦。”
  刘红挂断电话,对张一鸣“耶!”了一声,做出一个成功的手势,然后得意地一笑。两人今天一直逛街,都没开车,此时拦上一辆出租,直奔刘红的住处而去。
  一进房门,张一鸣就将刘红抱了起来,进入卧室,把她扔到床上,然后一俯身,压了上去。
  “老公……”刘红的声音腻得要滴出水来。这将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的床上,舒舒服服地和爱人欢好。
  张一鸣很快解除了俩人的束缚物,含住了刘红那比姚静更加丰满一分的乳房,逗弄起来。
  也许是一种心理暗示,或者说条件反射,自从刘红身体的快乐之门被张一鸣打开,她对张一鸣的调弄就特别敏感,而不像最初那样迟钝。在张一鸣的唇舌之下,刘红很快就哼出声来。
  “老公,先……,先来一次嘛。”刘红娇声叫道。
  张一鸣知道这小刁女上一次才在自己的身下体会到顶尖的快乐,目前还处在对那种快乐的新鲜和渴望之中,因此也不忍多逗她。
  张一鸣用嘴含住了刘红的耳珠——这是她比其他女人都强烈的性感中枢之一,然后下身给了她渴望已久的进入。
  想到师姐已经生下了自己的孩子,张一鸣的兴致特别的高,一会就令刘红呻吟起来,中间还夹杂着一个劲地叫“老公”。
  ……
  刘红在高潮中仍是那样又抓又挠,幸亏她的指甲已经修短,但是张一鸣的背部还是被抓出了红道,只是没有出血。
  “老公。”舒爽之后的刘红轻轻叫着躺在身边的张一鸣。
  “嗯?”
  “好快活。”
  张一鸣没作声,笑了一笑,又亲了她一下。
  “为什么会这样?”刘红又说,语气中透着天真,像个傻傻的小女生。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会变傻,真是一点不假。堂堂的医学硕士,内科主治医生,竟会问出这种幼稚的话来。但是,张一鸣觉得这种傻是多么的可爱,在爱的漩涡中居然能够保持冷静的女人是可怕的。
  “本来就该这样。”张一鸣刮了一下刘红的鼻子,“你这七年医科是怎么混毕业的?要不要我给你补习补习男女的性生理课程,从生理和心理的角度解释一下性高潮产生的原理?”
  “书上的我懂,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尝到过。上次被你,被你那样,那样舒服之后,我还担心是偶然情况,我怕今天又没有那种感觉了。”
  “那现在有吗?”
  “有呢,更舒服。老公你真厉害,每次都能让我那样。”
  张一鸣想,这密宗心法还真不是白练的。得到女人在这方面的夸赞,每个男人的虚荣心都会得到极大的满足。而张一鸣此刻除了虚荣心的满足,还有一种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快乐后所感到的幸福和安慰。
  “那老公再让你舒服好不好?”
  “好。”刘红一声娇吟,迫不及待地又钻到了张一鸣的身下。
  ……
  这一晚,刘红也体会到了罗小雯所说的“几乎一夜没睡”的滋味。第二天起床,发现镜子里自己的眼睛跟那天罗小雯的如出一辙。该死,叫小雯见到定会笑话死了,刘红心想,于是拿出自己的化妆用品,努力补救起来。

  4

  第二天一早,张一鸣和刘红一起到协和医院。刘红上班,张一鸣去看望王丽。
  一进病房,就见孩子在哭,李建国抱着孩子边摇边哄。王丽躺在床上微笑地看着,仿佛孩子的哭声都是美妙的音乐,令她心醉。
  见张一鸣到来,李建国对他说:“一鸣,你来了正好。我得回单位交接一下工作,正式请一段假来照顾王丽,今天你能在这替我照顾一下你师姐吗?”
  张一鸣说没问题,于是李建国哄得孩子不哭了之后,将她放到王丽身边,又嘱咐王丽好好休息,便去单位了。
  “师姐,恭喜你。”李建国走后,看见王丽沉浸在幸福中的样子,张一鸣说到。
  “来,一鸣,坐到我旁边来。”王丽看一眼张一鸣,说到。
  怕挤了王丽和孩子,张一鸣在王丽的床边挂了一点屁股,轻轻坐下,低头和王丽一起看着孩子。这时候,孩子已经又睡着了。
  “像谁?”王丽问。
  这么小一个家伙,鼻子眼睛都还没有长开,张一鸣真看不出她像谁。但是他还是对王丽说:“像你。”
  “你是真看不出,还是假看不出?”王丽盯了张一鸣一眼,“你看这鼻子,特别是这嘴巴,不像你像谁?”
  像吗?张一鸣仍然看不出来,但是他相信王丽作为一个女人,特别是作为一个母亲的眼光。
  “那李大哥看见这些,会怎么想?”张一鸣感到这件事非常为难。他现在心里很尊敬李建国,也很清楚李建国对王丽特别好,因此不论从哪个角度,他都不愿意伤害了李建国,不愿意破坏了他的家庭。可是,这样的错误他已经犯了,而且似乎是无法弥补的。
  王丽轻轻叹了一声,“暂时不管了,先要了这个小心肝再说,哪怕以后要我下地狱,我也认了。”
  “别这样说,师姐。要下也该我下。”张一鸣一手握住王丽的手,一手轻轻抚摸孩子的小脸蛋。孩子的脸庞触手是那样的细滑,那样的娇嫩,似乎吹弹得破,令张一鸣战战兢兢。
  “师姐,我想说一次,说出声音来,以后我可能只能在心里说了。这就是我的女儿,师姐,这是我和你的女儿,我们的女儿。”张一鸣的声音都发起抖来,他终于可以说出声来,说眼前这个小天使是自己的女儿。
  “一鸣。”王丽紧紧握住了张一鸣的手,“师姐对不起你。”
  张一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心里略微轻松了一点,他做出无所谓的口气对王丽说到:“好了,终于说出来了,没有遗憾了。师姐,是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李大哥。”
  王丽早已泪眼婆娑,“可惜她还不会说话,不然让她叫你一声爸爸。”说着她也轻轻摸着孩子的脸,对孩子说道:“岚岚,乖宝宝,妈妈替你叫一声爸爸,好不好?爸爸好爱你呢。”
  张一鸣用手抹去王丽眼里的泪花,对她说到:“李大哥也会很爱她的,我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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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再上五台
(本章字数:4975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王丽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才出院。本来不需要这么久,但是张一鸣坚持多住几天,医院这边的护士对新生儿的照料更有经验。其实,张一鸣还有一点私心,在医院的时候,他可以天天跑来看望,王丽回家后,就没那么方便了。
  但是,一个星期终究也是短暂的,一周后,王丽还是出院了。王丽家里,孩子的衣食住行所需,一应俱全的早已经准备妥当。
  张一鸣陪着王丽和李建国一起回到家里,帮着李建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之后,实在找不出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多留一阵,只好有些满足,又有些失落的告辞出来。
  回到公司,张一鸣才觉得这一周很疲惫,小岚岚夜里不睡觉,张一鸣和李建国轮流熬夜带她,让王丽能够好好休息。白天张一鸣又睡不着,总抢着为王丽母女做点什么。
  “张总,您脸色不好。”钟晨走进张一鸣的办公室,发现他的精神状态不佳。
  “是吗?可能有点累。”这一周张一鸣几乎没在公司呆着。“公司有什么事情没有?”
  “没什么紧急的事情。制袜行业的分析出来了,但是您要是累的话,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再向您汇报。”
  “何总那边呢?资产处理情况怎样?”
  “进度不快,有些困难。但这是我们预料之中的,而且家纺那边有郭副总专门协助,应该最终都能够解决的。”
  “那好,我就回去休息一下。”
  张一鸣离开办公室,来到了乐静酒吧。姚静当然也看得出他很疲惫。又心痛、又不解地责怪道:“老公,你怎么搞成这样?师姐不是有李大哥照顾吗?”姚静随着张一鸣也称王丽作师姐。
  张一鸣笑一笑,说:“没什么。我这不是短期的吗?今天师姐回家了,以后就主要是李大哥照顾。”
  姚静本来想开一句玩笑,说“只怕你是想在刘红身边多转转吧”,看张一鸣确实疲惫,眼睛似乎都凹了下去,到嘴边的玩笑话也就咽回去了。
  俩人在姚静的办公室坐下,张一鸣问:“酒吧的生意怎么样?”
  说起这个,姚静兴奋起来。“老公,我都没想到酒吧这么赚钱。你说开始那个老板怎么不做了呢?”
  “他未必有我的静静这么能干,他做的时候未必这么赚钱的。”张一鸣笑着夸奖一句,又问:“收入有多少?”
  “快三个月了,每个月平均毛利有30万左右。”
  张一鸣也吃了一惊,“那不是有小100万了?”
  “是啊。最近我新找了两个唱歌的,一男一女,很不错。客人反映很好。你到时候见见?”
  “嗨,我见什么。”张一鸣一晒,“我又不懂这个。”
  “那随你吧。”姚静也不勉强,“你还是专心管好你的CL,那是大事。”说到这里,姚静又想起一事,便对张一鸣嗔道:“乐乐这几天老给我打电话抱怨,说你真把她当员工了,只知道叫他做事,也不关心她。”
  “怎么了?她就是CL的员工呀。”
  “老公,你说这话我都不爱听了。乐乐不光是你的员工,她还是你老婆。你把她一个人扔在广东,这几天一个电话也没给她打。”
  张一鸣这一周来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王丽和小岚岚身上了。的确有些忽略了乐乐和姚静。他马上陪笑着说:“我这一阵不是忙嘛。再说,也不是把她一个人扔在广东呀,何总不也在吗?再说,乐乐现在在家纺那边,像钦差大臣一样,那里所有的人都相当于他的手下,怎么是一个人呢?”
  “你呀。”姚静忍不住又嗔道:“那些人都是外人,没有跟我们在一起,她当然是一个人啦。要不是为了你,她在雷登兄弟做得好好的,干嘛要像现在这样到处跑。”
  姚静说的有道理,张一鸣又想起钟晨说资产处理的进度并不快,还有些困难,乐乐心理上可能还有些压力,自己是忽略了这些。
  “好好好,我马上给乐乐道歉。可别气坏了我老婆。”张一鸣说着拿出手机,拨通了乐乐的号码。

  2

  晚上,张一鸣抱着姚静躺在床上,难得的没有生理上的冲动,而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静静,师姐的孩子好可爱。”
  姚静躺在男人的怀里,任由他轻轻搓揉自己的乳房,享受一份不同于狂风暴雨般疯狂性爱的温馨和甜蜜。听到这句话,她想起很久以前张一鸣就说过想要孩子的话。
  “老公,你是不是也想我们生一个?”
  张一鸣确实想。但是CL刚刚收购了家纺,乐静酒吧也才开张,看得出来,姚静很喜欢经营这个酒吧。一切都处于初始阶段,两个女孩哪有精力生孩子。刘红呢?刘红怎样?张一鸣想了一下,也否定了。这个小刁女,才尝到了甜蜜滋味,别太急了吧。
  “没有,我只是说说。”张一鸣最后这样回答姚静。这时候的张一鸣怎么也不明白当初跟诗思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不想要孩子。难道是师姐那为了做母亲的痴狂不知不觉间感染了自己,影响了自己?
  姚静沉默了一阵,转过身抱紧了自己的男人。“我知道你想,这是你第二次提起这件事情了,你是不想勉强我们。老公,以后我们会为你生一大堆孩子的,我、乐乐,还有刘红,也许还有其他人,我们都为你生孩子。”
  张一鸣笑起来。“别乱说,哪里还有其他人。”
  “我是说也许。以前只有我和乐乐,现在不是又有了刘红?”
  张一鸣仰躺着,双手枕在头下,姚静则趴在他的胸膛上。“静静,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五台山的法能大师说我命犯桃花的。我问他是不是桃花运,他说可能是运,也可能是劫。”
  “我宁愿你犯的是桃花运。”姚静说。如果命犯桃花是不可改变的,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男人遭遇桃花劫。
  “静静,我想再去一趟五台山。”想起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上的五台,张一鸣忽然动了再去一次的念头。法能大师不是说,叫我有空回去喝茶,吃斋么?
  “干嘛?想去再找一点桃花运?”姚静揶揄道。
  张一鸣没理会姚静的揶揄,说道:“我很想再见一见法能大师。说实话,没有他,我就不可能跟你和乐乐在一起。”如果没有法能传授的密宗心法,张一鸣就不可能在乐乐受伤那次用合体双修来救乐乐了。
  说去就去,张一鸣第二天给钟晨交待了工作,第三天就动身了。乘飞机到太原,住了一夜之后,养了养精神,第二天坐大巴到了台怀镇,张一鸣又住了一夜。想到一年前,张一鸣还在这里想要出家,命运真是变幻莫测。但是法能却能窥探到一点蛛丝马迹,真不愧是得道高僧。因此,张一鸣要养足精神,以最好的状态,红光满面地出现在法能大师面前,看他这次还能看出什么来。说不定这次法能一见面就会说:一年不见,小伙子面相大为改观啊,看来一定是走的桃花运,不是桃花劫了。想到这样,张一鸣在心里就偷偷的乐。

  3

  经过台怀镇的一夜养精蓄锐,第二天张一鸣感到精神状态很不错,这才开始慢慢向山上登去。
  法能住持的寺庙所处的位置并不太高,大约在东台的一半,张一鸣想只要天黑前能到庙里就行,因此登得比较悠闲,一路上还能够看看周围的风景。
  大约登到路程的一半,路边有一家歇脚的小卖部,张一鸣于是拐进去,准备买瓶水,坐下来歇歇。
  一走进小卖部,张一鸣竟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侧影,令他大为意外。这个店里有几张桌子,可供游客坐下来歇脚。但是,来旅游的人们都是行色匆匆,况且现在时间还早,不到中午,几乎没什么人在店里坐下来,大多是买点水、饮料什么的就又继续上路了。
  偏偏就有一张桌子上坐了一个女人,在慢慢喝着一瓶橙汁,似乎也不太急着上山。女人带着墨镜,张一鸣只看见她的侧面。但是张一鸣对她算是很熟悉了,特别是这个戴墨镜的酷酷的侧面,所以他一眼认了出来——这不是欢欢吗?
  张一鸣向欢欢的桌子走去,还没到跟前,欢欢立刻有所警觉,猛地一转头,看见了张一鸣。显然,欢欢也十分意外。
  “你怎么在这?”欢欢问道。
  “就是,你怎么在这?”张一鸣嬉笑着回问一句,在欢欢对面坐了下来。
  “乐乐和小静没来?”欢欢向四周看了看,又问。
  “没有。”张一鸣说。“你不是去昆明了吗?”张一鸣记得欢欢大年初一走的时候是说去昆明的。
  欢欢轻蔑地哼了一声,显示张一鸣问得幼稚。“这都多久了?我难道在昆明呆一辈子?”
  张一鸣尴尬地笑笑。欢欢说得没错,但是张一鸣也不过是想找个话题,她的回答表明她对张一鸣的好感还是不多,虽然她已经不得已认可了张一鸣和乐乐、姚静的关系。
  张一鸣可不想破环今天的心情,待会他还想给法能留个好印象呢。因此他也不跟欢欢计较,转了话题又道:“欢欢,你也是一个人吗?”
  “是”
  “那我们结伴吧,一块上山。”
  “结什么伴,我一个人惯了。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欢欢拒绝了张一鸣的提议。
  张一鸣看着欢欢,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成见和敌意。
  “欢欢,我可从来没得罪你。要说,我们现在也算是亲戚了。你干嘛总对我有成见?”
  “我对你没成见。我只是不习惯跟人结伴做什么,特别是跟一个男人,陌生男人。”欢欢的口气稍显缓和了一点。
  “我不算陌生男人吧。我是你妹夫呀,而且,某种程度上,我还算是你徒弟,是吗?”张一鸣觉得自己简直有点谄媚的意思了,算了,认了,谁叫这个女人是乐乐的姐姐呢。
  “跟我结伴不怕耽误你?我不去山顶,也不去别处,我就到这东台的一个庙里,没多远了,所以我还要歇一阵再走。”欢欢这是在婉拒。看来是张一鸣的谄媚见了点效,欢欢也不好继续拉下面子直言拒绝。
  “不怕不怕。”张一鸣还来了犟脾气,一定要跟欢欢一起。“真是巧了,我也就是去这东台上面不远的一个庙里,拜见一位大师。欢欢,想不到你还信佛。”
  “我不信佛,只是去见赴一个约。”欢欢淡淡地说。

  4

  休息了好一阵,欢欢见张一鸣是铁了心要跟她一起上山了,也只好动身再次启程。
  一路上两人并不太说话,欢欢似乎想着自己的心事,张一鸣见状也不打搅她。于是,两人就这样奇怪的一同上山,却又各走各的形同陌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一鸣越来越觉得欢欢要去的地方似乎与自己的目的地很接近。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向走在前面一点的欢欢问道:“欢欢,你这是要去哪里?”
  “一间寺庙。”欢欢答道。
  “我知道是一间寺庙,你刚才说过了。我想问是哪一间?”
  “与你有关系吗?”欢欢淡淡地反问。
  张一鸣一噎,心里不免有点恼火,心想要不是乐乐和姚静的关系,我哪会认得你是谁,这女人真他妈有点不可理喻。于是冷冷说道:“我快到了。就在上面不远处的法缘寺,你要再上就自己上吧。”
  欢欢惊异地回头,看着张一鸣说:“我也去那里。”随后皱起了眉头,有一点怀疑地问:“你是跟着我来的?”
  欢欢的疑问让张一鸣更加生气,他哈哈一笑,“欢欢,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自己在心里想一想,你可曾告诉过任何人你要来这法缘寺?”从欢欢的处事性格,张一鸣量死她是自个来的五台山,没有跟任何人说。这世界上,除了乐乐和姚静,张一鸣也不知道欢欢还能跟谁说。
  欢欢看出张一鸣生气了,而且张一鸣猜得没错,是不可能有任何人知道她这个时候会来到五台山,要去法缘寺。“对不起。”欢欢对张一鸣道。
  张一鸣没有理她,于是两个人又继续默不作声地向法缘寺走去。
  没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由于五一长假已过,暑假还没有开始,这个时候正好是旅游相对的淡季,寺里的人并不特别多。
  欢欢对这里似乎比张一鸣要熟悉一些,在大殿里上了一炷香之后,她来到后面找到一个小沙弥,行了一礼,道:“师傅,请转告法能大师,弟子杨欢欢求见。”
  张一鸣一直跟着欢欢,听她这话,心里又是一惊。刚才欢欢说也是来法缘寺,他就很吃惊,怎么有这么巧的事情。但那时他顾着生气去了,也没多想。没想到,欢欢和他要见的人都是一样的。
  “师傅,麻烦同时转告,还有张一鸣求见。”张一鸣赶紧也向小沙弥说道,又怕法能大师并不记得自己,末了又加上一句:“我去年这个时候和法能大师见过,大师还送了我一套养生功法,不知大师是否还记得。”
  张一鸣的话同样让欢欢也很吃惊,小沙弥进去通报之后,她看着张一鸣,眼神里有了些异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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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得道高僧
(本章字数:5332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小沙弥进去之后,张一鸣忍不住好奇,也顾不得刚才还跟欢欢生着气,问道:“你刚才自称弟子,你是法能大师的弟子吗?”
  “算是。”虽然只两个字,但张一鸣明显感到欢欢对自己的态度好了许多。
  “你刚才还说不信佛。”
  “我是不信。我只是法能大师的记名弟子。”
  “为什么会这样?我去年来这里,想拜在法能大师门下,他怎么也不肯收我。他却收了你这样一个女弟子。”
  欢欢犹豫了一下,说道:“是大师主动要我做记名弟子的。他说我的孽太重,希望能渡我于劫。”
  “孽太重?”张一鸣回味这这句话。虽不明法能的天机,却愈发感到这位大师的高深。
  这时,小沙弥出来,合掌一礼,先对欢欢说道:“住持请师姐先进去。”然后转身向张一鸣道:“施主请在此稍候。”说完,领着欢欢去了。
  到得方丈室外,小沙弥站住对欢欢道:“师姐请进,住持在里面等你。”说完就原路返回了。欢欢轻轻推开方丈室的房门,径自走了进去。
  法能大师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放着一本经书,听到欢欢进来,抬起头微笑道:“来了。”
  欢欢走近法能大师,在他面前不远的另一张蒲团上跪下,合掌行了一礼,叫了一声:“师父。”
  “坐下吧。”法能大师柔声说道。
  欢欢于是盘腿在蒲团上坐下来。“师父去年叫我这个时间来一次,所以弟子如约前来,不知师父有何吩咐。”
  法能大师微笑着,“我没有什么要吩咐的。我希望你每年都能够来一次,有什么事情想说,就跟我说一下;没什么事情,就来坐坐,静一下心,这对你有好处的。你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在法能大师面前,欢欢就像是脱去了长年裹在外面的厚厚的保护壳,她想了想,说出了心中最近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师父去年说我姻缘将现,可是,还没有。”
  “那你心中可有期待?”法能大师问道。
  欢欢红了脸,不作声。
  “真的还没有吗?”法能大师又问。
  “弟子,也不肯定。请师父指点。”欢欢的脑海中此时闪过一个人的身影,不禁一阵脸热心跳。她赶紧把头低下,也不知法能大师是否看出什么。
  “还记得我为什么收你做记名弟子吗?”法能大师问道。
  “弟子罪孽太重,师父慈悲为怀,想助弟子渡劫。”
  “是啊。不过你我毕竟没有太多时间相处,你是很需要这段姻缘,你也应该需要一个男人,他能助你渡过命中的劫数。”
  “请师父明示。”
  法能大师又微笑起来,“其实是你指点了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命中的这个人是谁。你今天不是和他一起来的吗?”
  果然是他!欢欢想起刚才脑海中闪过的张一鸣的身影,只觉得心瓣尖儿都颤了一下。
  因为幼年时候的阴影,长大后的欢欢憎恶男人,所以才和姚静有着假凤虚凰的关系。张一鸣的出现,欢欢的心理经过了几个阶段的变化,首先是愤怒,这促使她一定要抢回姚静和乐乐;当欢欢认识到两个姑娘的心已经叫张一鸣彻底劫走,再也追不回来的时候,她变得悲哀,自己终究是比不过这个男人的吸引力;但后来,张一鸣通过姚静的身体,和欢欢进行了一番欢爱的明争暗斗之后,欢欢发现不但输了姚静,甚至连自己也赔了进去,每回和姚静欢好,她竟越来越产生迷离的错觉,脑海中、甚至眼前姚静的脸庞都会在恍惚间变成张一鸣的面容。特别是最后那一晚,当姚静粘满着张一鸣湿淋淋的痕迹来到她的房间,刹那间她就觉得自己小腹之中的那个部位几乎痉挛一样的抽搐了,那一晚,欢欢觉得自己像疯了一样。
  欢欢觉得无力自拔,但是又不敢相信,不愿承认这种状况,因此对张一鸣陷入了爱恨交加的情绪之中,正是这种让欢欢害怕的情绪,使得她对张一鸣更加疏离。这一切,张一鸣不知道,其他任何人也都不知道。但是,欢欢觉得眼前这位慈眉善目的高僧知道,此刻欢欢的眼里,法能大师知道一切,不论前世今生,还是宇宙洪荒。
  “师父。”欢欢叫一声,匍匐在法能大师的脚下。

  2

  张一鸣在后院等待法能大师的召唤。欢欢去了有一阵了,不知道法能大师在对她说些什么。张一鸣回想起去年这时候见到法能大师的情景,大师此次再见到自己,又会说些什么?命犯桃花?现在可以确定是桃花运了吧?张一鸣想起了乐乐的调皮,姚静的柔顺,刘红的刁蛮,还有陆婉,还有师姐,甚至,还有赵敏,等等。
  “施主,住持请你进去。”小沙弥一声召唤打断了张一鸣的思绪。
  跟随小沙弥穿过后院,又过了几个院落,来到方丈室,小沙弥亦指点说法能在里面等候,让张一鸣自行进去。
  推门进屋,法能大师仍旧坐在蒲团之上,欢欢已然不在。
  “大师,您好。您还记得我吗?”张一鸣向法能大师行礼后问道。
  法能大师一笑:“出家人心无杂念,所以可以过目不忘。”
  “谢谢大师上次的指点,我受益匪浅。”
  “谢我干什么,命里的有无,不是我定的。”
  “不知大师这次可有什么指点给我?”张一鸣问道。
  “你们为什么总要我指点什么呢?如果你们能够正视自己的内心,自会看见一切,不需要旁人指点的。我且问你,你想要什么指点?”
  张一鸣愣了一下,仔细回味了法能大师的话。这次是为何而来?张一鸣回想了一下,是因为师姐生下了自己的孩子,是因为那天和姚静躺在床上,谈起了乐乐、谈起了刘红,这些女子们,让张一鸣心里很温馨。是了,张一鸣想到,我是为她们而来的,我想知道我这桃花运还能走多久,我不想让这些女子们因为我而不幸。
  “大师,我想问问,关于桃花运的事情。”
  “桃花运?”法能大师深深地看了张一鸣一眼,“我只说你命犯桃花,没说你会走桃花运。”
  “大师,这一年来,我认识了几个女子。我很爱她们,她们也很爱我,我自己都觉得很惶恐,怕负了她们。这难道不是桃花运所致?”
  “真走桃花运的人,怎么会有惶恐呢?”
  “大师,您的意思是……?”法能大师的话让张一鸣忐忑起来,如果不是桃花运,难道是桃花劫?那这到底是怎样的劫数?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落到谁的头上?如果注定是一劫,张一鸣宁愿应在自己身上,可千万别伤害了身边这些女孩子们。
  法能大师摆摆手,“你不用问太多,你命犯桃花之相还是没有改变,我观你面相,远不是你现在说的几个女子。至于运或劫的问题,既然你有惶恐之心,就说明劫数是有的;但是,你既然能为她们而惶恐,若你闯过劫数,其后必将是桃花绚烂。若能平安渡劫,你在这上面的福分不浅。”
  “谢谢大师指点。”张一鸣诚惶诚恐地说。
  “我上次给你的内功心法都练了吗?”法能大师问道。
  “练了。我知道了,那不只是养生功。”
  “叫什么功都无所谓,你不必执着于这个。你用来养生,它就是养生功,你用来对敌,它即是武功。我送你此功法,是希望助你一臂之力。今次你来,我看你似乎前面还有些凶险。你这次可有时间多住几日?我有套拳脚招式,也一并教给你。平时可以用来活动筋骨,关键时候,也许能派上其它用场。”
  “谢谢大师。”张一鸣再次道谢,心里亦喜亦忧。喜的是法能大师将教给他一套拳法,练了密宗太极心法之后,张一鸣一直遗憾没有配套的拳脚套路;忧的是大师说他前面还有些凶险,却不知究竟是何凶险。
  “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叫人给你安排一个住处。你可以先去休息了。”
  张一鸣想起欢欢,不知她在何处,于是问道“大师您刚才那个记名弟子呢?我和她一起来的。”
  “她已经走了,你不用担心。”
  “哦。”张一鸣应一声,心想,欢欢竟已经走了,那肯定是从另一条路走的,不然他等在外面一定看得见。她是有意避着自己吗?

  3

  欢欢下山后,在台怀镇上住了下来。她心想,法能大师说可能留他几天,只叫我独自下山,不用等他一块了,可是大师并没有叫我下山后马上离开。
  宿命论真是个奇怪的东西。有时候,相信宿命的人是幸福的。现在欢欢相信张一鸣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心里忽然间就觉得很充实,人也轻松起来。三十年来,她从来就没有这样地轻松过,从来就没有觉得有了一个依靠。她忽然间也就明白了乐乐和姚静为什么像飞蛾扑火一样义无反顾,她曾经不懂乐乐和姚静,特别是乐乐,为什么在这样一个自己一招就可以打倒的男人面前变得像个小女人样,这种男人有什么可依靠的?
  现在欢欢体会了乐乐她们的感受,没来由地就明白了。当她从心里一接受这个人后,突然间就觉得有了依靠,虽然其实张一鸣什么也没变,自己还是可以在数招之内打倒他,但是欢欢还是有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强大的安全感。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有自己的男人,他会帮我搞定的。
  所以,欢欢在台怀镇上的日子,是闲适而惬意的,她一边等着张一鸣下山,一边每日里在镇上转转,看看各种各样的游客,逛逛各种小摊小店,她甚至买了些小饰品,以前欢欢是从不买这些东西的。
  欢欢不担心错过张一鸣,既然是命中注定,只要张一鸣下山,他们一定能够遇见。上山的时候不就遇见了吗?那时候,欢欢还只是碰巧在那家店里歇脚而已,而现在,虽然张一鸣不知道,欢欢却是在专门等张一鸣,有什么理由两人会不能遇见?欢欢甚至没来由地觉得,现在只要张一鸣出现在台怀镇,她就能闻见他的气味。
  见到张一鸣后怎么样呢?如何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说清楚?这些欢欢都没有去细想。她只想见到他,然后跟着他,回北京,或者其它什么地方,都行。
  欢欢在台怀镇住下的第三天晚上,吃过饭后,她又去镇上溜达。这三天里,她把附近的小商小铺都转得熟悉了,走着走着,欢欢来到了一条应该算作夜市的小街上。
  街道不长,有着昏暗的路灯,这里的摊点挺杂乱,有些卖小吃的,也有些地摊,卖一些骗人的古玩或佛品。欢欢在街头买了几个烧烤串,拿在手里有滋有味地吃着,慢慢往街中间度去。欢欢忽然对自己这种新形象好笑,像个好吃的小姑娘一样,吃得满嘴流油。这时她想起乐乐讲过的那句话:做个小女人有什么不好。欢欢心想,是啊,乐乐,你比姐姐先明白这一点,是因为你比姐姐有福气,能够先遇见他。

  4

  欢欢从夜市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就在她快出了夜市的小街的时候,一个似乎是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吸引了她。小女孩面前铺了一块白布,上面写着几个字:“变卖祖传佛珠,为父治病。”字迹娟秀,不像平常见到的街头骗子那些歪歪扭扭的字。正是这一手字吸引了欢欢。
  欢欢在小女孩面前蹲下来,只见白布上放了一串檀木佛珠做成的手链,现在的都市男人们有很多手上都会戴上这么一串,缓缓想买上一串送给张一鸣也很不错。
  “你这个,怎么卖?”欢欢问面前的女孩。
  女孩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穿着时髦的都市女人,似乎不敢确定这会不会是一个真正的主顾。
  “我要给我爸治病的。”女孩说。
  “我知道,你这里写了。所以我问你怎么卖?”
  “二十……”女孩变得吞吞吐吐起来,她此前已吓退过一些问价之人,甚至还被人嘲笑过一番,她都有点不敢报价了,但是也许真是需要钱给父亲治病,女孩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二十万,不还价。”
  欢欢不是个没钱的主,但还是被吓了一跳。一个夜市的地摊货,开价二十万,要不是这女孩真是什么也不懂,又确实等钱救命,那就是这女孩是一个顶级的骗术大家,出手就是大买卖,不屑于去骗个百八十块的零碎钱。可是,就算她这串佛珠真是祖传珍宝,有谁敢在这个夜市的地摊上花二十万去买这样一件东西呢?
  也许是看见了欢欢吃惊的神情,女孩慌忙解释道:“值的,我们家这串珠子值这个价,要不是给我爸治病,我不会卖的。我没骗你。”
  欢欢也是老江湖了,经过风浪,见过人物,也就是这两天,心里有了个男人,不觉的就有些女儿心态,才会有些闲情吃烤串,逛夜市。女孩一番话,让欢欢恢复了江湖警觉,如果有人敢骗她,她是从来不会让那人有好果子吃的。
  仔细看着女孩焦急的神情,既有对生意成交的渴望,更有对自己的货品、对自己人品的坚定表白,怎么看,这女孩不像是巧言令色的江湖宵小,而她清澈的眼神也不像是大奸大恶的江湖大盗。
  “这布上的字是你写的?”欢欢换了个话题,问道。
  女孩点点头。欢欢心里又多了一层信任。所谓字如其人,写出这一笔娟秀的字,是需要一颗纯洁的心的。
  “你爸爸是什么病呢?要这么多钱?”
  “他要换肾。医生说要这么多。我们家欠他的恩,我一定要救他。”
  “什么意思?”欢欢有些不明所以了,“他不是你爸爸吗?什么欠他的恩?”
  “他不是我亲爸爸,是后爸。”
  欢欢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胸口急剧地起伏,情绪几近失控,怒斥道:“后爸也会有好人么?”
  小女孩被欢欢吓得不轻,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会干出什么来,她一把抓过白布,把那串佛珠包了起来,捧在了自己的胸前。“姐姐,阿,阿姨,不买算了,您别生气,我也不卖了,我要回去了。”小女孩被吓得声音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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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情深缘浅
(本章字数:6169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欢欢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会突然情绪失控了呢?主要是女孩提到了后爸,勾起了欢欢心灵深处对另一个卑劣、委琐男人的恶毒的记忆。
  欢欢拉住女孩,赶忙向她道歉:“别怕,别怕,小妹妹。姐姐刚才想到另外一件事情,不关你的事。你这珠子我再看看,好的话我买。”
  女孩疑惑地看了看欢欢,才重又蹲下,轻轻摊开白布,把佛珠露了出来。
  欢欢谈了这么久,还没有真正拿起这珠子看过,直到此时,她才拿起了珠子。珠子的做工确实不错,拿在手里珠圆玉润,手感上好。但是,欢欢看了看,珠子的成色很新,不太像祖传之物。
  “你这个真是祖传的吗?”欢欢问道。
  “是的。”
  “传了多久了?”
  “不知道。我妈说起码好几百年了。”
  “几百年?”欢欢有点不信。但是,她想不会是这个小女孩在骗她,小女孩肯定也不知道珠子的来历,应该是女孩的父母,对女孩说的一个并无恶意的谎言。欢欢知道,在贫困潦倒的家庭中,一个祖传至宝的传说,常常可以成为全家人精神最后的寄托。除了自家的祖先能够可幻想、可依靠,他们在现实中常常是求告无门,一无所靠的。
  “小妹妹,这样好不好。我现在身边也没有这么多钱。你跟我回住处,我拿一万块给你,算是定金你拿回去。你告诉我你家住哪,过几天,我给你送钱过去。”
  小姑娘看着欢欢,似乎不相信终于有人肯出钱了。想了一想,小姑娘问:“那这珠子呢?”
  “珠子你先带走吧。我给你送钱的时候,再把珠子给我。怎么样?”
  欢欢心想,这珠子就算是她家祖传,估计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什,最多就值几千块。自己给一万块,算是帮她了,珠子欢欢也没打算要。过几天等到张一鸣,就一起去小姑娘家看看,要是她说的是真话,那就还继续帮她一把,要是她撒谎,欢欢想,那我就拆了她家的房子,要她家鸡犬不宁。那时候,只怕她爸爸是真要钱治病救命了。欢欢也不太担心女孩随便说个假地址糊弄一下,听口音,女孩是本地人,如果她说了假地址,欢欢挖地三尺也会把她给揪出来的。
  女孩见欢欢说得很真诚,不像在骗她,于是赶紧收拾东西,跟欢欢往旅馆去了。
  欢欢身边没多少现金,几乎所有钱掏出来,凑足一万交给了女孩。女孩大概是从没拿到过这么多钱,激动得双手直抖。
  “拿好了。路上怕不怕,小心别丢了。”欢欢交待说。
  “不怕,我贴身放着,拼了命我也不会让这个丢了。”
  “别说这不吉利的话。”欢欢忽然发现自己变得迷信起来。
  女孩要了纸和笔,给欢欢写下了自家的住址和自己的名字。一手娟秀的字,看来至少这一点她没撒谎,那块白布上的字是她自己写的。
  “丁萱。这是你的名字?”欢欢见了纸上的字问道。
  “嗯。”女孩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你知道这名字的意思吗?”欢欢想起了萱草的别名,问道。
  “知道。萱就是萱草,又叫忘忧草,我爸爸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能忘掉所有不快乐的事情,无忧无虑的生活。”
  欢欢一下子竟有些痴了起来。这么小一个孩子,大概十四五岁?变卖祖物,为父筹钱治病,她能够忘忧吗?名字,总是寄托人们的美好期望,可是又实现了人们多少期望呢?就像自己和妹妹,欢欢乐乐,然而自己何曾有过一天真正的欢乐?
  欢欢摸了一下小丁萱的头,说道:“好了,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
  丁萱犹豫了一下,最后从怀里掏出那包着珠子的白布,递到欢欢手里。“这个珠子你先拿着吧。”
  欢欢问道:“你就不怕我不去送钱了?你这可是二十万的东西,我才给了你一万块。”
  “我相信姐姐。”丁萱的眼神里有着纯真的信任。这让欢欢心里一热。她其实并不打算要这珠子,但是此时拒绝,反而会伤了丁萱的心,于是她接了过来。
  “过几天我一定给你送钱去。”欢欢说。
  丁萱甜甜地一笑,这才高兴地走了。

  2

  欢欢在台怀镇住了一个星期了,她并没有嗅到张一鸣的气息,渐渐的,欢欢的情绪开始低落,心情变得忧郁起来。
  不是说他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么?为什么在这里专程等待,却不得相见呢?他下山了吗?离开了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曾经来到这镇上?难道对命中注定的人,也不能有一点点心有灵犀的感应吗?
  欢欢的心起起落落,心头那点希望,却越来越暗淡下去。欢欢在镇上一直住了两个星期,到后来,她那儿也不去,那儿也不逛了。恍惚中,欢欢竟觉得是跟张一鸣约好了在这家旅店的这个房间里等候,她守在旅馆的房间里,生怕自己有片刻的离开,就错过了如约前来的张一鸣。她几乎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越是夜深人静,越觉得正是张一鸣即将前来的时刻,多少次,欢欢几乎是屏住呼吸,期待着楼道里会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步步,来到她的门前,然后,温柔的敲门声响起……。
  脚步声始终没有传来,敲门声也始终没有响起。最后的一夜,欢欢哭了。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哭过了,她趴在枕头上,彻底地、放肆地哭了出来,泪水如决堤般汹涌而出。这一夜,欢欢哭得心肝俱碎,仿佛生命都要在这一刻远离自己而去。原来,什么命中注定,也都是骗人的鬼话。所有的命运,还是都得自己一个人面对。
  第二天,欢欢收拾行囊,离开了台怀镇,离开了这个曾带给她一丝希望的地方,这个让她好好地享受了几天小女人情怀的伤心之地。这一刻,欢欢觉得自己又是以前那个欢欢了。
  欢欢来到离台怀镇二十几里的丁家村,路虽不远,却不好走,山路崎岖,爬高走低的,欢欢不禁想,那天夜里,丁萱是怎样一个人,怀揣着一万块钱,蹬着瘦弱的双脚,走过这一段黑暗山路的。
  在村口问清了丁萱家的位置,欢欢走向一间破败的土房。房门是闭着的,欢欢轻轻敲了一下。没多久,门开了,开门的正是丁萱。
  见到欢欢,丁萱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这笑容也让欢欢忧郁的心情亮堂了起来。等不到一个男人算得了什么?这世上难道就没有别的事情让人温暖吗?
  “妈,妈,那个买珠子的姐姐来了。我说了她一定会来的。”丁萱一边把欢欢让进屋里,一边冲房里面大声喊道。
  欢欢走进了房间,好久才适应里面昏暗的光线。进了里屋,就见床上躺着一个男人,腹部挂着一个袋子,欢欢知道,那是做腹部透析用的,丁萱说得没错,这个男人如果不换肾,应该就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
  丁萱的妈妈本来在喂男人吃东西,见欢欢进来,忙也站了起来。
  “这是我妈,这是我爸。”丁萱介绍,然后又对父母说:“这就是那个买珠子的姐姐,那一万块钱是她给的。”
  丁妈妈拉着欢欢的手,不断地说“姑娘是个好人,那串佛珠是丁家祖传的,是文殊菩萨之物,它会保佑你的。”
  见这情形,欢欢就想落泪,自从昨晚哭过之后,欢欢突然发现自己的眼泪浅了。这些贫穷、善良,甚至有些愚昧的人啊,佛珠真能保佑人,它不是早就该保佑你们才对,怎会叫你们落得这步田地?
  欢欢也不知如何劝慰这一家人,想了想,掏出了从银行取出带来的二十万现金,放在床头。不论着佛珠是真是假,价值多少,就当帮助丁萱吧。
  “这里是20万。待会叫丁萱跟我去镇上,到银行开个户存了。然后你们赶紧联系医院吧。换肾光有钱还不行,还要等有合适的肾能换,早到医院排个队就早有希望。现在很多人都是拿着钱排队等着换肾。”
  床上的男人挣扎着想坐起来表示谢意,丁妈妈和欢欢都制止了他。
  “姐姐,你已经给了我一万,这里只要十九万就行了。”丁萱想起这回事,于是说道。
  欢欢拍了拍丁萱的脸,说道:“没关系,都拿着吧。姐姐有钱,也不在乎这一万两万的。”

  3

  看着丁萱瘦弱的身子,却有着自强的风骨,欢欢突然很痛惜起她来。她想了想,对丁妈妈说:“丁家嫂子,我觉得我跟丁萱很有缘份。我在外面自己做些生意,正好也要个帮手,不如我收丁萱做徒弟,就让丁萱去跟着我学点生意,这样也赚点钱,补贴你们。这换肾的事情,就算完了,往后养护还需要不少花销。你看怎么样?”
  听了欢欢这话,丁妈妈还没表态,丁萱已经露出欢喜雀跃的神情,拿眼睛看看欢欢,又看看妈妈,只盼她能表态同意。
  丁妈妈有些犹豫,怕家里少了帮手。床上丁萱的继父说话了。“孩子妈,你让丁萱去吧。我不能再拖累着她了。生死由命,何况现在有了钱,总算是有希望了。”
  丁妈妈这才点头答应了。欢欢又再次说:“我不会马上叫丁萱走的,等他爸爸换肾的事情都办完了,再叫丁萱去找我。”
  丁妈妈这才连连点头,又说了一番“姑娘是个好人,佛珠会保佑你”之类的话。
  欢欢没再逗留,起身道:“那现在丁萱和我去镇上把这钱存了吧,这么多现金放在家里,一时半会还用不上,太危险了。”
  丁家父母也觉得是,于是就让丁萱跟欢欢去了。
  一路上,欢欢又多知道了些丁家的情况。丁萱父亲早亡,留下一对母女艰难度日,还时常受些不大不小的欺侮。现在丁萱这个继父,原始丁萱的老师,本姓王,在村上的民办小学教书。见丁萱孤儿寡母可怜,就对丁萱很照顾。后来,见丁家母女时常还受些欺侮,王老师为人正直,看不过眼,便总是帮着丁家母女。熟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王老师一个单身男人,老是这么护着一对孤儿寡母,自然闲话就起来了。村里人还觉得一个老师与寡妇勾勾搭搭,怎么还能当老师呢?于是合伙着把王老师的位置也给拉了下来。不过是个民办教师的位置,王老师也没有啥好留念的,何况自己年轻力壮,也不怕没饭吃。倒是对丁家母女,既然闲话都传遍了,王老师干脆就娶了丁萱的妈妈。当时丁妈妈死活不答应,觉得自己一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如何能耽误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但是王老师态度很坚决。而丁萱确实需要一个爸爸,她又已经跟王老师很亲了,丁妈妈这才应允下来。新的家庭组成之后,一家人和和睦睦,日子本来一天天好转,谁知就在这时,王老师病倒了。这一病就不起,而且有越发严重之势,直至肾功能衰竭,要靠透析度日。而丁家刚刚好起来的日子,又一天天衰败下去。丁萱也辍学在家,帮妈妈里外操持,即做些零工赚钱,也分担些家务。
  “真难为你了。”欢欢听了丁萱的情况后说道。
  “也没什么。如果没有现在的爸爸,我和妈妈也过的是这样的日子。有了爸爸,至少我们曾经好过。而且,以后还有希望。”
  这就是男人对于一个女人的意义吗?不论这个女人是他的妻子,或是他的女儿,也不论这个男人只是躺在病床之上的,一个奄奄一息的男人,只要他存在着,希望就还在,女人的心就还在。想到这里,想到在台怀镇那终于没有结果的等待,欢欢的心莫名的一痛。
  存好钱后,欢欢把自己的手机号告诉了丁萱,嘱她家里的事情都办完之后,就出来找自己。
  “姐姐,那我以后就叫你师父,好吗?”丁萱问。
  欢欢想了想,点头答应。随后,又拿出一张印花贴纸,交给丁萱道:“你回去把这个贴在身上,一天之后,这朵花会印在你的皮肤上。”
  丁萱接过一看,是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真好看,师父。”
  欢欢笑了笑,“印了这朵花,你就真可以叫我师父了。”
  “那我印在那里呢?”
  欢欢看了看丁萱还没饱满的乳房,道:“不要太明显,别叫人家看见了。你就印在这里吧。”欢欢说着指了指丁萱的腹部。
  丁萱点头答应了。于是,师徒俩就此暂时分手。
  丁萱走后,欢欢又在镇上走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回到那家旅馆再住下来,后来一想,都已经离开过一阵了,如果不巧的话,张一鸣正好在此期间已经离开,自己再住在这里还有何意义呢?一扭头,欢欢往回太原的汽车站走去。路过曾经住了两个星期的那家旅馆,欢欢投下了伤心的一瞥。

  4

  张一鸣在法缘寺里住了半个月。法能大师教了他一套拳法,与先前的内功心法相辅相成,张一鸣通过对拳法套路的演练,觉得与心法相得益彰,每每练到兴奋处,只觉得通体经络贯通,真气畅涌,有一种无以名状的舒适之感。
  除了熟悉新学的拳法,张一鸣在法能大师有时间的时候,听他讲讲佛经。张一鸣并不懂佛经,但是听着法能大师的声音,竟也能让人心平气静,产生一种祥和愉悦之感。
  但是,直到有一天,张一鸣觉得心绪非常的不平静,他去听法能大师讲经,也只在听讲的当时能够少许平静下来,离开法能大师的禅房,心中那股隐隐不安的感觉依旧会升起。到了晚上,张一鸣躺在山寺的床上,一向以来觉得静谧的山野,竟也无法平息心绪的波动,这一晚,张一鸣觉得心里有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
  第二天,张一鸣对法能大师说:“大师,我想下山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以来我的心很不安。”
  法能大师看他一眼,点头道:“好,你也该回去了。算算日子,连今天你在这山上呆了半个月了。”
  张一鸣辞别法能大师后,下得山来,一进入台怀镇,心情即平静了许多。他本想立刻乘车赶往太原,然后搭乘第一班飞机回京。张一鸣觉得自己心中的不安是不是姚静她们出了什么事情。可是到了车站,张一鸣的脚步又犹豫了,似乎台怀镇上有什么令人留恋。
  思前想后,张一鸣决定住一天,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于是,他找了一家旅馆住了下来。
  安顿好之后,张一鸣在镇上漫无目的的转着,中午,在一家路边小摊吃了点东西,下午又接着转。一天下来,不大的台怀镇几乎都转遍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张一鸣转得也累了,于是回到旅馆房间。在床上躺下,一开电视,发现这间房的电视机是坏的。
  “服务员。”张一鸣叫道。
  不一会,一个姑娘跑过来。
  “你们这电视是坏的。”张一鸣说。
  姑娘进屋调了调电视,也不见起色。于是说道:“那给您换一间房吧。您隔壁房的客人上午刚走,今天特忙,还没来得及收拾。我马上收拾好给您换过去。”
  姑娘到隔壁去收拾,张一鸣也跟去看了看,觉得还行,开了开电视,没问题。这时,就听姑娘嘟囔一句:“怎么枕头打这么湿?哭成啥样了?”
  张一鸣很奇怪地看姑娘一眼,姑娘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里本来住的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客人,都住了俩星期了。昨晚听见她好像在房里哭呢,今早上就走了。”
  “哦。”张一鸣应一句,没再多问。
  收拾好后,张一鸣搬了过来,往床上一躺,侧头发现床脚有一小东西,捡起一看,是一个发卡。一看就是这镇上买的地摊货。
  难道这是那个很漂亮的女客人拉下的?张一鸣心想,一看这东西,那女人的档次也就一般。虽然这样想着,张一鸣却鬼使神差地把这发卡留了下来。
  在床上躺好,张一鸣想,明天还是赶快走吧,家里别出什么事情。怎么会想到要在这住一晚呢?真是鬼迷心窍了。
  张一鸣不知道,他入住的旅馆,正是欢欢此前一直住着的同一旅馆,他此刻躺着的床位,是欢欢睡过两个星期的床位,而他捡到的那个发卡,是欢欢多年来第一次买的地摊货。
  张一鸣躺在欢欢睡过的床上,决定明天回北京,而这时候,欢欢正从这旅馆的楼下走过,并最后对这个窗口投下伤心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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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伤赵敏心
(本章字数:5271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张一鸣从台怀镇到太原,回北京,一路上没再耽搁。
  到北京后,张一鸣先回到公司,发现虽然就钟晨一个人留守,却仍然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公司这一阵都还好吗?”张一鸣把钟晨叫来询问。
  “一切正常。我能处理的都处理了,有些一定要您决定的,我都整理好放在一边。都不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
  “何总和乐乐那边怎样?”
  “还不错,现在比开始的时候顺利些了。”
  “钟晨,我觉得你做工作真不错。你叔叔是送了个宝给我。”张一鸣吁了一口气,轻松地往椅背上一靠,笑着对钟晨说道。
  “张总,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钟晨也玩笑起来。
  “真的,我是说真心话。开始你叔叔让你来,我以为你不过是一大小姐想换个新鲜环境,待腻了自会走的。现在你真想走,我也不放。”
  “谢谢张总夸奖。”钟晨展颜淡淡一笑,又指指桌上一摞文件,“这些都是需要您定的,您先看看吧。”
  张一鸣瞄一眼那摞文件,点了点头。钟晨于是说声“那我先出去了”,就退了出去。
  张一鸣埋头将这些日子积压的工作处理完之后,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走出办公室,发现员工们都已经走了,只有钟晨还等在她自己的办公室。
  “我没想到这么晚了。你还没走?”张一鸣走进钟晨的办公室问道。
  “我怕您有什么事情需要问我,所以就等一下。”
  “辛苦你了。没什么事情,那些都是日常的一些批复,而且也不紧急,要问你也可以等到明天。”
  “何总发来的关于家纺名下度假山庄的传真您看了吗?就这件事可能要费点斟酌。”
  家纺的资产中,有一处度假山庄,环境优美,里面设施也优良,但是离市区太远,档次定位也高不成低不就的,因此一直以来没什么生意,长年亏损。说是营业性质的,其实成了家纺公司和原来轻工集团的内部疗养及会议场所,可惜这些内部消费,大多是免费或优惠的,因此不但没有带来利润,反倒加重了成本负担。
  这次资产处理过程中,家纺度假山庄一直找不到肯出合适价格的买主。何凯华和乐乐都去度假山庄看过,作为营业性场所,那里的位置是太偏,但是其本身不论是房屋还是其他休闲娱乐场所,内部配套设施,状况都非常良好。度假山庄是家纺效益最好的时候买地自建的,当时因为有钱,因此建设标准非常高,加上后来的使用并不多,所以才保持了良好的状态。
  何凯华的传真是与张一鸣商量,对于度假山庄,是继续降低价格寻找买主,还是暂时不作处理。何凯华和乐乐都倾向于后者。
  “我查阅了家纺的报表,发现家纺对资产的折旧年限非常短,像最长的房产类,折旧年限也才20年,所以从会计上而言,度假山庄这一块资产,早已经折旧了一大半。但是,从何总他们所看到的实际情况,度假山庄最多只需要折旧20%~30%,这还没有考虑地价的升值。所以,这一块资产的隐性价值非常高,我想,从现在开始我们不但不要降价处理,还可以考虑提高价格,待价而沽。运气好的话,度假山庄这一块资产的处理,就可以为家纺带来很大一笔收益。在度假山庄处理出去之前,经营上我们尽量压缩开支,不再接受免费或优惠的疗养、会议什么的,不增加无谓的成本。我相信,度假山庄一定可以从垃圾变成金矿。”
  张一鸣一番话说得钟晨眼里亮晶晶地闪动着钦佩的光芒,中财毕业的她当然能够理解张一鸣的思路,也能够看见张一鸣所说的度假山庄的价值。
  “你明天把我的想法跟何总沟通一下,度假山庄跟其它那些资产不同,可以在手里压一下。”
  钟晨心领神会,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2

  和钟晨一起下楼,天已经黑了。在楼下分手后,张一鸣径直来到乐静酒吧。意外地,张一鸣在这里见到了赵敏。老天,姚静可是参与绑架过赵敏的,想到这里,张一鸣的心一沉。
  张一鸣硬着头皮走到赵敏的桌边坐了下来。
  “赵敏,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张一鸣,赵敏眼里先是一丝喜悦,但马上又变成了不快。“没什么,玩儿呗。”
  张一鸣嘿嘿一笑,这时就见姚静走了过来,“一鸣,你可回来了,赵敏都在这等了几天了。”
  “我没等他,我见这儿环境不错,就天天来玩玩而已。”
  看来,赵敏和姚静已经见过了,就不知道情况怎样,现在看来至少还不太坏。
  “你不上学了?”现在才六月份,还没放暑假。张一鸣担心赵敏是生自己的气,又开始逃学了。
  “你呀。”姚静也坐了下来,责怪张一鸣:“赵敏的高考都完了,上什么学?”
  张一鸣这才猛然醒悟,现今的高考改在六月,与自己当年不一样了。
  “哦,真是。”张一鸣又嘿嘿一笑,掩饰尴尬。“怎么样,考得好吗?”
  赵敏还在生气的样子,没有回答。
  “你别老问这些。”姚静打圆场道:“还没吃吧?赵敏也没吃呢,要不要我叫他们上两份套餐?”
  张一鸣还没说话,赵敏道:“我不在这吃,我要你陪我上别处吃。”
  张一鸣看看姚静,姚静善解人意地一笑:“去吧,好好陪陪赵敏。”
  张一鸣确实有点饿了,和赵敏就近找了一处餐馆,进去坐了下来。点过菜后,张一鸣首先要了一瓶饮料咕隆咕隆喝了一大半。
  “你很渴吗?是紧张吧?”赵敏坐在张一鸣对面,见他狂饮的样子,冷言说道。
  张一鸣一愣,差点呛住。这丫头,嘴怎么这么厉害。
  “我有什么紧张的?”张一鸣高调回答,忽然感觉自己越发显得虚张声势了。拷!他在心里对自己暗骂一句,难道真有点紧张?
  “怎么不紧张?你跟她们在一起,被我发现了。”
  赵敏一句话点到了张一鸣的死穴。张一鸣并不是因为自己有另外的女人而担心,这一点他已经跟华佳敏谈起过,而且赵敏当时也听到了。至少目前来说,不论名分上还是实质上,张一鸣和赵敏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可以有另外的女人。但是,以赵敏这倔犟任性的性格,张一鸣是怕她闹将起来,将那绑架的成年旧事提起,甚至跑到公安局去报上一案,那就很是麻烦了。虽然时过境迁,公安局很难有真凭实据定下案来,但是就算是这么一查,对姚静和乐乐都很不好。她们俩现在可都是张家的良家妇女了。

  3

  “赵敏,这个事情吧,很曲折,我一时也跟你说不清楚。我原来也不认识她们,谁知道后来发生了一些巧合,结果就,就这样了。”张一鸣小心翼翼地说道,生怕哪句话又把赵敏给惹急了。
  “你跟她们还后认识,却跟她们在一起了。那我怎么办?”赵敏质问。
  “赵敏,你真认为我们俩,合适吗?”
  “怎么就不合适了?你是不是觉得她们能跟你上床,而我不能?我也能的,要不要我们现在就去开房?”赵敏的情绪已经有一点激动。
  赵敏的话让张一鸣尴尬万分,而且她的声音并不轻,这更让张一鸣感到难堪,他左右看看周围,幸好这不是一间高档酒楼,里面的环境很嘈杂,没有人注意到赵敏的话。
  “赵敏,你怎么能这样说?对你自己也是侮辱。”张一鸣有点生气了。
  “我侮辱什么了。你一直都不肯接受我,那才是对我的侮辱呢。”赵敏的眼角噙着泪水,歪着头不看张一鸣。
  看见赵敏的泪水,张一鸣刚有点生气的心一下又软了下来。这个赵敏,真拿她没办法。
  “好了赵敏,咱先不谈这个,先吃饭,好吗?”
  菜已经上来了,张一鸣拿起筷子,赵敏没有动手,只转过脸来,看着张一鸣开吃。
  “你是怎么找到酒吧的?”张一鸣换了个话题问道。
  “我去CL,他们说你有一阵没上班了,告诉我可以去乐静酒吧看看。”
  “他们怎么这都告诉你。”张一鸣笑笑说,心里却把这帮该死的家伙大骂了一通。
  “他们敢不告诉我吗?我也是CL的股东。”
  是了,忘了这一层。张一鸣只好自认倒霉了。
  “再说,纸能包住火吗?就算这次没发现,你还能瞒我一辈子?”赵敏得理不饶人地继续说道。
  “哪里需要瞒一辈子。等你上了大学,周围尽是帅哥才子围着你转,等到你移情别恋不就行了。”张一鸣故意贫了一下,希望气氛能轻松一点。
  “你别想。我一辈子都会缠着你。”
  张一鸣一阵苦笑。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就算他解开心中和赵敏年龄差距的结,愿意跟赵敏在一起,事情也没那么容易了,因为已经有了乐乐和姚静。现在还有刘红,要让赵敏再知道了这个,只怕更是不可开交。
  “说真的,你高考考得怎么样?”张一鸣只好又换了话题。
  “很好。”
  “是吗?”
  “不信?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不听话,不好好学习的坏女孩。”
  “没有。你现在挺好的,你妈也跟我夸你。”
  “我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年龄上,我已经是个成年人,身份上,我也不再是个中学生。我不想你再拿我当小孩子。”赵敏觉得,就是这种年龄和身份的差距,阻碍了张一鸣和自己交往。
  “行,你现在是个大姑娘了。”张一鸣笑说。
  “那就是你也承认,我可以谈恋爱了?”
  张一鸣知道赵敏要说什么。这个任性而固执的女孩,看来怎么绕也绕不开这个话题。
  “赵敏,我有女朋友了。”
  “我会等到她们都离开。”
  “她们不会离开的。”张一鸣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他想你都说要缠我一辈子,怎么就肯定她们不缠我一辈子?
  “怎么不会离开?至少要走一个吧?要不然她们两个人,你怎么收场?既然两个要走一个,那就两个都走好了。”

  4

  赵敏的这句话又点到了张一鸣的痛处,他心里自然知道,不是两个,而是三个。和乐乐她们三人怎么收场?这个问题张一鸣一直在潜意识中就回避,旁人也没有提过。但是赵敏今天提了。赵敏的思路很直接,很干脆:你玩归玩,最后总要收场吧?总是只能娶一个吧?她们两人,你既然能甩掉一个,怎么就不能甩掉两个?赵敏这里还有一句浅台词就是:你现在玩我也不计较了,但你最后要在一起的人应该是我。
  张一鸣是何等聪明的人,他当然理解赵敏的思路,也读懂了赵敏的意思,但是,赵敏不知道的是,不论如何收场,张一鸣是不愿意放弃乐乐、姚静、刘红她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赵敏,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她们都不会离开我,一个都不会。”
  “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
  “你,你卑鄙,下流。”
  “卑鄙也好,下流也好,这些都不说了。赵敏,你不是说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吗?我今天就以成年人的态度跟你说这番话,我喜欢她们,我爱她们,我不会放弃她们中间的任何一个。我们不需要什么收场,我们只要永远在一起,快快乐乐地生活就行了。”
  赵敏似乎一下子还没有咀嚼出张一鸣话中的含义,半晌,才慢慢体会到了他这一番话所表明的态度,也顾不得什么公共场合,赵敏呜地哭了出来,这一哭,就不可收拾。
  “张一鸣,你对不起我。我那么早就喜欢你,我为你改变我自己,我知道你是硕士,你希望我好好读书,我就好好读书。我天天想见你,但是我都忍着,我怕你不高兴,说我不学习。我一直到高考完了才来找你,我想告诉你,我考得很好,我肯定能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我以为这样就能跟你在一起了。可是你,你宁愿跟她们保持不清不楚的关系,也不跟我在一起。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
  赵敏的突然爆发令张一鸣措手不及,这家饭店的大厅再嘈杂,也无法完全掩盖赵敏的哭声,附近的食客已经向这边看过来。张一鸣赶紧招来服务员买单,然后拉着赵敏逃也似的出了饭店。
  张一鸣拉着赵敏钻进汽车,随即发动车子,向天鹅山庄驶去。一路上,俩人都不发一言,气氛沉闷而压抑。赵敏也不哭了,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也不去擦,任泪珠儿顺着脸颊流过嘴角,流到下巴,然后又滴落到胸前。张一鸣不禁又是心痛又是着急,以赵敏的家世和性格,只怕还没有其他人能这样伤她的心。张一鸣抽出挡风玻璃前放着的纸巾递给赵敏,赵敏没有去接。很快,赵敏的胸前的衬衫就打湿一大块,贴在胸上,更衬托出里面隆起的形状,张一鸣忽然想起了赵敏乳上的那朵桃花,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是这朵桃花引起的。
  张一鸣一直把赵敏送进家门。华佳敏来开门,赵敏红肿着眼睛,也没跟妈妈打招呼,绕过她身边,径自回到自己的屋子,便把门关上了。
  “华总,赵敏她……。”张一鸣想跟华佳敏解释今晚的事情,却不知如何开口。
  “算了,猜也猜得到你们为什么闹。一鸣,你先回吧,我找机会跟小敏谈谈。”
  “华总,对不起。”
  “别说这些,事情总有办法解决的。”
  张一鸣于是告辞了华佳敏,往世纪公寓返回,一路上,心里乱糟糟的。
  然而,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赵敏的事情还没来得及解决,第二天上午,广东那边来电话,报告了一个让张一鸣更加心急如焚的消息:乐乐被公安局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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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神通钟晨
(本章字数:4746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听到乐乐被抓的消息时,张一鸣心里升起一阵巨大的恐慌,他以为乐乐绑架赵敏的事发了。难道赵敏这个小女孩子竟然如此歹毒?竟去报了案?仔细一想,应该不会,就算报了案,也没这么快就抓人啊。何况,这近处还有一个姚静呢,要有事,姚静应该先有事才对,最起码也是同时有事。
  如果不是赵敏绑架案,那难道是乐乐以前在广东那边犯过的什么案子发了?除了绑架赵敏,张一鸣并不知道乐乐还犯过什么事没有。但是谁知道呢?跟着欢欢那么一个疯婆子在一起,谁知道她们以前还做过什么没有。这一刻,张一鸣心里把欢欢骂了个狗血喷头,要是欢欢在这里,张一鸣一定会把她暴打一顿。张一鸣只想着发泄心头怒火,早忘了自己根本打不过欢欢。
  后来,钟晨又打电话联系到何凯华,才知道乐乐是因一起打架伤人事件被警方带走的。何凯华此时正在公安局跟警方交涉,电话里也来不及细说。但是只要知道不是陈年旧案事发,张一鸣就放心了一些。张一鸣相信,现在的乐乐,再怎么也不会犯多大的事;而她过去的事有多大,张一鸣却没底。更重要的是,如果是过去的事发,就还有可能牵连到姚静,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定机票,我马上去广州。”张一鸣吩咐钟晨。
  “要我陪您去吗?”钟晨问。
  张一鸣想了想,道:“算了吧,你守在公司这边,万一有什么事要处理。”
  钟晨又想了想,却道:“我还是跟您去吧,没准能帮上什么忙。”
  张一鸣想,钟晨这是关心乐乐,在公司里,她俩的关系处得还不错,因此也没多说,点头答应了。
  下午赶到广州,家纺的人来接他们,张一鸣这才了解到了更详细的情况。

  2

  家纺名下有一家小的模具厂在番禺,是这次需处理的资产之一。在珠三角一带,这种模具厂其实很好生存,因为这一带有非常多的民营企业,这些企业开发新品,都需要模具配套。也就是说,模具厂在珠三角所面临的市场非常大。然而,家纺名下的这家模具厂却年年亏损,究其原因,其实是模具厂的经营者管理不善,甚至也不是管理不善,而是这些人在损公肥私。
  在这次资产处理过程中,张一鸣定下的大原则是,所有资产优先考虑卖给企业原来的职工集体,其次是企业原来的管理层,再次是在外寻找购买方。这样处理的好处是尽可能减少了来自企业内部的抵触。
  除了家纺的度假山庄,这家模具厂已经是最后需要处理的资产了。偏偏就在这里出了问题。模具厂的厂长和厂里全体职工两方都争着要收购模具厂。原因其实很简单,大家心里都清楚,CL这次处置资产,开出的价格不高,而模具厂本来就是能够赚钱的,原来亏损纯粹是人为原因。特别是厂长心里更清楚这家不起眼的小厂潜力有多大。
  何凯华和乐乐在清产过程中也大约知道模具厂的内情,只不过反正要处置了,也就不想追究以前的亏损究竟原因何在。在处置过程中,何凯华和乐乐自然倾向于将厂子卖给全体职工了。至于原来的厂长,已经捞了不少,现在不予追究就已经不错了。再想从何凯华和乐乐手里以低价把厂子买过去,那简直是在侮辱他俩的智慧,把他俩当傻瓜了。
  但是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有些人是不可能知足的,也不可能正确判断什么是宽容,什么是软弱。模具厂厂长见何凯华和乐乐决定把厂子卖给职工,恼怒之下,竟指使了一些街头流氓,将何凯华和乐乐拦在厂门口,威胁他们。最后,双方终于起了冲突,乐乐为了保护何凯华,出手将其中一个小流氓的手折断了。于是,乐乐进了公安局。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

  3

  “张总,您是不知道,模具厂那边都传神了,真没看出来,杨总助这样漂亮一个女孩子,竟然这么厉害。也不知怎么的,啪的一下,那小子的手就折了,旁人都没有看清楚杨总助是怎么出手的。”来接张一鸣的是家纺另一个姓孙的年轻副总,给张一鸣说完事情的大概经过之后,即眉飞色舞地夸赞起乐乐的身手起来,言辞中充满仰慕之意。孙副总当时并不在场,但是显然他对模具厂的传言深信不疑。
  张一鸣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钟晨听了郭副总的话,也微露出一丝吃惊的神色,不论身手高低,乐乐能有这么一手,就足够出乎她意料了。但是现在没时间让她把思绪过多地纠缠于乐乐的身手,孙副总对乐乐溢于言表的仰慕之意得要提醒一下,于是钟晨故作无意地说到:“孙总,你还不知道吧,杨总助是我们张总的女朋友呢,当然不会差了去。”
  钟晨的话让情绪还有点兴奋的孙副总愣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失望,但马上就自我解嘲地嘿嘿笑道:“是吗?我说呢,也只有张总才与杨总助这样优秀的女孩子般配。”
  “孙总你过奖了,这就是一个缘分的问题,没有什么配不配的。”
  张一鸣说完,又朝钟晨笑了笑。他明白,钟晨是提醒一下孙副总,省得孙副总愣头愣脑地去向乐乐表达爱慕。张一鸣当然不怕乐乐会被此人追了去,但是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以免到时候孙副总尴尬。
  张一鸣一行没有回家纺总部,直接去了番禺。张一鸣就不明白,家纺当时收购这么一家模具厂干嘛,既跟自己的主业不相干,地方还不在一起,真是乱弹琴,难怪他们会一步步亏得退了市。
  乐乐还在派出所,张一鸣没有马上过去,而是先到模具厂,又问了一些情况。原来,模具厂厂长在当地还有些势力,现在乐乐伤了人,厂长借机给派出所施压,要求所谓的“严惩凶手”。派出所内部也有厂长的朋友,顺水推舟地暂时不放乐乐出来,说是等候调查后处理。家纺的主体在广州,家纺公司的公关从来就没有做到番禺来,现在乐乐出了事,他们一时也捞不出人来。
  听到这些情况,张一鸣内心不禁也有些焦急,他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关系可言。情况基本都问清楚后,张一鸣知道何凯华一直还留在派出所与警方交涉,于是他和钟晨也向派出所赶去。
  “张总,我也没想到乐乐能一下子就把一个小伙子的手弄断,乐乐还真叫人看不出来啊。您以前知道吗?”在路上,钟晨问张一鸣。
  张一鸣怎么不知道?第一次和乐乐在红颜会馆面对面,乐乐不也是一招就把他的手拧到背后?要是那时乐乐愿意的话,张一鸣的手也断一次了。但是这话还是不对钟晨说吧,特别是他感到此时钟晨的语气、眼神又有一种质询的神色,不像一个下级对上级的问话。钟晨的这种神态不知不觉地已经不止一次被张一鸣所感受和察觉,使张一鸣的心中对钟晨的身份、来历留下了疑问。
  “唔,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张一鸣回答道,“乐乐应该没有那么厉害,那小子的手断了,可能只是凑巧。再说,真断了没有,还不一定呢。没准是这个厂长搞的鬼。”
  张一鸣的话的确有一定道理,听了张一鸣的回答,钟晨也没表现出信或不信,但是也没再问了。

  4

  到了派出所,张一鸣表明身份,说明来意之后,接待的警员一脸的不屑,冲他们说道:“你们姓何的总经理待在这里一天了,还没走呢,现在董事长又来了。人多有什么用啊,还想打架吗?这里是派出所,专管你们这些不法之徒的地方。我看你们谁敢再打。”
  小警员的话简直把张一鸣脸都气歪了。“你……”,他喝道,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小警员截住了。
  “你什么你,再告诉你一次,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公司,少在这里耍老总派头。你们那个女的,现在等待调查结果,想走是不可能的。结果没出来之前,也不可能让你们探望。想探望,等以后判了刑,你们去监狱探。”
  就在这时,另外来了一人,跟小警员似乎很熟,又是递烟又是点火的,一片热乎。在他和小警员都叼上了一根烟之后,才转头似乎突然看见了张一鸣一样,夸张地说道:“哎呀,这是张总吧?我是模具厂的厂长,钱大富。这都是误会啊,请张总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杨总助脱掉干系。我跟这里的同志都挺熟的。”
  张一鸣冷眼看着钱大富,钱大富也无所畏惧地盯着张一鸣。很显然,钱大富有恃无恐,对于这些北京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并不惧怕。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钱大富相信张一鸣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的主谋就是自己,那又怎么样呢?钱大富不是说了吗?他跟这里的同志都挺熟的。他又不是无中生有地诬陷乐乐,乐乐伤了人这是事实,那么钱大富利用这个事实做点文章,是小菜一碟。要想尽快了结这件事,就看你张一鸣怎么做了。
  “你们最多只能把人扣留24小时。”张一鸣没有理会钱大富,对小警员说。
  “那好啊,你24小时后再来吧。再说,没准这24小时里面发生什么新情况,我们可以立刻批捕。”
  张一鸣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这24小时期间,像钱大富这种小人,没准真能又变出什么花样,而这里的警察,看来肯定跟他是狼狈为奸的,只要钱大富能为他们制造借口,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乐乐。
  这时,何凯华从里面出来了,见到张一鸣,叫了一声:“张总。”
  “怎么样?”张一鸣问。他知道何凯华在里面和所长交涉。
  何凯华摇摇头,满怀愧疚地说:“对不起,张总,杨小姐都是为了救我。”
  “我要跟你们所长谈。”张一鸣对小警员说,然后转向钟晨:“马上找律师,找广州最好的律师。”
  小警员一脸的讥讽,“谈什么谈,车轮战啊?说了这不是打架,靠人多就行的。”
  钱大富在一旁对小警员说话了。“哎,你这个小同志,至少现在,张总还是我的领导嘛。给我个面子,让他去,王所长不会怪你的。”
  钱大富让张一鸣去见这里的王所长,他要看着张一鸣碰壁而回。钱大富听到张一鸣要找律师就觉得好笑,找律师又怎么样?乐乐本来就伤了人。而且,钱大富的目的也不是要把乐乐判刑坐牢,他知道那还难了点。他只是要给乐乐吃点苦头,给张一鸣他们一个教训。所以,找律师又什么用呢?律师找来,花个三五天,哪怕一两天,把事情摆平了,可乐乐已经在里面受了一两天的罪了,钱大富的目的就达到了。他相信,像乐乐这样细皮嫩肉,漂漂亮亮的姑娘,有这一两天,就足够她受了。
  “行,我跟我们所长说去。”钱大富发了话,小警员便买了面子,走到里面去了。
  一会,小警员出来说:“进去吧,我们所长等着呢。我看你能翻了天去。”
  张一鸣正准备进去,钟晨忽然拦住了他,“张总,还是我去吧。”
  “你去?”张一鸣怀疑地看了钟晨一眼。
  “我去,要是不成,也有个退路。您去了,不管说啥,到时候就转弯下台的余地都没有了。”
  张一鸣想想没错,点点头,让钟晨进去了。
  妈的,这个王所长,故意躲在里,外面留着像一条疯狗一样的小警员,见面都还要通报,显然也是和钱大富配合好的,要给张一鸣他们一点颜色看看。张一鸣对钟晨进去也不抱多大希望。
  乐乐要是真在看守室里面呆上一天,甚至两天,那她可怎么过?特别是晚上。别看乐乐身手不错,这并不表示她胆大,什么蛇鼠蟑螂小虫子,女孩子该怕的她一样也没拉下。而且,乐乐她们都是那么的讲究,爱干净,要她在黑漆漆、臭烘烘的看守室里过一夜,那比杀了她还让她难过。想到这些,张一鸣心痛得无以复加,一时之间却又毫无办法。
  就在张一鸣一筹莫展之际,五分钟不到,钟晨出来了,而且不是一个人。她后面跟着王所长,还有乐乐。
  “王所长,你请回吧。这件事情都是误会,就到此为止吧。”钟晨回头对王所长说。
  “是,是,误会,误会。”王所长连连点头称是,并向钟晨和乐乐伸出手去。
  钟晨礼貌地和他握了一下,乐乐却没有理会,径直向张一鸣走去。这旁边,只把钱大富和小警员看了个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事后,钱大富和小警员向王所长打听为什么钟晨进去后,五分钟不到就突然放人,王所长把他们骂了一顿,却始终没有向他们说明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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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贼心不死
(本章字数:4393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一走出派出所,乐乐就扑进张一鸣怀里哭了起来,一边捶打着他,一边又伤心又不依地说道:“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边,也不管我死活。我为你做这么多事,还要受这种欺负。如果今天我在里面关一晚上,我要把他们都杀死。都是你害的,我不干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北京。”
  张一鸣搂着乐乐,任由她发泄着自己的情绪,一边不断地哄着她,向她认错,怪自己不该把她一个人放在广东。
  此时,张一鸣无暇去注意到在自己身边的另外三个人,他们各有各的表情。
  何凯华有些愧疚,因为事发当时,一个小流氓乘乱掏出一根铁棍,向何凯华头上砸去,乐乐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才出手相救的。本来乐乐并不愿意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武功底子。同时,乐乐也憎恨那个小流氓太歹毒,也太卑鄙,所以乐乐出手也就狠了点,一举卸下了他的铁棍之后,顺势折断了他的右手。
  陪同张一鸣来的家纺的孙副总,其实心灵深处无论如何还残存着一点点对乐乐的期待和幻想。然而,当看见他惊为天人的乐乐,却在张一鸣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涕泪滂沱,一点没有传言中的侠女风范;又看见张一鸣这时万般小心地呵护着怀里的丽人,任打任骂,再无半点年轻冷峻的董事长风采,到这时候,这位孙副总才算是彻底死了心,这才真正相信钟晨告诉他的是真话,不是在为老板打埋伏,拍马屁。
  三个人中,钟晨的表情最奇怪,听见乐乐的话后,钟晨竟然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她从乐乐的话中想到了什么。
  哄了半天,乐乐终于不哭了。张一鸣这才想起还没好好向钟晨道谢。
  “钟晨,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么神通广大,五分钟就把那家伙搞定了。”张一鸣对钟晨又是感激又是好奇。
  钟晨淡淡一笑,“我也没想到乐乐能把人的手打断。”钟晨似乎总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他活该。”乐乐气呼呼地接了一句。“他拿着一根铁棍去砸何总的头,要是砸中了那还得了。”
  “谢谢你,乐乐。”这时何凯华也再一次向乐乐道谢。“他们那些人太野蛮了。”何凯华愤愤地说,随后也转向钟晨道:“也谢谢你,钟小姐。要不是你,我不但对不起乐乐,也不知道怎么跟张总交待。”
  孙副总也插上了话:“各位领导,要怪还只怪我们家纺工作没到位,拿这么一个派出所都没办法。主要也是这个模具厂偏居一方,往年家纺的人一年也就来一次,对这个厂,这个地方都没太重视。”
  张一鸣见大家一个劲地自我批评,觉得也没必要,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于是说道:“好了,我们也都别再自我批评了,搞得跟整风运动似的。”为了缓和气氛,也为了解答自己心中的疑问,张一鸣又问钟晨:“你到底是怎么把那个所长给说服的?”
  钟晨想了想说:“我叔叔认识公安部的一位领导,我也和他一起吃过饭,于是就抬出这位领导来,吓了吓这个所长,没想到就吓住了。”
  “是吗?”张一鸣心里将信将疑的,但钟晨既然这样说,也就不好再问了。

  2

  这时候天色已经晚了。孙副总问张一鸣,是马上启程回广州的家纺总部,还是再去模具厂看看。
  “厂里的职工们都很关心杨总助的事情,他们都还在等消息。”孙副总说。
  听了这话,张一鸣心里便有些感动。模具厂厂长钱大富大概是在地方上有些势力,而且和流氓地痞们有来往,职工们惹不起,敢怒不敢言。但是他们并非不明是非,他们的心里是雪亮的,他们只能以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关心乐乐。因为他们知道,归根到底,何凯华和乐乐是站在他们这一边,为了他们的利益才与钱大富的人发生冲突。
  张一鸣决定先去模具厂。到了厂里,果然很多人都等在那里,见到乐乐安然归来,人们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一个体格健壮、身材高大的小伙子来到张一鸣面前,一把抓住了张一鸣的手,张一鸣感到他的手坚定而有力,给人可靠和值得信任之感。小伙子说:“张总,我今天不在,刚刚回来知道了此事。如果我在,绝对用不着杨小姐出手教训那些流氓。我向您,向杨小姐、何总,还有在场的几位领导道歉,让杨小姐、何总受惊了。”
  何凯华马上介绍,张一鸣才知道,小伙子叫耿天,职工们正是在他的带领下,成立了持股会,和厂长争夺收购权。小伙子年纪不大,跟张一鸣相仿,但是很得职工的信任。
  “好,阿天。”张一鸣知道广东人习惯这种称呼,显得亲切。“你看到钱大富的霸道了,你现在还有决心带领大家买下模具厂,有信心在以后面对钱大富的挑衅和威胁的时候,跟他斗争,并且把模具厂经营得越来越好吗?”
  “有。张总您放心,对钱大富这种人,不管文的武的,明的暗的,我都不惧。他要再跟我玩邪的,我在部队的战友们也不是吃素的。”原来,耿天是从部队退伍的。他正直豪爽的性格,使得他结下了一批具有深厚友谊的战友。
  “好,阿天,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模具厂定下了由职工持股会收购。你们准备好,我们明天就正式签合同。另外,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张总您说。”
  “我想利用职权牟点私利,我不是模具厂的职工,但是,你能不能让我也加入持股会,收购模具厂算我个人一份,我愿意成为你领导下的模具厂的小小的一分子。”说到这里,张一鸣用微笑给了耿天一个鼓励的眼神。
  耿天明白了张一鸣的意思,张一鸣这是用实际行动对他表达了最大的支持和信任。耿天再次用力握住了张一鸣的手,只说了三个字:“谢谢您。”

  3

  离开模具厂,孙副总开车,一行五人踏上了回家纺总部的归程。大概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一个人车较少的街道,就见车前方的路上一伙人拦在路中间,示意车停下来。
  “是他们。”乐乐一眼就看出了是白天闹事的那一伙。
  “他们居然还敢闹。”张一鸣觉得这些小地痞们也太嚣张了。
  “怎么办?”孙副总降低了车速,向张一鸣询问。
  “要不报警吧。”何凯华已经掏出了手机。
  钟晨倒是出奇的冷静,未发一言,等着张一鸣决策。
  “冲过去,撞死了活该。”乐乐说。她今天受了一肚子委屈,火气正旺。
  “停下来吧。”张一鸣说,然后又对何凯华说:“何总,等一下报警,看看他们要干嘛。”
  孙副总停了车,张一鸣叫其他人留在车里,自己一人下去。
  “我陪你去。”乐乐见张一鸣要孤身犯险,赶忙一起下车。她知道张一鸣现在身手大有进步,但最多也只是和自己打个平手,张一鸣一人面对车下面的20多个流氓,乐乐哪里放心。
  老总都下去了,其他人哪里能在车里坐得住,于是一一的都下了车。
  “你们想干什么?”张一鸣走近那群人问道。他发现这群人有的手上还拿了不知是铁棍还是木棍的东西。
  一个染了红头发的头目出来,冲张一鸣睨了一眼,指着乐乐,歪着头说到:“这女的今天打伤了我一个兄弟。没想到你们勾结公安,让他们徇私舞弊放了她。既然政府不管,那我们只好私了了。”
  张一鸣暗骂一声,心道这才叫颠倒黑白,倒打一耙。一定是钱大富勾结公安整治乐乐不成,心有不甘,又通知了这帮小流氓,让他们来找麻烦。
  张一鸣还没有答话,乐乐已经走上前去,“你想怎么私了?要不要我们单挑一场?”
  张一鸣一把拉住了乐乐,不管她有多大把握打得过这个家伙,张一鸣可不想再让她犯险。
  对面的红头佬也知道乐乐的厉害,乐乐上前一步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单挑?单什么挑啊?现在是我人多,要不你们老老实实赔我兄弟医药费,要不我们也打断你一条胳膊。”红头佬叫嚣道。
  何凯华见情况不对,已经拿起电话在报警了。
  “你说要赔多少?”张一鸣问道。
  “什么医药费、营养费,杂七杂八我也不跟你仔细算了,一口价,200万。”
  这真是赤裸裸的敲诈,但是张一鸣不想把事情闹大,如果一点钱能了结,他还是愿意花点钱了结算了。
  “兄弟,说个实实在在的价吧。确实伤了你的人,我愿意赔点钱。”张一鸣耐着性子跟红头佬商量。
  张一鸣委屈求全的态度壮了红头佬的胆,他的气焰更加嚣张起来。“200万,一分没得少。”
  “这么多钱我出不起。”
  大概就是等张一鸣这句话,所以张一鸣还话音未落,红头佬已经一声招呼:“兄弟们,给我打,连人带车,一个都不要放过。”

  4

  张一鸣没料到他们说打就打,他赶紧向其他人喊一句,“你们先走。”同时迎向冲过来的红头佬。
  红头佬知道乐乐的厉害,特意避开乐乐,冲向张一鸣,他觉得这个书生样的男人应该比较好搞定。到了张一鸣面前,红头佬举起棍子向他头上砸去。
  这时候张一鸣看清了那是一根铁棍,不敢掉以轻心。正好刚从五台山回来,张一鸣对新近所学的拳法有些心得,还未及使用。另外,在五台山和法能大师的一些交谈中,张一鸣对武功本身也有了一些更高层次的认识。此刻在他眼里,红头佬动作的每个细节他都能看清楚,并且能判断出其可能的后招,张一鸣知道,这红头佬远不是自己的对手。
  红头佬向张一鸣动手,就根本没想到他有反击之力,只认为他肯定会后退,甚至掉头回跑,因此红头佬一心所想的只是别让张一鸣跑掉,哪里会考虑防守。何况,就算红头佬存有防守之心,他也不可能防住张一鸣。
  果然,红头佬的铁棍还没到头顶,张一鸣不退反进,不需要任何花招,对准红头佬当胸就是一拳。张一鸣的拳头后发先至,铁锤一样砸在红头佬胸口。张一鸣一出手就知道这个小流氓跟自己相差甚远,于是不由得收回了大部分的力道,绕是如此,仍然听得“嘭”的一声,红头佬后退五六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铁棍也掉了下来。
  就在张一鸣转瞬间一招制敌的同时,那边乐乐也眨眼就放倒了一个。然而,对方终究人多,其他人一下子已经冲到了何凯华、钟晨和孙副总的身边。他们的自保能力要稍差一些,张一鸣和乐乐想向他们回援,却又有人已经攻了过来,情况十分危急。
  就在这时,几辆轿车嘎嘎地冲了过来,车一停下,每辆车上下来几个壮汉,也是手拿铁棍,对着红头佬一伙人冲过去就打。
  张一鸣和红头佬一伙,两边都被突然变化的情况惊得楞住了。但是,张一鸣他们楞住了无所谓,红头佬一伙这稍微一愣,就吃了大亏。看架势,他们本来就不可能是后来这伙人的对手。红头佬他们只是小地痞,后来这伙人从身手和行为看,至少也是大帮会里面的。还算是这伙人手下留情,没有向脑袋上招呼,但是也打得红头佬这边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刹那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停止打斗后,张一鸣想跟这伙人打个招呼,问问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却说:“快走,有事以后再说,等会警察来了。”
  张一鸣于是叫大家上车,自己亲自驾车,快速驶离了现场。那些车也各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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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小别新婚
(本章字数:3997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很快,汽车离开番禺城区,上了通往广州的公路,张一鸣加速向着广州方向驶去。直到这时候,何凯华等人才惊魂稍定。
  “后来这些人是哪来的?”何凯华自言自语地问道。
  “会不会是耿天的那些战友?”孙副总接腔。
  “不会的。”乐乐说,“他们的行事举止不像退伍军人。而且,要是耿天的战友,不可能耿天自己没来。”
  “哎呀,不管是谁,救了我们就好。”孙副总高兴地说。忽又想起刚才的场景,于是对张一鸣说道:“张总,我说只有你配得上杨总助,一点没错。你们俩连身手都一样的好。”他这次的话是发自内心的。
  何凯华也想刚才的一幕,“是啊,张总,我从来还不知道你也能打架的。国内人是不是个个都练武术的?”
  张一鸣见钟晨一直没出声,有点奇怪,于是顺着何凯华的话说:“你问钟小姐是不是。”
  “我不知道,反正我没练,也不会打。”钟晨淡淡地说。张一鸣已经注意到,刚才的时候,她就没显得多害怕,这会儿自然也没多庆兴,张一鸣倒是在她的语气中还觉察到一丝介怀。她介意什么呢?怪张一鸣不坦诚?果然,钟晨又接了一句:“张总是深藏不露,乐乐也是。”
  “嗨,哪有什么深藏不露。我和乐乐就是在健身俱乐部学了点,没想到这些小地痞太没用。我们就在那个洛奇搏击俱乐部学的。何总、钟晨,你们要想学,我带你们去。”张一鸣说了一小半真话,一大半假话,把这个问题给搪塞过去了。
  一路再无意外,到了广州,来到何凯华和乐乐入住的宾馆,新开了两间房,张一鸣和钟晨住下后,孙副总也就告辞回家了。
  大家都还没吃饭,但是张一鸣也不想再出去,于是叫服务员给四个房间都送了一份宵夜,权充晚餐了。
  “今天大家都很累了,吃完东西各自好好休息吧,有任何事情都留到明天再说。”张一鸣吩咐大家。
  虽然开房的时候是每人一间,但是乐乐如何会肯呆在自己的房里?转眼之间,她就溜到张一鸣的房间。

  2

  张一鸣也想死这个疯丫头了,屈指算来,跟乐乐已有一个多月没见。乐乐一关上房门,张一鸣就抱住她,先吻了个天昏地暗再说。想到这一个多月来乐乐一个人呆在这边,特别是今天她受了委屈,出了派出所之后在自己怀里哭得弱不胜情的样子,张一鸣心中升起无比的痛惜和怜爱。
  张一鸣离开了乐乐的香唇,把她推靠在门上,然后顺着她的身体下滑,蹲在了乐乐两腿之间的地毯上。
  “老公,你要干嘛?”乐乐娇喘着问道。
  张一鸣也不答话,掀起乐乐的裙子,便将头埋在了她的两腿之间,然后,隔着乐乐下身的贴身衣物,一口覆盖在她凸起的花房之上。
  几乎在一瞬间,乐乐的液体就渗过了薄薄的真丝内裤和连裤丝袜两层防线,泌进张一鸣的嘴里。与此同时,乐乐一阵颤抖,两腿不由自主收拢,夹紧了张一鸣的头部,“老公……”。
  从乐乐出水的速度,张一鸣深深理解了为什么乐乐总强调她“一个人”在这边,姚静说得没错,对于乐乐来说,没有张一鸣,没有姚静,她可不就是“一个人”吗?
  “乐乐,老公的小乖乖,老公让你受苦了,老公今天好好补偿你,你要怎么样都行。”张一鸣一边说,一边剥下了乐乐的连裤丝袜和真丝内裤,那上面已经液迹斑斑。
  张一鸣的话引得乐乐在上面又哭了起来,越哭就越伤心,“老公,你坏。你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边,就不管我了。你是不是不要乐乐了?”
  “老公要,老公怎么会不要乐乐。”张一鸣一边安抚着乐乐,一边再次用嘴吻上了乐乐早已汁液淋淋的花房。这次没有了衣物的阻隔,张一鸣是赤裸裸地直接亲吻在乐乐的花唇上,他将舌头慢慢地伸进了唇瓣之间,弹拨、逗弄起来。一时间,口鼻中尽是乐乐的甜蜜与芳香。
  乐乐感受到张一鸣舌头对自己的爱抚,这是张一鸣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爱她。一想到这异样的亲密,乐乐只觉难以自持,霎那间小腹中痉挛骤起,她死死抱住张一鸣的脑袋,往自己的下体压去,即刻便淋淋漓漓地泄了一次。
  高潮过后,乐乐哭泣依旧,她还抓住张一鸣的头不放,抽抽泣泣地说道:“我不管,老公,你这么多天不管我,我要你赔我。我今晚要一百次,一千次,你今晚要让我死,不然我不依。”

  3

  张一鸣抱起乐乐,将她扔到床上,一把想扯下她仍挂在腿弯处的连裤丝袜及真丝内裤,乐乐配合着蹬腿,却越蹬越乱,反而令张一鸣半天没扯下来。张一鸣心里一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用力,将丝袜和内裤“嗤”地一声全部撕破,任由它们挂在乐乐的一只腿上,随即分开乐乐修长的双腿,俯身压了上去。
  “乐乐,想死老公了。”张一鸣能清晰地感到自己进入了熟悉而久违的泥泞之中。
  乐乐的眼角还挂着泪珠,但已经没有再哭,此时一挺身迎接了张一鸣。大概是感觉到了张一鸣格外的滚烫与坚硬,乐乐带泪的眼角露出笑意,“死色狼,还说是补偿我,补偿你自己才对吧。”
  “补偿我们俩人。”张一鸣已经开始耸动,“乐乐,我们好久没有双修了。”
  乐乐哼一声,咬住嘴唇承受这久违的酸、麻、酥、爽,早没时间搭理张一鸣的鬼话。
  ……
  这一夜,张一鸣果真让乐乐死了,而且不止死一回。前半夜乐乐就已经腰酸腿软,精疲力尽,但也许是饥渴了太久,乐乐就像馋嘴的孩子一样肚饱眼饥,因此仍是不知死活,一味地需索无度,直到后半夜,竟是在张一鸣的身下挨着挨着就睡着了,临睡前还迷迷糊糊地呢喃着:“老公,不要拿出去。”
  张一鸣却是怜惜乐乐,见她睡后即刻轻轻从她体内退出,然后将她搂在怀里,待她真正睡稳之后,自己才渐渐睡去。
  次晨,张一鸣很早就醒了,一看时间,才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但是却觉得神清气爽,精神饱满。他略微一动,怀里的疯丫头也醒了。
  “对不起,弄醒你了。”张一鸣拍拍乐乐的脸蛋,“接着睡吧。”
  乐乐虽然觉得肢体还有些酸软,但是精神却异常地好。“老公,好奇怪,我不觉得累。”
  “真是的,我也有这种感觉。”张一鸣默运了一圈真气,觉得气息充沛,百骸舒爽。“我这次去五台山,法能大师教了我一套拳法,与上次的内功心法相辅相承,我觉得我的内功好像又上了一个台阶。”
  “难怪。”乐乐也运了一圈真气,果然感到昨晚一夜交欢,气息更加厚实绵长了。“老公,看来昨晚我们在内力上还得了意外收获。”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天地间万物本就是需要阴阳相合,才能生生不息。这本是正途,哪里是什么意外收获。”
  “嘻,老公,你讲话也像个老和尚了。是跟法能大师学的吧?”
  “惭愧、惭愧,皮毛、皮毛。”张一鸣也嘻嘻笑了起来。

  4

  突然,乐乐打了一下张一鸣,撅着嘴道:“人家昨晚怎么说的?你怎么没照做?”
  张一鸣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了?”
  “嗯~。”乐乐娇哼一声,不依不饶,“你把人家的话都当耳边风,还说我要怎么样都可以。”
  “我没当耳边风啊。你昨晚还没死够?”张一鸣去刮乐乐的脸羞她。
  “不是这句话。”
  “那是哪句啊?”
  乐乐脸红了,把脸埋在张一鸣胸前,身子只往她怀里钻。“人家睡着之前说的那句。”
  “哪句啊?”张一鸣确实一点不记得了。
  “就是,就是,人家叫你不要拿出去。”乐乐羞不可抑,却仍是说了出来。
  老天,原来是这句,她居然记得。张一鸣简直爱死这个疯丫头,小色女了。
  “你还记得说过这话,我以为你说梦话,自己不知道呢。”
  “呸,不许抵赖。人家说的话你没照做,昨晚都不算,你今天要重新赔我。”这个小色女竟然耍开了滑头。
  “小色女,你都睡着了,老公又不敢动,它不想出来也不成啊,会软的嘛。”
  “那我不管,人家要你一晚上都放在里面的,会软就说明你还不是真心喜欢人家。”小色女在强词夺理了。
  张一鸣翻身爬到她身上,“好好好,老公现在再赔你一次好不好?”反正时间还早,就再喂一次这个小色女,把她喂得饱饱的,看她还有什么话说。
  “那好,这次算你先付利息,本金我们以后再算。”
  “好你个小色女,放高利贷呢,老公这债还还不完了。”
  既然这样,张一鸣也不再废话,立即长驱直入,这才发现,乐乐又早已经是一片湿滑。看来以后还真不敢久旷了这些女人们,否则一旦利滚利,那真是还不完的债。
  其实张一鸣这是不清楚,由于他的密宗心法,使得被他滋润过的女人,身体上逐渐会对他产生一种依赖,有点类似于服食毒品一样。所幸张一鸣对她们的滋润是有益而无害的。
  在这种身体依赖方面,又以乐乐为甚,因为乐乐的桃花内功也离不开张一鸣的密宗心法。乐乐自从被张一鸣采了女儿元红之后,从没有这么久的离开过他,乐乐的身体,特别是她的桃花内功,早已经习惯了定期接受张一鸣的雨露恩泽。这一次的分离,使乐乐在心理和身理上都积累了太多的需求,没有一个彻底的总爆发,是很难满足的。
  所以此刻,乐乐在张一鸣的身下,任他怎么狂野,任他怎么粗暴,都不觉得狠,都不觉得够。
  “够了吗?”配合着身体恶狠狠地动作,张一鸣以同样恶狠狠地语气问。
  “不够,利息都还不够。”乐乐挺动着身体叫道。
  张一鸣一把抱起乐乐,两人身体不分,走到窗前,哗地拉开窗帘,把赤裸裸的乐乐转过身来,将她的前胸丰乳抵在玻璃上,在38层的高空,在晨光中以新的角度重又开始劫掠征伐着她。
  100多米的下方,蠕动着这个城市早起的人流,0距离的体内,耸动着心爱男人深扎的权杖。乐乐挺胸翘臀,在新鲜的刺激中尽情欢吟。终于,在早晨的阳光下,在一览无余的透明玻璃后,乐乐尽情地张开肢体,高潮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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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把酒相谈
(本章字数:5532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激情缠绵过后,张一鸣和乐乐一同淋浴清洗一番,出浴室已是八点多钟。乐乐看见自己被撕破的内裤和连裤丝袜扔在床上,“老公,你把我的内裤和裤袜都撕破了,我穿什么?”
  “换了就是。”
  “都在我房里,怎么去取啊?”
  张一鸣一想这倒是个不大不小的问题,乐乐和钟晨的房间在楼下一层呢,叫乐乐真空穿着裙子回房去取,虽说未必不可,但终究不太妥当。只怪昨晚自己一念之差,想在何凯华和钟晨面前装一下君子,于是单开了一间房。要是跟乐乐住一起,就没这事了。
  “房卡给我,我帮你去取。”张一鸣只得这样决定。
  “把我的胸罩也拿一个来换。”乐乐将房卡递给了张一鸣。
  张一鸣在乐乐房里,替她拿了连裤丝袜和胸罩后,又特意选了自己喜欢乐乐穿的那条丝质镂空半透明内裤。
  出了乐乐房间,张一鸣刚关上房门,一回头,正好住对面房间的人也开门出来。那是一个女人,正是人到中年的年纪,气质风韵俱佳。目光相遇,那女人看了一眼张一鸣的手上,面上一晕,随即眉梢一弯,露出微微的一笑,竟是风情万种。
  张一鸣这才发现自己为乐乐取的几件贴身内衣,都拿在手上。一个男人拿着这么几件性感的女性内衣,的确叫人生疑。但那女人却表现得相当有涵养,并没有大惊小怪,可是张一鸣依旧尴尬万分,磕磕巴巴地解释道:
  “这个,我,我太太的,……。”
  “我见过你太太,很漂亮。我住对面已经有几天了。”
  女人巧妙地将话题转了开去,还顺便夸了乐乐,张一鸣的尴尬被排遣开来,他心里立刻很欣赏这个女人,真是善解人意。
  “很高兴遇见你,还有你太太。我有点事,回见。”
  “回见。”张一鸣赶紧回一句,也没坐电梯,沿楼梯溜回自己房间去了。他担心在电梯里再碰到什么人,可不见得人人有这女人一样的涵养和风度。
  “刚才拿着你这些内衣,碰到了住你对面的女人,真难堪。”张一鸣回到房间后对乐乐说。
  “有什么难堪的。”乐乐嘻嘻笑道,开始穿上那些内衣。
  “你还笑,要是碰上一大惊小怪、装模作样的女人,把你老公当作偷女人内衣的变态佬,叫喊起来,你老公现在说不定也被扭送公安局了。”
  “去了才好,让你也尝尝我昨天的滋味。我肯定不会去救你,我还说你就是偷我内衣的变态色狼。”
  “好你个小色女,真没良心。老公刚喂饱了你,就过河拆桥了。”张一鸣一把抱住乐乐,又要把她往床上摁。
  乐乐用手推住他,“好了,老公,要工作了,待会何总和钟晨要来叫你了。”
  这时候,房间的电话真就响了起来。

  2

  “喂。”张一鸣拿起电话。
  “您好,是张总吗?”电话里是个男人,却不是何凯华。
  “我是。您哪位?”
  “我是昨晚帮了你们的。我们老板今晚设宴,给张总接风,不知您能否赏光?”
  这话让张一鸣心里十分奇怪,昨天这些人帮了自己,应该是友非敌了。但是,自己并不认得他们,而且从昨天自己这边五个人的谈话看,大家都不认得他们。张一鸣正想找他们致谢,没想到他们还先设了接风宴。哪里来的这么些热情的朋友呢?
  “您客气了。”张一鸣赶紧对着电话说道,“应该是我设宴答谢您的援手。请问您是……?”
  对方笑了一下,“昨晚时间紧迫,我没跟张总说清楚。我们老板姓胡,是北京方正辉方总的朋友。昨天是方总那边给我们电话,说张总您来了广州,可能需要一些帮助。我们打听到您的行踪后,就赶往番禺,还好赶上了。”
  哦,张一鸣算是清楚了对方的身份,也放下心来。可是,方正辉又怎么知道他在这边的情况?这些张一鸣不便继续追问,只好把疑问先放在一边。问清了晚上吃饭的时间地点,张一鸣说一定准时到。
  放下电话,张一鸣把情况跟乐乐讲了,乐乐也奇怪方正辉怎么知道这边的事情。
  “先不说这些了。今天我跟何总去番禺,和耿天他们把模具厂的收购合同签了。你和钟晨就留在酒店休息吧,或者,你们想去逛街也行。”张一鸣对乐乐说。
  “好吧。”这一阵处置资产,把乐乐真搞烦了,她是想休息一下。
  张一鸣于是电话通知了钟晨,又通知家纺那边不用来人陪同了,然后才叫上何凯华,一同又去了番禺。昨天那帮小地痞受了重创,现在又是大白天的,张一鸣相信他们不敢再闹了。
  在番禺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模具厂原来的厂长钱大富,可能是知道了昨晚他那帮地痞兄弟的情况,不明白张一鸣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的强援,钱大富今天连面都不敢露了。由于模具厂的证照、印章、资产等早已经被何凯华接管,因此也不需要钱大富露面,签了合同,这些东西就移交给耿天了。张一鸣对何凯华提前对模具厂进行必要的接管很赞赏,这一招做得比较老到、稳妥。在美国,这样的兼并收购或资产处置活动比中国要频繁得多,何凯华在这方面的经验比较丰富。
  耿天代表模具厂职工持股会,正式接管了模具厂,同时宣布张一鸣为持股会的一员,成为模具厂共同的股东之一。
  耿天他们还安排了庆功宴,本来张一鸣是想跟耿天这个小伙子好好谈谈,张一鸣觉得他是个能做出点事情的人。但是晚上还有胡总的饭局,张一鸣只好推辞了模具厂这边的宴会,跟何凯华一起又赶回广州了。

  3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乐乐一个人正呆在张一鸣的房里看电视。
  “没出去转转?”张一鸣问乐乐。
  “转什么,一个人。”乐乐懒懒地回答。
  “钟晨呢?你们可以一起呀,女孩子不是最喜欢购物的?”
  “你们一走,她就给我打电话,说有点事情,也出去了。”
  “是吗?”张一鸣略微有点奇怪。“她还没回?”
  “好像没有。老公,你怎么老问她呀,你是不是又想偷腥了?”乐乐显然不满意了,腻到张一鸣身上来。
  张一鸣顺手抱住她,“就在你眼皮底下,我哪敢。”
  乐乐把鲜艳的香唇已经凑了上来,张一鸣一口接住,乐乐立刻把小巧柔软的嫩舌渡了过去,送给张一鸣品尝。这个小色女,看来是还没有完全满足。
  品咂了一阵,张一鸣才吐出乐乐的嫩舌,“乐乐,你有没有觉得,钟晨有时候有点让人捉摸不透?”
  “没有啊。你又说她。”乐乐在张一鸣的怀里扭动着身子,表示不快。
  张一鸣觉得钟晨今天独自出去,至今未归,有点反常,照理说,出差期间也算是工作时间,如果钟晨有事情,也应该跟他这个上司知会一声才是。联想到钟晨不止一次无意中让他觉察的一些说不清楚的感觉,他想跟乐乐谈谈这些事情。但是,显然今天乐乐的心思一点都不在这上面。
  张一鸣只得又抱着她亲了一阵,要不是晚上还有胡总约好的饭局,张一鸣真想又把乐乐压在身下好好疼爱一番。
  “老公,这里的事情已经完了,我们是不是明天就回去?”乐乐一边和张一鸣口舌纠缠,一边问道。
  “是。”
  “我们多住一天好不好?”
  “你不是早就想回去了吗?”
  “那时候我一个人,现在有你在。我们一回去,静姐就要把你分一半走,现在还有刘红,我们多住一天,就我们俩人在一起,好不好?我都还没够呢。”
  “小色女,真是贪得无厌。这件事回头再说好不好,我得去跟那个胡总见面了。”
  乐乐只得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张一鸣的怀里,又帮他整了整衣服,放他去了。

  4

  饭局设在珍宝海鲜酒楼,这是全市最高档的海鲜酒楼。
  胡总身材不高,但是很有老板派头,说一口广东腔的普通话,见到张一鸣特别热情,倒像是他欠了张一鸣的人情而设宴答谢似的。自我介绍后,张一鸣知道胡总叫胡炳松,经营一些娱乐场所。张一鸣觉得,胡总看上去完全是一个生意人的样子,与北京的方正辉那种道上人的架势很是不同。但是,胡总那些陪坐的手下让张一鸣知道,如果只以表面现象就当胡总是一个和蔼的生意人,可能就大错特错了。
  言谈间,张一鸣感到胡总和方正辉似乎私交颇厚。广东这边爱喝洋酒,什么XO,VSOP,各种名目都有。胡总并不善饮,各式虾、蟹、鲍、翅鱼贯上桌,又有几杯人头马落肚之后,话就说得多了起来,也说得直了起来。
  “张总,方大哥,就是方正辉啦,跟我说,你是个人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叫我好好招呼你。”
  张一鸣心想,这方正辉,感激我救了他女儿,就到处捧我,还真是给足了面子,只是这前途不可限量,评价未免过高。也就跟他吃了一顿饭,怎么就看出我前途不可限量了?我倒是想啊。于是谦虚地一笑,“胡总,你客气了。那是方先生夸我,哪里前途不可限量,不敢当啊。”
  “张总,你还不了解方大哥,他不会乱夸人的。我知道,你救了方大哥的女儿,但是,如果只是这样,他感谢你就可以了,不必要在我面前夸你的。”
  “过奖了,过奖了。”张一鸣与胡总又碰了一杯,以示谢意。
  胡总一口干完自己杯中的人头马,看着张一鸣,然后又摇头道:“张总,说实话,我不像方大哥那样看好你。”
  张一鸣微微一错愕,胡总这一下子褒,一下子贬的,让他有点转弯不及。好在张一鸣也不太在意,心道跟这个胡总也没有太多交道,各人走的路大不相同,他看不看好实在也不重要。
  “张总,你这个人啊,缺乏对付下三流的手段。不是因为你不够聪明,而是因为你不够狠,所以有些手段,你不会去想,或者想到了也下不了手。”
  胡总说的这些话,对错暂且不论,张一鸣想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出这些来的。
  也许真是喝高了,也许胡总本来就直爽,他很快就接着说下去,给了张一鸣答案。
  “张总,不怕告诉你,昨天晚上,我也到了番禺,我只是一直在自己的车上没有下来。而且,在你们的车子刚被那帮小地痞拦住的时候,我和我手下的兄弟们就已经到了,是我叫他们不急出来,我想看看方大哥这么夸奖的,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胡总给两人满上,又碰了一杯。“我听说过你很多事情的。你收购家纺公司,争取银行的支持,恢复家纺正常运营,这些事情,都做得很漂亮,我很佩服你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处理大事游刃有余,却会被那些下三流的小混混弄到束手无策?”
  这些问题,张一鸣真还没仔细想过,这也与他以前很少碰到这样的人和事有关。然而就在昨天,张一鸣却像犯了小人一样,处处受到这些下三滥的刁难和纠缠,从派出所那个小警员,到钱大富,再到晚上红头佬一伙人。而张一鸣对付他们,还真没什么办法,乐乐是钟晨不知怎么给捞出来的,而面对红头老一伙的找茬,要是没有胡总的出手,自己这边昨晚不定谁就受了伤。
  “张总,我昨晚在车里要是没看走眼的话,你打那个红头佬的时候,最后关头收了手。既然实力远远超过他,要是我的话,就好办了。你只要是一拳把他打吐血,然后扭住他的脖子,那他那些小地痞兄弟就都不敢动了,你根本不需要我的人下车帮你。我看你开始还跟他们谈了一阵,我是不知道你们谈些什么啦,不过我知道,你跟他们谈什么都没用的,对付有些人,有些事,讲一万句不如一只拳头。”
  随着胡总的说话,昨晚的情形又历历在目,令张一鸣陷入沉思。事情还不止是胡总说的这个样子,张一鸣想起来,如果不是红头佬要价过高的,自己是准备拿点钱了事的。红头佬为什么会开那么高的价?合理的解释是,红头佬压根就没打算要张一鸣的钱,他开出一个明知张一鸣不会接受的要价,就是为了找借口开打。这样看来,在昨晚的事情上,在狠和决断方面,张一鸣是连红头佬都不如的。红头佬一开始就有了一定要打的决断和决心,而张一鸣还想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未动手前,张一鸣已经在战略上输了三分。如果不是红头佬对张一鸣还有所轻视,在战术上发生了失误,加上张一鸣自己都没料到的胡总这个强援出现,昨晚的后果说不定会很严重。现在再想,如果张一鸣一开始也就下了打的决心,再利用红头佬对自己的轻视,那根本不用等到胡总看到张一鸣出拳的那一幕,在双方假意谈价的那一刻,张一鸣自信一出手就可以叫红头佬像他的兄弟一样,也断了胳膊。张一鸣完全有能力将红头佬稳稳地捏在手里,这一场架没有开打就可以胜负立判。
  可是,难道真要扭断红头佬的胳膊,或者像胡总所说,一拳打断他几根胸肋骨,打得他口吐鲜血吗?这才是张一鸣犹豫的地方。虽然对红头佬,还包括对那个小警员、对钱大富,张一鸣也恨的牙痒痒的,但是张一鸣始终觉得,自己与胡总,与方正辉,终究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他有自己做事的原则。
  张一鸣讪讪地一笑,“胡总做事一定是雷厉风行,有一股英雄气概。”
  胡总拿醉眼看着张一鸣,也笑了起来,“张总,看来你还是不认同我的观点。”
  张一鸣想解释一下,胡总摇了摇头。“张总,你可能心里面觉得,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不需要打打杀杀。但是有些时候,你不惹事,事要惹你。张总,你不需要把自己和我们完全区分成两类人。其实,我也不是天天喊打喊杀的,我也是生意人;而你呢,说不定哪一天也是江湖人物,别说打架了,没准哪天你会杀人也说不定。”胡总说完哈哈笑了起来。
  想起方正辉和胡总,两次都是在自己遇袭的关键时候恰好出现,张一鸣知道,自己不会总是这么好运的。张一鸣原来的职业使他对于运气有深刻的认识,如果一个投资股票的人因为一两次顺风顺水,就认为运气始终会站在自己一边,那就是此人该死的时候到了。
  但是,自己会如胡总所说,变成江湖人物,甚至去杀人吗?会吗?张一鸣在心中问自己。
  似乎不会,应该不会。可是,命运的事情,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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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三姝再会
(本章字数:4135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饭局完了,胡总安排人送张一鸣回酒店。张一鸣内急,先去了卫生间。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一女人趴在外面洗手的水池上,大概是喝得多了。
  张一鸣发现这个女人的身形有点熟悉,仔细一看,竟是早上遇到的,住在同一酒店乐乐对面房间的那位。
  张一鸣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对不起,要帮忙吗?”
  女人头也没抬,“谢谢,不用。”
  张一鸣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们早上见过面,我太太在酒店住你对面房间的。”
  女人这才抬起头来,满脸的红晕,十分娇艳。又是那样的眉梢一弯,女人露出一个笑靥,“原来是你。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我和朋友刚吃完饭,正要回酒店。你怎么样,现在回去吗?不然我们一块走?”
  女人又用水漱了漱口,想了想,才说:“也好。”
  张一鸣和女人一起出门,对胡总解释说,她是住同一酒店的朋友,刚才碰巧遇上,正好一同返回。
  胡总连说没问题,叫手下开上自己的宝马,送张一鸣和女人一同返回酒店。
  到了酒店,胡总的人要送他们上楼,张一鸣说不用,叫那人回去了。
  女人是喝得有点多,走路都有些摇晃,张一鸣扶她进了电梯,按了37层。出了电梯,张一鸣又扶着她到房间门口,女人摸出房卡,开了门。
  “谢谢你了。进来坐一会吧。”女人的头脑还很清醒,见张一鸣停在房门口,便邀请到。女人的言语大方,并无任何暧昧或挑逗的成分。
  女人的态度令张一鸣也坦然了,他走进了女人的房间。
  女人招呼张一鸣坐下。“我得喝杯浓茶。”女人对张一鸣笑笑,显然对自己此刻得状态有点不好意思。“我带有上好的茶叶,你要不要也喝点?”
  “我来帮你。”张一鸣站了起来,女人也不客气,取出茶叶递给张一鸣,自己在沙发上坐了。
  “真是让你见笑了。”女人接过张一鸣递上的茶后说道。
  张一鸣微微一笑,想起早上自己在她面前的出糗,于是投桃报李地替她解嘲道:“我早上也让你见笑了。我们扯平,谁也别再说见笑的话。”
  “好好。”女人笑着点头同意。“我们还没有互相认识,我姓林。”女人边说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张一鸣。
  “谢谢。”张一鸣也拿出自己的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2

  女人的名片制作考究,张一鸣拿在手里一摸,即感觉纸质的不同。名片上的内容很简单,印着“香港佳仕集团,林淑贞”几个字样,张一鸣知道,这种没有头衔的名片,只有两种情况,此人地位不是特低就是特高。很显然,林淑贞女士不象一个地位特低之人。
  “林总原来是香港人。”张一鸣看过名片后说道,“你国语讲得很好。”
  林淑贞笑笑,“我不是香港的。我在深圳,负责佳仕的国内业务。这次来广州办点私事。”
  张一鸣想,难怪她一个人在这,这私事可能还有点不便对身边人说,否则怎么也带上一个跟班的呀。
  见到林淑贞的情况已经好了许多,张一鸣也不想再久留,便起身告辞了。临行前,林淑贞在给张一鸣的名片上又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
  “张总如果到深圳,可以打这个电话。”
  “谢谢。我到深圳的话一定去拜访林总。”张一鸣心想,离开深圳一年多了,是可以找时间回去看看。
  林淑贞似乎知道张一鸣没住在对面乐乐的房间,送张一鸣到房门口后,她笑问一句:“张总和对面这位小姐还没结婚吧?”
  “是啊。”
  “张总很矜持。”
  张一鸣只好不置可否地笑笑。他明白林淑贞的意思,是说他和乐乐没结婚所以没有住在一起。妈的,张一鸣心里骂自己,什么矜持,我昨晚是被鬼打昏了头,才另外开了房间。
  回到房间,乐乐已穿上睡衣,赖在床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张一鸣。张一鸣一进屋,乐乐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扑进他怀里。
  “嗯~,喝了多少酒?一股酒气。”乐乐边亲着张一鸣边娇嗔道。
  “怎么?嫌了?那我到楼下你房间去睡。”张一鸣逗她。
  “你敢。今天就算你吃了狗屎也不让你走。”
  张一鸣大笑起来,这个疯丫头有时真是出人意表。“乐乐,你真粗俗。这可不符合你的淑女形象。”
  乐乐眯着眼,故意露出色色的表情,伏在张一鸣的耳边说到:“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淑女,我就是一个荡妇淫娃,是我老公的荡妇淫娃。”
  张一鸣松开乐乐,“好,等老公洗个澡,再陪你好好淫荡。”
  “好啊。”乐乐跳回床上,“你快点。”
  是夜,风光旖旎勿须赘述。
  快乐过后,乐乐又提起想多住一天,张一鸣只得耐心哄着她道:“还是回吧,不然怎么跟何总他们解释呢?”乐乐满心的不乐意,张一鸣又说:“老不回去,静静也担心你。”提起姚静的担心,乐乐才勉强接受了张一鸣的安排。但是就像最后的疯狂一样,缠着张一鸣又多要了两次。

  3

  回到北京后,张一鸣开了总结会。现在,除了度假山庄,家纺的资产处置已经基本完成,主业的生产也已经恢复正常,一切开始步入正轨。下一步,资产处置方面主要是收尾工作,包括和各资产收购方保持联系,保证收购协议的切实履行,以及为度假山庄找到好婆家。家纺内部,张一鸣把自己关注的重点放在三超新材料的研发和新产品的开发上,这是家纺的未来发展的保证。
  到了北京之后,张一鸣才了解到为什么方正辉会知道他去广州的事情。原来,琳儿来酒吧玩,见到姚静很担忧的样子,便问姚阿姨怎么回事。姚静与琳儿本已亲密,因此告诉了琳儿,说乐乐阿姨在广州番禺出了点事,好像是遇到流氓打架生事什么的,张叔叔已经赶到广州去了,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姚静是把琳儿当自家人一样,什么事也不瞒她,所以跟她说了。琳儿听后,也陪着忧虑起来,搞得姚静怪心疼的,反过来又劝她:“大人们的事情大人们自己会解决的,琳儿你别想那么多,不然姚阿姨又得担心你了。”
  琳儿回家后,正好方正辉也在,见琳儿闷闷不乐的样子,问怎么回事,琳儿便说了。这样,方正辉知道了张一鸣和乐乐在番禺的事情。他于是给胡总打了电话,叫他们打听打听具体情况,看是不是能帮上忙。因为牵涉到小地痞在里面,对于胡总来说反而使打听更容易了,没多久他就知道了大概情况,于是带上人去番禺见张一鸣,正好赶上了晚上红头佬滋事。
  “原来是这样,还多亏方正辉通知了胡总,不然何总和钟晨,还有家纺的孙副总,那天晚上可能会受伤。那帮小地痞人多,我和乐乐救不过来。”张一鸣对姚静说。
  姚静听了也很高兴,心里不由得对琳儿又多喜欢了几分。
  “昨天刘红也到酒吧来了。”姚静又对张一鸣说。
  “是吗?有什么事?”张一鸣以为刘红那边又有什么事情了。
  “你呀。没事就不能来?她想你呗。”姚静柔柔地一笑,不自觉地,她在三女中真是越来越有大姐风范了。“她说是来看看我,眼睛却瞄着找你。我就说乐乐在广州遇上点麻烦,你过去了。她听了也很着急,就要给你打电话,我拦住了。我说你能解决的,大家都打电话去问,反而添乱。”
  “老公,你把刘红姐叫过来吧,我也有点想她了呢。”乐乐在一旁说。
  “好。这次乐乐有惊无险平安归来,家纺的事情也大局初定,我们好好庆贺一下。”张一鸣欣然决定了。

  4

  刘红到达乐静酒吧后,三女再次同聚,分外高兴,不像第一次那样刘红还有点不好意思。三人互相拉着手,真有姐妹一样的情份。张一鸣看着她们心里就暖暖的,心想有她们在一起,就算什么不做,人也醉了。
  有了四个人,姚静的办公室就显得挤了,外面的客座还要做生意,再说坐到外面也不方便说些悄悄话。乐乐于是提议去欢欢在水郡的别墅,张一鸣和姚静马上觉得不错,只有刘红一时还不知道是哪里。乐乐便悄悄对刘红说:“就是你第一次把老公的后背抓破的地方。”刘红一听霎时红了脸,知道了是什么地方。
  到了水郡别墅,张一鸣怂恿刘红说:“你知不知道乐乐的功夫也很是了得,她这次在广州就是把一个小流氓的手打断了,才被警察关了起来。怎么样,要不要和乐乐也比试比试?”
  刘红一听来了兴致,拉着乐乐就往健身房去。姚静见两个丫头疯疯癫癫的模样,微微责怪张一鸣:“你真是的,你不是不喜欢暴力吗?挑得她们两个动手。”说归说,无奈之下赶紧去房里找了两套欢欢留下的运动服,给乐乐和刘红送过去。
  “乐乐,你可轻点。”姚静给乐乐衣服的时候,轻轻告诫道。
  没想到刘红却听见了,嘟着嘴冲姚静道:“静姐,你怎么只叫乐乐轻点,你是不是认为我不是乐乐的对手呀?”
  姚静笑道:“哪里,我是知道乐乐没轻没重的,怕她乱拳打倒老师傅。”
  俩女换上衣服后,都是英姿飒爽的模样,别有一种味道。张一鸣搂着姚静,在一旁看得十分心喜。
  交手的过程不必细述,俩女都心知是姐妹间的游戏,没多久就变成了嘻嘻哈哈的打闹,最后变成了摔跤。
  乐乐瞅准一个空子,把刘红压在了身下,笑嘻嘻地问道:“红姐姐,那天老公是不是在这里,就这个样子把你,嘿嘿,就地正法了?”
  刘红又闹了个面红而赤,啐道:“死乐乐,不跟你玩了。放我起来。”
  乐乐不干,故意压得更紧:“你不说就不放你起来。”
  刘红在下面开始挣扎,俩女力气相当,乐乐已经在上面占了优势,刘红要挣扎起来自是没那么容易。刘红越挣,乐乐越压,不觉中,俩人胸前的肉团挤在一起,几经磨蹭,俩人都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刘红本就饱满,乳罩一向都是单层无垫的,偏是乐乐今天也戴的是薄丝质的单层乳罩,俩人身上穿的都是夏天的薄运动服,于是都感到了对方胸上那两个小点变得突起和坚硬。
  乐乐先忍不住“嗯”地哼了一声,声音变得迷离娇滴,“红姐,你说不说啊。”这已经不似刚才恶作剧的盘问,倒更像在撒娇了。
  刘红本已被吊到了半空之中,如何还受得了这娇言挑逗,再加上乐乐说话的时候还有意无意地加重了两人胸部的摩擦,刘红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好乐乐,我,我……”
  刘红话未说完,乐乐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双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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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大被同眠
(本章字数:3957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刘红刹那间脑子里出现一阵空白,在她出言表示自己的态度之前,嘴里已经被乐乐的小嫩舌填满了。刘红此时才发出“呜”的一声,乐乐却已开始在她嘴里搅动起来。从拳脚比试到柔道摔跤,再到此刻的两唇相接,刘红回过神来,也不示弱,舞动舌头,与乐乐你来我往地纠缠起来。
  乐乐把刘红压住的时候,张一鸣就微微一笑,搬过怀里姚静的头,与她亲吻起来,所以他和姚静都没见到乐乐刚吻住刘红的一幕,直到他松开姚静,忽然姚静叫了起来:“嗐,你们两个死丫头,干什么呢?”
  张一鸣这才见了乐乐和刘红的亲昵。姚静一叫,乐乐忙吐出了刘红的舌头,冲姚静做一个鬼脸道:“要你管。”说完爬起身,一把拉起刘红,“不打了。来,红姐,我们洗澡去。”边说边拉着刘红往那个大浴缸的浴室跑去。
  “老公,你看她们俩。”姚静向张一鸣投诉。
  张一鸣也对乐乐和刘红的举动愣了一阵,他并不是生气,只是没想到。听见姚静告状,这才回过神来,乐乐和刘红已经进了浴室。
  张一鸣对姚静一笑,“这俩疯丫头,她俩凑一块,今后会翻了天去。”
  “那你也不管管。”
  “我怎么管啊?你是大姐,要不你替我管?”
  “我才不敢管呢。她们俩一个调皮,一个刁蛮,又都会两下子,我怕还没开始管,就被她们打趴下了。”
  张一鸣又笑了起来。“她们打我也不敢打你呀,你没觉得你现在威信可高了?”
  “哼”,姚静秀鼻一皱,“你别捧我,我哪有什么威信,你才是她们的主心骨。”
  “那我是不是你的主心骨?”张一鸣用额头顶着姚静的额头问道。
  “也是。”姚静轻轻回答,觉得身子有些软了。
  这时,浴室里传来乐乐一声尖叫,接着就是俩女的嬉闹声起来。张一鸣此时心里已经直痒痒,他轻声对姚静说:“我们也进去,好不好?”
  “不好吧。”乐乐的叫声让姚静也有些心慌意乱起来,但是因为刘红在,她有些犹豫,搞不好,吓住了刘红,以后姐妹都没得做了。
  “怎么?还害羞?”
  “不是我,我是担心刘红。”
  张一鸣见到乐乐和刘红刚才的一幕,心里已经有了把握。“怕什么,有老公在。”说话之间,已经将姚静抱了起来,向浴室走去。

  2

  张一鸣抱着姚静闯进浴室,果然乐乐和刘红又在胡闹。俩女泡在水里,乐乐正含着刘红一只乳房,在逗弄她。
  张一鸣一进浴室,吓得刘红下意识地双手抱胸,挡在乳房上,羞不可抑地嗔道:“你进来干什么?”
  乐乐的反应则大相径庭,一见张一鸣和姚静,乐乐嚷道:“老公,静姐,快点来。”
  “老公来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张一鸣对刘红说道,一边开始帮姚静脱衣……。
  张一鸣第一次就觉得欢欢这个浴缸特大,现在四个人在里面,仍然不觉得挤。真不知道欢欢要这么大一个浴缸干嘛。
  “乐乐,你姐当初是在这里学游泳来着吧?”张一鸣一把抓过乐乐,打趣着问她。
  “嗯~”乐乐哼哼唧唧的,对张一鸣说道:“老公,你今天不该第一个找我。”
  “那我该找谁?”张一鸣心里是想拿乐乐做个热身,让刘红先适应一阵。
  刘红第一次经历这场面,瑟缩在浴缸一角,面红耳赤地看着乐乐被张一鸣搂在怀里轻薄,心里又有点渴望,又有点紧张。
  姚静移到刘红身边,搬着她身子,让她转过背去,不看张一鸣和乐乐,然后说:“来,我帮你搓背。”
  刘红伏在浴缸边沿,虽然耳中仍有乐乐的娇喘声,但眼睛已看不见他们的活春宫,心里总算放松了一点,随着姚静在她背上轻柔搓动,她全身慢慢松弛下来。
  “紧张?”姚静趴在刘红背上,凑在她耳边轻轻问。
  刘红感觉姚静丰满的胸部顶在自己背上,软软绵绵,怪舒服的。刘红也发现姚静的胸部很丰满,跟自己差不多。她没有回答姚静的话,只软软地叫了一声:“静姐。”
  不一会,刘红感觉姚静离开了自己的后背,也许是去倒沐浴乳,她也没在意,继续伏在浴缸边沿,任大浴缸里的水荡得自己下身轻微的晃动。
  突然,刘红感到腰部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左右捉住,令自己动弹不得,她一声惊叫还没来得及发出,即感到那个羞人的部位被偷袭者借强势侵入。
  刘红清晰地感觉到被贯穿的过程,口里的惊叫化作娇吟,不由得长长地唤了一声:“老公——”

  3

  第一次和张一鸣鸳鸯戏水,而且还是在姚静和乐乐面前,刘红羞不可抑,趴在浴缸边沿不敢回头,任由张一鸣在自己背后做恶。但是,身体上的快感却由于这特殊的环境而比平时强烈得多,没多久,快乐的顶峰就汹涌而至,刘红惯常的双手无处可抓,只得把口里的娇声叫的如泣如诉。
  替刘红擦干身子,张一鸣抱着她出了浴室,姚静和乐乐随后,四人一起进了卧室。
  刘红已经有过一次,这会躺在床上浑身无力,而乐乐和姚静则开始了她们和张一鸣之间熟悉的好戏。
  莺声燕语,浅吟低唱,旖旎风光,一时无俩,其间美妙过程,自不必细述。乐乐要逗刘红,更是在张一鸣身下故意贝齿轻咬下唇,眼神迷离,鼻息咻咻,每到快意处,不唤老公,却红姐红姐地叫个不停,不消片刻工夫,把个刘红又逗得脸晕耳热。
  刘红兴动,也不找张一鸣,不找乐乐,却冲着姚静娇娇地唤一声:“静姐。”
  姚静知道刘红的心思,捏着乐乐的鼻子,啐道:“好了,小蹄子,别装了。今天可是刘红第一次来,你就别鸠占鹊巢了。”
  乐乐当然明白姚静的意思,她推了推张一鸣道:“老公,听到没有,去找你的鹊去。”随后又故作生气地对姚静说道:“静姐,你不公平,凭什么我是鸠,红姐就是鹊。”
  姚静又戳了一下乐乐的额头,“我还不知道你,故意逗你红姐,小心她以后不认你这个妹妹。”
  姚静此刻左手支头,半侧身躺着,乐乐几乎将头枕到她饱满的乳房上,转向刘红问道:“红姐,你认不认啊?”
  刘红此刻已被张一鸣揽入怀中,故作生气地冲乐乐说道:“不认。唔——”刚说了两个字,刘红的嘴已经被张一鸣堵住了。
  吻得一口气眼见已续不上来,张一鸣才放开刘红的小嘴,说道:“乖乖红儿,老公再来疼你一次。”
  ……
  这一晚,四人折腾了大半夜,直到三女个个腰腿酸软,才陆续睡去。欢欢的浴缸超级巨大,但床可就没有这么宽敞了,四人一起,未免显挤,好在天气还不太热,而大家相互之间又亲热,且加上确实疲惫,于是三女就这么搂搂抱抱,枕着胳膊压着腿地睡着,也还勉强将就。
  不是没有另外的客房,但是张一鸣真的很享受这种大被同眠的感觉,所以宁愿挤着,他也不想离开这间屋子这张床。

  4

  张一鸣几乎一夜没睡,现在他越发觉得密宗心法的神奇。每次欢爱过后,只要略微休息让肢体的疲劳得到恢复,他的整个精神是越欢爱越充沛。他现在甚至相信,到某一天,心法达到一定程度,欢爱就可以代替休息。工作累了之后,只要和自己的女人恩爱一次,就能够得到恢复。
  张一鸣醒了后,看着三女睡中的姿颜,心里爱也浓浓,暖也融融,心想,我愿意付出一切,只要能看到你们永远都这样快乐、满足。
  三女中乐乐是最先醒的,跟姚静相比,她多了桃花内功的功力,跟刘红相比,她和张一鸣合体交欢的次数要多得多,所以受到张一鸣密宗心法的助益更多,恢复疲劳最快。
  姚静第二个醒来,虽然没有内功,但是自从跟了张一鸣以来,无数次地承受恩泽,她的体质也大为改观。
  刘红最后醒来,见到其他三人都醒了,有点不好意思。
  “你们怎么都醒得这么早?”刘红问道。
  “我们昨天可没像你那样不要命。”乐乐又在逗刘红。
  刘红不明就里,脸又红了起来,“我哪有。”她心虚地争辩道。
  “乐乐,不准乱说。”姚静制止了乐乐。
  “累吗?”张一鸣拍拍刘红的脸蛋问道。
  “还好。很奇怪也,当时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现在这么快就恢复了。”刘红自己都有点不解。
  “嘿嘿,还说没有不要命。”乐乐抓住了刘红的话挤兑她。
  刘红气得要去打乐乐。“你还不是一样。”刘红气呼呼地说。
  “我可没像你那么累呀。”乐乐得意洋洋的样子。
  姚静是知道张一鸣密宗心法好处的,她于是对刘红解释道:“刘红,别听乐乐瞎说。老公练的是一种密宗心法,他能让我们的体质越来越好。你现在跟老公在一起的时间还不长,以后你会更加不觉得累的。乐乐呀,就是仗着老公爱她的次数比你多,才这么嚣张。”
  刘红这才知道原委,于是故意对乐乐做出嘲弄的笑容,一幅原来如此的模样。
  乐乐不依了,对姚静埋怨道:“静姐,你偏向她,每次拆我的台。”
  “谁叫你每次捉弄人。刘红是姐姐,你要尊重她。”姚静说。
  “那我是妹妹,姐姐要让着妹妹嘛。”
  张一鸣一言不发,看着三个女人,由着她们斗嘴,只觉得是一道特殊的风景。忽然他此时想起了欢欢,想起了在这里的春节时光,也想起了乐乐那傻傻的疯话:你把姐姐也搞了。
  欢欢那么讨厌自己,跟她大概是没缘了,但是已经多了一个刘红,也是多么值得欣慰的一件事。
  “乐乐,静静,忘了跟你们说,这次去五台山,我碰到欢欢了。”
  “真的吗?那后来呢?”
  “后来法能大师留我住下,欢欢先下山了,就再没见着。”
  想到这个行踪不定的姐姐,乐乐和姚静都不作声了。就像姚静曾经说过的,她们越是快乐,就越觉得欢欢孤单,心里就越难过。
  刘红已经知道欢欢其人,虽不明就里,但是看到俩女的神色有些黯然,她不自觉地也陪着忧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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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如实相告
(本章字数:4568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一夜同床,刘红和乐乐、姚静彻底成了姐妹,心里最后一点隔膜都烟消云散了。新姐妹就跟新夫妻一样,竟有点粘粘乎乎,依依不舍的意思。
  吃早餐时,乐乐便说:“红姐,今天请假别去上班了吧,我们一起去逛街。”
  刘红犹豫了片刻,显然心里也很想去,看了看姚静,遂又提议道:“要不静姐也一块去,好不好?”
  “我是没问题。乐乐,你别撺掇着小红,你自己不上班了?”姚静问乐乐。
  乐乐看张一鸣一眼,“我用上班吗?”
  “别问我,你归何总管。”张一鸣耍滑头。
  “我不管。何总你去搞定,反正我今天要休息,我要逛街。”乐乐不吃张一鸣那一套。
  张一鸣无可奈何地说道:“好了,我也不管你们。上街还是上班你们自己决定,我有事得走了。”
  张一鸣是想去找一下华佳敏,赵敏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乐乐和刘红已经在餐桌边叽叽喳喳商量去哪去哪了,姚静把张一鸣送到门口,张一鸣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想起岚岚就要满月了,于是说:“静静,过两天师姐的女儿满月,要不你们上街的时候帮我挑个礼物吧。”姚静点头应了。
  出门后,先给华佳敏打了个电话,华佳敏还在家里,于是张一鸣直奔天鹅山庄而去。
  到了华家,只有华佳敏一个人。对于张一鸣,华佳敏心理上已经像看待自家人一样,又加上是在自己家里,所以她穿着比较随意。张一鸣到了之后,见华佳敏只穿着连衣裙一样的家居休闲服,面料薄而垂,虽然掩盖了整个腰臀的曲线,但胸部却显了出来。这是张一鸣第二次完全以看女人的眼光悄悄评价了一下华佳敏,他认为华佳敏的身体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年轻得多。
  “华总,赵敏,她不在?”
  “先坐吧,一鸣。”华佳敏招呼张一鸣坐下,“小敏出去旅游去了。我觉得她去散散心也好。”
  张一鸣先是感到很意外,再一想才又觉得是情理之中,心里不快,当然要出去走走。“她去哪里了?和谁去的?”
  “去武夷山了,和几个同学。”
  张一鸣低头不说话了,他还记得那天赵敏伤心的样子,他想,赵敏肯定最希望的是自己能陪她去旅游。
  “干嘛低着头,一鸣,还在想前两天的事?”
  “华总,我觉得我对不起赵敏,也对不起您。”
  华佳敏笑了笑,“别说这话,一鸣。你又没把赵敏怎么了,她的脾气我知道,受不得一点委屈。”
  说着,华佳敏也有点出神了,轻轻叹了一下,才又继续道:“自从她爸死了之后,公司的事情都落在了我的肩上。那时候,公司刚起步没多久,事事都得亲力亲为,我也就没时间好好照顾她,她的性格变得越来越任性,跟我的关系也越来越差。可能是她感受到的反差太大了,她爸从小特别宠她,她爸在的时候呢,我也有更多时间陪她,可以说是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结果她爸一死,不但父爱没有了,连我这做妈的也没时间管她了,这种失落是可想而知的。唉,这也怪我,不管公司再忙,我都不该忽视了她。”

  2

  张一鸣犹豫了一阵,决定这次既然来了,就把乐乐和姚静的事情说清楚,不然以后连华佳敏可能都会责怪他了。
  “华总,我上次跟您说过,我跟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我们,嗯,关系非常好。这两个女孩子,嗯,不知道赵敏前几天跟您说过没有,这两个女孩子就是当时绑架赵敏的三个人中的两个。华总,那200万,在另外一个人那里,到时候,我叫她们,叫她们还给您。不知道您能不能不计较,不计较她们绑架赵敏的事情?”
  说完这一番话,张一鸣费了老大的劲,额头上汗水都渗了出来。他不知道华佳敏会如何反应。
  出乎意料,华佳敏比较平静。
  “没想到你跟她们在一起,赵敏没跟我提这事。不过,钱就不用还了。我也不瞒你,她们拿到钱后的第二天,就是你和赵敏还在新乐没回来的时候,她们给我打了电话,我就知道她们是谁了。那钱,其实也算我欠她们的。”
  华佳敏这一说,张一鸣倒吃了一惊,“您知道她们?您欠她们的?”
  “我知道她们,但是并不认得她们,也没见过。应该说钱是欠另一个人的,她们帮那个人收账。唉,不细说了,过去的旧事。”华佳敏摆摆手,似乎不想再提这事。
  难怪当时张一鸣找到乐乐的时候,乐乐一再说这事另有隐情,不要他管了。既然华佳敏不想说,张一鸣也觉得没必要问。只要知道华佳敏不会再追究乐乐她们,张一鸣就心满意足了。现在,只剩下如何处理好和赵敏之间的事情了。
  “华总,那您后来跟赵敏谈过吗?”
  “谈是谈了一下,不过,你也知道小敏的任性,何况你又是她的初恋,要她马上就放弃,可能没那么容易。”
  张一鸣闻言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鸣,你跟她们,就是那两个女孩子,感情很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问问。”
  张一鸣知道,华佳敏也在试探自己离开乐乐她们的可能性。
  “华总,我也知道我跟她们的关系,肯定不能见容于世俗。但是,我真的不愿放弃她们任何一个,更别说都放弃了。”张一鸣狠下心还是把话说明白了,哪怕华佳敏像赵敏一样生气,甚至发怒,总比遮遮掩掩、拖拖拉拉的要好。
  华佳敏没有生气,也没有发怒,只是略微显得有点无奈,也许是作为过来人,她对感情的事情,要比女儿赵敏理解得更多。
  “我也不说什么了。一鸣,撇开小敏不说,你这样做是需要勇气的,而且,你的生命中每多一个女人,你肩上的担子增加的将不是一分,而是一倍。除非你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我不会辜负爱我的人。”张一鸣斩钉截铁地说。
  华佳敏赞许地点点头,“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赞同小敏对你的感情,也不会现在替小敏感到惋惜了。”

  3

  虽然赵敏不在,但是,这次来天鹅山庄,应该说在赵敏的事情上,已经取得了华佳敏的谅解。张一鸣觉得踏实了许多。
  离开天鹅山庄,张一鸣回到公司,先找何凯华,编了一个乐乐请假的理由。随后,张一鸣把钟晨叫到办公室。
  “你追问一下三超小组的吴工,看专利申报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叫他们别只埋头做研究,对成果的保护不重视。”张一鸣吩咐道。
  “我已经问过了。”钟晨答道,“你上次那么严肃而慎重,吴工他们哪敢不放在心上。他们把前期的成果整理了一下,一次性申报了十五个专利,其中十一个发明专利,四个实用新型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都已经受理,正在审批中。”
  这个钟晨,在工作中跟张一鸣似乎心有灵犀,总能提前做好张一鸣想到的事情。张一鸣看着满意地她一笑。“钟晨,我怕我以后会离不开你的。”
  钟晨的脸一下红了,“张总,您说什么呢。”
  张一鸣醒悟钟晨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过他的话也确实有语病。张一鸣马上解释道:“我是说工作上的事情,你总能想到我的前面去。我以前在安泰证券时候的助理也很优秀,但是跟你一比还是差了点。”
  钟晨微笑了一下,算是谢谢这位顶头上司的夸奖。张一鸣看着钟晨这种很淡然的表现,心里的那股说不出的有一点点疑惑的感觉又升了起来。
  钟晨工作这么出色,张一鸣是真心夸奖她,欣赏她,可是她似乎一点也没有借机表现的欲望。虽说有的人生性淡泊,但是钟晨给张一鸣的感觉更像是她不是张一鸣的手下,而只是一个迟早要离开的,临时来帮忙的人,所以她不太在意张一鸣的评价。把工作做好,纯粹是她的本性使然。如果钟晨早就知道自己迟早要走,她究竟来CL干嘛来了?难道真是换换环境,散散心?
  “钟晨,你在广州有朋友是吧?”张一鸣故意作随意地问了一句。
  钟晨又是微微一笑,“张总,您是说我那天在广州一个人出去的事吧?我是有同学在广州,那天我去看她去了。”
  被钟晨识破心思,张一鸣有一点尴尬,显得自己好像心灵特阴暗,想窥视什么似的。本来还想问问钟晨以前的工作情况,也不好开口了。由于钟晨是严总介绍来的,当时又有点交换条件的意思,张一鸣也没有细问过钟晨以前的情况。而且,张一鸣以前就烦那种僵硬、死板,还有点侵犯隐私的人事档案制度,找个工作就要查祖宗三代似的。张一鸣只记得她说以前在海淀区政府的财政部门干过。
  “三超材料潜在的合作方,你挑选了一下吗?”张一鸣还是把谈话转回到了工作上,老是询问钟晨的私事,本就不太合适,何况还是在工作时间。
  “浙江有一家碧莎袜业,是目前我国最大的专业制袜企业,这是我们可以首选的合作对象。”
  这家企业张一鸣知道,品牌已经有知名度,广告做了不少。
  “我已经收集了很多他们的资料整理出来,您要看看吗?”钟晨又问。
  “好,你拿过来吧。”

  4

  女人们上街当然购物是第一要务,女人们购物当然服装是首要目标。乐乐和刘红在长安街附近的中心商业区,逛遍了所有高级商场,你给我推荐,我给你参谋,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大包小包地买了一堆。姚静这次啥也没买,陪着她俩,成了跟班的。
  “静姐,你要不买,可钱还是得掏啊,你吃亏了可别怨我。”乐乐在买第一件裙子的时候就冲姚静事先申明。
  刘红瞅了一眼标价,6980,她在乐乐的小蛮腰上拧了一下,“你别剥削静姐了。”
  “傻瓜,哪里是剥削静姐,是老公的钱。你等下也尽管买,千万别客气。”
  “小红,你看上什么就买吧,可别让乐乐一个人占便宜了。”姚静怕刘红还放不开,也给她吃了一个定心丸。
  于是,乐乐和刘红买这买那,姚静就跟在后面刷卡。刘红并不是贪图这些,但是头一次这样的购物,无论如何还是令她心里感到无比的舒爽。
  衣服买得差不多了,姚静带她们来到张一鸣给她自己和乐乐买了项链的那家首饰店。
  “小红,你看看我这条项链好看吗?”姚静让刘红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好看。”
  “就在这里买的,你也挑一条自己喜欢的吧。”
  “不好吧,静姐。”刘红见姚静项链下的钻坠,估计价值不菲。
  姚静笑道:“小傻瓜,这是老公送的,乐乐也有一条。今早出门,老公特意交待,叫给你也买一条。”
  “真的吗?”刘红听了姚静的话,心里甜蜜蜜的。
  于是在乐乐和姚静的参谋下,刘红挑了一条跟她俩类似的镶钻坠白金链,20000出头的价格,链子与乐乐和姚静的差不多,但是钻石的克拉稍重。项链戴到刘红白净的脖子上,钻坠正好在乳沟的上方,熠熠生辉,十分华美。
  “还有一样东西,你们都帮着挑挑。”买完项链,姚静对她俩说:“师姐的女儿满月,老公叫我们帮他买一件礼物。我想在这里挑一个玉佩。”
  三女于是看来看去,乐乐最先看上一个小小的玉观音,姚静说,男戴观音女戴佛,换个佛像吧。于是又挑了一阵,看上一个翡翠弥勒佛,晶莹剔透的墨绿色,在灯光下,弥勒的大肚子里隐隐有绿波流动,煞是可爱,三人一致看好,于是决定就是它了。
  一条钻链,一个玉佛,此一刻,姚静的大姐风范已经表露无遗。张一鸣也需要这样一个女人,毕竟,他不可能时刻陪着自己的所有女人们。
  直到日落西山,该买的也买了,该逛的也逛了,连最兴致勃勃的乐乐也觉得累了。三女一起就在外面吃了饭,才分头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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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鼓浪屿上
(本章字数:4869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因为航班的问题,赵敏和几个同学不是直飞武夷山,而是先飞福州,再转火车。到达福州之后,赵敏才突然提出,她想一个人去厦门,不和大家一起去武夷山了。
  其实,这是赵敏出发前就计划好了的,和同学一起旅游,只是她给华佳敏的一个借口。此时赵敏的心情,与同行同学高高兴兴、有说有笑的气氛是格格不入的,她想独自一人找个地方静一静。
  正因为早有此计划,所以赵敏的态度很坚决,不管同学如何诧异,如何相劝,她都不为所动,最后,同行的同学只好由她去了。
  “拜托,不要跟你们的家里说我单独行动了,不然可能传到我妈耳朵里。”赵敏在和同学分手前,又叮嘱道。
  “赵敏,你这样多危险呀。要是出点什么事情,我们回去怎么交待?”一个女同学很担忧地说。
  “没事,我保证,每天至少给你们打三次电话,早、中、晚各一次,这总行了吧?”
  “那好吧。如果哪天你没打电话,我们打电话又找不到你的话,我可就要向你妈报告了,到时候可别怪我。”
  “好啦好啦,如果那样,允许你告状。”
  “赵敏,你干嘛要单独行动呀?不会是偷偷地去会男朋友吧?”女同学开起玩笑来。
  本来,即将独自踏上未知旅途的新鲜感,让赵敏的心情略微好了一点,这一个玩笑无意中触到了她心里的伤疤,赵敏的神色又黯淡下来。
  “好了,不跟你们说了,我要走了。”赵敏有些落寞地对同学挥挥手,拎着自己的行李转身去了。她的身后,留下了几个同学又担心又不解的目光。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长途汽车的旅程,赵敏到达了厦门。车到集美的时候,一路无心看风景的赵敏情绪也好了起来。集美有从小学到大学在内的数十所学校,而这些,都源于一个人毕生的努力和奉献,这个人就是陈嘉庚。
  其实与当时很多人比较,陈嘉庚并非很大的资本家,但是,他把所有的财富都用于办学了。他没有留下一家企业给后人继承,但是他留下了集美,留下了集美学村。
  中国人不知道陈嘉庚的应该少之又少,但是到集美之前,陈嘉庚创办及捐助了了近百所学校只是一个数字感念,只有到了集美,你才能真正感受到陈嘉庚,才能真正敬佩陈嘉庚。
  赵敏此刻就处在从抽象数字到切身感受的转变之中。
  车过集美,上了跨海大桥,过了桥,就是厦门市区了。有海风吹来,咸咸的,潮潮的。湿润的空气令赵敏的精神为之一爽,心头的郁闷仿佛和干燥、沙尘一起留在北京了。
  桥上回望集美,高高低低,连绵的屋顶连成一片。现在的集美当然早已不光是陈嘉庚当年办的学校,但毫无疑问,一切都是从那时候发展而来。
  赵敏忽然觉得,你如果用一生的时间做一件事情,哪怕起点再低,最后你会发现,你所获得的成就,令自己都会吃惊。
  如果,用一生的时间爱一个人呢?

  2

  陈嘉庚所办的最著名的学校,却不在集美,而是在厦门岛上,那就是厦门大学。赵敏之所以要来厦门,就是因为她想看看厦大,看看这个号称有着中国最美丽校园的临海的大学。高考的时候,赵敏本来想报考厦大,但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北京。其实她舍不得的,不是北京,而是张一鸣。她不愿意在自己终于可以放肆的青春日子里,却没有张一鸣在身边。
  在酒店住下,赵敏舒舒服服地洗了澡,洗去一天的疲劳和风尘,出浴室时,天色已黑了下来。酒店就在轮渡码头旁边,从房间的窗子,可以看见码头对面的鼓浪屿。鼓浪屿上的霓虹灯都已亮了起来,勾勒出鼓浪屿美轮美奂的身影。赵敏一下子被吸引住了,决定明天首先去鼓浪屿上转转,来到厦门,这也是个不得不去的地方。
  次晨,赵敏早早地起来,出了酒店,对面就是码头,有轮渡往返于市区和鼓浪屿之间。赵敏找了半天,没见轮渡售票的地方。难道轮渡是公益性质的,乘坐不要钱?再一打听,原来轮渡单边收费,去鼓浪屿的时候免票,从鼓浪屿回市区的时候再买票。
  鼓浪屿不大,下了轮渡,屿上的码头就有电动车可带游客环屿一游,全程还不要一个小时。但是赵敏选择了自己随便走走,走到哪是哪。其实对于旅游,这才是最高境界。
  鼓浪屿上有很多历史遗留的各种风格的别墅,号称万国别墅博物馆。赵敏也不择大路小路,只是信马由缰地逛着。鼓浪屿上没有任何机动车俩,几乎没有现代建筑,仅这一点,就使鼓浪屿像一个停留在时间之外的老人,安静而安详,令踏足其上的人,不觉便有了懒洋洋的感觉。而一水之隔的对面市区,仿佛就是另一个世界。
  赵敏徜徉在鼓浪屿的安详之中,渐渐地也忘了时间,忘了不快。
  因为逛得慢,待到赵敏转到日光岩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太阳老高,天气很热了。赵敏不想在这大中午的顶着烈日爬日光岩,于是又往有着房子和树荫的地方走去。
  在一条小巷的转弯处,赵敏听见一阵热闹的笑声,与赵敏刚才一路走来所感受到的安静氛围相比,这阵笑声显得特别令人好奇。转过弯后,只见一棵大榕树的树荫下,有供人休息的石凳石桌,此刻正围了一堆人。赵敏忍不住好奇,也走了过去。
  原来,这里有人在下象棋,令赵敏意外的是,下棋的其中一方是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

  3

  下棋是赵敏的一大特长,这一点华佳敏都不知道。以前跟华佳敏所称的“狐朋狗友”一起泡网吧的时候,别的人一般都是玩网游,只有赵敏是在网上跟人下棋。她什么棋都下,逮着什么算什么,一向赢多输少。后来这一年用心于学习,棋就下得少了。
  赵敏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一个跟自己有同样爱好的女孩,于是驻足观看起来。
  女孩的棋艺显然很高,笑嘻嘻地,轻轻松松地走得很随意,但是每每就是她随意地一走,对面的老头就得想好半天,隔三差五地还要悔棋。女孩也不恼,由他悔,但是一班围观的闲人看不过去,老头一悔棋,他们就起哄取笑,刚才赵敏听见的笑声就是这么来的。
  旁人的起哄令老头更是心烦意乱,臭棋连连,最后不得不中盘认输。老头认输后,跑到旁边的小店买了一瓶菊花茶给女孩。
  “算了,不要了,都赢了这么多了。”女孩笑着说,“我也喝不了啊,要不大家一人一瓶,天气这么热,当作我请客吧。”
  赵敏这才发现,女孩的身边已经放了十多瓶菊花茶了。围观的人也不客气,一人拿一瓶喝了起来。有人边喝边数落老头的哪一招哪一招是臭棋,老头一气之下忍不住反唇相讥,“你们谁有本事谁跟她下。”
  这些人大概已经看了很多盘,早知道女孩的厉害,老头话说出口,却没有一个人接招。女孩还是笑嘻嘻的,转头看了看大家,“来嘛,随便下着好玩,这次不赌什么东西了。”
  还是没人应战。赵敏见状,不禁起了比试之心。
  “要不我跟你来下。”赵敏走到女孩对面坐下。
  “好啊好啊,随便谁下都可以。”女孩兴奋地说。
  闲人这时兴致更加高涨起来,两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对弈,他们还没见过。
  赵敏和女孩摆开战场,拉开架势,车车马马,兵兵卒卒,你一手我一手地走了开来。赵敏毕竟在一旁看了一会,从老头的输棋,到后来无人跟女孩应战,赵敏对女孩的棋力有一个比较客观的估计,所以没敢掉以轻心。而女孩还在以开始跟老头的状态来下,没走几手棋,女孩便感到了吃力,再想集中精神好好下时,败局已成,无力回天了。
  就这一盘棋,让女孩和围观的所有人都又重新开始打量起赵敏来,大家都没想到,怎么又出来这么一个厉害的姑娘。
  “再来,再来。”包括女孩在内的所有人都在要求赵敏。
  女孩是觉得对手难求,跟这一帮老头和爷们下,女孩有一种独孤求败的感觉。其他人则觉得好戏难得,这样两个漂亮女孩高手博弈,在一旁观看别有一番赏心悦目的享受。
  赵敏无所谓,下就下呗。

  4

  这一下,就下了几个小时,女孩认认真真跟赵敏对弈,十几盘下来,互有胜负,两人的棋力相当,不分伯仲。
  “算了,不下了吧,好饿。”赵敏赢了最后一盘之后,发现早错过了午餐,肚子已经饿得叽里咕噜了。
  女孩这时也才觉得饿起来,“好,不下了,我也好饿。嘻嘻。”
  女孩和赵敏一同站起身,又问赵敏:“你是来旅游的吧?”
  赵敏点头应是。
  “来几天了?我给你当导游吧,不要钱的,嘻嘻。只要你陪我下棋,好不好?”女孩笑嘻嘻地说。
  赵敏发现这个女孩是一个特别爱笑的姑娘。本来,和同学一块出来,同学们有说有笑的气氛令赵敏更加感到心里的郁闷,但是不知怎么的,这个女孩却让赵敏感到亲切,她的笑容让赵敏心中的忧郁冲淡了不少。
  “好啊。你是本地人?”
  “没错。来,我带你到市里去,请你吃厦门的小吃。”女孩见赵敏答应了,非常高兴,拉着她的手往码头走去。
  “你是从哪里来的?”女孩一边走,一边和赵敏聊起来。
  “北京。昨天刚到。”
  “那太好了,你在厦门的行程我包了,保证让你玩得高高兴兴,满意而归。我叫陈鹭,你呢?”
  “赵敏。”
  陈鹭又看了看赵敏。“你是学生吧?我俩应该差不多大,你现在来旅游,是放假了吗?”
  “毕业了,刚考完高考,出来散散心。”不自觉地,赵敏愿意把自己的情况告诉陈鹭。
  “真的?我也是也。”陈鹭几乎雀跃起来,赵敏突然发现自己有点羡慕她的性格,就这么点事,也能高兴得这样。“那你应该比我大一岁,我跳了一级的。本来我还可以跳,爸爸妈妈不让,说我只知道贪快,基础会不扎实。”
  赵敏看着这个陈鹭,突然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亲昵举动,伸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就像面对的是自己一个可爱的妹妹。从小到大,赵敏对自己成长的记忆最深刻的感受就是孤独。不但有跟同龄人一样的作为独生子女的孤独,更加有单亲家庭孩子的孤独。甚至,赵敏就觉得自己是无亲家庭的孩子。优越的物质生活使赵敏从小不需要考虑任何生活上的事情,但是这带给赵敏的却是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几乎是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来面对躲也躲不掉的孤独感觉。
  “你很喜欢下棋?”赵敏问道。
  “是啊。你的棋下得真好,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对手。我爸爸说,下棋可以锻炼人的数学思维,我的数学特别好。”
  “那你这次高考报考的是数学专业?”
  “没有啦,我爸爸说,如果报数学专业,大家都是数学尖子,我不一定显出优势。如果把数学当作一种工具,在其他专业上,以后我的数学优势会比别人更容易取得成就。所以我报考了北大的物理系。”
  天哪,这回连赵敏都忍不住要雀跃了。“我也是报的北大物理系,陈鹭,我们要成为同学的。”
  “真的吗?”陈鹭拉着赵敏的手真的蹦跳起来,“太好了。如果都考上了,我们住一起好不好。我们一起上课,一起自习,还一起下棋。我什么棋都会下,你呢。”
  “我也是。”赵敏笑着说。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笑得最开心的一刻。
  “我肯定能考上北大,赵敏,报到的时候你来接我好不好?”
  “好。我也肯定能考上。我们一定会成为同学,还成为室友。”
  “就是就是。”陈鹭拉着赵敏的手,“赵敏,这几天你去我家住好不好,我都等不到上学的时候了。”
  “这,好吗?”赵敏有点心动了。
  “好的好的,我爸爸妈妈很随和的,你是我的朋友,他们一定欢迎你。”
  “那,要不我先去你们家拜见一下你爸爸妈妈,看情况再说吧。”
  “好,就这么定了。我们吃完东西就去。”
  “你们家住哪?就在鼓浪屿上?”
  “不是,我今天也是没事,来这里玩的。我们家住厦大,我爸爸妈妈都是厦大的老师。”
  厦大?这是赵敏本来想报考的学校。看来,赵敏跟陈鹭的相识,真是冥冥之中的天意。赵敏此刻还不可能知道,她跟陈鹭之间,最后会成为最亲密的人之一。缘分的事情就是这么奇怪,它并非只存在于男女之间。它存在于一切有缘的人和人,人和物,以及人和事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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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岚岚满月
(本章字数:4526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晚上,乐乐睡着之后,姚静偎在张一鸣怀里,说着白天的事情。
  “我给刘红买了一条项链,就我和乐乐这种,我说是你叫买给她的。”
  “是吗?你想得还挺周到,没问题。”张一鸣无所谓地说道。
  “不是我想得周到,这事应该你要想到的。”姚静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在男人的怀里睡得更舒服,“刘红毕竟不像我和乐乐,我和乐乐以前就是好姐妹。现在三个都是你的女人,我可不想你做得不公平,让我们三个之间闹矛盾。特别是刘红,她又不跟我们住一起,你要更加多关心她一点。”
  姚静的这一番话,使张一鸣开始认真思考起关于女人们的这些事情来。此时此刻张一鸣忽然认清了一个事实,就是不管形式上如何,在实质上,他已经有了一个所谓的“封建式”的大家庭,他同时拥有了三个女人,或者说三房“妻室”。既然事实如此,那么保持这个大家庭的和睦,特别是女人们之间的和睦,就是一个很重要,也很难做好的事情。从历史,更多地是从文学的典籍中,张一鸣知道,要做处理好这个事情,他自己——这些女人们所共同拥有的男人固然是最重要的因素,但是女人们中间有一个宽容、稳重、性格温和的管理者,也是非常重要的。而目前来看,这个管理者非姚静莫属。
  就好像,皇上要有一个好的皇后,地主老财要有一个好的主妇,这样才能保证后宫太平,后院不起火。如若不然,男人在外做事,家里的女人们却闹得鸡飞狗跳的,这可不是男人之福。这样的男人事业再发达,其成就起码也要打上一半折扣。张一鸣不是地主老财,更不敢自比皇上,但他更加需要自己的这些女人们快快乐乐,因为他爱她们。
  “静静,你不说,我以前还真没仔细考虑这些事情。在乐乐和刘红面前,你是大姐,我看她们俩也很尊敬你,以后呀,你替老公多分担一点。有些事情,老公没你想得那么仔细,那么周全。”
  “你呀,美死你了。就知道享受,却要我来管事。”姚静戳了一下张一鸣的胸口,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免甜蜜蜜的。不管怎么说,男人的这一句话,给了她一种认同。姚静并不是要争什么地位,但是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自己不像乐乐和刘红那样,是有本事的职业女性,她怕男人会看轻了自己。此时此刻,这种担心被男人的话语给彻底消除了。
  心里的柔情蜜意变成了对男人无比的爱恋,姚静伸出舌头舔弄着张一鸣的胸肌,慢慢滑下身子,钻到他的下方,含住了他膨胀的男根……

  2

  第二天中午,张一鸣和乐乐照例到乐静酒吧,在姚静的办公室和她一起吃午餐。
  “静静,师姐的女儿明天满月,叫你买的礼物买了吗?”
  “买好了,你看看。”姚静拿出那个翡翠玉佩给张一鸣。
  “这个不错。”张一鸣拿着把玩了一阵,觉得很满意。“你真会挑东西。”
  “老公,我们都出了主意的,你怎么就表扬静姐一个人。”乐乐在一旁故作不满。
  “你出了主意吗?我还以为你就记得给自己买裙子了。”
  乐乐此时就穿着昨天刚买的裙子,白色无袖的长裙,胸口点缀了一点淡雅的小花,腰部略收,下面是不对称的斜摆,裙子也不知是一种什么面料,略微有点泛光,给人一种丝的质感。穿在乐乐身上显得大方、素雅,有一种清丽脱俗的气质。
  谈到裙子,乐乐的心思马上从玉佩上面转了开去,“老公,你还没说人家这件裙子好看呢。”乐乐站起来,在张一鸣面前转了一圈。
  “本来就不好看,要我怎么说好看?”张一鸣一本正经地说。
  “嗯~,真的假的?静姐,老公说我这裙子不好看。”乐乐嘟着嘴,向姚静求援。
  “我也没办法,既然穿给老公看,要他说好看才行呀。”姚静一脸无奈地笑着说。
  “老公,你是不是真的觉得不好看?”乐乐有点认真起来。
  “嗯。”张一鸣埋头吃饭,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不吃了。”乐乐将手中的筷子往姚静的办公桌上一摔,“我要回家。”
  “怎么了,回家干吗?”张一鸣抬起头来。姚静也疑惑地看着乐乐。
  “回家换衣服呀。难怪人家穿了一上午,你都没夸一句。你不喜欢,早上人家穿的时候你就说呀。”乐乐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张一鸣这才笑了出来,站起身抱住乐乐,“傻丫头,老公逗你玩的。这裙子穿在你身上漂亮极了。”
  “真的假的?都不知道你那句是真话了。”乐乐已经没了刚才的信心。
  “好看。这句是真的。怎么,这么在乎老公的评价?”
  “当然啦,就是穿给你看的嘛,你要是不喜欢,那还有什么意思。你再说不好看,我就把这裙子剪了。”乐乐发狠地说。
  “你这个疯丫头,千万别剪。我说好看,是真好看。”
  乐乐这才信了张一鸣,破涕为笑。

  3

  “你们说,明天我带你们一起去师姐家里,好不好?还有,把刘红也叫上?”吃完饭,张一鸣问乐乐和姚静。
  “什么好不好?”姚静不解。
  “你们是不知道,师姐要是知道我跟你们两个,如果叫上刘红,就是三个,我跟你们三个在一起,师姐会骂死我的。”
  “你这个大色狼,现在知道害怕了。在床上欺负我们三个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害怕。”乐乐讥讽道。
  姚静比较体谅张一鸣,不想让他为难,便说:“随你便吧。那我们就不去了。”
  “那不行,我要去。我还没见过师姐跟孩子。”乐乐可不管那么多。
  “孩子你是没见过,可是师姐你早见过了。”张一鸣想起自己是怎么认识乐乐的,“要是没有师姐,我就不可能和你们在一起。”
  “真的吗?我什么时候见过师姐?”
  “乐乐,你知不知道去年我是怎么找上红颜会馆,然后找到你的?”
  “怎么找上的?”
  “你记不记得,你在红颜健身,帮一个女人在手臂上也印了你们的那朵小桃花?”
  “啊?”乐乐张大了嘴,“我记得,那个王丽大姐,难道……?”
  “没错,王丽就是我师姐。我就是从那朵小桃花,最后追到你们这两朵小桃花的。”
  “哇,老公,有这么巧的事。那我更加要去师姐家了。”
  “算了,乐乐,别闹了。老公不是说了,不太方便。”姚静劝乐乐道。
  “静静,一起去吧,师姐要骂就让她骂,我很想带你们去。干脆把刘红也叫上,师姐的女儿是在她们医院生的,刘红当时陪我在产房外等着,也算是看着岚岚出生的。”张一鸣决定了下来。
  “加上刘红姐,师姐可能就不是骂了,她会不会打你一顿啊?”乐乐调皮地调侃张一鸣。
  “要打我就叫师姐打你,这些都是你惹出来的。”张一鸣笑着吓唬乐乐。
  乐乐做了一个鬼脸,“师姐才不会打我呢。我在红颜的时候,跟她关系可好。再说,我们都是受害人,你这个大色狼才该打。”
  张一鸣没有再逗乐乐,他已经拿出手机,在给刘红打电话,说明天去师姐家的事情。

  4

  李建国请了整整一个月的假在家照顾王丽,对于他这样一个近乎工作狂的人来说,近二十年的工作生涯里,所有请的假加起来也没有这一次多。他和王丽结婚的时候,也只休息了一个星期,连蜜月都没渡,就为这,王丽至今没少埋怨他。
  第二天下午,张一鸣带着三个姑娘到达王丽家的时候,李建国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这是一个纯粹家庭式的聚会。
  看着张一鸣身后鱼贯而入的三个漂亮姑娘,李建国倒没有去多想什么,王丽则颇感意外,张一鸣只说带几个朋友来给岚岚过满月,她没想到是三个姑娘。
  最先进门的是乐乐,王丽一见,即高兴地招呼道:“乐乐。”
  “王丽姐。”乐乐也很高兴,上前和王丽抱在了一起,“我都不知道你是一鸣的师姐。”
  乐乐后面是刘红,王丽在医院就见过,“刘医生,你也来了,快请坐,你真是客气,医院的事情都还没谢谢你。”
  刘红也叫了一声王丽姐,连说不用谢。
  最后进门的是姚静,王丽没见过,但是李建国见过。张一鸣上次受伤,李建国去家里看他,就见到了姚静,当时乐乐正在广东。所以姚静一进门,李建国忙对王丽介绍说:“王丽,这就是一鸣的女朋友,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见一见吗,这回见到了吧。”
  嗯?!王丽心里一咯噔,张一鸣老早对她说的,女朋友可是乐乐,怎么又冒出来这个姑娘?如果说换了一个,可是今天乐乐也来了。当然王丽并没有让心里的想法流露出来,而是同样热情地拉住姚静的手道:“是吗?一鸣的女朋友?快请进。一鸣,给师姐介绍一下,师姐都不知道怎么称呼。”
  姚静此刻竟有点像第一次见到公婆的小媳妇,不知怎的就紧张起来,一颗心怦怦地加快了跳动,说话的声音也小了,“师姐您好,我叫姚静。”
  来之前,张一鸣已经跟三女交待过,在王丽这里能含糊就含糊,尽量别提及大家的关系。做这样的交待,张一鸣觉得挺对不起姚静她们三个,其实他并不是怕师姐的责骂,而是怕姚静她们尴尬。
  现在既然把姚静当作了张一鸣的女朋友,乐乐和刘红也就只是在一旁笑笑,并未多言。
  岚岚此时犹自在自己的小婴儿床上,呼呼大睡,作为今天的主角,她才不理会一帮大人们借自己的名义搞东搞西。三个姑娘轻轻围到婴儿床旁边,看着岚岚的睡姿,乐乐和姚静都是第一次看见岚岚,忍不住伸手去摸她胖嘟嘟的小脸。虽然早产了十几天,岚岚的一切都很健康,没受什么影响。
  趁着三女围着岚岚在看,李建国又进了厨房的时机,王丽狠狠地在张一鸣背上拧了一把,悄声道:“待会儿你给我老实交待,她们都是怎么回事。”
  张一鸣不敢出声叫痛,只得忍着,苦笑着看了一眼王丽。
  李建国端出最后一个汤,招呼大家上座。李建国是四川人,做得一手好川菜。看着丰盛的一桌,张一鸣对李建国说,师姐嫁给他一定很幸福,张一鸣很替师姐高兴。
  “唉。”李建国很有些歉意,“可惜我工作太忙,而且常常是满世界跑。说实话,我给王丽做饭吃的时候并不多。真是有些对不起她,现在有了孩子,以后我会尽量少出点差。”
  王丽含笑看着李建国,“你就会说,工作任务一下来,准又跑得没影了。”
  这时,姚静拿出翡翠玉佩,递给王丽,“师姐,这是一鸣给岚岚买的满月礼物。”
  王丽接过来,拿在手里就知道是块好玉,“谢谢你。”这话却是冲着姚静说的。王丽对张一鸣了解,知道这礼物十有八九是姚静去挑的。
  见王丽对自己道谢,姚静腼腆地一笑,心道这师姐可也是个心思缜密之人。
  “我看看。”李建国从王丽手里接过翡翠玉佩,摸了摸,又对光看了看,“不错,这是上好的缅甸翡翠。”
  “是啊,我倒忘了,李大哥是这方面的专家。”张一鸣笑道。
  李建国也笑笑,“谈不上专家,我的专业主要还是地矿方面,对这玉石只是略知一二。”
  王丽拿回翡翠玉佩,走到婴儿床边,将它戴在了岚岚的脖子上。然后回到桌边,“来,大家吃点东西,尝尝我们老李的手艺。今天是自己家里人聚会,都别拘束。我们很多同事、朋友也都说要给岚岚做满月,我都给回了。”
  王丽是国税局的处长,想给岚岚作满月的,只怕还不止是同事和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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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凭海临风
(本章字数:4110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厦门大学的后门就对着一片海滩,叫白城海滩,出后门,从一座造型别致,像船头和桅杆一样的人行天桥,横过环岛公路,即可下到沙滩上。
  陈鹭的家就住在白城校门附近的教师公寓,从她家的窗子,远可眺望海天,近可俯瞰沙滩,晴可观潮,雨可听风,只把赵敏迷醉得一塌糊涂,顷刻已有了住下来的意思。
  陈鹭的父母都是教授,留美归国的中年知识分子,学者的豁达加上西方文化的一点影响,使这一对父母显得亲切、随和、开明,让赵敏觉得非常好相处。陈鹭说想留赵敏住在家里,他们一点也没有反对,连迟疑都没有,只是关心赵敏自己是否愿意,是否会觉得拘束和不习惯。他们的态度让赵敏心里暖洋洋的,赵敏说很愿意住下来,很愿意和陈鹭相处。这一刻,赵敏真的很羡慕陈鹭,羡慕她有这样的家庭。
  虽然陈家有客房,但是赵敏和陈鹭住同一个房间,挤在同一张床上。自记事以来,赵敏唯一的一次与人同床而卧,就是被绑架那次,在新乐的那栋小楼里,睡在张一鸣的旁边,枕在他的臂弯里。那一刻,赵敏忘记了害怕,忘记了凶吉未卜的前途,觉得安全而甜蜜。
  与陈鹭挤在一张床上,赵敏获得了一种新鲜的感受,那是一种亲密无间的感觉,有一种轻松的快乐,虽然比一个人睡着拥挤,却又感觉无拘无束。整个晚上,房里充斥着陈鹭叽叽喳喳的话声和银铃般的笑声。
  由于睡得晚,第二天起得也晚,两个女孩起床后,陈鹭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桌上放着牛奶、煎蛋和面包,是留给陈鹭和赵敏的早餐。
  “赵敏,今天想去哪玩?”陈鹭吃早餐的时候问。
  “先去近一点的吧。”
  “那好,出了学校西门就是南普陀寺,我家这边是南门,外面就是白城沙滩,沙滩再过去一点有一个胡里山炮台,南门外面这条公路是环岛公路,沿着这条路,可以看到很多很漂亮的风景,还可以看到台湾的金门岛。”陈鹭如数家珍地向赵敏介绍。
  “你们住在这里真好,简直幸福死了。”
  “哪有啊,天天在这里,早都没感觉了。嘻嘻,你看过那个叫《手机》的电影没有,那里面说,这叫审美疲劳。”
  “那里面还说,做人要厚道,可是你不厚道,还有一个最近最美丽的地方你没给我讲。”
  “啊?不可能,你比我还知道?是哪里?”陈鹭露出吃惊和无辜的神情。
  赵敏笑了起来,跟陈鹭认识还不到24小时,却是赵敏笑得最多的一天。“就是厦门大学呀,这里不是号称中国最美丽的校园吗?”
  陈鹭一听也嘻嘻笑了起来,“不算不算,这不是我不厚道,主要对我来说,厦大是我审美疲劳的极致,我实在是想不起把它列入你的旅游景点之一了。”

  2

  赵敏和陈鹭首先去的是南普陀寺。福建人礼佛者颇多,所以南普陀寺的香火极盛,加上这里又是来厦门的游客必到的一个景点,因而每天都是人头攒动。
  买了门票,进入寺内。刚进门处,有一化香火钱的柜子,如果愿意,可往柜子里随意投放一点香火钱,就可以取高香一支,往里面去敬香。
  陈鹭往柜子里投了两块钱,取了两支高香,拉了赵敏的手去烧香许愿。
  许完愿后,俩人又往寺庙的里面慢慢地游玩而去。南普陀寺的后山林木茂密,这些海岛上的亚热带植物,比如榕树等等,都是枝繁叶大,郁郁葱葱,比起北京城里少得可怜还灰头土脸的树木来,让赵敏觉得格外的新鲜和喜欢。
  “赵敏,你知道我刚才许的什么愿吗?我祈求佛祖保佑我们俩能够顺顺利利,一起考上北大物理系,然后成为同学,成为室友。你许的是什么愿啊?”
  “你不是说你肯定能够考上吗?”赵敏悄悄回避了陈鹭的问题。
  “是啊。但是任何事情总会有一点点意外的嘛。现在认识了你,我希望一点意外都没有,我就是求佛祖保佑,哪怕是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的意外都不要。”
  陈鹭心直口快,一点也不掩饰对赵敏的喜欢,她这种毫无矫饰的情怀,也深深打动了赵敏。除张一鸣之外,赵敏还没有对哪个人产生过强烈的想在一起的愿望。现在,面对陈鹭,赵敏觉得自己也有了这种愿望,虽然这种愿望是源自友情而非爱情,但是这种友情同样是沁人心脾的。
  “你这个傻丫头,怎么这样啊。”赵敏忍不住又抚了一下陈鹭的头。
  陈鹭头一歪,嘻嘻笑道:“我也不知道,我真的好想我们以后在一起,你说这是不是缘份。你呢,你有没有好想我们可以在一起读书?”
  “我也想。”
  “我们读完本科,还可以一起考研,考博,还可以再做博士后,我算算,这样我们可以有十二年以上在一起,你说好不好?”陈鹭津津乐道,拔着手指头算来算去。
  赵敏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在一起也不用老这么读书读来读去的,这样读下去人都老了。”
  “不老啊,做完博士后我还不到三十呢。我爸爸妈妈结婚都是三十岁以后呢。你不喜欢读书吗?”
  喜欢吗?不喜欢吗?喜欢吗?不喜欢吗?这个问题可以探讨,却难有答案。
  赵敏真不知道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那要看张一鸣喜不喜欢。

  3

  从南普陀寺的后山绕一圈下来,赵敏看见几栋不太像寺庙的建筑,一问陈鹭,她说那是图书馆和教室。
  “什么图书馆和教室?”
  “南普陀寺旁边这里,有一个闽南佛学院,这就是他们的图书馆和教室。”
  原来如此,赵敏不知道这佛学院的学生都学些什么,毕业后又干些什么,是不是读了佛学院,就等于出了家?问陈鹭,陈鹭也不知道。
  “不过我知道一个故事,不知道真的假的。说是有一年,一个女生考进厦大,她男朋友却没考上,复读,再考,还是没考上。一急之下,男生就读了这个闽南佛学院了,也算是到了女朋友的身边。”
  是了,这闽南佛学院离厦大的直线距离不过百米之遥,倒也可以算作是得相厮守了。只是,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佛学院的师父们知道了男生的目的,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办呢?
  “结果呢?”赵敏问道,她很想知道这一对痴男怨女是否得成正果。
  “结果就不知道了。你说这个男生读书期间要是老去悄悄地会女朋友,佛学院知道了会不会把他开除?”
  “我也不知道。”
  “我想应该不会吧。佛祖不是教人行善积德吗?他们就当作这是做一件善事吧,那个男生那么痴情,何必像法海一样,拆散他们。佛祖劝诫的是勿淫欲,可不是勿相爱。”
  听着陈鹭的自言自语,赵敏有些出神起来,心里想起了刚才在佛祖面前悄悄地许的那个愿。
  “喂,怎么了?”陈鹭发现赵敏走神,轻轻推了一下她。
  “没什么。”赵敏回过神来。
  “下面想去哪里?”
  “去海边吧。”
  “不要啦,现在热。你不是说厦大的校园漂亮吗?我们就在学校里面转转,等到下午太阳下山,或者等到晚上,我们再去海边。”
  赵敏无所谓,就依了陈鹭的建议。

  4

  时间已是中午,赵敏和陈鹭就在大学里的学生食堂吃了饭,然后陈鹭带赵敏游览校园。
  除了南国风情的各种植物,厦大校园里的建筑也颇具特色,似乎每一栋房屋都风格不同,大部分建筑给人一种古老却不陈旧的感觉。
  校园里有一小湖,名曰芙蓉湖,赵敏想,这湖边到了晚上一定是男男女女的学生们卿卿我我的地方。
  天确实热,转不了多久,俩女孩决定还是回去休息,待太阳下山后再说了。
  下午,陈鹭的父母回家,问赵敏玩得怎样,高不高兴,赵敏说很好。然后,吃晚饭的时候,又随便地聊了聊,这才知道赵敏也报考了北大物理系,很可能跟陈鹭做同学。
  “没想到你们两个孩子还真是有缘。”陈父微笑着说道。
  “是呀,我也觉得是,赵敏也觉得是。我们就是有缘。”陈鹭高兴地说道,替赵敏也答了。
  吃完饭,两个女孩出了白城校门,来到沙滩上。夕阳下,海水泛着金色的光芒,一浪一浪地,冲上海滩,又退回去,无休无止。赵敏脱下鞋袜,走到水边,让海水淹没自己的足踝,一种凉丝丝的感觉从脚下爬上来,沁进心里去了。
  赵敏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听着海浪,看着海水,抬眼望去,远处还有渔船在的身影,这一切让她兴奋和沉醉。
  略嫌不足的是,沙滩并不干净,有些随浪冲上来的杂物,而且沙滩上还有很多游人,少了一点点清静。
  陈鹭也陪着赵敏脱去了鞋袜,沿着海浪的边缘慢慢走着。仿佛知道赵敏的心思一样,陈鹭往左边指指,对赵敏说:“去那边吧,人少一些。”那边较远处,是一些黑色的礁石堆,没有沙子,所以人很少。
  两个女孩慢慢走到礁石堆旁边,还尽量往里面走,直到把人群丢在远远的沙滩上,周围已经没有一个其他人,才爬到一块平坦的礁石上坐下了。
  “你小心点,别割了脚。”陈鹭提醒赵敏。
  赵敏以前一直以为礁石是像鹅卵石一样光滑的,现在才发现其实礁石的表面非常的粗糙不平,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把手脚割破。
  没有了嘈杂的人声,海浪声在这里显得更加大一些。真是奇怪,这种单调的哗哗声并不令人烦躁,反而能让心安静下来。
  坐到礁石上,赵敏就没再作声,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看着,尤其难得的是,陈鹭也陪着她安静了下来。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远处的渔船只剩下黑乎乎的影子,沙滩上游人已经稀少。海上起了风,吹动两个女孩的衣衫,还有赵敏的长发。
  “赵敏,我觉得你好像有心事。”
  赵敏没有作声。
  “赵敏,你真漂亮,尤其是现在这个样子。”陈鹭看着赵敏的侧面,轻柔的海风舞动她的长发。
  “要是有个人一辈子陪在身边,一起看海,听浪,吹风,那有多好。”赵敏喃喃地说。
  “我可以呀,我会陪着你的。”陈鹭急急地回答。
  赵敏转过头,吃惊地望着陈鹭。
  看见赵敏吃惊的眼神,陈鹭知道她误解了自己。“哎呀,你别想歪了。我可不是什么同性恋,我是说我会一辈子做你的好朋友。你有心事也可以告诉我呀,我会为你分担的。”
  赵敏抓起陈鹭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手里。“陈鹭,我也会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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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一语天机
(本章字数:4658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小岚岚还算给面子,直到张一鸣他们的满月酒吃到尾声的时候,她才哇的一声哭出来,醒了。
  王丽赶紧到婴儿床边将岚岚抱出来,一边轻轻摇着,一边哄着,“哦,小乖乖,睡醒了,是不是饿了?你看,有叔叔阿姨来看你了。”
  岚岚是饿了,直往王丽的乳房上拱。王丽对大家笑笑,说了声“你们继续吧,我不吃了”,便坐到一边给岚岚喂奶去了。
  这边其实也都差不多了,没一会就结束,李建国开始撤下碗碟,张罗着大家吃水果。
  李建国在厨房略做些收拾,三个姑娘要帮忙,被他拦住了。王丽喂完奶,岚岚也是吃饱喝足,安静了下来,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开始对屋里的大人们东张西望。
  “王丽姐,给我来抱抱。”这里乐乐是跟王丽最熟的,嚷着要抱岚岚。
  王丽微微一笑,将孩子递给了她。姚静和刘红于是也都围了上去,逗着岚岚玩。
  “一鸣,你来一下,问你个事情。”王丽得闲,便叫了张一鸣,往李建国的书房走去。
  张一鸣立刻觉得头皮发麻,脑袋立时大了一圈。他猜到师姐要问什么。
  果然,一进书房,避开了众人,王丽就揪住了张一鸣的耳朵。“你给我说说,这些女孩子都是怎么回事?”
  “唉哟。”张一鸣不敢大声呼痛,“师姐你先放开,我跟你说。”
  王丽放了手,“好,你说。你这个死家伙,我说诗思是你气走的,你还不承认。看看你这德性,这才来北京几天,就有了三个。我说你胆子还不小,居然敢公然往我这里带。”
  “师姐,这个……。”张一鸣苦着脸,无法解释。王丽已经认定了事实,张一鸣知道,再狡辩也没用。还是认清党的政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吧。“师姐,具体的细节说起来太复杂,我……”
  “你说,复杂没关系,我的素质没你想的那么低,再复杂我也听得懂。”
  “师姐,我是真心喜欢她们的。不然,我也不敢带她们来了。”
  “你是真心,你哪时候不是真心了?你喜欢诗思不也是真心吗?可现在的结果呢?你知不知道,你的真心会害死人的。”
  “不会的。”张一鸣嗫嚅着说。
  “不会你个头。”王丽恨恨的,又狠狠敲了一下张一鸣的脑袋。“死的不是你,你当然不会。到头来还不都是女人吃亏。乐乐我算是比较了解的,其他两个我也看得出来,都是些好姑娘,要是最终都毁在你手里,你于心何忍你。你就这么管不住裤裆里那三寸祸根儿。”

  2

  张一鸣正被王丽批得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时候,救兵来了。这个时候,姚静来到书房门口。王丽也在这时看见了姚静,于是闭了嘴。
  “师姐,李大哥找您。刚才他叫了一声,没见您答应,所以我来叫您。”姚静对王丽说道。
  “哦。”王丽应一声,先出去了。
  “师姐是不是在骂你?”王丽走后,姚静冲张一鸣一笑。
  “是啊。”张一鸣苦笑。
  “你可得听着,别跟师姐犟。”
  “我哪敢。”张一鸣对王丽,一直是又敬又畏,因为王丽对张一鸣好,除了没嫁给他,几乎什么都给了他。可是没嫁给张一鸣,那也是怪他自己没有选择王丽,并不是王丽不愿意。
  不多久,王丽又来到了书房,看了看张一鸣和姚静,最后对姚静说:“姚静,既然你们今天都一起来了,我干脆也别装傻。我刚才在说一鸣,不知道你听到没有?”
  姚静摇摇头。
  “我在骂一鸣,简直是,简直是……”
  王丽本想说简直是“道德败坏”,但又一想这句话会不会有点太重了,毕竟要顾及一下张一鸣的感受,而且就算姚静也未必愿意听到这么重的话,就现在的情况看,三个姑娘好像还挺在意张一鸣的。那说什么呢?“大色狼”?似乎又太轻了,不明白的,还以为是打情骂俏。
  想来想去,王丽一时也无法对张一鸣进行合适的定性。“哎呀,反正就是,我想说你们可别都叫一鸣给伤害了。我不怕一鸣怪我,现在当着他的面,我劝你们慎重考虑。一鸣你也早作决断,定就定下一个,别耽误了其他两个姑娘。”
  张一鸣讷讷的还没开口,姚静已道:“师姐,您真好,处处为我们着想。”
  “我是过来人,考虑得比你们多一点。我是为你们着想,也是为一鸣着想,我可不想看到他欠那么多情债。”
  姚静笑了笑,脸有点红,犹豫了片刻才又说道:“师姐,要是我们三个都跟一鸣在一起,您反对吗?”
  “什么?”王丽吃了一惊,“你是说你们,你们三个都愿意这样?”对于王丽来说,这有点匪夷所思。
  “至少,暂时,我们都不想离开一鸣,以后,要有什么变化,那是以后的事情。”其实姚静心里想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事情,她们也不会离开这个男人。姚静只是不想说得太肯定,她怕那样师姐会更加接受不了。
  姚静这样算是悠着点说了,饶是如此,王丽还是以惊异的眼神看了她半天,直到终于确信姚静说的是真话。
  这世道,怎么变成这样了!王丽只得无奈地说:“那,那我就不管你们了,既然是你们自己选择的。我是担心你们被这个臭小子骗了,或者受他欺负。”王丽说着狠狠地盯了张一鸣一眼。
  姚静乖巧地挽住了王丽的胳膊,“师姐您就是我们的娘家人,一鸣要是欺负了我们,我们就来找您告状,您帮我们讨回公道,好不好?”
  王丽笑了起来,“没问题,他敢欺负你们,看我怎么收拾他。”

  3

  在姚静的帮助下,总算是过了师姐这一关,三人离开书房,往客厅回。与刚才被王丽叫到书房的时候相比,张一鸣简直觉得是新旧社会两重天,心里异常轻松。
  然而,刚到客厅,抱着孩子的乐乐的一句话,让张一鸣顷刻间又回到了万恶的旧社会。
  “一鸣,你来看,有没有发现岚岚的鼻子嘴巴都很像你?”这个发现让乐乐非常高兴,只叫大家来看。
  真是一语道破天机!
  张一鸣刹那间几乎木立当场,挽着王丽手臂的姚静也感觉王丽似乎呆了一下。
  这个死乐乐,今天可要害死你老公了。你眼睛怎么这么毒,才一个月大的小屁孩子,没鼻子没眼的,你怎么就看出她像你老公了?张一鸣在心里叫苦不迭。
  李建国在切西瓜,听了乐乐的话,哈哈笑了起来,“是吗?像一鸣好啊,那岚岚以后一定很漂亮,鼻梁挺挺的。来吧,大家吃点西瓜,别老围着孩子转。”
  王丽已经从乐乐手里接过岚岚,“你们去吃西瓜吧,我哄她睡觉。”
  一顿高兴的满月饭,只是在饭后水果的时间,张一鸣吃得很是忐忑,手里的西瓜成了猪八戒嘴里的人参果,也不知道是甜是淡。张一鸣不是怕负责任,也不是怕李建国发怒,李建国要能发怒,打他一顿,甚至砍他两刀,张一鸣都愿意。他怕的是李建国伤心难过,这个大哥一样的男人,恐怕宁愿自己受伤,也不会打张一鸣一顿的。
  从师姐家告辞之后,回家的路上,张一鸣专心开着车,不太说话。
  和刘红一起坐在后排的乐乐不知怎么又想起了那个话题,拍了一下张一鸣,高兴地说道:“老公,我叫你看你又没看,岚岚的鼻子、嘴巴长得真有点像你。以后我们也生个女儿,跟岚岚作干姐妹,好不好?”
  “真的像我吗?这么小,哪里看得出来。”张一鸣淡淡地回答道。
  “反正我觉得有点像。红姐你觉得呢?”
  “我不大看得出来。”刘红在这一方面大大咧咧的,确实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乐乐似乎还想说,坐在张一鸣旁边副驾驶位置的姚静这时岔开了话题,“你们知不知道今天师姐怎么骂老公的?”
  “不知道。师姐骂他了吗?有没有打他一顿。”乐乐快乐地嚷道,今天她的心情特好。
  “师姐骂他管不住裤裆里的三寸祸根。”姚静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觉得师姐说话简直堪称雅俗共赏。堂堂一个国税局的处长,女硕士,是又有地位又有文化,可该泼辣的时候也绝对当仁不让。
  乐乐已经笑翻了,抱着刘红直说:“红姐,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是怎么说老公的?你和师姐简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刘红也笑了起来,她第一次对张一鸣说的是“你身上那点杂碎”。
  姑娘们的笑声让张一鸣轻松了些,他伸手敲了一下身边的姚静,“好你个静静,你散播对老公的不敬之辞。你不是说没听见吗?”
  “就听见这一句。我当时忍了老半天才没有笑出来。”
  一路上,乐乐跟刘红嘻嘻闹闹,直到回到乐静酒吧,没再提到岚岚长得像谁的问题,张一鸣悄悄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件事暂时过去了。
  张一鸣并不知道,乐乐道破天机的一语,最后带来的是怎样的不可挽回的后果。

  4

  张一鸣他们走后,王丽又给岚岚喂了一次奶,然后慢慢哄着她睡着了。
  李建国已经收拾完毕,在沙发上坐着看看电视,王丽走到他身边坐下,侧身靠到他的肩上。“老李,今天辛苦了。”
  李建国拍拍王丽的手,“怎么这样说呢?我很少做饭给你吃的,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补偿一下。”
  “你呀,就是工作太认真了。我倒不是想要你给我做饭吃,现在咱家这条件虽说不像那些做生意的大款,但是就算天天在馆子吃,也吃得起。我是怕你太累了。”
  “放心吧,我以后会注意的。现在有了岚岚,家里的事情再都交给你一个人,我也怕你累着。你说,我们要不要请个保姆了?”
  “再等等吧。孩子这么小,别人带我不放心,我自己带。”
  “那就请保姆做饭菜,做家务。”
  “没什么家务。饭菜的话,你在就你做啦,我喜欢吃你做的。你不在的话,我做自己一个人的也简单。我不太习惯家里住个外人。”
  李建国笑了笑,保证道:“好,为了你和岚岚,我以后能不出差就一定不出差,做好你们俩的后勤保障工作。”
  靠在李建国身上,听着李建国的话,王丽又想起刚才乐乐提到的那句话,心里不禁如一团乱麻,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一个好的时机,向李建国承认自己的错误,请求他的原谅。
  王丽犹豫良久,心想快也是一刀,慢也是一刀,不如借此机会就承认了,哪怕李建国打她、骂她,甚至赶她走。“老李,刚才乐乐说,岚岚的鼻子嘴巴长得像一鸣,你发现了吗?”
  “为什么问这个?”李建国转过头来问。
  “没什么,因为乐乐这样说,所以我问问。”王丽几乎要开口承认了,话到嘴边,又不敢了,心里跳得跟打鼓似的。
  李建国笑了笑,“孩子这么小,哪里看得出来。而且,长得像谁我觉得不重要,不都是你生的吗?不都是咱俩的孩子吗?”
  李建国的话让王丽快要哭出来,她重又鼓起勇气,决心一定要承认这件事,一定要求得李建国的原谅。“老李,其实,我想告诉你,其实……”
  李建国打断了王丽的话,伸手搂住了她,“王丽,今年是咱俩结婚十年吧?你看,现在又有了岚岚,多好。我想,等到咱俩结婚十周年的那天,咱们好好庆祝一下。带着岚岚,咱们还可以照一张全家福。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的全家福。你说好不好?”
  这一刻的温馨,让王丽怎么也鼓不起勇气承认错误,打破这美好的气氛,她多想沉浸在这气氛中,直到永远。
  王丽的眼泪终于滚了出来,“老李,抱我到床上去。”
  “怎么了?还哭了。”李建国抹去了王丽的泪水。
  “怀了岚岚后,你好久没法爱我了,今天我出了月子,我要你爱我,好好的爱我。老李,我想你。”
  ……
  像张一鸣一样,王丽也没有预料到,她这次最终没能鼓起勇气向李建国承认,所错失的是一个怎样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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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青涩初吻
(本章字数:4855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在岚岚满月一个多星期之后的一天,张一鸣突然接到华佳敏焦急的电话。
  “一鸣,你看小敏这孩子,我才知道,她没去武夷山。她和同学在福州分了手,一个人跑厦门去了,这都已经半个月了。我刚才跟她通了电话,她说在厦门新认识一个朋友,住在这个朋友家里,还不想回来,我怎么说她也不听。你看这孩子,老毛病又犯了,我都不知拿她怎么办。”
  唉,张一鸣知道,赵敏的倔脾气一犯,华佳敏肯定是无可奈何的,唯一的办法是自己出马,可能还有点希望。华佳敏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给他打电话。
  “华总您别急,我待会给她打个电话。”张一鸣想了想,觉得赵敏出去散心,是因为跟自己闹了别扭,这时候光打个电话可能还不行。“要不这样吧,华总,我还是去一趟厦门,把赵敏接回来。”张一鸣最终做出决定。
  “那就谢谢你了,一鸣。我看也只有你去才有用。”
  “您别说谢,我跟您一样担心她。”
  当天已经没有航班,张一鸣只得买了第二天去厦门的机票。
  飞机一落地,张一鸣就拨通了赵敏的手机,响了半天,电话那头没人接听。也不知是赵敏见到张一鸣的号不愿接,还是她手机没带在身上。连续拨了几次,才终于接了。
  “喂,赵敏,我是张一鸣,你在哪呢?”
  “嘻嘻。”电话那头之人先是一阵笑声,才说:“我不是赵敏。你是谁?赵敏的男朋友?”
  张一鸣很生气,这是哪来的小丫头,自己一片焦急,她却在那里嘻嘻哈哈。
  “我不是她男朋友。麻烦你叫赵敏接电话好吗?”
  “不是男朋友啊——?”小丫头拖长了语调,“那就算了,赵敏说不想接其他人的电话。再问你一次,是不是她男朋友?不是我挂电话了。嘻嘻。”
  这简直是要挟,偏偏张一鸣还拿她没办法。
  “我……,是。你叫她接电话。”张一鸣觉得自己又犯在小人手里了。
  “那你等等。”小丫头在电话里对张一鸣说。然后,张一鸣听到话筒中传来隐隐的声音,“喂,赵敏,他说是你男朋友了,接不接?”
  张一鸣拿着电话,等了感觉极其漫长的一分钟,电话里终于传来赵敏的声音:“喂。”
  “赵敏,是我,张一鸣。”
  “知道是你。”赵敏的声音很冷淡,看来她还在生气。
  “你在哪呢?”
  “我在厦门。你有事吗?”
  “我也在厦门。你住在哪里?”
  “你也在厦门?”赵敏的声音立刻有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喜。
  “我来接你。你住在哪里?”张一鸣再问一次。
  “我住在……”赵敏停顿下来,张一鸣似乎听到她跟先前那个小丫头低声地商量着什么。一会之后,赵敏的声音再度传来,“我住在海湾大酒店,在厦大附近。”
  张一鸣有点奇怪,华佳敏不是说赵敏住在朋友家里吗?“我马上过去找你。房间号多少?”他又问。
  “你来了到前台一问就知道。”赵敏说完挂了电话。

  2

  “赵敏,你真要搬去海湾酒店?”在陈鹭家里,赵敏结束和张一鸣的通话之后,陈鹭问道。
  “那怎么办?总不能叫他也住你家吧。”
  “海湾很贵的。”陈鹭有点担忧地说。
  “你不是说只有海湾近些吗?”赵敏从来没有担心过钱的问题。
  “那倒是。”陈鹭点点头。“喂,这个人,他真是你男朋友?”陈鹭笑嘻嘻地,也没再去想海湾的价格问题。似乎在她脑子里,很少有一个问题能让她担忧超过五分钟。
  赵敏摇摇头。“不是。”
  “原来你是逗他玩的。”陈鹭有点失望,她可是满怀期待想看看赵敏的男朋友。
  “我们快出发,可别他到了海湾,我们还没到。”赵敏催促道。
  两个女孩于是收拾了赵敏的行李,出门拦住一辆的士,赶到环岛路上离厦大不远的海湾大酒店。
  海湾大酒店临海而建,景观非常优美,赵敏在前台问了一下房间的情况之后,毫不犹豫地要了一间豪华海景套房,把旁边的陈鹭下了一跳。
  “哇,三千多一天呢,赵敏,你们家是不是很有钱呀?” 陈鹭瞪大眼睛看着赵敏。
  “也没有啦。”赵敏办好入住手续,拉着陈鹭,“走,我们去房间。”
  进得房间,里面的豪华设施令陈鹭大为惊叹,她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躺,“哇,赵敏,我从来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嘻嘻,真舒服。”
  “我也没住过。”赵敏走到阳台上。楼下就是海滩,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以及远处的船只和岛屿,想着即将到来的张一鸣,赵敏心里一阵期待,期待着在这样浪漫的时间、浪漫的地点,能有一出浪漫的剧情上演。南普陀寺的菩萨还真灵验,赵敏心想。
  陈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赵敏的身边,看着赵敏微笑的嘴角,陈鹭忍不住问道:“赵敏,你没骗我?这个张一鸣真不是你男朋友?”
  赵敏再次摇了摇头,但嘴角的微笑依旧。
  “我不信。看你,笑得跟蒙娜丽莎似的。”陈鹭跑进屋拿起赵敏的相机,再到阳台上,叫一声:“赵敏”。
  赵敏转过头,陈鹭连续咔嚓几下,抓拍了几张照片。“这叫做阳台上的蒙娜丽莎,嘻嘻。”陈鹭自鸣得意地笑道。“或者,叫做海边的蒙娜丽莎。你说什么名字更好?”
  “我不要做蒙娜丽莎。”赵敏轻轻说道。
  至今世人都还不确认蒙娜丽莎到底是谁,也没听说过她有甜蜜的爱情,幸福的婚姻。为什么要做蒙娜丽莎呢?

  3

  张一鸣到达海湾大酒店,在前台问清了赵敏所住的房间。
  “请问这位小姐是什么时候入住的?”张一鸣向前台服务员多问了一句。
  “就半小时前才入住。”服务小姐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原来如此,这丫头是专门转来这里住的。
  来到赵敏的房间门口,张一鸣按响了门铃。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女孩清纯可爱的笑脸。
  “嘻嘻。”女孩未语先笑,张一鸣立刻知道她就是接电话的那位。
  “我找赵敏。”见女孩拦在门口,张一鸣说道。
  “你就是她男朋友?”开门的是陈鹭,虽然赵敏已经否认了张一鸣是男朋友,陈鹭仍然要跟张一鸣故意捣蛋。
  “是普通朋友。”张一鸣再次声明。
  这时候赵敏也来到门边,叫陈鹭把门让开了。“进来吧。”赵敏说。
  “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赵敏的好朋友,我叫陈鹭。”张一鸣进屋后,陈鹭站到他面前说。
  说实话,一开始张一鸣打电话,急着想知道赵敏去向的时候,陈鹭却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让张一鸣有些生气。但是现在既已见到赵敏,张一鸣的心也就放下了,再见到陈鹭开朗的性格,张一鸣还挺喜欢的。赵敏有这样的朋友,对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好。我叫张一鸣。”张一鸣对陈鹭笑笑。
  “我知道。嘻嘻。”
  张一鸣环顾了一下房间,对赵敏道:“你住得挺舒适的。”
  赵敏故意不看张一鸣,赌气说到:“别人已经对不起我,难道我自己还要再对不起自己?”
  张一鸣知道赵敏说得别人是指他自己,为免于惹得她更加生气,遂也不争辩。
  陈鹭看出了赵敏和张一鸣两人间的气氛,她可不想再留下来充电灯泡,于是说道:“赵敏,你来了朋友,我先回家了,明天再联系。”
  “好。替我跟你爸妈说一声,替我谢谢他们。”
  陈鹭又是嘻嘻一笑,“不用谢。”
  陈鹭走后,张一鸣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赵敏,你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了吧。你妈很担心你。”
  赵敏不做声。张一鸣又说:“我去开一间房,今天住一晚,明天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你要去另开房,我就一辈子住这里,不回去了。”赵敏甩出一句。
  张一鸣愣住了。“那我住哪?”
  赵敏不睬他,意思却很明显。

  4

  张一鸣最终没有另开房间。有的人甩了狠话之后,喜欢说一句“我说得出做得到”之类的,赵敏不用说这样的话,但是张一鸣知道,他要是去另外开了房间,恐怕华佳敏的公司只好搬到厦门来了——否则她只有一辈子在北京思念赵敏的份。
  好在赵敏住的是套房,张一鸣可以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就一晚。
  俩人吃过晚餐,回到房间,赵敏一直也不太跟张一鸣说话。张一鸣无所事事,只好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耐地看着电视。而赵敏则在卧室里看着另一台电视。
  从八点到十点,又从十点到十二点,两人都一直没睡,就这么僵持着。
  张一鸣把电视频道从头至尾的调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听见赵敏进卫生间洗澡的声音。没过多久,刚刚洗完澡的赵敏走进了客厅,她的长发湿湿的随意盘在头上,身上裹着浴巾。浴巾上沿裹在她的胸部,露出乳房以上白净、光滑、细腻的肌肤,浴巾下沿遮住膝盖以上,露出半截大腿和匀称、美丽的小腿。
  张一鸣不知道赵敏的浴巾里面是否有其他衣物,还是她全裸的胴体,不论怎样,赵敏的这种装束对张一鸣而言都是一种诱惑,一种考验。张一鸣不得不承认,赵敏真的很漂亮,很诱人。她的身体有着花季少女的清纯美丽,而她的气质又显露出超过年龄的成熟,这正是赵敏最吸引人的地方——这个谜一样的姑娘。
  赵敏从张一鸣的眼前走过,来到阳台上,解散自己的长发,尽情地让海风吹拂。漆黑的海面上,有不多的一两点渔火,晴朗的夜空中,却是繁星密布,海浪声似乎也比白天轻柔许多,仿佛与沙滩说着悄悄的情话。赵敏觉得自己的心也温柔起来。
  张一鸣看着阳台上赵敏的背影,虽说是已是6月末的天气,但是这海边的夜晚还是有点凉意,而赵敏刚淋浴过后,就这样对着海风,张一鸣担心她会受凉。
  “赵敏,回屋里去,别受凉了。”张一鸣也来到阳台上。
  赵敏转过身,抬头望着张一鸣。如此近的距离,张一鸣看见她浴巾下隆起的胸部,还有发梢的水珠滴落到浴巾上、阳台的地板上。
  “亲我一下。”赵敏的声音难得的柔和,一点没有此前一直那样气呼呼的味道。
  张一鸣迟疑了一下,低头在赵敏的额上吻了一下。“好了,进去吧。”
  “亲我一下。”赵敏又说了一遍。
  张一鸣又在她额上一吻。
  “亲我一下。”赵敏再说一遍。
  张一鸣不知她要干嘛,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屋里带。“好了,已经亲了,快进去吧。”
  赵敏一把推开张一鸣的双手,由于用力,身上的浴巾哗啦地滑落到地上,一具洁白无瑕的身体赤裸裸地呈现在张一鸣眼前。
  “你是这样亲她们的么?你看着我,看着我的身体,我哪一点比不上她们?”赵敏任由自己的身体裸露着,倔强的眼神里有愤怒,更有着伤心和失望。
  意外的情况令张一鸣措手不及,他赶紧捡起浴巾,想披到赵敏身上。赵敏执拗地扭动身体,不让他得逞。
  “亲我!”
  赵敏的执著令张一鸣心痛,他搂住赵敏光洁的身躯,低头吻上了她的双唇。
  不论赵敏有着怎样超出年龄的成熟气质,她少女的身体却是清香的,双唇是甜蜜的。张一鸣感到了怀中身体的颤抖,赵敏的双唇紧紧闭着,青涩的初吻,她不知如何表达。
  张一鸣没有去叩击赵敏的齿关,他也只是轻轻地、浅浅地将嘴唇印在赵敏的唇上,享受这一刻清纯的温柔。
  离开赵敏甜蜜的双唇,张一鸣将她带往屋里,这时的赵敏不再抗拒。灯光下,赵敏乳上的那朵桃花似乎比从前更加鲜艳,更加诱人,还有洁白的身躯,和小腹下的一丛黑亮。张一鸣的腹部热流滋生,男性的器官无可遏制地膨胀起来,他用手里的浴巾裹住了赵敏,不敢再考验自己并不坚定的意志。
  “赵敏,你怎么这么傻。”
  “我不傻。不要我,你才傻。”赵敏抱住了张一鸣,埋首在他胸前。“我不要你睡沙发,我要你睡在床上,睡在我的旁边。”
  “赵敏……”
  “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的,我就想睡在你身边,枕在你的手臂上。”
  张一鸣知道,这不是赵敏强迫他做什么的问题,而是他自己必须强迫自己不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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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快乐之始
(本章字数:3662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赵敏从张一鸣的臂弯里醒来,见到张一鸣已经是醒着的,也不知道他是一夜没睡,还是先醒来了。
  张一鸣看着刚刚睁开眼睛的赵敏,忽然发现美人初醒跟美人出浴一样,也是一个美丽的经典时刻。慵懒的神态,散乱的秀发,迷蒙的眉眼,还有一夜好睡之后满足的呻吟,这一切,都能令男人绮念丛生。
  赵敏昨夜就裹着浴巾睡在了张一鸣的怀里,夜里的翻动常使她的胸腿仿佛故意跟张一鸣的意志力调皮捣蛋似的,不安分地跑出来,摩挲着张一鸣的身体,诱惑着张一鸣的眼睛。张一鸣一次次将她的浴巾重新遮好,就像一个饥饿了多天之人一次次拒绝送到嘴边的美食。这次第,怎一个难字了得。
  艰难地熬过一夜,好不容易等到赵敏醒了,才发现痛苦并没有结束,此时的赵敏比睡着的时候更有一种活色生香的诱惑,而且,在醒着的赵敏面前,在如此亲昵的状态之下,张一鸣心中欲念所导致的身体变化无可遁形,这让他更是窘迫不已。
  赵敏发现了张一鸣下体的变化,她的脸变得红扑扑的,透着害羞,更透着欣喜。男人身体的本能反应是对女人最真实最直接的赞誉,它可以揭穿男人嘴中一切道貌岸然的谎言。从张一鸣的身体反应中,赵敏坚定了自己的信心,她相信自己绝不会比那些女人差,张一鸣下身那羞人的致敬就是最好的证明。
  “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赵敏充满自信地一笑,与张一鸣勇敢地对视着。
  张一鸣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被赵敏知道,他此刻的信心和气势自是远输于赵敏。赵敏总有办法抓住他的痛脚,恰到好处地给予关键的一击。
  张一鸣在与赵敏的对视中败下阵来,将目光移了开去。这让赵敏更加信心爆棚,她相信自己已经洞悉了张一鸣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想法。
  赵敏将张一鸣的头扳过来,“你看着我。你要是现在说一句不喜欢我,并且发誓说的是真话,我以后绝不再缠你。”
  赵敏眼里藏有一丝狡黠,她抓住时机做这样的追问,自有原因。张一鸣一直把她当作小孩子,因此在气势上总是占优,能有此刻这样在气势上输给赵敏的时候不多,赵敏当然要抓这个机会,因为这样的时候,张一鸣最不敢说假话。而且,赵敏此时还藏有后招,一旦张一鸣敢说一个不字,她就会一把抓住张一鸣的下体质问他。虽然赵敏从来还没有接触过男人的那个部位,虽然这件事就是想想都叫人害羞,但是如果张一鸣敢说不喜欢她,那赵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2

  张一鸣并不需要赵敏使出羞人的后招,他被赵敏扳过来再次目光对视之后,心里有一种左右为难的烦乱。
  “赵敏,我不可能离开她们的。”
  “你没有回答,你喜不喜欢我。”
  张一鸣沉默不语。
  赵敏伸出一只脚,有意无意地向张一鸣下体移过去,她需要提醒张一鸣,正视自己的身体反应,正视自己真实的内心世界。
  张一鸣感觉到了赵敏步步紧逼的手段,他这时候体会到师姐是多么的英明,那个曾被刘红称为“杂碎”的东西,师姐的定义是“祸根”,张一鸣现在真觉得那是一条祸根,要没有这个祸根,他怎么会被赵敏这样一个小姑娘逼到后退无门的境地?
  “你必须回答,你喜不喜欢我。”赵敏裸露的大腿从浴巾里伸出来,已经快要触及张一鸣裤内那犹自不知死活,昂首挺立的“祸根”。张一鸣知道此刻那家伙绝对不能再碰,否则它一经触碰,肯定会积极响应,那种急速涨大的动态过程要是落在赵敏眼里,那可真他妈无地自容了。
  “我……,喜欢。”张一鸣投降了。
  赵敏露出胜利的微笑,“说一句完整的。”
  “我……,喜欢……,你。”
  “你平常不这样说话的。听说你在家纺全体员工大会上都是慷慨激昂,意气风发的,会是这样磕磕巴巴吗?”赵敏还不满意。
  拷,她究竟哪里听来这么些东西?
  “我,喜,欢,你。”张一鸣一字一顿地,仔仔细细地,吐字清楚地说出了这四个字。突然之间,他觉得这不是在对赵敏说,而是在对自己说,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声音在说给自己外在的思想听。
  “真好。”赵敏一下子翻身爬了起来。一夜睡梦中的翻滚,她的浴巾早已经不是扎在身上,而只是松松的搭在身上,赵敏爬起之后,浴巾滑落到床上。
  赵敏赤脚跳到床下,一点也没有在意自己是赤裸裸地站在张一鸣面前。“你总有一天是属于我的。”她像是在对张一鸣宣称所有权一样。
  张一鸣无可奈何地看着这个任性和我行我素的女孩,看着她身体上强烈的色彩对比:乌亮的毛发,雪白的肌肤,以及椒乳上和那朵桃花一样鲜艳的两点嫣红。
  也许是张一鸣目光中露出的神色让赵敏甜蜜而得意,心上人对自己身体的渴望是她获得的最高赞誉。赵敏冲张一鸣一笑,向浴室走去,进了浴室之门,才嫣然回首,“现在不给你。我会在一个特殊的日子,让你尝到最新鲜的我。”随后是哐的一声,浴室的门关上了。
  老天,这简直是个小魔女。张一鸣看着紧闭的房门,哀叹着自己今后的命运。

  3

  和陈鹭及其家人进行了简短的告别,张一鸣带着赵敏回到了北京。赵敏的情绪和出发之前天壤之别,华佳敏心中只叹爱情的魔力无可匹敌,特别是对赵敏这样的少女情怀。华佳敏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和赵敏父亲当初的美好时光,更是一阵惆怅,一阵唏嘘,这赵敏今天的样子,不是跟自己当年如出一辙么?明知道张一鸣已经有了别的女孩子,华佳敏一时也不知道该拿赵敏怎么办了,赵敏今天的不可改变,就像华佳敏自己当年不会放弃赵敏父亲一样。华佳敏最终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今天是否还会像自己当年一样幸运。算了,先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一鸣虽然对赵敏,更是对自己说出了“我喜欢你”四个字,但这只是表示他承认了这个事实,对于今后将会怎样,他其实跟华佳敏一样茫然,他不会放弃乐乐她们,赵敏不会接受乐乐她们,这是一个死结。怎么解开这个死结?不知道。生活就是这样,即使小事情,也需大智慧。要不,就只有祈求万能的命运来帮助了。至少此刻,张一鸣觉得自己没有这种大智慧,所以他等待命运之手的拨弄。也许命运能让赵敏有新的追求,如果那样,虽然张一鸣心中承认自己会暗自神伤,但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人生在世,戒之在贪,虽然赵敏洁白酮体上那一丛黑亮,两点嫣红早已经深深刻进张一鸣的脑海,但命中注定他无福消受,又能为之奈何?
  赵敏的心态出奇的良好,在厦门的胜利让她有了一种宽容和悠然,也让她更加知道了对付张一鸣的良方。这个男人心里有太多的爱恋,太多的责任,从而使他犹豫不决,因为他不愿伤害任何一个所爱的女人。没关系,慢慢来,多给他一点时间,赵敏相信自己能够彻底俘获这个男人的心。
  不约而同的,华佳敏、张一鸣和赵敏三人都不再提起别的女人的事情,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回到了乐乐她们还不存在的时候。
  七月中旬的一天,华佳敏打电话,叫张一鸣去天鹅山庄吃饭。张一鸣听出了电话那头华佳敏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欣喜情绪,问怎么回事,华佳敏不说。
  “你来了就知道。”从声音都能想见华佳敏满脸的笑容。
  能有什么喜事呢?

  4

  走进华家,只见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华家母女在恭候张一鸣的到来。
  “今天有什么喜事?”张一鸣知道不是赵敏的生日,当然更不会是华佳敏的生日,她这个年纪的女人一般都恨不得时光倒流,怎么会对自己的生日欣喜若狂?
  赵敏微笑着,有一丝得意,华佳敏也微笑着,笑容里全是满意。张一鸣走到桌边,华佳敏递给他一纸信封。
  信封上盖着北京大学招生办公室的戳,张一鸣一见,心里一喜,难道是……?
  抽出里面的信笺,果然没错,是录取通知书,赵敏考取了北大物理系。
  张一鸣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这比他自己当年拿到录取通知书时还要激动,可以说,这就是他自己的通知书,是赵敏再一次帮他拿到的一份录取通知书。张一鸣回想起那次赵敏哭着说“你希望我好好读书,我就好好读书,……,我一定能考上中国最好的大学,……,你对不起我……”,心里不禁百味杂陈。这个赵敏,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啊!
  华佳敏的眼眶湿润起来,她站起身,走进内室。虽然她从来都不在乎赵敏能否考得上大学,她只希望赵敏能听话。但是,那毕竟只是她无奈之下对任性顽劣的女儿的最低要求,作为一个母亲,面对赵敏这样远远超乎她预料的优异成绩,她如何能不激动不已?有哪一个母亲能拒绝自己的女儿优秀呢?
  张一鸣走到赵敏身边,却说不出道贺的话。赵敏也站了起来,一下扑进张一鸣怀里,这一次,张一鸣没有丝毫犹豫,紧紧搂住了她。
  泪水打湿了张一鸣的肩头,就像第一次,在QQ迪厅的时候。
  “张一鸣,你敢对不起我……”赵敏一口咬住了张一鸣的肩头,又狠又久,毫不留情。
  赵敏是第二个咬张一鸣的人,她这一口比之王丽在北京饭店的那一下,有过之而无不及。张一鸣忍住剧痛,想起了那句俗不可耐的话——痛并快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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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快乐之殇
(本章字数:3851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华佳敏步出内室,看到餐桌旁相拥的一对年轻人,心里不知是喜是忧。她又退回内室,将这一段时间留给女儿和张一鸣。直到赵敏在外面叫她出来吃饭,华佳敏才再次走出内室。
  “真没想到小敏能考上北大。”华佳敏对张一鸣说,“我真的很高兴,所以叫你来一块庆祝。”
  “我也没想到。”张一鸣说。
  “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一个又不听话,成绩又不好的坏女孩。”赵敏撇撇嘴说到,但是并不很生气。事实胜于雄辩,录取通知书摆在眼前,她不需要再跟母亲和张一鸣两人生气。
  “其实也真是,现在想来,小敏以前虽然有点野,但是成绩也不是很差的。每次考试还算过得去。”华佳敏欣慰地回忆起来。
  “现在想起来了?”赵敏看了妈妈一眼,有点撒娇地说,对她和华佳敏而言,这种情况都比较难得。
  “对了,”赵敏忽然一蹦地站起来,“我给陈鹭打个电话。”说着跑到电话机旁。
  电话接通后,赵敏欢快地说:“陈鹭,是我,赵敏……”
  赵敏报告了喜讯,陈鹭的录取通知书却还没有到,但是陈鹭自信满满的,一点也不担心。
  “我是福建省的理科第三名,我的数学还得了满分,北大不可能不录我。”陈鹭说,“赵敏,你等着,开学报到的时候一定来接我。”
  “好啊。”赵敏眉开眼笑。
  回到桌边,华佳敏问女儿要什么礼物,赵敏瞟一眼张一鸣,觉得离抓住这个男人越来越近,这就够了。“我什么也不要。”她对母亲说道。
  这一晚上,每个人都觉得很快乐。

  2

  对张一鸣而言,高兴的事情还不止一桩。赵敏获得录取通知书的几天后,张一鸣又接到周蜜的电话。周蜜去警校进修的事情定下来了,她正准备动身去机场。听到这个消息,张一鸣真为周蜜高兴。
  “你现在在哪,我送你去机场吧。”张一鸣在电话里说。
  “我在局里办些手续。”周蜜的声音里透着兴奋。
  张一鸣在公安局门口接上周蜜,她上车后,张一鸣问:“去哪里的警校?不在北京吗?”
  “在长沙,公安部有个干警学院在那边,那里的校长是王队长的老战友。”
  周蜜长得不算顶漂亮,张一鸣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她姐姐牺牲时候的医院走廊,也许是姐姐去世的缘故,张一鸣后来几次见到周蜜,总觉得她眉宇间有一层虽然淡淡的,却化不开的忧郁,张一鸣一直觉得,这两姐妹的感情一定非常好。他很想帮周蜜开解一下,但是不知从何着手。今天再见周蜜,第一次感到她的神情气色与往日不同,眉宇间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具有了她这个年龄应该有的活力,人也因此仿佛漂亮了许多。
  “去进修高兴吗?”张一鸣问。
  “嗯。”周蜜点点头。“我没有专业技能,又缺乏经验,在刑侦队工作一直很吃力。我一定要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不给王队长丢脸,不给姐姐丢脸,也不给你丢脸。”
  张一鸣笑了起来,“不给王队长和你姐姐丢脸是对的,我就算不上了。”
  “也不是啊,王队长一直还说,你作为一个大老板,能够积极协助警方,特别是在和犯罪分子作斗争,保护人民生命安全的时候,你能够奋不顾身,不畏牺牲,这是难能可贵的。王队长说你是一个特别有正义感的人,像你这样的大老板不多。”
  这些话让张一鸣觉得受之有愧。“周蜜,那是你们王队长夸我。首先,我不是什么大老板,特别是在北京这块地方,我真是太不起眼了。另外呢,我也许是有一点正义感,但是决没有王队长说的那样勇敢和不畏牺牲,和你姐姐比起来,我差远了。”
  张一鸣又想起了周甜,时间越久,越觉得对她的一颦一笑记忆犹新,虽然这种记忆的片段太少太少,但这更显得一切是那么的弥足珍贵。他觉得自己一定要照顾好周蜜,否则如何对得起周甜?
  “周蜜,你还缺什么东西吗?”张一鸣见她带的行李不多。
  “不缺什么。吃的、穿的警校都发,就像衣服,自己带了也没多少机会穿,在校期间都要穿制服。”
  张一鸣想想也是。“那你以后想起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办。如果有时间,我找机会去学校看你。”
  “好,我等你来看我。”周蜜高兴地说。
  到了机场,张一鸣帮周蜜办好一切手续,一直到她过了安检,回头向他挥手,这才离开。

  3

  张一鸣出了机场,车还没发动,就接到刘红的电话。电话里,刘红在哭着。“老公,你快到我们医院来吧,师姐在我们这,李大哥,他出事了。”
  听了电话,张一鸣一时之间呆住了。刘红也没说具体情况,但是刘红都急得哭起来,事情肯定非常严重。消息来得太突然,太意外,张一鸣心急火燎地从首都机场直奔协和医院。
  到了医院,首先见到等在门口的刘红,她两眼红红的,脸上的泪痕犹在。
  “怎么了?”张一鸣问。
  “李大哥受伤了,送来的时候就昏迷着,现在已经做完手术,但是一直还没醒。师姐哭得死去活来,我看着也好难受。”刘红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怎么不早通知我?”张一鸣边走边问。
  “我也刚知道。”
  刘红带张一鸣到病房,只见有几个人候在门口,张一鸣隔着玻璃瞄了一下,师姐一个人在病房里面陪着,病床上,躺着昏迷不醒的李建国。
  病房门口的是李建国的几个同事,从他们那里,张一鸣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几天前,李建国到惠州开会。前天晚上十点多,李建国不知何故一人外出。一个多小时后,同事见他还没回来,于是出去寻找,结果在宾馆附近的湖边找到昏迷在地的李建国。同事立刻将他送往当地医院,在医院里,情况稍微稳定之后,就赶紧送回北京做手术救治了。
  “应该是遇到抢劫的了,李工的钱包,手表、手机等都被抢走了。”同事说。
  “做手术的医生怎么说,严重吗?康复的希望有几成?”张一鸣问。
  “难说。”李建国的同事神情黯然,“李工的后脑受到重击,非常严重。”
  张一鸣在深圳呆过多年,知道有一段时间深圳有所谓的“拍头党”活动十分猖獗,那是一些极其卑鄙无耻,兼心狠手辣的小流氓们,他们常常不分青红皂白,在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将人后脑重击,待伤者倒地昏迷后再实施抢劫,常常是只抢得几十块钱,却使得受害者死亡或终生致残。
  由于拍头党手段极其凶残,性质极其恶劣,当地警方通过重拳打击,现在已经近乎销声匿迹。难道李建国在惠州碰到的就是“拍头党”一类的歹徒?
  “凶手抓到了吗?”张一鸣又问。
  “我们这次是去参加一个地质地矿方面的学术会议,与会代表遭遇这种事情,造成的影响很不好。惠州警方在尽力侦查,不过目前还没有消息。”
  张一鸣没再说什么,和刘红一起推门走进病房。

  4

  “师姐。”进门后,张一鸣轻轻叫了一声。
  王丽本来已经哭得累了,呆呆地看着毫无生气的李建国。病床边,放着心电仪等医疗仪器,通过各种管子连到李建国身上,现在只有这些冷冰冰的仪器和它发出的单调的滴滴声,能证明李建国还活着。
  张一鸣的叫声让王丽回过头来,看见张一鸣,王丽的泪水一下子又涌了出来,“一鸣……。”
  张一鸣和刘红走上前,一人握住王丽的一只手,“师姐您别急,李大哥会没事的。”刘红劝到。
  “我哪能不急呀。出门时还好好的,回来成这样了。你们记不记得,满月那天他还说以后少出点差,这才没一个月又要出去。我还说他说话不算数,他就说,这次是开会,就几天时间,现在却……”
  “师姐,你现在急也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医院会尽全力给李大哥救治的。师姐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李大哥醒过来,还得修养很久,要人照顾呢。”张一鸣说道。
  王丽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劝告。
  “岚岚呢?她现在在哪?”张一鸣又问。
  “我一个同事在家帮我带着。”王丽说。
  “要不要我叫姚静来带一阵,老麻烦你同事好不好?看李大哥这情况,醒了也得一个月以上才能下床。”
  王丽摇摇头,“姚静一个姑娘家,没带过孩子,哪里带得好。”
  见王丽不赞同,张一鸣也不再坚持。他知道,岚岚就跟王丽的心头肉一样,她不愿意岚岚出哪怕一丁点儿事情。现在李大哥又这样,师姐这一颗心是活活被撕成两半了。
  “要不这样吧,我叫姚静、乐乐她们有时间就多去你家里那边,能帮什么就帮什么,总能减轻点负担,医院这边就让刘红帮你。”
  张一鸣又转向刘红道:“刘红,你在这边近,就辛苦你多帮师姐照料一下李大哥。”
  “我会的。”刘红点点头,又向王丽说:“师姐您别急,我们大家都帮您,肯定没事的。”
  “我就两边跑,哪边需要我就到那边。”张一鸣最后说。
  “谢谢你们了。”王丽抓住两人的手说。
  “师姐,您别客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呀。”刘红也反过来握住了王丽的手。
  做了一些安排之后,张一鸣留下刘红陪王丽,自己赶回去跟姚静、乐乐她们在做些安排,这几天都先把王丽这边的事情放在第一位,不然,一个昏迷不醒的丈夫,一个嗷嗷待哺的幼儿,王丽一个人就算是劈成两半也忙不过来的。
  一路上,张一鸣的心情很郁闷,这一阵子从赵敏考取北大到今天周蜜去警校进修,接连而来的快乐还没来得及尽情抒发,到这里忽地就嘎然而止了。
  然而,更令张一鸣难过的事情还在后面,因为李建国的受伤,归根到底还与张一鸣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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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心如刀割
(本章字数:4023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一个多星期过去了,李建国没有任何起色,王丽则日渐憔悴,对张一鸣来说,这真叫“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一鸣,你说老李他,出差就好好出差,晚上还一个人跑出去干嘛?”张一鸣陪着王丽在医院的时候,王丽看着躺了多日毫无反应的李建国,忍不住和张一鸣叨叨。
  要是别的男人,张一鸣敢说那十有八九是去寻些风月之事。但是李建国,他相信决无这种可能。
  “可能李大哥就是出去走走,哪曾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张一鸣也是随意猜测。
  王丽每当守在医院,看见李建国这个样子,心里就难过。张一鸣也看出这种情形,于是让王丽尽量多呆在家里,反正岚岚也需要人照顾。医院这边由张一鸣主要盯着,他叫王丽没什么事情就别来了。就这样,张一鸣把王丽劝回了家去。
  中午,刘红抽空过来看看,顺便给张一鸣送来午餐。和刘红一起来的,还有她的闺中密友,妇产科的罗小雯。上次因为王丽生孩子的事情,罗小雯跟张一鸣和李建国都见过面。
  “我们医院的专家又会诊了,李大哥的情况很不乐观。”刘红忧心忡忡地对张一鸣说。
  “不论花多少钱,一定要把李大哥救醒。”这个时候没钱当然不行,可是,有钱也未必就行啊。
  “这不是钱的问题。李大哥他们单位也说了,钱不是问题,只要把人救醒。”
  “能不能找一下你爸?他不是很有经验的老中医吗?”张一鸣问刘红。
  “我也跟我爸说过这事,他对李大哥这种情况基本也无能为力。”
  张一鸣觉得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之感,这种感觉特别让人烦躁。刘红看见张一鸣这一阵为着这件事情操心,人也显得疲惫,不免又心痛起他来。
  “你看你的脸色也这么难看,是不是没休息好?”刘红问。
  “也没有。可能是心情的原因,说实话,我心情很烦。”
  “就知道劝师姐,你自己也别急啊。急有什么用呢?”
  “也不光是急。我是恨对李大哥下手的那个狗杂种。我要给李大哥报仇,刘红,我一定要给李大哥报仇。”
  张一鸣反复地说着报仇,眼里是又急又怒的火焰,刘红看见他眼里有红色的血丝,不知道是因为疲惫还是愤怒,或者二者兼而有之,这令刘红既紧张,又担心,她不由得抓住张一鸣的手,用自己的柔夷摩挲着他的手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我们在这里照顾好师姐和李大哥,抓凶手的事情不是有警察吗?你可别乱来,要是你也,你也……,那我们怎么办?”
  张一鸣将刘红揽到怀里抱了抱,“我不会有事的。希望李大哥也不会有事。”

  2

  罗小雯在一旁看着刘红和张一鸣,略微觉得有一点意外。她本来以为刘红和张一鸣只是比较好的朋友,至多是互相有那么点意思,但还没有挑明的那种暧昧的朋友。罗小雯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刘红从来没有向她这个密友汇报过自己又谈恋爱了。但是现在看来,罗小雯觉得自己的判断出错,刘红和张一鸣根本就有了私定终生的迹象。
  从病房出来,罗小雯开始审问好友,“刘红,你们的关系都这样了,你可从没跟我说。”
  “这也才没多久的事情,没来得及跟你说嘛。”
  “没多久就已经这样了?”
  “喂,哪样了?你到底看到我哪样了?”
  “别装了。我可是恋爱专家,我结识过的男人,比你看过的病人还多。一听说他要找人报仇,瞧你担心得那样子,整个一彻头彻尾的小女人,哪还有我们独立女性,时尚小资的风范。关系没到‘那’种程度,你会变成这样?”罗小雯故意夸张地强调了“那”种程度。
  “讨厌。”刘红推一把罗小雯,“你是什么恋爱专家,你谈过恋爱吗?你就是跟男人游戏而已。”
  “现代女性就应该这样,游戏就是恋爱,恋爱就是游戏。来,跟我说说,你们怎么开始的?酒吧、迪厅、卡拉OK?”
  “你就知道去这些地方钓男人。”
  罗小雯嘻嘻一笑,“那你跟我说说,你在哪里钓的。我看这男人还不错,哪里能钓到这样的男人,我以后也开辟一新战场。”
  “那你没机会了。我们是在门诊认识的,你们妇产科,一辈子也别想遇到这样的男人,遇到了也是别人的老公。”
  “哎,真没劲,我要跟你换工作。”罗小雯玩笑地说。“来,说说你们的经过,我听听也解馋。”
  “哎,以后再跟你说吧。这一阵子李大哥的事情搞得大家心情都不好,我也没心情跟你说这些。”
  “你跟这个李大哥又是什么关系?”
  “是他师姐的老公。”停了一会,刘红又问罗小雯:“你说他真会去为李大哥报仇吗?”刘红想起刚才张一鸣说报仇时候的眼神。
  “就他?”罗小雯的口吻相当的不以为然,要不是张一鸣是她好友的男朋友,她早就嗤之以鼻了,“你放心吧,各种各样的男人我见多了,你这位,嘿嘿……”罗小雯不说了,她显然觉得张一鸣不是信口开河,就是吹大气。
  刘红听出了罗小雯嘴里的不屑,但是她不想争辩,如果张一鸣能平平安安不惹事,不屑就不屑。

  3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未必能如刘红所愿,当然也没能如罗小雯所料。
  下午下班后,刘红又到病房陪着张一鸣守护李建国,刚坐下没多久,张一鸣就接到姚静的电话,说王丽下午突然情绪很不稳定,一直在哭,怎么也劝不住。
  本来,这些日子以来,王丽已经渐渐认识到事已至此,急也没用。虽说心里依然悲伤,但很少再哭了。她的情绪怎么会又反复了呢?
  李建国的单位也安排了一个年轻人守护在病房这边,张一鸣接到电话后,只好嘱他多费点心注意李建国的情况,自己则和刘红赶往王丽家里。
  一进家门,就见王丽几乎是披头散发地坐在沙发上,早已哭得两眼无神,魂游天外,口中喃喃地念叨着:“老李,是我做了错事,害了你,我不是个好女人,该遭报应的是我……。”
  姚静和乐乐都在。岚岚在哭,姚静抱着正哄她,乐乐则守在王丽身旁,却已经不知该如何劝她。整整一下午,怎么劝都没有用。
  见到这场面,张一鸣不禁也心烦意乱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师姐,怎么回事?”
  王丽摇摇头,不作声。都不知她听清楚张一鸣的话没有。
  “师姐,不是跟你说了,你自己也要保重,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帮你解决。”
  王丽还是不作声。这时,岚岚的哭声大了,不知道是不是母女连心,小孩子的本能感觉到了母亲的哀伤,还是岚岚自己饿了。
  “师姐,你看你这样,孩子也不管,这怎么行呢?你不是说,别人都管不好吗?”
  张一鸣知道王丽最疼的就是这个孩子了,他想把岚岚搬出来,先稳定了师姐的情绪再说。
  令张一鸣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搬出孩子,反成了一个导火索,张一鸣话音刚落,王丽几乎是歇斯底里地突然爆发出来:
  “孩子孩子,你心里想的就是你女儿,老李就是因为这个孩子,现在都成那样了。张一鸣,我告诉你,岚岚姓李,不姓张,不用你来担心。就算老李,老李他死了,岚岚也是他的女儿,一辈子都是。”
  王丽说完嚎啕大哭,张一鸣和房里的另外三个姑娘都惊呆了。

  4

  天地良心,张一鸣提起孩子,根本不是因为岚岚是自己的孩子。张一鸣也从来没有只想到孩子,不关心李建国,他从心眼里尊敬李建国,他现在对李建国的关心绝不亚于王丽,而且,除了李建国,他还要担心王丽。王丽冲他发的火实在是莫名其妙,张一鸣也恨不得怒吼一通,但还是忍住了。李建国遭受飞来横祸,王丽的心情可以理解,而且今天这事,其中一定另有原因,不然王丽不会如此失控,当着姚静、乐乐和刘红的面,把孩子的秘密给嚷了出来。
  三个姑娘的震惊当然更多的是由于岚岚的身世,特别是乐乐,她马上想起满月那天自己叫嚷岚岚长得像张一鸣的事情。没想到,竟然……。
  秘密一旦揭穿,每个人都能想起蛛丝马迹,刘红想起了岚岚出生那天在产房门外张一鸣的一举一动,姚静则想起了乐乐说岚岚长得像张一鸣的时候,那时她正挽着王丽的手,她感到了王丽的一呆。
  姚静的心思是最细密的,满月那天后来张一鸣的情形,姚静其实都看在眼里,她已经有所预料了。但是她从来没打算去解开和追究这件事情的真相,所以那天回去的路上,乐乐再次提及岚岚长相的话题,姚静特意岔开了。姚静相信这些都是张一鸣以前的事情,她要的是家庭的稳定,而不是去追究男人以前的过失。
  但是,世事难料,现在一切突然就都揭开了。
  一阵沉默之后,乐乐嘴角一撇一撇的,终于忍不住首先哭了起来。突然知道老公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而且这孩子就活生生的在眼前,这个真相来得太突然,她一时接受不了。她也搞不清自己为什么哭,反正就是心里堵得慌,如果能理智地想一想,乐乐本会明白岚岚的事情在她和张一鸣见面之前就发生了,因此她未必会怪张一鸣,但是此刻理智是不存在的,乐乐只能跟着自己的情绪走,而此刻她的情绪就是想哭。
  乐乐一哭,刘红哪里还忍得住?跟着稀里糊涂的也就哭开了,边哭边走上前,和乐乐抱在了一起。两人相互一传染,更是哭得不可开交,上气不接下气。
  岚岚此时也来火上浇油,扯着小小的嗓子,加入这哭声的大合唱。
  只有姚静还算是忍得住的,看岚岚嚎得小脸通红,心里又急又痛,不住地哄着她。
  乐乐和刘红搂在一起,边哭边说:“红姐,我要回去了,我不在这里了。”说着就往门外走。
  姚静的情绪本来也是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是尽力忍住而已,见到乐乐说要走,她尖着嗓子叫一声,“乐乐,你敢走!”。姚静叫完这一声,再忍不住,也哭了出来,同时泣声道:“乐乐,你怎么能走?你怎么敢走?你不知道老公现在比我们都难过?你还往他心口上撒盐是不是?”
  至此,加上岚岚,屋里的五个女人彻底哭倒,整个哭成了一锅粥。
  每个人的哭声都牵着张一鸣的心,令他只觉得心乱如麻,心痛如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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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与妻之书
(本章字数:4721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姚静的叫声让乐乐顿住了脚步,也让王丽回过神来。她抹干眼泪,起身从姚静手里接过岚岚,一边哄着岚岚,一边对着几个姑娘说:“乐乐,刘红,你们都别哭了,是师姐不好,都是师姐的错,你们别怪一鸣。你们哭着,师姐心里更难受。”
  手里没了孩子,姚静走到乐乐和刘红身边,一边替她俩擦眼泪,一边劝慰,“乐乐,小红,都不哭了,啊。有什么事情以后慢慢再说,你们这样,师姐怎么想啊?”
  “嗯”,乐乐抽泣着答应,眼泪却一时还止不住。
  刘红的性格更加粗线条一点,她很快停止了哭泣,又去帮乐乐抹泪。
  “乐乐,你看你,哭是你最先惹起来的,收也是你最收不住。还操吵着要走,你是要翻脸还是怎么着?老公平时都白疼你最多了。”姚静轻声数落着乐乐。
  “人家忍不住嘛,人家也,也不想这样。”乐乐还在抽泣。
  张一鸣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一直没有作声。不知过了多久,天下大乱的房间终于复归平静。
  大人们不闹了,岚岚也就安静了下来,王丽给她喂了奶,一番哭闹之后她也早就疲惫,吃饱奶后,丢下奶头就睡了。
  放好岚岚在婴儿床上,王丽回到沙发上坐下,情绪宣泄之后,她冷静了许多。
  “乐乐,刘红,姚静,今天的事,都是师姐不好,你们要怪就怪师姐。”王丽对三个姑娘说道。
  “师姐……”姚静想插言劝慰,王丽摇了摇手,阻止了她。
  “既然都已经说开了,我就实话实说吧。岚岚这孩子,的确是一鸣的,但是这都是在你们之前的事情。从时间上你们也能够算出来,怀上岚岚的时候,一鸣还不认识你们。我结婚快十年了,一直没有孩子,我真的好想要一个。怀上岚岚以后,我跟一鸣就再没什么了,请你们相信我。”
  “师姐,您别说了,我们没有不相信你。”王丽的话让乐乐特别难过,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感到愧疚。
  “让我说吧,乐乐。虽然在你们面前,我还可以找理由原谅自己,但是在老李面前,我就一点理由都没有了。乐乐,你们都别学师姐,别做错事。我跟你们说,人不能犯错误,有的错误一旦犯了,就不可挽回。我是一错再错啊,要是满月那天,我跟老李承认了,他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事情。”
  “师姐,这事跟李大哥受伤到底有什么关系?”刘红问道。
  王丽呆了一阵,起身到卧室,取出几张信笺递给张一鸣。“这是老李单位的同事送来老李的随身物品后,我发现的。”
  张一鸣接过信笺看了起来。这是李建国写给王丽,但还没来得及发出的一封信。

  2

  王丽:
  今天提笔写这封信,我才发现我们从认识到结婚,十年了,我们竟然没有通过信。我想这是因为,谈恋爱的时候,我们在一起,不需要写信。结婚后虽然我老出差,但是通讯也发达了,打电话确实比写信方便。
  这次来惠州开会,是我自己要求的,本来单位上知道你才生了孩子,可以让别人来的。但是我想借此机会出来,好好把一些事情想清楚。
  惠州这地方也有一个西湖,我住的宾馆,就在这西湖旁边,这几天傍晚,我总到湖边去走走,感觉很不错。
  每次在湖边散步的时候,我总想起朱自清在《荷塘月色》中开门见山的一句:这几天心里颇不平静。这句话,也就是我这一阵以来的心情写照。朱自清的那个荷塘,我在清华读书的时候多次去过,其实很小。这里的西湖比之杭州西湖,也很小,但是比清华的荷塘大很多,我想它应该能够承载我纷乱的思绪吧。
  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到正题,主要是因为,我不知如何开口。但是该说的总归要说,现在我还是说正事吧。
  王丽,有一件事情我隐瞒你很久了,大概是我们结婚第五年,你三十岁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孩子,而你又是那么地想要一个孩子,我就偷偷去医院检查了一下。我当时的想法是,如果证明我没问题,则可能就是你有问题,那么我会装作不想要孩子,以免给你造成压力。如果是我有问题,我就老实跟你说。
  检查的结果是我有问题,那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勇气跟你说。你那么想要孩子,要是因此而离开我怎么办?所以后来,你有意无意地想叫我去医院检查,我总是借故推辞。我还有意无意地说,实在不行咱俩去抱养一个。现在想来,我是一个既懦弱又自私的男人。
  去年,你怀上了,我当时真是又惊又喜。我又去医院偷偷检查了一次,但是,我的情况还是没有变化,于是我知道,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王丽,我写这封信绝不是来向你兴师问罪的,请你看下去。
  我承认,刚刚知道那不是我的孩子的时候,我也有过愤怒,也有过难过。但是,渐渐地,我冷静下来。虽然我不知道孩子究竟是谁的,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能够深深地感觉到,我们之间的爱还在,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感情从来没有改变过。既然这样,不是我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呢?不是我的孩子,但那是你的孩子啊!她不是在你的腹中孕育吗?而你是我最亲爱的妻子,你的孩子,又怎么能说不是我的孩子呢?如果我们能去抱养一个不属于我们双方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你十月怀胎所生的孩子呢?
  于是,我就这样接受了你和孩子,我怀着真正的父亲的心情,期待着孩子的出世。
  记不清什么时候,反正是很快,我知道了孩子是一鸣的。更准确地说,应该是我凭直觉猜到了孩子是一鸣的。因为我了解你,我最亲爱的妻子,无论你多想要一个孩子,你也不会轻率地跟一个毫无感情之人乱来的。只有一鸣,这个你始终牵挂的师弟,才有可能被你认可而做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知道这个情况后,我的心又在犹豫了。如果你想跟一鸣在一起,我该成全你们吗?我自己也不知道。有很多次我下决心想向你问明白,可每次我又自私而胆怯地退缩了,我怕如果你说想跟一鸣在一起,我没有勇气让你走。后来我为自己找到了自私的理由,因为我在一鸣那里见到了和他住一起的女朋友,他们过得很甜蜜,很幸福,我想我不该拆散他们,所以我可以不必让出你来。
  往后的事情就不多说了,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岚岚出生那天,我叫来了一鸣,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生父亲,我不该剥夺他守候着自己孩子出生的权利,那一刻的紧张和焦虑,都是一个父亲应该经历的。岚岚出生之后,我看得出一鸣是那么地喜欢她,也看得出一鸣强忍着自己的感情不要流露,可是我仍然自私地什么也没说,自私地占有着本该属于他的欢乐。
  如果没有岚岚满月那天,乐乐的那句话,我想我还会继续保持这样的状态。我掩耳盗铃地以为,我们三个当事人不说出来,就谁也不会知道事情的真相,我就可以一直偷取别人的幸福。然而,岚岚满月时候,乐乐的话让我认识到,纸是包不住火的。我也看出那天你准备跟我说这件事情了,我借故阻止了你,因为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谜底揭开的一刻。
  王丽,来到惠州这几天,我仔细地想了很久,现在想清楚了,我必须直面这件事情。我不能让你再承受压力,如果有什么压力,也应该是我来承担,因为我是男人,是你的丈夫。
  王丽,我爱你,从我们认识,直到今天,我对你的爱始终如一。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会答应你的一切要求,包括——离开我。
  在这里的会议上,有一个单位邀请我会后去他们那里做几天的讲学及交流,我答应了,这样我就有时间将这封信发给你,并且给你时间考虑。请原谅我采用写信这种古老的通讯方式,这可能有点拖拖拉拉,不直截了当。但是,你现在带着孩子,总不上网,而且我也不喜欢用电子邮件谈这样的事情;如果要我跟你面对面地谈这些,或者在电话里来谈,我真是不知如何开口。
  王丽,我还能拥有你、拥有岚岚吗?我等待你的答复。
  建国字
  又:写完这封信之后,我觉得一下子轻松了,不管结局怎样,话总算说出来了,不用藏在心里。我想,这件事情解决后,对我、对你还有一鸣而言都有好处,我们大家都会轻松。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我突然很想去外面那个西湖边走走,我此刻轻松的心情,一定能让我体会到跟前几天不一样的西湖美景吧?至少,肯定跟当年朱自清在荷塘边的心情不一样了。
  我能遥想到你和岚岚甜美的睡容,晚安,我的两个宝贝。
  建国又字

  3

  是了,这就是李建国夜里独自一人离开宾馆,到湖边去的原因,这也就是他最终遭遇袭击而且至今躺在医院的原因。
  应该怪谁?凶手当然罪不可恕,但是张一鸣自己呢?应该承担多少责任?难怪师姐如此心痛,如此自责。
  张一鸣看完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将信放在身边的茶几上,站了起来,只对姚静说了一句:“你们都在这里陪着师姐,我去医院了。”
  七月的夜晚,暖风熏熏,北京的街头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景象热闹。李建国一定很喜欢朱自清,很喜欢《荷塘月色》,张一鸣此刻也想起了《荷塘月色》中的一句话: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是的,此时此刻,张一鸣的心中什么也没有。没有兴高采烈,那是当然的;没有怡然自得,那也是当然的,甚至,此刻应该有的悲伤,他似乎也没有。
  张一鸣就这样平静地开着车,行驶在去往医院的路上,一点也不焦躁。他耐心地避让乱穿马路的行人,耐心地等待红灯,耐心地在拥堵的道路上走走停停。
  一路上,张一鸣回想着记忆中李建国的点点滴滴:他受伤那次,李建国去家里看他;他和李建国一起等在产房外面;以及,岚岚满月那天的情形。李建国早就知道了一切,可他对张一鸣,仍一如既往地怀着兄长般的关怀;明明是张一鸣做了错事,可他还在信中自责……。
  张一鸣怎么也想不通,李建国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是他遭遇到这样的不幸。于国,李建国可称栋梁之材;于家,李建国应是顶梁之柱;于王丽,李建国是好丈夫;于张一鸣,李建国是好兄长;于岚岚,张一鸣相信李建国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这个时候,广州的胡总曾经对张一鸣说过的话历历在耳:有的时候,你不惹事,事要惹你。李建国的受伤,是对这句话最好的诠释。张一鸣想,也许,自己应该用行动诠释另一句话,方正辉说过的话——犯我威严者,不惜千里,虽远必诛。
  ……

  4

  病房里,李建国仍旧静静地躺着,张一鸣到了之后,让原来守在这里的李建国的同事回去了,然后关上房门,轻轻坐在了李建国的病床边。
  “李大哥,我来陪陪你,跟你聊聊天。……”
  张一鸣看着李建国平静的面容,宛若熟睡。
  “李大哥,你想聊些什么?惠州的西湖,清华的荷塘,或者,我们就聊聊散文,聊聊朱自清……。”
  张一鸣将手伸进被子里,握住了李建国的手。虽然一直盖着被子,虽然是炎炎的七月,李建国的手却是冰凉。
  “李大哥,你很喜欢朱自清,是吗?那你肯定也很熟悉他那篇《背影》,熟悉《背影》中的父亲了。李大哥,我觉得你将来肯定是那样的一个父亲,真正的父亲,好父亲。到时候,让岚岚也学写文章,为你写一篇跟朱自清一样的好文章。不,要比朱自清那篇还要好,……”
  “李大哥,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挺讨厌有些文人的。当然,朱自清除外。嗯,还有,鲁迅也除外。我觉得鲁迅很不错,你觉得呢?……”
  “我喜欢鲁迅的风骨。不喜欢鲁迅的人,说他睚疵必报。鲁迅不在乎,而且理直气壮,我就睚疵必报了,怎么样?鲁迅说对有的人、有的事就是要睚疵必报。不但要睚疵必报,还要痛打落水狗,决不心软,决不饶恕,……”
  “我觉得,鲁迅说的真对。就像伤了你的人,李大哥,你说他该被饶恕吗?他值得被饶恕吗?……”
  “李大哥,我绝不会放过让你躺在这里的人,我以岚岚的名义向你发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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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南下追凶
(本章字数:3820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张一鸣被乐乐和刘红进门的声音吵醒,才发现天已经亮了。他昨晚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李建国的病床边,趴在床上睡着了。
  乐乐见到张一鸣,一脸泪容,“老公,是我把李大哥害成这样了。”
  张一鸣知道,乐乐她们肯定也看了那封信。
  “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子,不然我怎么也不会说那句话的。”
  “老公,你别生乐乐的气,她也不知道会这样。”刘红也对张一鸣说。
  张一鸣站起来,搂了楼俩女,对乐乐说道:“别哭了,乐乐。是我做了错事,我怎么会怪你呢。”
  “可是,可是,要是我那天没说那句话,李大哥也不会……”
  “跟你没关系,归根到底还是我。”
  “老公,你也别难过,昨晚你走后,李大哥单位的领导给师姐打电话,告诉了她一个好消息,惠州警方说,案情有了重大突破,已经抓住了一个帮凶,主犯虽然潜逃了,但是人已经确定,现在就差抓捕归案了。”刘红安慰张一鸣说。
  刘红的话让张一鸣心里一震,立刻做出了一个决断。他不动声色地问:“师姐好些了吗?”
  “好些了,静姐在陪着他。”乐乐说。
  “好。”张一鸣点点头,“你在这陪着李大哥,刘红你去上班吧,我出去办点事情。”
  “你要去干嘛?”刘红忽然有一种直觉,这直觉令她有点紧张,抓住了张一鸣的手。
  “没什么,去公司处理些事情。”张一鸣看出了刘红的神态,对她笑笑,缓解她的情绪。
  离开医院,张一鸣直奔市公安局,找到了刑侦队的王队长。王队长对张一鸣的印象一直很好,问他有什么事情。
  “我姐夫前一阵在惠州遇到抢劫,被歹徒打伤,至今昏迷不醒。昨天惠州警方说已经抓住一个从犯,但是主犯还在逃。作为受害人家属,我想出一些悬赏金,以加快抓捕进度。王队长您看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惠州警方,看这件事情怎么办?顺便也替我打听一下在逃主犯的情况,您看怎样?”张一鸣王队长说。
  “是吗?这很好,肯定对抓捕工作有利。”王队长很高兴,马上叫了一个人,着他即刻与惠州警方联系。
  没多久就联系上了,惠州方面也很感谢家属对抓捕工作的支持。关于在逃主犯的情况,负责联系的警员告诉张一鸣:“惠州警方说,他们抓获的从犯交待,这个主犯就是亲手打伤你姐夫的,叫什么‘捞仔’,真实姓名还没有确定。这家伙是深圳一个犯罪团伙里的成员,这次在惠州属于流窜作案,估计现在已经逃回深圳……。”
  ……
  离开刑侦队,张一鸣马上拨通了方正辉的朋友,在番禺救过张一鸣的胡总的电话,“胡总吗?您好,我是张一鸣……”
  张一鸣决心借助胡炳松的力量,一定要在警方之前找到这个“捞仔”。他出悬赏金,更主要是掩饰自己打听主犯情况的目的,他并不想借别人之手为李建国报仇。
  做完这一切,张一鸣回到公司,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工作之后,叫来了钟晨,“最近我有些事情,可能不会来公司,你就多辛苦一下。”
  钟晨看了看张一鸣,也感觉他似乎有棘手的事情要处理,于是问道:“需要我帮忙吗?我是指工作之外的事情。”
  “谢谢,不用了,一点私事而已。”张一鸣笑笑。
  张一鸣又跟何凯华做了一些工作上的交待,然后离开公司。回到家里,张一鸣开始收拾一些出门用的东西,就在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2

  张一鸣打开门一看,竟是刘红站在门外。
  “刘红,你怎么来了?没上班吗?”张一鸣奇怪地问。
  刘红走进屋里,一眼看见了张一鸣正在收拾的行李。“我一直跟着你的。”
  “怎么了?”张一鸣把刘红拉进怀里,在沙发上坐下来。
  “老公,你是不是要去给李大哥报仇啊?”刘红一脸担忧的神色。
  “谁说的,你想到哪去了。”张一鸣夸张地一笑,矢口否认。
  “你还骗我。”
  “我没骗你,我……”张一鸣话说到一半,见到刘红的眼神,知道大概是骗不过她了,只得一把搂了她,“小乖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细了?你没跟乐乐她们说吧?”
  “没说。老公,你怎么报仇啊,一点头绪都没有。警方不是在查吗,你干嘛要自己去?”
  “我就是想去那边看看,说不定能帮上警方什么忙。”张一鸣还是有所保留。
  “真的就是去看看?”
  “真的。在这里等消息,每天看着李大哥这个样子,我心里着急,难受。”
  “那你答应我,不要自己乱来。就算你找到了凶手,你也要告诉警方,让他们抓人就行了。”
  “好,我答应你。”
  “李大哥受伤后,你看看师姐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是再有点什么事情,师姐更加活不成了。还有我们三个,你要替我们想想。”
  张一鸣在心里偷偷地叹了一声,不是不替这几个女人着想,但是,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我会的。来,你帮我整理一下东西。”张一鸣设法转移刘红的注意力。
  刘红知道肯定拦不住男人,只得起身去帮他整理行李。
  “我送你去机场。”刘红整理完行李,站起身说。
  “不用了。你先别跟她们几个说,我到了那边会打电话告诉她们。”

  3

  飞机在深圳机场落地,张一鸣透过机舱的窗户看着外面,在离开一年多以后,张一鸣没想到自己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重返深圳。
  从机场出来,当张一鸣乘坐的的士行驶到深南大道上,看着周围依旧非常熟悉的景物,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想起了在深圳的风光岁月,也仍然清晰地记得黯然离开的时刻。不管怎么样,在这里的是非成败都已经过去,如果这次不是怀有特殊目的,张一鸣真想回安泰证券看看,看看郝总,看看老同事,还有那个做事总是匆匆忙忙,总是一路小跑的许助理,张一鸣走的时候,看见她一个人悄悄地哭了。
  但是,张一鸣不可能去看谁,他找了一家不太起眼的宾馆住了下来。
  安顿好之后,张一鸣又拨通了胡炳松的电话,“胡总,我到深圳了……”
  和胡总通完话,暂时能做的,就只能是等下一步的消息了。看看时间,是下午5点多钟,张一鸣倒在床上,决定先睡一觉,养足精神。

  4

  姚静和乐乐还不知道张一鸣离开了北京,只有刘红知道张一鸣走了,但是遵照张一鸣的意思,她没敢告诉姚静和乐乐。
  下午五点多,张一鸣还没有给姚静或乐乐打电话,告知自己的去向,刘红有点沉不住气了。
  下班后,刘红到李建国的病房,推门进去,发现是姚静在那里。
  这一段时间,在大家的劝说下,王丽更多的时间是在家带孩子,一般就不长时间陪在病房了。病房这边有李建国单位的人,还有张一鸣和三个姑娘轮流呆着,没什么大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李建国老不醒来,主治医生表示,长此下去,李建国的脑部慢慢萎缩,那就再也醒不来了。
  看见姚静在病房,刘红顾左右而言他地问了一下乐乐和王丽的情况,姚静说乐乐回公司了,王丽在家带岚岚。昨晚王丽一时失控,闹得大家一团糟之后,现在情绪已经稳定了很多。毕竟在所有人中她年龄最大,最成熟稳重的应该是她才对。
  “静姐,老公他,他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刘红支支吾吾了一阵,终于问道。
  “没有。怎么了?是不是他还在生乐乐的气?”姚静用疑问的眼神望着刘红。因为今天早上,是刘红陪着乐乐一起来到病房见张一鸣的。
  “不是。”刘红说。
  “我想也不会,老公平常多疼乐乐啊,怎么舍得。”说完,姚静看了看刘红,又担心这样说会让刘红觉得张一鸣厚此薄彼,有所偏爱,于是又笑着补充道:“老公也疼你。其实呀,我们三个,他是哪一个都舍不得,放不下的。”
  其实,刘红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去计较张一鸣平常疼谁更多一点,她心里藏着的事情让她正忐忑不安着。姚静说张一鸣是“哪一个都舍不得,放不下的”,这句话让刘红意识到,其实她们三个对张一鸣,也是“哪一个都舍不得,放不下的”。因此,刘红下定决心,讲出张一鸣的去向。她想,这样有什么事情大家也有个商量,总比憋在她自己一个人心里强得多。
  “静姐,其实,老公他,他去广东了。”刘红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看姚静。
  “你说什么?什么意思?”姚静对刘红的话有些莫名其妙。
  “今天上午,老公就去广东了。他要去找打伤李大哥的人。”
  姚静明白了刘红的话,心里立刻着急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刘红。
  “我,我……,静姐,我说了你不怪我吧?”
  “哎呀,我哪里会怪你,快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一向温婉的姚静此刻也禁不住有些急躁。
  刘红于是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姚静。
  说是不怪,听完刘红说的经过之后,姚静仍是不免责怪了刘红,“你呀,你怎么不拦住他?”
  “我拦不住。”刘红嗫嚅着,瞄了姚静一眼,见她的担忧溢于言表。“静姐,我知道是我不对了,现在怎么办?”
  “千万别让师姐知道了。”
  “乐乐呢?”
  “最好也瞒着。乐乐正为自己一句话造成李大哥这样而自责呢,再要牵扯到老公也出点啥事,那她还不哭死。在她知道之前,我们赶紧把老公叫回来。”
  正说着,乐乐来了。“静姐,红姐,你们知道老公去哪了吗?我回公司,何总告诉我,老公说这几天他有事不去公司了,钟晨也这样告诉我。”乐乐一进门就冲病房里的俩人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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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初步线索
(本章字数:3707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乐乐来得太是时候了,不,应该说太不是时候了,姚静和刘红面面相觑,一时不知怎么应付她。
  “怎么了?”乐乐奇怪地看着俩人。
  “乐乐,老公去广东了,他去协助警方抓捕凶手。”最后,还是姚静回答了乐乐。
  “协助警方?干嘛要他去?他去有什么用?”乐乐很是不解,但是并没有意识到张一鸣真正是去干什么了。
  “就是呀,我们也正说呢。”姚静赶紧圆场,“这事你暂时不要告诉师姐。”
  “好。”乐乐答了一句,忽然有点醒悟过来,“静姐,你是说师姐还不知道?为什么不告诉她?难道,不是警方叫老公过去的?”
  姚静和刘红都没有作声,但是乐乐看见她们的神情,已经明白自己猜得没错。乐乐立刻提高了声音:“你们怎么搞的?……”
  姚静见状忙将乐乐和刘红拉出李建国的病房。“乐乐你在病房里嚷什么。”姚静责怪道,同时地对病房外面的李建国单位派来守护的同事歉意地笑笑。
  如果张一鸣他们都不在的时候,李建国单位的同事就会在病房里面守着,当张一鸣或者仨女中有谁来了,同事一般就在病房外坐坐,或者在医院外转转,活动活动。同事也不知道李建国啥时候有了这么些亲戚,还尽是漂亮姑娘,而且好像都对李建国挺关心,几乎天天总有人来守着,所以李建国的同事反而轻松了。李建国是国土资源部的高级工程师,是所在部门的核心人员和工作干将,深得领导器重和肯定,这次开会期间遇到这种事情,领导很是同情和惋惜,国土资源部作为国家大部委,有钱,也有人,因此领导坚持单位派人守护李建国,并对医院放出话,只要治得好人,钱不是问题。
  姚静又领着乐乐和刘红走远了点,乐乐才辩解道:“我一急,声音就大了嘛。你们怎么搞的,这样也让老公去,他哪里是协助警方,肯定是,肯定是……。”
  “他答应我了,一找到凶手,就通知警方抓人,不会乱来的。”刘红对乐乐解释道,却明显地底气不足。
  “就你信他。”乐乐气呼呼地说。
  “好了,都别埋怨了。”姚静制止乐乐进一步说气话,“他要去,谁拦得住?现在想起来,我们都有责任。你们想想,昨天晚上老公的态度不是很奇怪?我们大家都没有重视。”
  乐乐和刘红也回忆起昨晚的情形,大家乱成那样,张一鸣一句话都没说,看了信之后,自己默默地一个人来医院,这的确很反常。
  “静姐,你给老公打电话吧,问问他现在的情况。”刘红拉拉姚静的衣服说道。

  2

  张一鸣被手机铃声吵醒,他一看号码,是姚静打来的,这才想起还答应了刘红要打电话回去的,忘了。
  “静静。”
  “老公,你在哪呢?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就走了?”姚静在电话里又是焦急又是担心,隐隐有责怪的意思。
  “我在深圳。对不起,静静,下飞机后很累,我睡了一会,忘了给你们打电话了。”
  “就算你没忘也不行啊,你该事前跟我们说的。”
  张一鸣只得冲着电话里笑笑,连姚静都生气了,看来三个女人气得不轻。其实,姚静她们是着急,这着急的程度远远大过生气。
  这时,电话里传来乐乐焦急的声音,“老公,你在哪里?我过去帮你。”
  一听这话,该张一鸣紧张了,乐乐的性格真有可能说来就来的。“乐乐,你千万别乱来,我这边朋友多着呢,不用你帮忙。我不会告诉你我住哪里,你来了也找不到我的。听话,好好在家呆着,等老公回来,啊。”
  “那……”乐乐话没说完,电话里面又换了刘红的声音,“老公……”刘红叫了一声,没下文了。
  “怎么了,刘红?”张一鸣问。
  刘红有点抽泣了,因为是她直接放张一鸣走的,她现在越想越觉得事情比较严重,所以心头压力比其他俩女都大一些。“老公,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话。”
  “好的,老公会记得的。不哭了,老公不会有事的。”张一鸣对着电话安慰道,“你叫静静接电话,我跟她再说一句。”
  姚静的声音再次传来后,张一鸣道:“静静,你可一定看好了乐乐,要是她又跑了过来,我可要怪你。另外,安慰好刘红,你们不准责怪她。”
  “嗯,我知道。”姚静应道,“你自己要小心。”张一鸣在李建国受伤的时候就给她们讲过拍头党的事,姚静也知道,对付这些下三滥的流氓,是张一鸣的弱项。
  结束和仨女的通话,张一鸣心里一阵甜蜜,又一阵惆怅。能有三个女人同时与自己连着心一样,牵挂着自己,担忧着自己,这种甜蜜的感觉,张一鸣相信能体会到的人绝对少之又少。然而,正如华佳敏所说,你生命中每增加一个女人,你肩头的责任增加的不是一份,而是一倍。就像此刻,张一鸣就觉得生命都不再是完全属于自己,它也属于这几个女人们。如果自己真的出了事情,他不敢想象这些女人们将会怎样。
  其实,男人真不该有太多的牵挂,牵挂多了,就会缺乏一种义无反顾的勇气,一种铁肩担道义的气概,所以,历来的大侠们总是孤独的。可是张一鸣不想做那样的大侠,他知道,自己也做不了那样的大侠,他的肩膀,如果能为自己所爱的人和爱自己的人担出一片自由幸福的天空,则足矣。

  3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张一鸣的思绪。“谁?”他问了一声。
  “您好,张先生吗?我是胡总的朋友。”门外回答。
  张一鸣打开房门,一个瘦小的男人站在门外,张一鸣将他让进房里。
  来人自称叫阿森,是胡炳松的朋友,其他并无过多地自我介绍,他也没问张一鸣的情况,很显然,他很懂道上的规矩。
  “胡总说你在找捞仔,叫我帮你查查。”阿森说。
  “是的,我找他有点事情。查得怎样了?”
  “前一阵,捞仔还在外面到处晃,这两天好像忽然躲起来了,估计是犯了什么事。”
  张一鸣判断,这家伙一定是听说同伙在惠州被抓,所以躲了起来。“那怎么样?他会不会离开深圳了?”张一鸣问。
  “应该不会的。这个人是个愣头青,经常犯事,风声紧了,就躲几天,风声过后,又出来了。他有一个很罩着他的大哥,所以一直以来也都是有惊无险。”
  听了这话,张一鸣稍稍放心,不至于白跑一趟。
  “你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张一鸣又问。
  “大概一个多星期前,他和一帮弟兄到我店里吃宵夜,还没跟您说,我开了一个小饭馆。那天他们有五六个人,捞仔向那些弟兄炫耀他不久前搞到的一块高级手表,他说叫什么海军上将杯,很奇怪的名字。”
  没错,这是李建国的表,张一鸣知道这块表。CORUM的海军上将杯系列,是最著名的运动表之一,六年前,王丽去欧洲旅游,在一个钟表展上见到一款海军上将杯,那是一款仅在欧洲销售的纪念版,表上有天文历,指南针,深度计,以及超级防水、防震、防磁等好多功能,是野外工作或运动爱好者的最佳装备,王丽想到李建国经常在野外跑,于是买来这款表送给了他。现在这块表的价值应该在20万人民币左右,难怪这小子炫耀,他妈的居然也识货。张一鸣心中恨的咬牙切齿。

  4

  “不瞒你说,阿森,我就是为这块表来的。”张一鸣不得已对阿森撒了个谎,“我是一个钟表收藏者,我也是听到消息说捞仔搞到一块好表。阿森,你可能不知道,这块表是纪念版,很有收藏价值,当时产量不多,只在欧洲销售过,在国内我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很想买下来。”
  阿森“哦”了一声,但张一鸣从表情上看不出他相信了自己的话没有。这时阿森又说:“现在我也不知道捞仔在哪里,不过我可以给你告诉你一个人,她可能知道,但是能不能问出来,就看你自己了。”
  原来是这样,张一鸣本以为阿森已经找到捞仔了。虽有点失望,但张一鸣觉得也聊胜于无。“好吧,这个人是谁?”
  “她叫阿美,是帝豪KTV的一个小姐。”
  帝豪KTV张一鸣熟悉,是深圳有名的歌厅,曾经张一鸣也到那里风流荒唐过,但是他不认识这个什么阿美。实际上,张一鸣不认识任何一个小姐,对这些欢场女子,他从来是过眼云烟的。
  阿森又详细介绍了阿美的情况,例如她上下班的时间,她住哪里,甚至她老家是哪里人,家里父母的情况,兄弟姐妹有几人等等。张一鸣不知道阿森为什么说这么些杂七杂八的,只觉得这个阿森真有点啰嗦,而且做事没有主次,叫他找捞仔没找到,却把这个阿美打听得这么清楚。
  最后,阿森说:“我尽量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能不能从阿美那里找到捞仔,就看你自己了。张先生,我欠胡总的人情,但是我现在只能帮你到这一步。我也不会再来了,我走之后,今天我们就当作没见过。”
  阿森说完,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张一鸣,是看他还有什么事情没有。
  张一鸣听了阿森的话,才知道他肯定没有相信张一鸣是来找捞仔买表的。既然这样,没准阿森根本就知道捞仔在哪里,只是不原意,或者不敢说出来,他是想用阿美当替死鬼。但是他既然不说,再问也没用了。
  “好,谢谢你,阿森。其他的事情我自己搞定。”张一鸣对阿森说到。
  阿森站起身,笑笑,临走又说到:“对这样的女人,有时候需要逼一逼,吓一吓。”说完离开了张一鸣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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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寻找阿美
(本章字数:3936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晚上十一点左右,张一鸣来到帝豪KTV,这个时候,深圳的夜生活才开始要进入高潮。张一鸣到北京最大的感受就是,与南方城市相比,北京的夜生活远没有南方丰富多彩,也没有南方持续的时间长。即便是在夏季,十一点以后,北京的餐饮等服务行业基本关门了,如果是冬季,收市的时间更早。当然,这是指对老百姓而言,如果你有足够的钱,那么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有足够的去处消遣娱乐,对有钱人而言,夜,永远是未央的。
  张一鸣先在大厅找了个桌子独自坐下,叫了一杯马爹利,慢慢地啜饮起来。不一会,就有妈咪过来问要不要小姐陪,也有小姐主动来搭讪的,张一鸣都拒绝了。
  大约消磨了一个小时,十二点过,张一鸣看准了大厅的服务生领班,招手叫他过来。
  “您好,先生,需要什么服务吗?”小伙子过来后,恭敬地问道。
  “你们这里,有个叫阿美的?”张一鸣问。
  “是的,您要找她吗?。”领班点点头,问道。
  “我想带她出钟,可以吗?”
  听到张一鸣的要求,领班面露难色。“先生,我们这里不允许出钟的。”
  帝豪的规矩,张一鸣知道。明里,这里的小姐只是陪唱、陪玩的,而且帝豪楼上有客房,客人们想和一起唱歌喝酒的小姐有更进一步的“沟通”,可以上去开房“休息”。
  张一鸣又问道:“你跟阿美关系怎样?”
  “还行吧。”
  张一鸣笑笑,点出5张一百的钞票,“你看,你是领班,也算是有地位的人,跟阿美又这么熟,你一定能帮我搞定的,对不对?”张一鸣一边将钞票塞到领班手里,一边恭维他。
  张一鸣的恭维话,估计起的作用不大,因为张一鸣数钱的时候,小伙子的两眼就已经目不转睛了,张一鸣怀疑他根本没听进去自己说什么。但是,钱一塞进小伙子手里,就被他紧紧抓住,迅速塞进自己的裤兜里。看来,这个小伙子缺的是物质基础,不是精神食粮。“那这样,晚点行不行?”小伙子问张一鸣。
  “晚到什么时候?”
  “2点以后,阿美下班了,我帮你问问。”
  看来也只能这样了,张一鸣点点头,“好吧,我在这里等。你去再给我上一杯马爹利。”
  得了应允,小伙子点头去了。

  2

  2点一过,领班小伙子找到阿美。“阿美,有人要带你出钟。”小伙子悄声说。
  “去你的。”阿美推了一把小伙子,“阿兵,你也敢吃我豆腐。”
  “是真的。”
  阿美见阿兵的神色不像开玩笑,不禁皱了皱眉,“阿兵,你不知道我不做这个的?我手下这些小姐,你随便叫一个去吧。”阿美知道这些服务生常常给小姐偷偷接一些外出的生意,虽说公司不允许,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人家指定要你。”阿兵又说。
  “是吗?谁啊?”阿美奇怪起来。如果是熟人,应该知道她现在做妈咪,不是小姐,一般不出钟,而且,熟人也不用阿兵来牵线。如果不是熟人,怎么会知道她,并且指定要她?
  “不认识的人。”阿兵说。“很书生气,肯定是个又大又傻的凯子,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阿美你的艳名,特意来一亲芳泽的。阿美,你就客串一趟,肯定是条大鱼。”阿兵嘻嘻地笑着。
  “阿兵,你是得了人家好处吧?”
  “嘿嘿,200块。”阿兵从张一鸣刚给的500中掏出100给阿美,“我们一人一半,当作宵夜钱。如果这个凯子是条大鱼,阿美,你可别忘了我的一份。”阿兵贼兮兮地说道。
  阿美一把从阿兵手里抽过他递来的100块,“既然你这样说,我就去看看是什么样的一个傻瓜。”

  3

  张一鸣一共喝了八杯马爹利,说起喝酒,他现在大有长进,这几杯酒加起来将近一瓶,正好让他有点熏熏然的,挺舒服。这时,一个女人坐到他身边。
  “先生,一个人喝酒,是不是很闷啊?”
  张一鸣瞟了这女人一眼,昏暗的光线下,看得不真切,但可以看出她不像一般小姐那样浓妆艳抹,身上的香水味虽然不是高档品牌,但也闻得出不是其他小姐那样劣质的香水。
  “对不起,小姐,我在等人。”张一鸣算是比较客气地说。
  “我知道,你不是在等我吗?”女人端起张一鸣面前的酒杯,将剩余的一点酒一口干掉,姿态十分妖娆。
  女人的说话和举动,都是小姐们搭讪时候故作熟络的惯常伎俩,张一鸣本来对她还略有好感,此时不禁生出厌恶来。
  “走开。”张一鸣的目光一寒,吐出两个字。
  虽然灯光暗淡,女人也似乎感到了张一鸣眼中的厉芒,心下立时有点害怕,忙说:“我是阿美,先生不是您找我来的吗?”
  原来这就是阿美,张一鸣一听,马上换了笑容,“你就是阿美?对不起,我还以为……”
  “先生不像是来找乐子的吧,你要不是想找乐,我就走了,我还有事。”阿美说。
  “来这里不找乐我干嘛?”张一鸣一把拉住阿美,故意眯起微醺的双眼,露出色色的表情,“我想带你出钟。”
  “好啊,要去哪里?私宅我可不去,我只去酒店。”
  “没问题。”
  张一鸣结了账,领着阿美离开帝豪后,就近找一家五星级大宾馆开了房。见到张一鸣开房的气派,阿美想这还真是一个大凯子。
  一进房间,阿美就催张一鸣去洗澡,张一鸣知道,小姐们总是想三下五除二地把男人搞定。其实,阿美只是想早点借机翻一翻张一鸣的包,判断他的油水大小。
  到了这时候,张一鸣也不装什么嫖客了。“阿美,我不是来找小姐的,叫你出来是有另外的事情。”张一鸣开门见山地对阿美说。
  “什么?”阿美觉得很意外。“我又不认识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向你打听一个人,我找捞仔,听说你能找到他。帮我找到他,今晚过夜的费用我照付,另外还有钱给你。”
  听到捞仔的名字,阿美警觉起来。她也知道捞仔最近好像犯了事,正躲着,她可不敢乱说出来。她虽然爱钱,可是更爱命。
  “对不起,先生,我不认识什么捞仔。我就是一个做小姐的,我不靠卖消息赚钱,我是靠卖其他东西赚钱的。”阿美说完故意风骚地一笑,慢慢往门边移动脚步。
  “既然到了这里,你走不了的。”张一鸣看出阿美想溜,冷冷地说了一句。阿美心里一惊,停住了脚步。
  “有人说你能找到捞仔。”张一鸣盯着阿美,眼里有一种让阿美害怕的冷漠和坚定。
  “哎哟,不知道是哪个扑街的在造谣,先生你可别乱听瞎话。”阿美故作镇定,装着很冤枉地叫道,心里实则已慌张起来,现在走又走不了,她不知如何是好。
  转了好多个念头,阿美忽然想起刚才在帝豪的时候,她卖弄风骚,张一鸣却厌恶地叫她“走开”。也许,这是一个办法。
  阿美故意脱掉了外衣,露出只穿着胸罩的上身,“先生,你到底做不做啊,你把人家带出来,现在都搞得人家好想了。”
  张一鸣看着阿美,觉得她的身材还不错,胸部也丰满,可惜他现在实在没心情跟她做什么狗屁爱。
  “我不做,你坐。”
  “先生,你开玩笑吧,我一个人做么做?你不会是叫我用手做给你看吧?哟,先生你好变态啊”阿美脸上挂着故意做出来的淫荡笑容。
  “不是叫你做爱,是叫你老老实实,乖乖地给我坐下。别废话了,你今天不告诉我捞仔在哪里,我不会放你走的。”

  4

  张一鸣越是这样,阿美越是不敢说出捞仔的下落了,她看得出来,张一鸣找捞仔绝对不是好事。阿美见无法像刚才一样激起张一鸣的反感,遂又生一计,反客为主,想从气势上压倒张一鸣。
  “你是不是男人啊?看你这小白脸的样子,你是阳痿吧?”阿美索性将裤子也脱了下来,只穿着裤衩胸罩站在张一鸣面前,“告诉你,老娘是出来卖B,不是卖消息的。有本事你把老娘搞得舒服了,没准老娘告诉你点什么。”
  张一鸣冷冷地看着阿美,不作声,他这样的反应让阿美胆气更壮,以为张一鸣真是个从来没玩过的书生。
  张一鸣坐在床上,阿美走上前,一脚站在地上,一脚踏上床头柜,两腿大张,几乎将下体凑到了张一鸣脸上。阿美不屑地嘲笑道:“书呆子,见过女人这里没有?来,帮老娘舔一下,老娘舒服了就告诉你。”
  阿美下体的气息冲进张一鸣的鼻息中,极大地刺激着张一鸣的神经,而她窄小内裤的两侧,还有数根跑出来的黑色体毛;隔着内裤薄薄的前片,隐约可见里面朦胧的黑影。
  “来呀,有个B在这里都不敢弄?还是不会弄?再不弄老娘可走了。”阿美轻蔑地一笑,自以为得计,放下踏在床头柜上的那只脚,弯腰捡起自己的衣裤,准备离开。
  突然,张一鸣一把抓住阿美的头发,阿美猝不及防,被拖得跪在了地上,不由发出一声尖叫。
  张一鸣一手抱头捂嘴,一手抓着头发,将阿美拖进了卫生间。
  “臭婊子,你是爱被人操是不是?”张一鸣将阿美按在洗手池上,让她的脸冲着光亮的镜子,站在她身后,一把撕下了她的内裤。
  张一鸣爆发得太突然,整个过程太快,阿美从被抓住头发,拖进卫生间,再到被按在洗手池上,最后听见自己内裤“哧”的一声,屁股一凉,神智才回到自己体内。
  阿美不知道张一鸣即将要干什么,张一鸣的粗暴让她害怕起来,恐惧立刻充满了她的内心。“不,不要,我不做了。”见到张一鸣真的拉开架式,阿美哭喊起来。
  张一鸣将阿美的内裤塞进她自己嘴里,用一手捂住。另一只手抓起洗脸池上沐浴乳的瓶子,对准阿美的臀缝,将粘稠滑溜的沐浴乳往里面挤去。
  阿美的脑海中此刻彻底被恐惧占领,她一下子用手去扳张一鸣捂着她嘴巴的手,一下子又伸手到背后想推开张一鸣。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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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强摘雏菊
(本章字数:4572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从在师姐家里几个女人们哭成一锅粥开始,直到这一刻,张一鸣一直压抑着的情绪彻底爆发出来。今晚近一瓶的马爹利使张一鸣的头脑微醺,鼻息中残留的刚才阿美下体的气息刺激得他欲火高涨,压抑的情绪爆发加上火烧般的生理欲望,张一鸣此时产生一种强烈的暴虐冲动。
  阿美一直在挣扎,嘴里咿咿唔唔地喊着“不要”,可是张一鸣已经解开了自己的裤子。
  “臭婊子,你不是很想挨操吗?告诉你,你那千人插,万人捅的地方,老子不想操,嫌脏。老子今天操你另外的地方。”
  说话之间,张一鸣借助刚才挤在阿美臀缝间的沐浴乳的润滑,强行顶进了阿美的后庭之中。
  虽然被捂着嘴,仍可听见阿美喉间发出的撕裂般的痛呼,镜子里,阿美的泪水夺眶而出。
  张一鸣扯出阿美嘴里的短裤,同时另一只手铁钳般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地威胁到:“你叫啊,你敢乱叫老子扭断你的脖子。”说着又拿起洗脸池上的牙刷比划了一下,“扭断你脖子之前,老子还要先捅瞎你的眼睛,有种你就给老子乱叫。”
  张一鸣挺动起来。虽然有沐浴乳的帮助,还是觉得艰涩难进,说实话,张一鸣也不觉得有多少快感,但是心里面那股莫名的恶狠狠的暴虐之气倒是得到了舒缓。
  阿美的痛苦无异于正在经历一场满清十大酷刑,痛苦之外,还有深深的恐惧,她觉得那个坚硬的庞然大物随时会刺穿自己的肠壁,然后从自己的肚皮穿破而出,她今晚一定会死在这里。
  张一鸣一手掐住阿美的脖子,一手还握着牙刷,似乎时刻准备着刺进阿美的眼窝。威胁之下,阿美哪敢大声呼叫,然而撕裂的菊蕾实在疼痛难忍,她只能不断哀求道:“好痛,求求你,不要了。”
  “现在不要了?你刚才不是很想要吗?”
  “求求你,我刚才是骗你的。我不做这个的,我不是小姐。”
  “你不是小姐?你当然不是小姐,你是他妈的鸡,是妓女。臭婊子,你们这些人把小姐这个词都玷污了。”
  “不是啊。”阿美也顾不得张一鸣的侮辱,“我不是做鸡的,我在帝豪是做妈咪的,我不接客的。”
  张一鸣一嗮,“你现在又不是妓女了?你他妈刚才那个样子有哪一点像个良家妇女?有哪一点像是不接客的?”
  “真的,老板,求求你,我是妈咪,不是做小姐的。”阿美一边忍着张一鸣的凌虐,一边苦苦哀求。
  “就算妈咪也他妈是小姐做起来的,老子肯花钱,搞一下不行吗?”
  “不是的,老板,我一直是做妈咪,从来没做过小姐。”阿美只得撒谎,希望背后的男人能够良心发现。
  张一鸣不再理睬阿美,自顾自的挺动着,现在似乎顺畅了一些,他又挤了些浴乳往阿美臀缝间。

  2

  刚才张一鸣的强突已经使阿美受伤,这次沐浴乳一挤到伤口部位,阿美痛得倒抽一口凉气,她又哀声道:“好痛,求求你,快点完了吧。”奢求张一鸣放了自己是不可能了,阿美现在只求他快点解决问题了事。
  张一鸣现在的御女之功,本就不是哪个女人能一下子将他解决的,何况他现在还有意想折磨阿美。“快点?老子偏不快,老子带你出来,有一晚上呢,可以慢慢享受。有本事你把老子搞出来,搞得老子舒服了,没准放过你。”张一鸣用刚才阿美的口吻回敬她。
  阿美此时心里后悔不已,刚才自己真是自作孽,后面的撕裂痛感一阵阵传来,阿美虽然做过小姐,可是后边这朵小菊花还是一朵娇娇嫩嫩的雏菊,从没被人采过,在张一鸣毫无怜恤地粗暴玩弄之下,其痛苦远远超过了处女的初夜。张一鸣快速的抽动下,阿美的神智都快要模糊了,她喃喃哀求道:“好痛,真的好痛,求求你,用前面好不好。”
  “呸,老子嫌脏。”张一鸣啐了一口。
  “不脏,我真的没接过客,从来都没有。求你了,老板。”阿美泪水淋淋地求道。
  张一鸣注意到阿美的菊蕾边血丝不断渗出,估计她真是痛得有些受不了了。别说阿美,张一鸣自己都有些痛,只是刚才狂暴中的他没太注意而已。妈的,别把这个臭婊子搞死了。念及于此,张一鸣从阿美的菊蕾中拔出凶器,但马上又顺势进入了她的另一个通道。
  刚才一直在恐惧和疼痛之中,阿美的前穴也没有丝毫润滑可言,张一鸣的进入让她同样非常疼痛,但是相比于后庭,至少算是从十九层地狱上到了第十八层。而且前面不比后面,不多时间以后,阿美的感觉快速地从十八层地狱往上升,很快就有了浮出地面,回到人间的意思。
  阿美真有很久没接过客了,跟她同居的男友也很长时间没碰过她,因此阿美的蜜道非常紧凑,这让张一鸣很是舒爽。对于阿美这样一个出卖肉体的女人,不同于自己的几个老婆,张一鸣根本不需要有任何顾忌,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阿美的下体不再难受,但被张一鸣一直狠狠压在洗脸池上,腹部硌在池边十分难受,她抬眼从面前的镜子中,看见身后男人的神色不再似刚才那样狰狞,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到床上去好不好?我好好服侍你,那样你更舒服。”
  下体的愉悦和舒适令张一鸣的情绪松弛了很多,心中的虐气也消弭大半,他看着镜中阿美散乱的头发,带泪的面庞,以及小心翼翼的神色,心中不由一软,也不答话,抱起阿美只有乳罩在身的裸体,走出卫生间,将她仍旧脸面朝下地扔到床上。
  张一鸣将阿美的乳罩也解掉,又彻底清除了自己身上碍事的衣物,然后一俯身,再次压到阿美背上。

  3

  改变了结合的部位,又换了舒适的环境,再加上张一鸣也不似开始那样粗暴,阿美的感觉直线上升,现在不但是出了地狱,回到地面,而且渐渐有奔向天堂的趋势。
  身后男人的粗壮有力,竟是阿美从没有经历过的,阿美没想到这个外表斯文的男人,会这样粗壮,这样孔武有力。现在两人都是赤身裸体,阿美能更多地感受到除性器结合部位之外,两人大面积的肌肤接触,鼻中也传来男人雄性的气息。在这被征服的过程中,阿美竟然悄悄地产生了臣服和放弃自我的异样的快感。在她的皮肉生涯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多重刺激之下,天堂说到就到。阿美嘤咛一声,哼了出来。
  “又怎么了?”张一鸣不耐烦地冷言问道,以为又弄痛了她那里。妈的,已经够体恤你了,还叫,张一鸣心想。
  阿美使劲往后耸动起来,嘤嘤道:“我……,我要来了……。”
  张一鸣这才明白,心里一动,有心卖弄一下,若能征服了这个女人,就像她自己说的,搞得老娘舒服了,没准告诉你点什么。如果那样的话,对找到捞仔倒是大有助益。想到这里,张一鸣使出耍枪弄棍的十八般武艺,极力挑动阿美快感的神经。
  阿美本已升到云端,快乐的天堂遥遥在望,如何还禁得住张一鸣这一番拿她开练?不消片刻,阿美只觉得身子不是自己的了,命也不是自己的了;魂也丢了,魄也跑了,再不管这个男人找自己还有危险的目的,也不管这个男人刚才还那样粗暴无情的凌辱自己,也许他就是魔鬼,也许他就是命中的克星,一切都顾不得了,阿美彻底放纵自己,任由体内的器官向张一鸣献出一股股臣服的琼浆,脑中残留的意识则奔向极乐的天堂。
  阿美的身体抽搐了良久,才渐抽渐缓,渐抽渐弱,整个身子则软成一滩烂泥。张一鸣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纯粹的征服,也没有享受过这样彻底的臣服,他抱起阿美软得像面条一样的身子,最后一阵冲刺,然后怒声低吼,灌注在她体内。
  阿美柔若无骨的身子又一阵激灵,胯间已是一塌糊涂,口里喃喃说道:“要死了……”也不知是骂张一鸣要死了,还是说自己要死了。

  4

  两人都倒在床上一动不动,渐渐地,休息恢复之后,阿美的神智魂魄都回归体内,想起刚才的一切,她嘤嘤哭起来。
  体内的欲望发泄过后,张一鸣也恢复了理智。听到阿美的哭声,他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开始有些歉意。
  “好了,别哭了。”张一鸣拍了拍阿美的肩膀说。
  阿美没有搭理,依旧哭着。
  “你真的没有做过小姐?”张一鸣以为她是为这个在哭。
  “做过又怎么样?”阿美的哭声大了,又羞又愤地说道:“就算我是做小姐的,你就可以那样糟塌人家吗?”
  张一鸣不做声了,因为他内心里承认阿美的话是对的。说实话,现在这世道,包括张一鸣在内,对于做小姐这件事,大家的道德感都麻木了。至少张一鸣的道德观中,尊重阿美的基本人权,比鄙视她的职业更为重要。
  “我真下贱,被人强奸还,还……”刚才令人神智昏迷的高潮对阿美来说是史无前例的,从前阿美接过的客人,哪个不是在她职业化的床上技巧下三下两下就清洁溜溜,阿美何曾有过被男人搞到近乎魂飞魄散的境地?阿美自己都从来不知道自己的高潮会是这个样子,这使得曾经以出卖肉体为职业的她也觉得羞怯难当,想起刚才自己在张一鸣下面不顾一切泄得要死要活,她现在连说都说不出口,真不明白刚才怎么就做得出来。
  张一鸣明白阿美的意思,她刚才那彻底臣服的状态,也给了张一鸣无限的心理满足。阿美的高潮状态是张一鸣所经过的女人中最特别的,居然会软成那样,那是一种完全放弃自我,将一切交给男人的姿体语言,想起这些,张一鸣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爱怜。他抚摸着阿美的肩膀,编着好话柔声劝道:“别往那些坏处想,别想什么强奸啊,接客啊这些,你想如果你是跟自己的情人在一起,那你刚才不就是最幸福的一刻?”
  “你是我的情人吗?”阿美反问。
  “我们可以算是……,一夜情。”张一鸣想了半天,终于想到这样一个时髦的词来安慰她。
  一夜情,阿美当然知道,这是现在都市男女中常常发生的事情,几成时髦。如果一夜情是发生在未婚男女之间,没准还能演绎出浪漫的爱情故事。在阿美看来,虽然只有一夜,但那也是情啊,所以她内心里一直觉得那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以她的身份是不敢奢求的。张一鸣的“一夜情”三个字,在阿美心中激起了涟漪。
  然而,张一鸣说什么一夜情,其实跟至尊宝糊弄紫霞仙子的那句经典谎言是一样的,不过是随口一说。何况在张一鸣看来,大多数的一夜情,其实和找小姐是没什么区别的,支付方式不同而已,目的都是解决生理需要。所以“一夜情”这个词儿,实在是挂羊头,卖狗肉,糊弄革命群众,与“情”字毫不搭界,真算不上什么高尚的、高档的玩意儿。
  张一鸣心想阿美终究是来自欢场的女子,一夜情这种非物质的时髦玩意,对她来说可能太不切实际,不如来些物质补偿。因此,张一鸣又说:“当然,我也会补偿你,我会给你双倍的钱,或者更多也行。”
  阿美就像刚刚要进入一个甜美的梦中,被张一鸣这几句话又吵醒了,因此没来由地心里不舒服,她禁不住冲张一鸣道:“你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吗?就算我是出来卖的,我也不想卖给你这个,这个流氓。”
  女人有时候是很奇怪的,在卫生间的时候,阿美真的好怕张一鸣,心里充满了恐惧,不敢有丝毫激怒他。而此时此刻,在张一鸣的身下彻底投降之后,阿美的心理上有了很微妙的变化,对张一鸣的恐惧大为减少,所以她敢生气,敢骂他是流氓。也许这是女人的直觉,能感觉出此一时彼一时,这个时候,她知道自己就算大吵大闹,都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有的男人,对自己的女人是下不了狠手的,张一鸣就是这样的男人,阿美凭直觉可以断定这一点。而至少在今天这个晚上,阿美,暂时是他张一鸣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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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一夜之情
(本章字数:4716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阿美的直觉没有错,此时此刻张一鸣的暴虐之气已消散殆尽。张一鸣目光掠过阿美的后背,看见了她菊蕾旁的一丝血迹,想到这是自己的罪证,心下大是不忍,他伸手轻轻触向那里。
  张一鸣手指过处,阿美身体一颤。“对不起,还痛吗?”张一鸣轻声问到。
  阿美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不仅因为疼痛,更多的是委屈。“当然痛啦,你是个变态的强奸犯。”阿美对张一鸣的定性又上升了一级,从流氓到了强奸犯,而且还是“变态的”。
  越是这样,张一鸣反而感觉这个姑娘对自己的排斥越少了。这也是一种直觉,没有根据,却相当准确。
  张一鸣扳住阿美的肩头,让她转过身来面对自己,阿美并不用力地挣扎了几下,最后还是屈服了,转过身来。
  阿美转身后,一对乳房呈现在张一鸣面前。在卫生间的时候,张一鸣一直没脱阿美的胸罩,转到床上之后,阿美又一直是背对着张一鸣被他伐鞑,张一鸣也没见到她的乳房。这一看,心里一惊,只见阿美乳房上有不少疤痕,如果没猜错,那是被烟头所烫。
  “你这里……?”张一鸣惊疑地问道。
  阿美眼中露出一丝凄然,紧紧咬住下唇,忍着眼泪,不作声。那模样,却是比刚才被张一鸣在浴室里“强奸”还要可怜。
  “谁烫的?”张一鸣又问。
  阿美垂下了眼帘,还是不作声。
  “你要是有什么难处,也许我可以帮你。”
  如果可能,张一鸣愿意帮一下阿美,例如,如果她被人逼债,可以帮她还债什么的。这不仅仅是出于同情或者补偿,还因为张一鸣现在需要阿美的帮助,需要获得阿美的好感。
  “这是,我男朋友,烫,烫的……”
  “为什么这样?”
  “我现在不做小姐,但有时候客人看上我,想叫我做,我不肯,这样少赚了好多钱。他没钱的时候,或者喝醉了之后,就,就打我,烫我这里,还有下面……”
  我拷,居然有这样的男朋友,居然有这样的男人。张一鸣下意识地想去看阿美的下面,阿美忙用手捂住了,“不要看。”在张一鸣的面前,阿美不知怎的羞怯的感觉越来越强。
  “那你还跟着他?”
  “在家里都订了亲的,从家里一起跟着出来,一起到深圳,都已经是他的人了,还能怎么样?”什么叫都已经是他的人了?阿美的这种意识,让张一鸣在心里替她感到悲哀。
  “他现在干嘛?自己不挣钱吗?”
  “他跟捞仔在一起混,干的都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有了钱就乱花,去赌、去嫖,连我手下那些小姐他也去嫖,让我在那些小姐面前都抬不起头。没钱了就去偷、去抢,弄不到钱就拿我出气。”
  张一鸣这才知道为什么阿美能够找到捞仔。提起捞仔,张一鸣暂时就把阿美的事情放在一边了,毕竟他这次来的目的是找捞仔,而不是冒充大侠,拯救沦落风尘的弱女子。

  2

  张一鸣起身,到包里取出一万块钱,崭新的一叠,放到阿美面前,令阿美的眼睛不由得为之一亮。显然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大一笔钱。阿美以为这是张一鸣所说的补偿,一时间,她被这样大一笔钱吸引了。然而显然经过思想的一番交战,良久,阿美终于咬牙说到:“我不要,我已经不做小姐了。”
  阿美的举动令张一鸣很觉得意外,因为他不知道自己一句一夜情的戏言在阿美的心里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其实张一鸣拿出这笔钱并不是补偿给阿美的过夜费,但是他没有急于解释,反而故意又问道:“那我们今天算什么?你就这么白白便宜我了?”
  阿美看着张一鸣,脸上慢慢升起一点红晕,她轻轻说道:“你不是说,一夜情么?”
  阿美的话让张一鸣心里一悸,若有所悟。原来,阿美想的是这个。看来不论什么样的人,其实心里总还是期盼一些令人心动的东西。
  张一鸣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又看见阿美乳房上的疤痕,更是觉得她可怜。像阿美这样出卖肉体的人,回到家里还要受到自己男人的虐待,可想而知,温情对她来说是一件多么令人渴望的东西。一夜情,就算是美梦,张一鸣不再想打碎她这个梦境。他上前拍拍阿美的脸,说道:“好了,不跟你扯了,你说一夜情就一夜情吧。不过,这个钱你还是拿着,这不是给你的过夜费。阿美,还是那句话,我要找捞仔,一定要找到他。你帮我,这一万块钱是定金,事成之后,我再给你四万。”

  3

  “你是不是跟捞仔有仇?”阿美的眼里又露出恐惧之色。“你还是别找他了,不是我不想帮你,他们都是杀过人的,你斗不过他们。捞仔可没有我这样、这样好欺负。”
  张一鸣听出阿美话里对自己的一丝关心,这让他又感动了一分。“这个你别管。”张一鸣说,然后想想还是要给阿美一个理由,便又拿出那个收购手表的谎言,“我是一个收藏钟表的,我听说捞仔最近得了一块表,这个表的价值很高,但是放在捞仔手里也没有用,我想找他买过来。”
  想了想,张一鸣又说:“你只要能找到他,跟他实话实说就行,说我想约他见个面。”张一鸣并不想让阿美太为难,如果这样不行,再另外想办法也不迟。
  “哦。”阿美应一声,这才放心下来。“那我帮你找他。”
  看着阿美,张一鸣不知道该不该完全相信她。论直觉,他觉得阿美已经是可信的,但是毕竟她的男人是捞仔团伙的成员,更重要的是,从她乳房及下体的伤疤,张一鸣觉得,阿美毕竟是个软弱的女子,那么她很有可能在别人的胁迫下做出对张一鸣不利的事情。
  不行,还得给她上一道紧箍咒。张一鸣想了想,记起了阿森说的很多关于阿美家里面的情况,还有阿森临走时候说的那句话,“对这样的女人,有时候需要逼一逼,吓一吓。”张一鸣这时候忽然明白阿森的用意:阿森给他准备了很多用于恐吓阿美的材料,还提示他掌握阿美的手段。原来,阿森竟是这样的精明,不知道是不是胡总提醒了阿森,说张一鸣不擅于使用一些下三滥的手段。
  “阿美,别怪我不相信你。我知道捞仔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如果你和他们合伙来设计我,可别怪我不客气。不但是对你,对你的家人我都不会放过。你家里的情况我已经调查得很清楚。”张一鸣眼中露出冷峻严厉的目光,将阿美家里的情况讲了一遍,以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张一鸣的话让阿美心里又是一颤,她想着这个男人今晚时而暴虐,时而平和,又时而冷酷的态度,真摸不透这是个怎样的人。阿美幽幽一叹,恨恨说到:“你比他们还坏。你要是害了我家里人,我作鬼都不放过你。”
  阿美恨恨说话前的轻叹,深深地反应着她矛盾的心情,她不知道该在心中给张一鸣一个什么样的位置——是一个给了她一丝美丽幻想的男人,还是刻骨铭心的仇人?
  看着阿美的表情,张一鸣觉得在肉体之外,自己又一次伤害了她,但是张一鸣也很无奈,他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4

  谈完所有的事情,张一鸣看看时间,已经凌晨4点多,于是对阿美说:“今晚就住这里吧。”
  阿美点点头,其实就算她想回去也没有力气了,何况后庭的伤处还隐隐作痛。“我洗一洗。”阿美的下身还一片狼藉,她勉力从床上坐起来,准备下床。
  张一鸣见她的模样,有些不忍,遂阻止了她。“你先躺着吧。”
  张一鸣走进浴室,调好水温,将浴池放满水,这才叫阿美下床。阿美走路还有不适之状,张一鸣便又扶着她进了浴室,在浴缸边,他再次用手试了试水温,觉得合适,才对阿美说:“好了,进去泡一泡。”
  张一鸣不经意间所做的这一切,让阿美心里有着异常的感动。阿美至今为止的一生中,还从来没有被这样小心仔细地侍候过,特别是被男人这样侍候。这个刚刚还威胁她全家的男人,此刻却又显出了温柔的一面,让她第一次享受到被男人体贴呵护的幸福和快乐,这是生而为女人的幸福和快乐。
  “谢谢。”阿美轻轻地说。
  在浴室明亮的光线下,阿美的皮肤显得更是白皙细腻,这使她乳上的疤痕也更加触目惊心。张一鸣扶她在浴缸中坐好,禁不住抓住了阿美的一只乳房,轻轻揉动。刚才在阿美身上驰骋的时候,张一鸣都不曾有这样的举动,他的神情既非亵玩,亦非挑逗,而是一种淡淡的关怀和爱抚。阿美没动弹,任张一鸣在自己的乳上捏着,恍惚中,她简直以为张一鸣就是自己的男人。
  “痛吗?”张一鸣摸着疤痕问道。
  “烫的时候痛,现在不痛。”阿美低头看着自己的乳房在张一鸣手中变化着形状,被他掌握的感觉,让阿美有些迷醉。
  “你那个男朋友是个畜生。”张一鸣放开了阿美的乳房,站起身准备离开浴室,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向阿美问到:“我今天是不是也是个畜生?”
  “开始的时候是,现在不是了。”阿美露出一个柔柔的笑容。
  “谢谢你原谅我。”张一鸣也冲她一笑,出了浴室。
  阿美出浴后,张一鸣自己也洗了个淋浴,他走出浴室,见阿美躺在床上,仍是赤身裸体。
  阿美此刻侧身背向张一鸣躺着,躯体展示出非常优美的曲线,没有疤痕的后背肌肤,在卧室内暗淡灯光下泛出柔和的光芒。见到阿美这浴后的胴体,张一鸣不禁又有些性起,他躺到阿美的身后,伸出手抱住了她。
  阿美轻轻哼了一声,没有拒绝。“还能不能再来一次?”张一鸣在她耳边问道,“真正的一夜情。”
  阿美身子一抖。“在哪里?”她问。
  “当然在这里了,就是现在。”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说,前面还是后面。”阿美的声音透着紧张,还有一丝害羞。
  张一鸣明白了阿美的意思,她是对张一鸣刚才的“另辟蹊径”心有余悸。张一鸣心下有些过意不去,他亲了亲阿美的肩膀,“前面。你都说我不是畜牲了,我怎么还会做那种事。”
  阿美这才放下心来。“那,你要来就来吧。”她轻声应允道。
  张一鸣从后面伸出手,开始慢慢抚摸阿美的乳房,然后向下游走,直到停在了腿间,又在花房四周徘徊了一阵之后,阿美发出了断续的呻吟,身体也扭动起来。张一鸣伸出一只中指,先行侵入了阿美,引得她一声长吟。
  手指的前戏很快见效,阿美迅速湿润,张一鸣抽出手指,挺起下身,从后面进入了阿美。这一次,阿美的吟声更是娇腻悠长。
  “是不是觉得鸟枪换炮?”张一鸣戏虐地说道。
  这一次的交合是你情我愿,没有胁迫,也没有交易。阿美心中暗藏深埋的情愫,不经意间迅速滋长,在这情愫之中,她褪去了风尘意味,娇羞的女儿心态渐长渐浓。听了张一鸣的挑逗之语,阿美嗔道:“还以为你是个老实的读书人,没想到也这么下流。”
  “就这么说一句话就是下流了?那我可告诉你,我真正的下流手段还没使出来呢。”
  阿美当然不是真说张一鸣下流,只因歌厅的小姐们每每谈论床上之事,都是些直白粗俗的语言,因而此刻反是张一鸣这般隐隐晦晦的调情,激起了阿美的羞怯情怀,在这样的羞怯中,阿美心里有一种异常的甜美,她娇声道:“我不怕,把你的下流手段使出来吧。”
  张一鸣得令,立刻开始挺动,阿美遂也不甘示弱地送臀配合,迎接着张一鸣的冲击。张一鸣渐觉舒爽,又附在阿美耳边说:“待会我那里是上喷,你那里才是下流。”
  与此前的暴虐、平和、冷酷或温柔都不一样,此刻张一鸣又是一番风流之态。阿美对张一鸣的观感早已经迷乱,她再不想去琢磨这个男人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张一鸣色色的隐语刺激得阿美当即就有了来的意思,她不再掩饰,也不再忍耐,她只想让自己沉沦在这个男人的征伐之下,因为过了今夜,纵使她终日身处欢场,又有几分可能再遇到这样的男人,再有一次这样的一夜之情?
  阿美哼哼唧唧,忘我地呻吟道:“只怕,我,我等不到你上喷了,你快,快点,就让我先,先下流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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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洪生召见
(本章字数:3820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由于阿美的工作性质所养成的习惯,她的早晨通常从中午开始,何况昨夜被张一鸣折腾得够呛,第二天上午11点多,阿美仍在睡梦之中。
  张一鸣早已起了床,到外面转了一圈,新买了一部手机,上了一个不记名的神州行号码,作为这几天在深圳的专用通讯工具。回到酒店,快12点了,张一鸣叫醒阿美,退了房,带她去吃午餐。
  “你在深圳有房子吗?”吃完饭,两人将要分手,张一鸣问道。
  “租的。”
  “和男朋友住一起?”
  阿美点点头,随即又说:“他经常不回来。”
  “那找捞仔的事情……?”张一鸣有点不放心,不知道阿美能不能尽快找到捞仔。
  阿美看了看张一鸣,心里有一些失落。这个男人找她,终究只是为了捞仔,就算跟她上床,也只是顺便发泄一下性欲。如果不是要找捞仔,说到选择一夜情的对象,这个男人怎会看得上她这样身份的?自己心里念念不忘的一夜情,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人家昨夜也说过愿意付钱,所谓一夜情,就当是自己给自己的一个梦吧。毕竟,昨夜除了开始发狂的那阵,这个男人体贴地为她放洗澡水,小心地扶着她入浴,都是阿美从没有享受过的温柔。而后来,男人在床上同样也让她享受了从来没有过的欲仙欲死。阿美早已经见惯欢场上的虚情假意,张一鸣这样,已经算是不错的了,还想要什么呢?
  “我会尽力帮你找的,很多跟他混在一起的人我都认识,他们常常会去帝豪。”阿美收起了内心的失落说道,“放心吧,我还想再赚你四万块。我出来做这些不要脸的事情,不就是为钱嘛,至少你这事还不让我丢脸。”阿美戳着自己面前盘中的食物,两眼看着窗外。
  看着阿美的神态,张一鸣知道自己的功利心态让她难过了。“不是告诉你别往不好的方面想吗?至少,至少我们之间,你没有做丢脸的事。我们是一夜情人,不是吗?”张一鸣只得重复强调着这个谎言。
  阿美有些凄然地一笑,“那都是自欺欺人而已。我哪有资格做你的情人,一夜也不可能。”
  张一鸣不好再说什么,事实上,那确实是他的一个谎言。也许,离开这个话题是最好的办法。张一鸣把自己新的神州行手机号写给阿美,“我叫王力,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消息尽快通知我,好吗?”
  阿美拿起写了名字和号码的纸片看了看,收进自己的小包里。“好,我会的。”说完站起身,“我要走了,还得回去再休息一下,晚上还要上班。”

  2

  阿美回到住处,不常回家的男友偏偏昨晚回来了,而且一直在家等她。
  “臭婊子,这么晚才回?昨天被人搞了一晚上吧?是不是很爽?”男友明仔阴邪而又恶狠狠地问道。
  阿美心里一阵酸楚,在家乡的时候,明仔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明仔是个很上进的小伙子,是村里不多的高中生。高考落榜,明仔也没有气馁,阿美和明仔两家人的家境都不好,明仔决定外出打工,闯出一番事业,改变自己和家庭的命运。
  阿美不放心明仔一个人出去,也不愿意离开他,于是两家人给他俩订了亲,让他们一起出去打工了。
  外面的世界远不似想象中的美好,这句话也许早被人说烂了,但是阿美和明仔不知道。等到他们知道以后,已经在深圳陷入几乎走投无路的境地了。然后,明仔结识了捞仔,再然后,他们一半劝诱一半逼迫,阿美做了小姐,一切就这样渐渐地改变了。阿美真不愿回想这些令人心痛的过程。
  “臭婊子,问你话呢?哑巴了?是不是被人搞了一晚上?”明仔又冲阿美嚷了一句,走上前来,扬起了手,作势要扇阿美。
  明仔早就常常骂她为“婊子”,而且明仔也不在乎她做婊子,甚至还逼她去做,明仔要的是钱。但是阿美第一次面对明仔的辱骂觉得有点心虚,这与其说是不敢面对明仔,不如说是阿美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她的肉体早已经不纯洁,她不敢承认自己的心灵也不再坚贞。即使在做小姐的时候,阿美的心里仍然坚守着明仔早已抛弃了的那一份爱情,因为这是她最初的梦幻,一生的憧憬。然而,阿美实实在在地知道,现在自己心里有了另一个男人的影子,虽然这个男人是她终其一生也遥不可及的。
  “没有。”阿美躲开明仔扬起的手掌,轻声否认了他的指责。
  “没有?阿兵说帮你钓了一个凯子,你敢说没有。”明仔怒瞪着双眼。
  “你知道我已经不做小姐了。”
  “臭婊子,又不是没卖过,给老子装什么纯情。你去做,老子又不怪你,重要的是能搞来钱。”
  “我只是陪人吃宵夜。”
  “宵夜要一个晚上?臭婊子,信不信老子扒下你的裤子检查?你最好少罗嗦,快拿钱来。”明仔继续恶狠狠地说。
  明仔的话让阿美心里一慌,她的内裤被张一鸣撕破,已经扔掉了,现在外裤里面是真空状态。
  阿美甩出张一鸣给的那一万块钱,不想跟明仔再纠缠。她并不是怕明仔知道她又接了客人,她知道,只要有钱,这个男人是根本不在乎她去接客的。但阿美不想让明仔知道昨晚的事情,一丝一毫都不想让他知道,因为她想把昨晚的一切作为自己一个人的秘密,她要在心中留一个美好的净地,将昨晚的一切珍藏。仅仅过了几个小时,只因想到昨晚的一切不会再有,因此即便是张一鸣强行进入她的菊穴,即便现在还能隐隐感觉到菊蕾的刺痛,但这些现在对阿美都成了一种异样的甜美回忆。虽然知道一夜情人是个谎言,但这是一个美丽的谎言,就为了这个谎言,阿美愿意原谅张一鸣最开始一次的失态和粗暴。

  3

  明仔先是被厚厚的一沓钱吓了一跳,随即一把抓在手里。
  “臭婊子,没想到你的B这么值钱。”明仔手指蘸了点口水,开始点钱。虽然他一眼能判断那是一万块,但是他要享受点钱的快感。
  阿美被明仔的恶言气得两眼泛泪,她对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彻底绝望了。哀莫大于心死,既然已经绝望,阿美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好气的。她抹抹眼泪,冷冷地说到:“那你还想不想再赚比这更多的?”
  明仔惊异地抬起头,“当然想啊。怎么,昨晚那个男人要包你?”
  阿美又一次看清面前男人的嘴脸,但是她已经不生气了,跟这种人,还考虑什么廉耻。“这不是卖B的钱,我早已经是残花败柳,没那么值钱。你要能帮人做一件事,那人还会给四万,他昨天找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什么事?”
  阿美于是把找捞仔的事情说了。
  跟阿美最初的反应一样,明仔一听说找捞仔,立刻心生警觉。然而,四万块钱的诱惑实在很大。“他真的就是想买捞仔那块表?”明仔怀疑地问道,“你觉得他像什么人?道上的,还是条子?”
  阿美看着明仔委琐的样子,怎么也寻不见当年自己钟情的上进小伙的影子,明仔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固然是他自己的变质,但是捞仔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阿美现在巴不得张一鸣是警察,能把捞仔抓起来。很可惜,以阿美的眼力来看,张一鸣既不是警察,也不是黑道人物,阿美也看不出张一鸣是干嘛的。
  “我看他既不像警察,也不像你们这种人,他就是一个想买表的。他说了,那块表放在捞仔那里不值什么,只有在他手里才有价值。”
  明仔的眼珠转了转,心想,也不知捞仔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情,不过就算是条子或者道上兄弟来寻仇的,反正也牵连不到自己头上。能赚几万块,何乐而不为,先摸摸捞仔的意思再说。明仔于是说道:“我现在去安排一下,看捞仔愿不愿意见这个人。晚上我来帝豪找你,给你答复。”

  4

  当晚10点,帝豪KTV,阿美一个人躲在休息室坐着,今晚她特别没心情去跟客人们周旋,推销自己手下的小姐。
  这个时候,一个小姐找到了阿美,“阿美姐,明仔在外面到处找你呢。”
  “哦”,阿美想起今晚的事情,起身出了休息室。
  “阿美,你跑哪去了?到处找你。”明仔今晚难得的没有以秽语骂她,语气中似乎还有一点讨好的意思。
  “累了,休息了一下。怎么了?”阿美问。
  “洪生来了,正在楼上的房间和人谈事情,我说了有人想买那块表的事情,洪生很重视,想找你问问情况。”
  阿美知道,这个洪先生是个大人物,是捞仔的大哥。捞仔身边这些兄弟,包括那个愣头青捞仔本人都很怕他。阿美闻言也不敢怠慢,忙跟随明仔上楼去了。
  洪生还在跟人谈事情,明仔和阿美被拦在房间门外候着。半个多小时后,房门开了,阿美看见首先出来的是一个女人,衣着华贵,气质冷艳,被墨镜遮住一半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洪生跟在后面,很客气地送这个女人出来。
  “花姐,希望我们能长期这样愉快地合作下去。”送到门口,洪生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对那女人说道。
  那女人看上去比洪生年轻许多,但是洪生却对她这样客气,口称花姐,还送到门口,阿美心想这女人一定非常有能耐。
  女人停下脚步,嘴角微微一翘,不冷不热地回答洪生道:“没问题,不过洪生你这次的账要尽快给我结清,以后自然好商量。”
  女人倨傲的态度让阿美更加心生感慨,同样是女人,她自己受到男人的欺凌和鄙视,这个女人却能让男人恭恭敬敬。阿美心想,别说哪一天自己能像这个女人一样,恐怕想有资格跟这样的女人比肩站在一起,都是一种奢望。
  对女人的要求,洪生满口答应道:“一定一定,这两天就办好,到时候我再请花姐来谈以后的合作。”
  “那好,我等你消息。”说完,女人目不斜视,昂头走了,哪里看到不远处还有一个瑟缩的阿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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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帝豪之约
(本章字数:3957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那女人走远后,远远候在一边的明仔和阿美才上前,明仔哈了一下腰,恭敬地冲洪生叫了一声。
  洪生看一眼阿美,向明仔问道:“这就是你马子?”
  “是。”明仔点头答道。
  “进来吧。”
  明仔和阿美走进房间,洪生坐定后,问阿美:“你叫阿美是吧?是有人找到你,说想买捞仔那块表?”
  “是、是的。”阿美有点害怕。因为厌恶明仔和捞仔他们的所作所为,她从来没跟他们打过很深的交道,更别说跟洪生这样的大佬接触。
  “能跟我说说情况吗?”洪生尽可能将声音放得和蔼,他并不想吓住阿美。
  张一鸣只要跟捞仔见面,并没有叫阿美刻意隐瞒什么,何况阿美也不知道张一鸣太多的情况。于是,阿美将昨晚的情形讲了一遍,只是隐瞒了和张一鸣上床以及张一鸣给钱的事情。
  洪生听完之后,不置可否,闭目想了一阵,然后睁开眼,对阿美说:“好,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把这位王先生的电话号码给我,我跟他联系一下。”
  阿美忙取出张一鸣写有手机号的那张纸条,递给了洪生。
  “王先生说这块表很值钱是吧?”洪生笑着问。
  “是的。”
  “好,如果生意谈成,我会赏你们的。你们可以走了。”
  听了洪生的话,阿美忙不迭地退出了房间,虽然洪生看起来很和蔼,但是阿美仍然感到气都有点出不来似的。张一鸣能否见到捞仔,阿美也无能为力了,她做到这样也算尽了力。看今天这架势,阿美觉得不像是为一块表那么简单,而洪生藏而不露,却又隐然而现的气势,阿美在心里宁愿他不见张一鸣。阿美感到,这一场见面肯定是一场血光之灾,张一鸣哪里会是洪生的对手。虽然张一鸣以家人的安全威胁了阿美,但是阿美心里总觉得不那么可怕,她不相信张一鸣真会去伤害自己的家人。而洪生虽然尽量显得和蔼,阿美却觉得他可怕得多。

  2

  张一鸣一直在自己住的小宾馆等阿美的消息,晚上11点过,他新买的手机响了。张一鸣断定这是阿美的消息来了,因为这个号码还只有阿美知道。
  “喂?”张一鸣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里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王先生,你好。”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张一鸣警觉地问。
  “我叫洪三宝,是捞仔的大哥,能跟你谈谈吗?”对方开门见山地说。
  张一鸣没想到找捞仔却把他大哥找出来了。阿森说捞仔一直有一个很罩着他的大哥,难道就是这个洪三宝?
  这时候也容不得张一鸣多想,管他大哥小弟,先谈谈再说。“可以啊,洪先生想谈什么?”张一鸣回答。
  洪三宝在电话里笑了一声,“就是那块表的事情。你不是找到帝豪的一个小姐联系捞仔吗?正好我在这里,她就跟我说了。”
  张一鸣沉吟了一下,“我是想要那块表,和洪先生你谈也行,不过我要捞仔在场。”
  “哦?为什么呢?”洪三宝不急不徐地问道。
  张一鸣迅速在脑子里编着理由,“洪先生,我们也别绕弯子,这块表肯定不是捞仔自己的,我呢,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收藏家,我们搞收藏的,要是每件货都要求来路纯正的话,那就收不了什么东西了。但是,关于表的来历,我还是必须向你的兄弟问一些大概情况,这也是为了以后对我自己的保护。你看怎么样?”说完这些,张一鸣想了想,又决定再搏一把,反正为了帮李建国报仇,他决定不惜一切,因此又补充了一句:“我一个人来,你不放心可以多带几个人。”
  洪三宝大声笑了起来,“王先生真是爽快,我们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家谈谈,生意不成还可以做朋友,我要带那么多人干嘛?你定个地方吧。”
  张一鸣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帝豪是他们的地盘,就定在帝豪,这样他们更放心,才可能让捞仔出现。而且,在深圳呆了那么多年,张一鸣对帝豪的环境比较熟悉,因此这个地方对他而言未必不利。
  “就帝豪吧。”张一鸣说。
  “好,那我明天在帝豪定一个包厢,你等我电话。”洪三宝也很爽快。
  和洪三宝通完话不久,张一鸣接到了阿美的电话。“王先生吗?我是阿美”张一鸣听出阿美的声音哆哆嗦嗦的,似乎有点害怕。
  “怎么了?”张一鸣问。
  “我,我本来想联系捞仔,但是,但是正好捞仔的大哥来了,他姓洪,他知道了你找捞仔的事情。我已经把你的电话号码给他了。可是,我觉得这个人好可怕,你最好还是,还是别见他了。等他走了,我再帮你想办法约捞仔。”
  听完阿美的话,张一鸣忽然觉得自己跟所有那些欺负阿美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明知道捞仔一伙人是一群豺狼,为了让阿美替自己寻找豺狼,欺骗、逼迫、威胁,每一件事他都做了。阿美本就软弱,在这前有群狼,后有恶虎的境地下,如何能不害怕。
  “谢谢你,阿美。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姓洪的已经跟我联系上了。”张一鸣真心地向阿美道了个谢,不想把她再牵连进这里面来了。

  3

  帝豪一楼是大厅,二到六楼是KTV包厢,六楼以上是客房。包厢在过道的两边,一面的包厢是临街的,另一面的包厢在帝豪的背面,面对的是后面的一个居民小区,这些情况张一鸣都比较熟悉。
  第二天晚上,二楼的一个包厢里面,洪三宝和前一天见面的那个女人在密谈。
  “花姐,那笔钱今天已经打到你的账户里面了。”洪三宝对女人说。
  “谢谢。我今天已经看到了。”花姐淡淡地一笑。
  “花姐身手了得,做事干脆利落,洪某实在佩服。今后,希望还能够和花姐多多合作。”
  “没问题。”花姐面无表情地说,“我是收钱做事的,只要你能出钱,我当然愿意跟你合作。”
  “好,为我们今后的合作,我先敬花姐一杯。”洪三宝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时,外面洪三宝的一个手下敲门进来,附在他耳边说:“洪生,他来了。”
  洪三宝闻言点点头,“叫他稍等一下。”
  手下出去后,洪三宝又展开笑颜,对花姐说道:“花姐,我今天约了一个人在隔壁包厢。我怀疑这个人是来找事的,但是现在还没摸清他的底细。待会,如果隔壁有什么动静,不知道花姐能不能帮我一把?”
  花姐看着洪生,冷冷一笑。“怎么?就开始要人情了?我说过,我是收钱办事的。不管大事小事,我都要收钱的。再说,你那些手下呢?”
  洪三宝尴尬地嘿嘿一笑,“花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人情。这次如果有事,劳你花姐出了手,那就算是一单生意,我会付钱的。你知道,我这次回来本不打算待很长时间,主要是跟花姐你见面,所以没带几个人。而且,主要是这次这个人我还没见过,不知道他的底细。我怕万一小的们应付不了,就请花姐你做个后援。”
  花姐冷冷一哼,“没摸清底就叫我出手?要是条子怎么办?你想害我?”
  “不会的。”洪三宝赶紧否认。“从他做事的方法看,我相信他肯定不是条子,他好像没什么经验。但是他又很胆大,像是有恃无恐,我也有点迷惑,所以才找你花姐压阵的。”
  花姐冷冷的,仍然没有最后表态。
  洪三宝又拿出一个耳机,递给花姐,然后说:“花姐,你可以从这里面听到我们在隔壁的动静。你自己来判断,如果你觉得他不是条子,而我那些手下又有些镇不住的时候,你就出手,怎么样?”
  花姐接过耳机,戴在头上听了听,这才点头说:“好吧。”

  4

  张一鸣在包厢里等了一阵,洪三宝和捞仔终于来了。加上开始在包厢里陪着张一鸣的三个人,现在对方一共五个人。张一鸣并不太担心,他主要还是想先见到捞仔再说,尽可能不要在这里有什么行动,而是咬住他,慢慢寻找机会。
  洪三宝一进门就露出一脸笑容,向张一鸣伸出手去,“王先生是吧?对不起,有点事情,来晚了。”
  张一鸣和洪三宝握了握手,平静地说道:“没关系,来了就好。”
  捞仔也伸出手来,张一鸣借故说“时间不早了,我想先看看东西”,没有和捞仔握手。妈的,张一鸣心想,老子恨不得掐断你的脖子,还握手?
  捞仔尴尬地缩回了自己的手,一脸的不忿。洪三宝在一旁看见这个细节,打着圆场道:“没错,先谈生意,后讲交情。捞仔,把手表拿出来。”
  张一鸣和洪三宝、捞仔三人在沙发上坐下,洪三宝的三个手下站在一边。捞仔取出手表,放在三人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没错,就是李建国那块“海军上将杯”,张一鸣一见,心里一阵冲动,恨不得立刻一拳砸碎捞仔的脑袋。
  张一鸣装模作样地拿着表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问道:“这块表应该不是你自己买的吧?”
  捞仔一听,沉下脸道:“你要买表就买表,问这些干嘛?我可不知道这块表这么值钱,要不是见你出这么高的价格,我才懒得跟你来谈这些。”张一鸣为了引他出来,报的价是30万。
  张一鸣冷笑一声道:“这表要是你偷的,骗的,或者就算抢的,我都无所谓。但是,如果是你杀了人弄来的,我就得考虑考虑了。我可不想跟人命扯上关系。”
  “考”,捞仔嘴一歪,露出一副蛮横之相。“不怕告诉你,这表还就是老子抢来的。不过,死没死人就不知道了,老子抢了东西之后,难道还去看看那家伙被打死没有?妈的,活着算他运气,死了算他倒霉。”
  一股怒火从张一鸣的丹田直窜上脑门,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用冷得近乎像冰一样的声音说道:“你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吗?”
  “偿命?谁找我偿命?那个死人变鬼来抓我?我不信邪的。”捞仔摇晃着脑袋,满不在乎。
  张一鸣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如果此时有一把刀在手,他肯定已经一刀捅了过去,挖出眼前这个杂种的心来看看。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洪三宝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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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怒杀捞仔
(本章字数:4189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笑声落下,洪三宝眯起眼盯着张一鸣说:“王先生,我看我们大家都不要演戏了。开诚布公的谈谈,怎么样?”
  “什么意思?”张一鸣心里一惊。
  “什么意思?王先生心里清楚吧?”洪三宝老奸巨滑地说。
  “我不清楚。要不洪先生给我解释清楚?”张一鸣试探着,不知道姓洪的知道了些什么,又打着怎样的算盘。
  洪三宝不再打太极,朗声道:“好。王先生既然非要我说,我就说说。”
  张一鸣冷眼看着洪三宝没作声,他想听听洪三宝会说些什么话出来。
  洪三宝没有立刻进入正题,而是对旁边的一个手下一挥手,“去,叫他们上一瓶酒。”
  没多久,一瓶马爹利XO送了进来,洪三宝亲自打开,给张一鸣和自己各倒满一杯,然后端起酒杯,对着张一鸣一举,说道:“王先生,我洪某今天来,是想解决我们之间的问题,和你交朋友的。我很佩服王先生的胆识,先敬你一杯。”
  喝红酒的这种长脚大肚杯容量很大,只是通常人们不会倒满而已。洪三宝这次满满一杯,一饮而尽,既显得很给面子,又暗暗有营造气势,先压制住张一鸣的用意。
  张一鸣冷眼看着洪三宝,也不言语,抓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也一口干掉,比洪三宝更快、更利索。虽然张一鸣已经隐隐觉得情况对自己很不利了,但是区区一杯酒而已,难道这个姓洪的能在里面放了毒药不成,这个时候岂能输掉气势。只是可惜了这些酒,因为红酒不是这么个喝法。
  “好,王先生够爽快,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洪三宝哈哈一笑。
  张一鸣牢牢地稳住自己的心神,这个时候可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他淡淡地一笑,“洪先生,客套话我们就别说了。你说是来解决我们之间问题的,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好解决啊?”
  洪三宝这时嘿嘿一笑,也不恼张一鸣的装聋作哑。“王先生,你不是来买表的吧?”
  “那你说,我是来干嘛的?”张一鸣反问。
  洪三宝知道张一鸣在套自己的话,但是他无所谓,因为他心里已经百分之百断定张一鸣不是条子,既然这样,对张一鸣交底又如何?现在这种情况下,洪三宝觉得自己是稳占上风的。
  “如果没猜错,王先生,这表的主人是你的亲人,或者朋友?我看,王先生不是来找表,是来找人的吧?”

  2

  这个姓洪的果然老奸巨滑,一下就猜中了张一鸣的身份和此来的目的。张一鸣脑海中念头急转,考虑如何应对,是继续否认,还是就此摊牌?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坐在洪三宝旁边的捞仔脸上已经挨了一记耳光,面颊上登时出现五条血印。这一记耳光是洪三宝打的,下手非常重,没有虚假做作的成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王先生赔罪?”洪三宝向捞仔怒斥道。
  洪三宝这一耳光确实够狠,捞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痛,他摸着脸颊,不敢对洪三宝生气,却狠狠地盯了张一鸣一眼,充满了怨毒和不服气。要不是有洪三宝压着,像张一鸣这样的人,他觉得自己一手可以捏死两个。
  不复归不服,大哥的话却是不敢不听的。捞仔给自己满上一杯酒,随意地向张一鸣举了举,口吻十分散漫地说道:“对不起了,王先生,我对你的朋友下手重了点,我给你赔罪。”说完,咕隆咕隆地喝完了杯里的酒。
  别说张一鸣根本就没打算接受道歉,放过捞仔;就算张一鸣本有此意,捞仔这种不恭的态度也让他改变了主意。张一鸣看得出来,捞仔只是迫于洪三宝的压力在应付自己而已。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张一鸣懒得计较捞仔的态度,冷冷看了他一眼,只当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张一鸣目光中的冷芒让捞仔心中一寒,突然间有一丝恐惧从捞仔的心底爬上来。妈的,就这样一个臭书生,难道就老子还怕了他不成?何况这里还是在自己的地盘。捞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洪三宝对张一鸣的眼神也颇为吃惊,从各方面判断,张一鸣实在不像是历经杀场,经验丰富和手段老到的黑道中人;通过跟张一鸣握手,洪三宝也断定他不是常年摸枪的警察。别说摸枪,就是一般的硬物,张一鸣都很少摸到。洪三宝几乎可以肯定,张一鸣就是一个坐办公室的所谓白领人士。可是为什么他的眼神竟然也能够散发出这样肃杀的气息?竟然也能够给人如此强大的压力?他凭什么这样有恃无恐?是自身实力,还是拥有强大外援?
  洪三宝和捞仔这样的人不可能理解,张一鸣的气势,源自于一种精神力量。张一鸣千里迢迢,独自南下,就是抱着一种必杀的决心,不杀敌,就杀己!

  3

  当然,张一鸣也并非完全鲁莽行事,他对自己的密宗太极心法已经十分自信,这种心法练到越深处,越显得内敛,张一鸣相信自己的外表会给对手极大的迷惑,因此只要他利用好这点优势,出其不意,定能达到目的。像捞仔这种人,小流氓而已,他之所以嚣张,是因为人们太善良。就像在番禺的红头佬,张一鸣一拳就可以打断他三根肋骨,而且绝对有信心他避不开。可惜,那时候张一鸣没有必杀之心,所以落得被动,幸亏有胡总所救。
  张一鸣知道,此刻再拒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再想隐瞒自己的目的,都已经是徒劳的了,洪三宝他们早就猜到了这些。张一鸣本来并未决定今晚一定动手,如果可能,最好的情况是今晚见到捞仔后吊住他,然后寻找机会偷袭,争取一击得手。对于捞仔这种干惯拍头抢劫勾当的人,张一鸣觉得偷袭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对他最好的惩罚。但是从现在的情况看来,想吊住捞仔再行偷袭之举的策略注定是不能用了,错过今晚,捞仔肯定不知会躲到哪里去了。那么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创造一个相对有利的形势,能令自己出其不意地干掉捞仔,还能顺利逃脱。
  张一鸣在急速地想着对策,一直冷冷地没有做声。洪三宝也摸不清张一鸣的意头,他越是断定张一鸣只是一个坐办公室的白领而非黑白两道中人,就越是对张一鸣只身赴会感到捉摸不定,特别是这个显然对黑白两道处事经验都很不熟悉的人,却能准确地找上门来,让洪三宝心里没底。这背后肯定有人帮助张一鸣,那么究竟是谁?黑道还是白道?势力有多大?能否得罪的起?这些问题,洪三宝都得考虑。洪三宝也是从小打小闹的偷抢起家,能混到今天并不容易,他不想因小失大,失去这一切。而且闯荡江湖这些年,洪三宝也确实明白冤家宜解不宜结的道理,能不得罪的人,他是尽量不去得罪的。正因为这样,所以他刚才真心地狠狠地扇了捞仔一个耳光,这个家伙太不长进,不争气,现在他洪三宝早已经开始做大买卖,捞仔却还是为了一个钱包、几块零钱去抢劫甚至杀人,既给他洪三宝惹事,也给他丢脸。
  见张一鸣没表态,洪三宝哈哈笑了一声,力图缓和气氛,然后对张一鸣说道:“王先生,我知道捞仔犯的事情不可原谅,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愿意给你最大限度的补偿。你开个价,50万?100万?这个我们都可以商量,只要你答应放过我这个不争气的小弟,怎么样?”洪三宝看张一鸣的架势,以为被捞仔所打伤的人已经死了。不过,李建国现在虽说生死未卜,但是生的希望的确渺茫。洪三宝一句人死不能复生,让张一鸣想起李建国,想起师姐,想起岚岚,只觉得有一支铁钻在心里钻。

  4

  捞仔见洪三宝对这样一个一手就可以搞定的张一鸣,居然开出这样大的价钱求和,心里非常的不以为然。他忍不住插言道:“大哥,要这么多吗?”
  除了捞仔,就连屋里另外的三个手下中,也似乎觉得没必要对张一鸣这样。其中一个也开言道:“洪生,……”
  洪三宝“啪”的一声拍在茶几上,对捞仔和那个插言的手下怒喝道:“放肆,有你们插话的份吗?还不快道歉。”
  张一鸣摇摇手,示意不用道什么歉了,他这时候反而显得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微笑了一下,对洪三宝说:“洪先生,我给你说个故事。我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参加一个辩论,是说日本人一直没有真正向我们中国人道歉,大家都觉得很生气。后来我就说,我不生气,他们爱道就道,不爱道就不道,我们何必生气呢?”
  洪三宝听到这里,感到张一鸣似乎有了和解的意思,忙连声附和道:“王先生好气量,洪某相当崇敬。”说完,又嘿嘿干笑两声道:“不过对狗日的小日本,还是不能轻易原谅。当然,这是题外话,今天不谈这个,不谈这个。”
  听了洪三宝后面的话,张一鸣长吁一声,道:“洪先生,就冲你后面这句话,我们本来可以成为朋友的。哎,可惜……”
  张一鸣的话锋一转,令洪三宝感到意外,难道他不打算和解?“王先生,你的意思……?”
  张一鸣慢慢将茶几上李建国那块“海军上将杯”的手表放进自己的裤兜里,“这表我是要带回去的。”
  “应该的,应该的。”洪三宝连连点头。
  张一鸣看着洪三宝,又说:“洪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对日本人生气吗?”说完,张一鸣微笑着对屋里所有人都扫视了一圈,大家的注意力不由得都被他抓住了,不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
  “因为,不论日本人道不道歉,我从来就没打算原谅他们!……”
  “哗”的一声,张一鸣拿起了茶几上的马爹利酒瓶,同时将茶几向洪三宝另外三个手下掀去。因为张一鸣在说话时早已暗运密宗太极心法,力道灌注双手,那茶几被掀得飞起,“啪”的撞向对面的三个手下,那三个人全都被撞得“噌噌”倒退数步,一人撞到墙上,另外两人坐到了地上,玻璃茶几也撞成碎片,四处飞散。洪三宝慌忙低头,躲避飞来的碎玻璃。
  说时迟,那时快,坐在张一鸣身边的捞仔还没有反应过来,张一鸣已经一拳打在他脸上,捞仔登时眼冒金星,鼻子嘴巴血流如注,早已分不清东南西北。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张一鸣又按下捞仔的脑袋,举起手中的酒瓶,将密宗太极的劲气最大限度地灌注手臂,“砰”的一声,酒瓶连着半瓶酒砸在了捞仔的后脑勺上。曾经被当作养生功法修习的密宗太极心法,此刻显现出了惊人的威力和极其霸道的一面。瓶碎,骨碎,张一鸣自己都能感觉到捞仔头骨咔嚓的碎裂声,捞仔整个身体一软,“噗”的从所坐的沙发滚落到地上,再无声息。
  整个过程不过30秒,洪三宝才刚刚抬起头来,捞仔已经成了地上的死狗,张一鸣也起身准备向门外冲去。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咣”的从外面被撞开,一个女人冲了进来,冷哼一声:“想跑?”
  这意外的情况让张一鸣顿住了脚步,待他和这个女人一对视,两人俱是大吃一惊,此女不是别人,竟是欢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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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小区巧遇
(本章字数:4450 更新时间:2008-1-16 8:27:00)

  1

  见到动手之人竟然是张一鸣,欢欢也愣住了。此时张一鸣见去路被堵,不得已退到了窗边。情况已经十分危急,洪三宝那两个倒地的手下已经爬了起来,幸好撞到墙上未曾倒地的那一个眼角被扎进了一块碎玻璃,鲜血直流,他忙着取出玻璃,护住自己的眼睛,一时之间还不能向张一鸣攻击。而张一鸣此刻还无法判断欢欢的态度,危急的情况也不容他再作判断,他知道这间包厢只是二楼,因此“哗”的一声拉开窗户,一个箭步登上窗台后,回头狠狠盯了欢欢一眼,“嗖”的跳下楼去。
  由于帝豪的一楼是大厅,所以二楼窗户实际上离地有两层楼高。张一鸣终究不是能够熟练地爬高走低之人,加之情况危急,他仓促跳下后,落地之时,听见一声轻微的“咔嚓”,左脚踝扭伤了。
  这里是帝豪的背面,五六米外一道围墙将帝豪和后面的居民小区隔开。顺着围墙绕到帝豪前面,就可以到大街上,但是沿此路线离开的话,时间上肯定来不及了。别说洪三宝的人也可能从窗口跳下来追击张一鸣,就算他们从帝豪里面下楼,出正门后再拦截张一鸣,时间上都来得及。
  张一鸣看看自己对面的围墙,不算太高,大约两米多,墙头有花形铁制尖刺,起装饰和防止翻越的双重作用,但总的来说,这种墙防君子不防小人,并不是十分难以翻越。虽然左脚已经受伤,但是情况容不得张一鸣犹豫,他一咬牙,顾不得脚上的疼痛,快步奔到墙边,踮脚伸手,抓住墙头铁花,双脚在墙上蹬了两步,一只脚已搭上墙头。
  墙头的铁花不算太密,张一鸣尽可能小心地将脚放在两枝铁花之间,再一使劲,变成两条腿一内一外的搭在围墙两侧,骑到了墙上。这时候,张一鸣就感到有一支铁花的一个铁尖刺在自己的大腿内侧,但是他实在不可能顾及那么多了,身子稍稍扭动,将仍在墙外侧的那条腿抬起移进墙内侧后,双手往墙头一按,跃离墙头。
  只听“嗤”的一声,在张一鸣跃下墙头的时候,西裤从右大腿内侧被刚才刺住自己的铁花钩破,腿根一阵刺痛,估计皮肉也伤了。幸亏没伤着裤裆中间那宝贝,但情状也够是狼狈了。
  所有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其实张一鸣在情急之下,从帝豪窗口跳下,到现在翻过围墙进入居民小区,所用的时间跟他在包厢里击杀捞仔差不多,总共不超过一分钟。
  围墙内的小区很大,从墙上落地后,张一鸣顾不得左脚踝的扭伤和右腿根的划伤,往小区最深和最黑处奔了过去。

  2

  张一鸣从帝豪二楼的包厢窗口跳下去之后,洪三宝的两个手下已经爬了起来,都觉得被这茶几撞倒在地上,跌得不轻,似乎腰都闪了,嘴上不敢说出来,心下却对张一鸣又惊又惧,没想到这个书生模样的人竟然这么厉害。另一个人的眼角被碎玻璃扎得很严重,他取出玻璃后,使劲捂住伤口,但是血还是往外渗。人的眼角皮肉并不厚,这一下估计玻璃已经完全隔开皮肉,伤及眼眶的骨头了。三个人犹犹豫豫地赶到窗口,往下一看,已经不见张一鸣的踪影了。
  洪三宝也被张一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气呵成地击杀捞仔惊呆了。张一鸣跳出窗口之后,欢欢移步到洪三宝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洪三宝此时仍是心有余悸,如果张一鸣今天的击杀目标是他,那么现在躺在地上的肯定就不是捞仔了,那三个废物手下如何挡得住张一鸣的雷霆一击?
  “我没事,谢谢花姐过来援手。”洪三宝对欢欢说道。
  “你没事就好。我担心出其它以外,所以没去追了。”欢欢对洪三宝解释道。她刚才临敌一愣,是一个破绽,还好在场之人都在惊惧和混乱之中,没人太过注意。
  洪三宝的三个手下从窗口回到他身边,“洪生,他跑掉了,可能进了后面的小区。”一个人报告说。
  洪三宝指指其中两人道:“不用追了。你们下去在周围看看,别让这小子还躲在附近,到时候再杀个回马枪。”
  那两人出去后,洪三宝指着地上的捞仔,又对眼角受伤的那一个道:“看看,还有救没有。”
  那人还一只手捂着伤口,用另一只手将捞仔翻过来,伸手往捞仔鼻上一探后,抬头对洪三宝摇摇头,“死了!”
  欢欢看见被翻过来的捞仔的尸体,不禁眉头一皱,但是没说什么。
  洪三宝盯着满地的酒瓶玻璃渣,喃喃地说道:“妈的,这小子什么来历?这样一下就把人敲死了。”要知道,人的后脑头骨极其坚硬,用这样一个酒瓶一击毙命,很难!
  捞仔的头部只有很少量的出血,张一鸣完全是将密宗太极的内力灌注手臂和酒瓶,将其头骨击碎了,而头皮并没有很大伤口。但是,沙发、地上到处流淌的红酒,仿佛血迹一般,增添了现场的血腥气氛。
  “叫几个可靠的人,快把这里收拾好了,懂吗?”洪三宝吩咐道。
  “我明白,您放心。”那个手下应道。
  吩咐完毕,洪三宝对欢欢道:“花姐,我们走吧,这里还是不要久留。”

  3

  张一鸣奔到小区里面之后,脚上的伤严重影响了他的奔跑能力,他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环顾四周的情况,思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张一鸣不知道洪三宝的人是否看见他翻墙进了小区,也不知这些人是否追进来,或者已经守在小区门口拦截他。更糟糕的是,张一鸣现在的裤管从大腿根部被钩破,形象极为狼狈,即使被其他人见到,也不免招人怀疑,如果再被保安纠缠住,最终他在帝豪所做的事情就有可能被捅到警方,那事情就不好收拾了。想清楚这一切,张一鸣决定尽快找地方藏身,先躲过一阵再说。
  正在张一鸣左右环顾的时候,旁边楼房的一个单元门“咔嚓”一响,这扇门就离张一鸣不远,他知道马上就有人要去来了,赶紧躲到身边一丛绿化灌木的后面,以防自己被出来的人发现。
  丛灌木后面瞄过去,对面单元门出来一男一女,两人在单元门口站住,男人回身和女人拥抱了一下,女人侧了脸,让男人在脸上亲了一下。看来是在道别。
  男人松开女人后,走到停在几步外的小车前,又向依然站在楼门口的女人挥了挥手道:“你快进去吧。”说完,开门钻进了汽车。
  女人站在楼门口,也向汽车挥了一下手。男人的小车点了火,尾灯亮了起来,正是借着这一点亮光,张一鸣看清了楼门口女人的脸。
  天助我也!张一鸣在心里一声长呼。这个女人张一鸣认识,正是在广州有过一面之缘的林淑贞。此刻张一鸣不断在心里祈祷,希望那男人的车开走之前,林淑贞千万不要走回楼道,将楼道的防盗门关起来。
  还好,那男人的车开出十几米,转弯消失在另一栋楼的后面,林淑贞才转身准备进楼道。张一鸣抓住这一刻,忍着左脚踝越来越剧烈的疼痛,向林淑贞冲了过去。
  林淑贞正要走进单元口的防盗门,忽然感觉一个黑影从侧后方向自己冲过来,她吓得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下意识地一回头,黑影已经到了面前。林淑贞张嘴就想叫,黑影一把从后搂住她,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一瞬间,林淑贞一身都软了下来。
  “别叫。林总,是我。”黑影在林淑贞耳边轻轻说道。
  听到这句话,林淑贞才回过神来。虽然环境光线很黑,但由于两人身体紧贴,距离很近,情绪稳定后的林淑贞回头一看,认出了张一鸣的面孔。
  “我们在广州见过,记得吗?”张一鸣还不敢放开林淑贞,又问了一句。
  林淑贞被捂住的嘴“唔”了一声,点点头。
  张一鸣这才放开林淑贞,仍然压着声音道:“林总,您家里有外人没有?能不能让我进去,我再跟你解释。”
  林淑贞这时已经恢复了端庄娴雅之态,她拉拉被张一鸣弄皱的衣角,说道:“你吓死我了。进来吧。”说罢走进楼门。
  张一鸣跟着林淑贞进了楼道,“啪”的一声,装有弹簧的防盗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了。

  4

  虽然事前并非毫无准备,但张一鸣真就在帝豪动手,当场干掉了自己的人,洪三宝还是感到非常意外和震惊。回想起刚才那短短一分钟的过程,洪三宝庆幸自己老谋深算,早猜到了张一鸣的来意,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本来洪三宝今晚还想和欢欢商谈一些今后合作的事情,因为有这件意外之事,他也没心思和欢欢再谈什么。出了帝豪之后,洪三宝略带歉意地说道:“花姐,今晚多亏你及时出现,不然那小子恐怕还会对我不利。现在你我还是先尽快离开,我们之间的事情,以后再找机会谈。你看怎样?”
  见到张一鸣之后,欢欢心里此刻也早没心思,听洪三宝这么一说,她乐得顺水推舟道:“好,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以后再约。”
  洪三宝和欢欢钻进各自的汽车,分头而去了。一路上,欢欢心里思绪纷呈,既想着赶紧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搞清楚,还担心着张一鸣现在的情况怎样,逃不逃得掉。
  洪三宝临时装的那个什么狗屁窃听装置,效果实在叫人不敢恭维,欢欢一直在隔壁听着情况,各种响动倒是听得见,但说话的声音失真太大,令欢欢没能及早听出张一鸣的声音。欢欢此刻特别疑惑,究竟是为了什么人,会让张一鸣这样一个一向讨厌打打杀杀的人,竟然从北京跑到深圳来动手杀人,而且是只身一人前来,大有壮士一去不复回之气概。他身边的人呢?想到这里,欢欢突然惊出一身冷汗,难道是乐乐,或者姚静出了事?
  欢欢立刻拿起手机,拨了乐乐的号码。还好,电话是通的。
  “喂。”乐乐慵懒的声音传来,大概已经睡了。
  “死丫头。”欢欢放了一半的心,但还是忍不住生气,“小静呢?”
  乐乐这时候也听出了欢欢的声音,瞌睡醒了一大半,惊喜地叫道:“姐,怎么是你?你在哪?”
  “我问你小静呢?”欢欢没有理会妹妹的话,追问道。
  “静姐?她现在不在这儿。”
  “什么?”欢欢立刻又紧张起来。姚静本来在北京也有自己的住处,但是自从和乐乐跟了张一鸣,他们三人就一直住在一起了,张一鸣现在躲在深圳的某个地方,这大晚上的,姚静不跟乐乐在一起,会去哪里?难道是她出了事?“小静怎么没跟你在一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哎呀,姐,你想哪去了。静姐到一个朋友家里去了,没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情呢?”此时,姚静其实去陪王丽了。
  没出事就好,欢欢把心彻底地放了下来。随即又不禁生气道:“没出什么事。真没出什么事?我问你,你们俩那个该死的男人呢?现在在哪?”
  乐乐这时候有点听出姐姐话出有因了,难道……?乐乐赶紧问道:“姐,你在哪?你是不是在深圳?你是不是见到一鸣了?他怎么样了?”
  乐乐紧张的语气和连珠炮似的发问,让欢欢知道果真是有不寻常的事情,好在不是发生在乐乐和姚静身上,这让欢欢至少能够冷静地处理这件事。
  “你还问我,自己的男人你们不管好。”欢欢生气地说道。
  乐乐的声音已现哭腔,“姐,你别骂我了,你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乐乐的情绪影响了欢欢,让她也心烦意乱起来,因为在她心里,何尝不是也在担心着张一鸣?可是张一鸣现在怎样了,欢欢自己也不知道。
  “好了好了,你别管了,这边我来处理,把他的手机号给我。”欢欢急躁地对对妹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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